就這樣,時光在不經意間流逝。一晃兒七八九天過去了。 某日下午,陽光不是那麽濃。吃過飯,我便尋著貴妃榻去了,準備好好睡上一覺。諸葛亮也如往常一般無二,拿了個書劄,坐於我身邊,翻看起來。就在我將將把呼吸調勻,準備醞釀睡意的時候,院門口那裡傳來了小黃狗的叫聲。小黃狗是個很好的看門狗,不管遇到誰進了家門,他都會叫上一叫,且這個叫聲全不相同。若是爹爹回來,他會極興奮地叫上一陣,表達它見到主人的歡愉。我回來的話,它會叫得很是撒嬌,因它這一隻小公狗總喜歡被我抱著。若是崔州平他們,小黃會隨意的叫上一陣,表達它高傲的氣質。若是遇到了不認識的人,小黃便會追著來人急促的叫上一陣,哦,這個是所有的狗都會有的反應吧。若是諸葛亮來了,小黃的叫聲倒是頗有些討好的意思。這個,叫我著實費解了一陣子。
如今,小黃叫得很急促。看來,家裡是來了陌生人了。因得我睡意正濃,加之諸葛亮在身邊,我便不想起身,準備裝睡叫諸葛亮趕來人走便是。若是這個時候錯過了睡意,待會兒再睡下恐怕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我沒有動地方,只是微微睜開了個眼縫,看著院門那處進來的人。
咦,這是一個身姿嬌小的女子。遠遠看去,像是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多麽好的年華啊,真是叫人羨慕嫉妒恨啊。果斷閉上了眼睛,接下來的就交給你了,諸葛孔明先生。
“你果然在這。”小丫頭聲音,嬌滴滴的。但這語氣聽起來卻不怎麽溫順。
你果然在這。這麽說他們是認識的咯。莫不是有什麽八卦?
我豎起耳朵,等待著對方的回答。卻等了好久,才等到下一句話。
“原來,我去你家中幾次都未尋到你。你竟是在這裡。”沒有等來諸葛亮回話的小姑娘這一句話比先前那句更加不客氣。且,這句話裡的“竟”字,用的很奇妙。
“尋我有什麽事?”此刻的諸葛亮,聲音聽上去不頗有些冷漠。相識這麽久,我還以為,諸葛亮這個人素來就是那般謙遜溫和的。哇塞,這出戲好像很有聽頭哦。
“……沒事。”這僅僅的兩個字,被小丫頭說的很是顛簸,像是參了些哭腔。緊接著,就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混著小黃狗急促的犬吠,聽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滄桑感。
我睜開了眼,看見的卻是諸葛亮正垂首看書。面上表情,全無變化。好似,方才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一時間,有種錯覺。
方才,是我做夢了。
傍晚,諸葛亮離開不久,崔州平便來了家中。
這麽久相處下來,崔州平這個人的思路與我最合拍。有很多時候,我都很想問問他,他是不是也是穿過來的啊。
此番,崔州平與我並肩坐在貴妃榻上就開始一通沒完沒了的跑火車。這一通跑下來,我忽而想起石廣元許久未與我說上幾句話了。
“石廣元最近在做什麽?”我問道。
“嗯?呵呵。”崔州平偏頭看著我,但笑不語。
“喂,你傻笑什麽啊。”我戳了戳崔州平微微有些發福的腰肢!
“你這些天都與孔明在一處,原來還記得我們啊。”崔州平裝模作樣的說。
“呀,崔閨蜜你這是怎麽啦,醋味好大啊。”我學著他裝模作樣道。
“可不是啊,你還記得我,我這些醋喲可是沒白打。沒白打。”崔州平嘿嘿笑道,“只不過還有些人就要泡醋壇子裡爬不出來咯。
” 哎?崔州平這說的莫不是石廣元?
“我說,你莫要在這裡胡說八道啊,黑他石廣元。再說嘞,我與孔明也沒什麽,只不過是湊在一處讀書而已。”我這回兒認認真真的戳了戳崔州平腰間的肉。
“哎,莫道旁人胡言,且看自身行事。”崔州平伸出一根食指在我的面前晃了晃。
自身?我自身……被崔州平這麽一說,我略略將最近的事兒想了想,似乎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
“也沒什麽。頂多就是欺負孔明給你們當夥夫,再沒什麽了。”我望了望天。
“嘖嘖,還真是沒什麽了。”崔州平歎了一句,眨了眨眼似又想到了什麽,問我道,“月英,下午是不是有個個子不高的小丫頭,來你這了?”崔州平說著,在脖頸前比劃了比劃。
“丫頭,哦,有一個。”我點頭,原來不是在做夢。
“她沒鬧得很厲害吧……”崔州平雖是表現出一副哥們,請節哀的樣子。但是,我怎麽就看出了些幸災樂禍的意味呢。
“唔,應該是沒有。”我回想著下午這姑娘來的情景,當時院子裡只有三個人一隻狗。小黃在叫,不過通常情況下它都是在叫。小丫頭跟諸葛亮兩個人有問有答,很是尋常。這麽看來,只有我這個明明醒著卻一直裝睡的人,比較沒有禮數。
“她說了兩句話便走了,看來是有玄機啊。”嘿,我這個人向來喜歡聽八卦,此番有的八,當然要好好的八。
“嗯……”崔州平欲言又止,看著我的眼神,複雜得很。
“喂,怎麽在哥們面前,還這麽吞吞吐吐的。”我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崔州平。
“唉。”崔州平歎了口氣。“你也該知道,像孔明這樣的人,即使不招惹桃花,也是會有桃花向他這飄兒的。”
嗯,這話說的沒錯。我尋思了一下,崔州平這番頗有些隱晦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自打我與諸葛亮相識以後,似乎每天都與他在一處。一直以來,我都是簡單的認為,我既與他有了婚約,那麽總在一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此番被崔州平提及才覺得,像諸葛亮這樣無論是身高,還是樣貌,還是學識,都算得上上等的男子,在這個隆中三年怎會一點情況都沒有呢?
“聽起來蠻有意思的。”我笑了笑,這一笑,卻把崔州平笑得一愣。
“你……你別多想。”崔州平道。
“哎呀。”見了崔州平這幅態度,我心下覺得好笑。“怎麽說,我與他現在還未成親,其他的姑娘都是有機會的啊。左右,他尋到了最適合自己的姑娘,才是最好的。”
“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嗯。對啊。”我又是點了點頭。
“那對石廣元也是這般想的?”崔州平追問道。
“啊,你個八婆!”我推了他一把,怒罵道。
“八婆?”崔州平先是一愣,忽而皺眉道,“總歸不是一句好話。好吧,是我想多了。”
我抬眼,望了望天邊。視線有些遠, 思緒也被帶得有些遠。
誰會知道,我的心裡此時正有一個鬱結,儼然已經解不開了。我從二十一世紀來到這裡,至今這麽多年,我還未弄明白,我是怎麽來到這裡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將來我是不是在什麽時候,就會毫無預兆的離開。這麽多年間,我一直把自己當做在這個時空裡飄蕩無依的一朵浮萍。雖然,我很喜歡諸葛亮。不過,見到他的那一刻,我便已心滿意足了,旁的更是全不敢奢求。若是真的要成親,還是慎重一些的好。在這之前,他或者石廣元若尋到了更喜歡的女子,那麽,這婚約我定會主動取消的。
“那個小姑娘,是個怎麽樣的女子?”我開口問道。
“她啊。”崔州平說到這,不經意間皺了皺眉頭。“是水鏡先生的親戚,叫做夢寒。小丫頭片子一個,家境倒是不錯。所以咯,一年前,在水鏡先生府上見到了孔明,就粘著不放了。依著孔明的性子,即使不喜歡什麽人,也會委婉對待,但對這丫頭,他偏偏表現得很決絕。哦,就像當初我給你保媒,也被拒絕的很乾脆。嘿,說來這丫頭與你很像,也是個倔脾氣……”
“聽起來不錯。”我回想著,那個姑娘的樣貌,一路走過來的姿態。嗯,雖然模樣看著還小,但還是能看出是個美人胚子。
“不管你怎麽想,你與孔明的事兒我也管不了許多。今天她來找過我,我估計著依她的性子,她總會再來你這與你單獨胡鬧一番的。”
“哦?倒是有趣。”她若是真的能來,也很不錯。倒是讓我看看,這個女子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