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忖了一輪又一輪,為了避免大小喬出嫁之際,我隨之見到周瑜多生事端,不若我眼下就伺機跑路。 彼時,正是我被喬國公夫婦救下,在喬家做丫鬟將滿一年之際。喬國公夫人性子甚溫和,我瞧準了這一點,找了個機會,便跪在她腳邊,拉著她的衣袖,一邊抹淚一邊講述著胡亂編出來的身世。說什麽,我那可惡的爹爹為了點錢,就瞞著我娘將我賣到了青樓。我忍不了那青樓的工作性質,就逃了出來。後來雨中落難,幸得喬國公夫婦相救,真是大恩大德此生難忘。這本該是做一輩子丫鬟來報答恩情的,可是,如今思及故裡的娘親,也不曉得因我被賣去青樓,惆悵成了什麽樣子。想回去見一見,也好盡盡孝道。
這一番話,說的喬國公夫人淚眼婆娑,當即便允了我的請求,還給了我些盤纏以備路上所需。嘛,在喬家的這一年裡,吃喬家的,住喬家的,臨走的時候還收人家的錢。思索著,不管以後是不是能遇到諸葛亮,這條路我都將往西蜀帳下去了。唔,這欠喬家的可叫我以後怎麽還呢?
咳咳……既然喬國公夫人對我這般好,我便順路又借了個識路的小哥,以防再度走錯路。
於是,萬事俱備,我背上了所有家當,跨上良駒,跟著導遊小哥,一路就奔襄陽去了。
這次遇上的導遊小哥,名叫喬仁涼。起初聽這名字就覺得很熟悉……這小哥是個爽快的性格,而且很是健談,人又風趣。這一路,便過得很是歡快。
日落時分,喬小哥把我送到了襄陽城。因著時候不早了,本想招待小哥吃頓晚飯,結果被小哥婉言拒絕。他怕誤了喬家大喜,遂欲急急撥馬回喬府。
揮別了喬小哥,一個人站在襄陽城的城門口,望著眼前熙攘的人群……深吸一口氣。諸葛亮,我來啦。
太陽落山之前,我找了城中一家看著還不錯的客棧暫住了下來,準備第二日再往隆中去。這古代的客棧,真是挑無可挑,有床有被有臉盆,夠得勉強歇息一晚就不錯了。正在我清點好隨身物品,準備收拾收拾便睡下的時候,門外吵嚷聲漸起,且聲響愈來愈大。我便推開房門,準備一探究竟。
卻沒想,這房門一開,門前正站著一個個頭不高的男子,穿著倒很得體。那男子許是被我這忽然打開的房門嚇到了。只見他瞧著我發了一會兒愣,隨即回過神來,拉著我的手就嚷嚷開了“俠士幫我啊俠士幫我!我的包裹被強盜偷了!裡面的東西若是沒了我就不活了啊。”
嗯,不錯。現下我依舊是副男子打扮,且為了配合跑江湖的身份,我這次的裝扮略有些粗獷。加之,方才清點物品的緣故,我手裡還拎著柳葉刀就去開房門了……所以,被眼前這男子一眼定位成了“俠士”。
這一番,巧就巧在我自小便是讀著武俠長大,對那仙風道骨,俠義心腸什麽的神往已久。如今那人一聲聲“俠士”喚得我很受用。於是,便開口問道“兄台,那賊人長得什麽樣?往哪裡去了?”
那男子比劃著說“八尺多高,粗布白衣,褐發長髯。往城郊樹林那邊去了。俠士!我的命就交到你的手上了。”這一番話,正說得我熱血沸騰,仗劍江湖的心潮一下子便湧起老高。
回頭進了屋,背上家當,提著刀,對那兄台道了句“你且等我。”便飛身下了樓,奔城郊樹林去了。
其實,我這被英雄主義衝昏的頭腦,在我方一踏出客棧大門的時候,便清醒了個八九分。
我這番來尋諸葛亮,本不該多生事端的。但是,礙於我已經領了這“俠士”的名頭,如何能厚著臉皮回去說我不做了呢?於是,提了提肩上的包裹,朝城郊,啊那片小樹林奔去。 一路進了樹林,都沒看見一個人影。依我這識路的能耐,越往樹林深處去,越是麻煩。這該如何是好呢?正在我進退兩難的當兒,忽的瞧見眼前不遠處晃出了一個人,正是八尺多高,一頭褐色長發,著了一身粗布白衣。背影看著,甚是偉岸。想必,這就是那賊人了。
“賊人休跑!”多少年了,我終於要圓了我的大俠夢!於是,拔出柳葉刀,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向那人揮了過去。
因我這一刀,隻為探個虛實,所以沒怎麽用技巧。只見,刀刃快落到那人肩頭的時候,就被一個輕巧的躲閃給躲了過去。我也沒有多想,反手又是一刀。這一刀下去,那人忽的伸出手來,作勢要用手掌夾住我的刀。他若是再躲,這一刀頂多擦過他的肩頭。可是他卻用手來接,那肯定是要皮開肉綻了。
……眼見著就要血濺當場了,我猛然收住了力道,卻感覺腰間悶生生一陣痛。此刻,刀刃距離那男子的手只剩一寸,不到……
這一瞬間,氣氛有些詭異。我與那男子正保持著,一個扎著馬步伸出一雙手,一個同樣扎著馬步,手裡握著一把刀的姿勢, 猶如兩尊蠟像般釘在了那裡。直到,那男子朗聲笑了起來。不知怎麽的,見那男子爽朗的笑,我也隨著噗嗤笑了起來。
後來,這一段相逢,被龐統龐士元,也就是眼前這個一身粗布白衣,身姿偉岸,寬額褐發,留了一臉胡須的人稱作是“我們之間的兄妹緣分”。
“臥龍鳳雛,得一可安天下”。
鳳雛龐統,沒想到,我會這麽快就遇到你!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
原來,我在客棧房門口遇到的,誑我去小樹林捉龐統的男子才是真正的小偷。他的同夥偷了龐統的錢袋子,就往小樹林跑。後面追著的龐統便被引著,也進了小樹林。結果,把小偷追丟了,卻遇上了我這麽個沒頭沒腦一味想著裝大俠的傻丫頭。
彼時方一看清我的容貌,龐統便認出了我是個女子,且是個心腸很好卻沒頭沒腦的傻丫頭。但是,任憑我後來怎麽撒潑耍賴,他都不肯告訴我他是怎麽看出來的我是個女子。隻說“那還用怎麽看,一看便知嘞。”不過,他還是連連稱讚我的易容術很是厲害。
這一趟被我鬧得,龐統沒能捉到偷他錢袋的小偷。我想著要繼續追,卻被龐統止了住。他分析著耽誤了這麽久,那小偷早就跑得沒影兒了,哪還能等著我去追。然,這一番沒捉到小偷,卻遇到了我這麽個有趣的人,卻比那一袋子錢來得金貴多了。而對於我來說,能這麽快就遇到龐統,又何嘗不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況且,我們又有“江湖一笑泯恩仇”的緣分,遂,當即對著一樹林子的生靈拜了把子,成了義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