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嘿,我的手當然在你臉上啦。”
“這明明是…人家的屁股!”
“小氣鬼呢,在凡間都這樣的,你看你沒見過市面吧!”
“大騙子!父王和母后走在一起時候也沒這樣呢!”
“有的,你看你太不細心觀察了。”
“把手拿開啦!”
“哎呦喂!當初哪個笨蛋小狐狸急著跟我交配啊,怎麽現在反倒害羞呢~”
“我…我才沒有呢,交配就交配,來啊!”
“聽聽聽聽,堂堂世子妃怎麽說話這麽的粗魯,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你!...哼,不理你了!”
“嘿嘿嘿嘿嘿。。。”
咯吱咯吱,雪地上長長的兩串腳印,終於變成一串了。
…
手上的碎片在昏暗的燭光下影影綽綽,泛著幽幽的光澤。
如同槁枯般的手顫抖著,小心翼翼地輕輕撫摸它們。
身後的腳步聲由遠而近,房門被重重推開。
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響起:“問清楚了麽。”
“嗯。”
“果真如老夫所言。”
“是。”
“白煞,你肯信我了。”
渾濁蒼老的雙眼一瞥,迎上白衣少年冷峻的目光。
白煞緩慢而沉重地點點頭。
他走上前去,看到黑塚手中被他打破的碎片,拚湊成“橋姬”二字。
“黑塚前輩,告訴我真相。”
如灰燼堆砌而成的長袍拖動,仿若蠢蠢欲動要掀開的幕布。
黑塚似看到那遙不可及的盡頭般,長歎一聲。
“白煞,一切要從兩千年前說起。”
…
“兩千年前,凡間經歷一場浩劫,蒼生疾苦。
天下衰極怨氣凝結,化為冤魂骨女。
骨女不甘四處遊蕩,找了戶鄉野人家投胎。
那老婦不堪煞氣,誕下她便沒了性命。
她自小失去雙親,不斷被收養而用作買賣。
十歲時她被販賣到,被訓練到十六歲,成了江南第一歌妓,名喚橋姬。
深山人盡處,有一碧華真人,遊離修煉數千年,一直未能成仙。
上天渡化於他,譴他到凡間尋找骨女,為天下蒼生嗜殺之。
碧華真人偶然於江南結識了橋姬,二人一見鍾情。
情愛日益滋長,碧華真人為橋姬贖身,決定帶她歸隱山林,還俗成家。
可成婚當日,他卻發現了橋姬的真身竟是骨女。
為了天下蒼生,碧華真人揮劍將橋姬殺死。
他立下大功,修行德滿,終得位列仙班,稱為上古神君。”
白煞冷笑一聲:“殺妻得道,禽畜不如。“
黑塚點點頭:
“常人道仙家食素自律,不造殺戮?
呸!難道這煞氣骨女之魂化為的橋姬便如同草芥麽!”
聲聲擲地,在白煞心中刻下血淚,他感到一股極大的恨意蔓延而出。
黑塚接著講道:
“橋姬雖逝,只要人間尚存哀怨之氣,骨女之魂便能常存。
她痛心疾首,怨氣滿庭,千年遊弋,終吸盡人間煞氣,幻化成魔。
登時天地浩劫,災難重重,骨女的力量越發壯大,得人形重生。
上古神君為保天下蒼生,與橋姬一決生死。
可在最後關頭,橋姬卻力量驟減,不忍殺害曾經心愛之人。
她被那上古神君捕獲,關在噬仙台終日遭受天譴。”
黑塚老淚縱橫:
“白煞,你可聽過暴雨前的陣陣雷聲?”
白煞心中如同遭受千刀萬剮。
“那雷聲每每響起,皆是橋姬在遭受天雷之擊!
上天無眼!好生之德亦無在!由得橋姬終日生不如死!”
白煞渾身顫抖,指甲深深陷進皮肉之中,沁出鮮血從指縫不斷流淌。
…
墨語抑住心中狂跳不止的心臟,走到白煞身旁。
她看著歷經極大痛楚的白煞,淚水漣漣,心中對黑塚口中所言的橋姬身份已有預感。
墨語哭著問道:
“黑塚前輩,橋姬之所以在千年前的決戰之時力量驟減。
是不是因為...她懷有身孕?”
黑塚點點頭:
“老夫如今才參透其中奧秘。
橋姬自知無力保胎,情急之下將胚卵投入一兔妖腹中。
那兔妖修煉了五百年,胚卵在她腹中不斷吸食她修煉的精元成形,
終於在五百年後借兔妖之身而生。
白煞,你本屬魔道。
胎卵之形便已吸取精元為食,出生之時已造殺戮,遁入萬劫不複了。“
原來如此!
!!!
一切真相終於揭開,仿若天地萬物極盡銷毀,涅槃重生。
食素自律,勿造殺戮,條框勒令無一禁錮,皆因我本為魔!
上蒼無義,諸仙無情,修仙之人隻為虛妄,但看魔道歸來!
吾父殺妻,吾母寡斷,上蒼疏忽誕吾於世,定要稱王魔界!
!!!
再也無需按耐身心,白煞感到萬毒之蠱在體內流竄洶湧, 那股力量越發壯大。
“白少爺!”墨語驚恐地看著白煞全身發出刺眼的冷冽白光。
一陣光暈爆裂之聲,白煞整個人直直倒在地上。
黑塚尖銳刺耳的笑聲再次回蕩於際:“天助我也!白煞終於魔性複蘇了!”
…
朦朧中出現一個模糊身影,妖嬈多姿,娉婷萬種。
她水袖長揮,哼唱著溫婉多情的江南小調,清脆悠揚,猶如天籟。
白煞朝她走去,感到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安心。
“白煞...白煞...”
歌聲停止,那女子伸出雙手。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手臂幼嫩纖細,還是小時候的模樣。
白煞跑上前去,終於看清她的容貌。
如此豔絕人寰的女子,杏臉桃腮,瑰姿豔逸。
她亭亭玉立於山水間,燦如春華,皎若秋月。
“娘親…”
幼時的白煞走到她面前,她玉指纖纖輕撫白煞的額頭,滿眼慈愛。
突然,天雷之聲傳來,橋姬飛升而去。
她憂傷地看著白煞,梨花泣雨。
白煞跌跌撞撞地追趕,卻只能眼看著橋姬悲魄離去。
他放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