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煞看著狐叔雙鬢夾雜的白發,覺得心中有萬千巨石重重壓著,喘不過氣來。
“…狐叔,魔性難除。
我今日才明白,為何自己喜好殺戮,種種因果皆為本性。
我生母並非那兔妖,火蓮村亦從不屬於我。
我隻得去尋著真相,走自己的路…”
狐叔努力讓自己平複心情,緩緩道:
“小白,今日你若決定重歸魔路,
便是...便是於狐叔和這火蓮村緣盡之時了。”
白煞心中天人交戰,他如行屍走肉般與狐叔一同走出屋外。
兩人默默無語,直到火蓮村結界入口。
“狐叔,今日一別,火蓮村的小白已灰飛煙滅,你和狐嬸,多加珍重…”
他俯身跪拜,狐叔淚眼婆娑,面含深意地對他點了點頭。
白煞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安詳寧靜的火蓮村。
淚珠無聲無息地劃過絕美冷峻面龐,
他宿命般的笑了。
…
“世子殿下?您怎麽會在…”
“噓!”蘇子晏一把捂住青柚的嘴巴:“別嚷嚷,要是被她聽見我就死定了!”
足有兩尺多高,胖和尚模樣的男子困惑地抓了抓頭皮:“可是藏我被窩裡…好像不好吧?”
“少囉嗦!”蘇子晏急忙以匍匐式四肢並用地往被子裡鑽,直到整個人被包起來才松了口氣。
只剩下一雙俊朗雙目在滴溜溜打轉,他四周顧盼了一番,又對青柚說道:
“你快過來,鑽到被子裡擋住我,快!”
青柚狂汗:“世子,別這樣,咱倆有話不能換個地兒說麽…”
“來嘛來嘛!”蘇子晏伸出修長的手指揮了揮。
青柚面有難色,不知道世子又在發什麽瘋,隻得拖著複雜沉重的腳步走到床邊。
“不對不對,你這姿勢不對!”
蘇子晏開始把青柚推來推去,找到一個完美的角度然他完全擋住自己。
青柚被擺弄的煩了,擺擺手直言想出去吹吹風冷靜一下。
“你有什麽好冷靜的!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乖乖和我一起躺著!”
蘇子晏不由分說拉他回去,兩人開始推推搡搡。
於是,當頭頂著星星點點雪花的紅衣少女推開門時,她看到了這樣一幕。
蘇子晏拉扯的衣帶松散,頭髮蓬亂,他喘著粗氣靠在青柚背上。
而青柚,哎,臉都紅了。
時間,就這樣靜止了。。。
半晌,青柚推開蘇子晏,對紅衣少女唯唯諾諾道:“那啥,世子妃,不是你看到的這樣…”
紅衣少女靈氣逼人的杏眼眨巴眨巴,又眨巴眨巴。
蘇子晏沉思許久,一副豁出去的模樣整個人癱在青柚身上說:
“就是你看到的這樣!今晚我要跟青柚睡!”
青柚慌亂地胡亂揮手:“不不不,世子妃,你千萬別誤會!”
同時轉頭用眼神示意蘇子晏放開他,蘇子晏接到眼神後,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世子到底是怎麽了?青柚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究竟,有那麽嬌媚可愛的世子妃陪著居然不要?
難道,吵架了?吵架來找我幹嘛呀,我隻想安安靜靜做個彪悍的護國侍衛而已呀,嗚嗚嗚。
結束這場鬧劇的,是世子妃一句更加鬧劇的話。
紅衣少女秋波微轉道:“好呀!那今晚咱們仨一起睡吧!”
在她即將撲上來之前,世子終於伸出一隻手大叫:“好吧我跟你走!!!”
青柚看著一溜煙跑走的倆人和空空的床鋪,再次困惑地撓了撓頭。
…
咯吱咯吱,雪地上漸漸踩出兩排腳印。
“嘿嘿嘿嘿嘿…”蘇子晏搓著手,對蓮兒綻放出一個大大傻傻的笑臉。
蓮兒不說話,自顧自走路。
咯吱咯吱,雪地上的腳印越拖越長串。
“嘿嘿嘿嘿嘿…”蘇子晏繼續傻笑。
蓮兒繼續視若無睹,認真地一步一個腳印。
“你頭上落了好多雪花,我幫你弄掉。”蘇子晏伸手去摸蓮兒的頭。
蓮兒一把抓住那伸過來的魔爪,悻悻問道:“哼,就是這隻手乾的吧?”
“…啊?幹了什麽啊?”蘇子晏換上一副困惑臉,表示聽不懂。
“我新蒸的琉璃玉酥餅,就是被這隻手給毀了?”
“沒有啊...哎呦!哎呦!疼疼疼!我錯了還不行嘛!”
“哼,我就知道。”蓮兒停止虐待他的手腕,嘟起小嘴來。
蘇子晏拉拉她的衣角:“別生氣了,我只不過是熱心腸,想幫你完成最後一道工序嘛…”
“你說那鍋冒著黑煙的湯汁呀?”
“呃…技術的確有待加強,有待加強,嘿嘿嘿。”
蓮兒看著一旁搓著雙手一臉賊樣的蘇子晏,終於噗嗤一聲笑了。
這個家夥,闖了禍就急忙跑出來逃難,還躲到青柚被窩裡。
天這麽冷,居然隻穿了件單衣,鼻頭都凍紅了。
蓮兒解下身上的披風遞給他:“諾,快穿上吧,我不惱你了。”
蘇子晏趕忙推讓:“快點穿回去,我堂堂男子漢的,這點雪算不得什麽。”
話音剛落,一記響亮的“啊嚏”外加贈送的條清亮鼻涕徹底出賣了他。
蓮兒不禁咯咯笑起來,把披風蓋在他身上。
蘇子晏看著蓮兒的笑臉,覺得心中一陣暖流湧動。
這是這段日子以來,她重新綻放的第一個笑容。
…
母后大壽隔天,白煞逃離蘇國, 連墨語也不知為何憑空消失了。
夜雅淡漠以對,說命數已定,蘇王與王后雖然唏噓感歎卻也全然接受。
重生之後,蘇子晏便從夜雅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雖覺人心難測,卻也因為真相水落石出松了口氣。
唯獨蓮兒,自從那天起便沒了笑容,終日鬱鬱寡歡。
她沒日沒夜隻待在禦廚房裡,不斷做各種菜肴。
蘇子晏深知她與白煞從小情深義厚,便隻得默默陪在她身邊等她重拾笑容。
今天,托那個被他搞成黑炭一樣琉璃玉酥餅的福,蓮兒終於笑了。
蘇子晏竟有些感動,憐惜地看著蓮兒,一臉深情地說:
“你快點把披風披上!臉凍的跟屁股似的!”
蓮兒立馬橫眉冷對:“你才是屁股呢!”
“你是!又圓又紅的大屁股臉!”
“你才是!...誒?”
披風隨著蘇子晏地懷抱一同飄揚而下,將兩人都罩在裡頭。
“笨蛋狐狸,這樣不就得了。”
蓮兒被突如其來的擁抱溫暖著,嬌嬌一笑,臉上的紅暈分不出是凍的還是羞的。
走了一會,只聽披風裡傳來蓮兒的大喊。
“蘇子晏!你手放哪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