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迷上柳亦菲以來,石磊少有的一次沒有夢見她,甚至連一個夢都沒做。就像是一次尋常的閉眼睜眼,隻是閉眼時還是黑漆漆的夜,睜眼時已經天光大亮,時針指向六點。
石磊連忙爬了起來,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走向衛生間。經過廚房的時候,他看到老爸正在廚房裡忙碌,順口問了一句:“爸,怎麽你做早飯,老媽呢?”
“你媽這兩天忙,說是西邊山裡出了一個古墓,搶救性發掘。”老爸一邊熟練的揮舞著鏟子煎雞蛋,一邊說道:“你這兩天失蹤,可把你媽急壞了,電話打了好幾個。你過會兒給她回個電話,讓她放心,順便拍拍她馬屁。她對你凶,也是希望你好。”
“我知道了。”石磊應了一聲,麻利的刷完了牙,顧不上吃早飯,先出了門,到斜邊門的書報亭去買報紙。老爸雖然能乾,看起來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畢竟是個盲人,看書看報對他來說還是個難題。有了什麽重大新聞,他都要買幾份報紙來,讓石磊讀給他聽。這兩天石磊失蹤,他怕是已經饞了。
看到石磊,正在擺攤的王大爺大聲笑道:“石頭,來買報紙啊,是要城西的那個古墓的吧?”一邊說著,一邊從角落裡拿出幾份報紙,塞到石磊手裡:“接著,回去給你爸讀吧。”
“謝謝大爺。”石磊接過來,將兩個鋼G扔進零錢盒裡,打了個招呼,轉身回家。王大爺知道他們父子的習慣,也知道石仲玉關心哪些內容,報紙是早就準備好的,只等石磊去拿呢。
回到家,老爸已經擺好了早餐,開了兩瓶三和四美的醬菜,還有一個油窪窪的紅心鹹鴨蛋,配著煎雞蛋的香味,清香撲鼻。石磊吸了吸鼻子,坐下來就吃,三口兩口吃完早飯,就拿起報紙。
“別讀了,趕緊上學去吧,待會兒我自己看。”老爸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說道。
老爸有一雙妙手,不僅會按摩,還能摸著報紙上的字讀,除了速度慢之外,準確率還是蠻高的。不過,石磊沒有聽他的,道:“早著呢,我反正都逃了七八天學了,不差這遲到一次。說不定我不去,老班還會高興一點。爸,王大爺把這幾篇報道都挑出來了,我給你讀讀。”
老爸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在對待學習這件事上,他們父子很一致,已經不抱希望了。老媽倒是上火,可是到了這一步,她也無能為力,隻能放任自流。
幾份報道大同小異,無非是說城西的五泉山發現了一個被盜的古墓,為了避免進一步破壞,隻好進行搶救性發掘之類的。這樣的事經常發生,玉城是有兩千五百年建城史的古城,歷史上曾經很輝煌,有“人生隻合玉城居”的美譽,歷朝歷代出的達官貴人不少,城西的五泉山更是古墓集中地,時不時的出土一些重量級文物。
“這墓裡的壁畫有些古怪,不像我們華夏風格啊。”看到報道的配圖,石磊有些意外。他雖然不是那種聰明的好學生,可是畢竟有個考古的老媽,家裡這方面的書不少,耳濡目染之下,他對文物古董也略有所知。一看到這些壁畫,他就覺得有些異樣。
“有什麽古怪?”老爸夾了一塊醬菜扔進嘴裡,咯吱咯吱的嚼著。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們這裡常見的風格。”石磊搖搖頭,也說不上具體的感覺:“有點中亞那邊的味道,也許是穆斯林?”
玉城在古代是個大都市,很早就有西域的商人定居,著名的馬可波羅就來過玉城,城裡還有著名的普哈丁墓園,據說是個什麽西域小國的王子。穆斯林更是屢見不鮮。聽了石磊的話,老爸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同。
“好像出了不少玉器。”石磊接著又說道,“看起來規格還挺高。”
“是嗎,什麽樣的玉器?”
“這個玉器有些怪,尖不尖,圓不圓的,看不出是個什麽東西。”石磊放下報紙,“你慢慢摸吧。”
老爸接過報紙,放在一邊。石磊拿起書包,推出自行車,喊了一聲:“我上學去了。”
“路上小心點。”老爸一邊說著,一邊將碗裡的最後兩口吃完。
……
六點四十九分,石磊踏著鈴聲,衝進了玉城中學。放好車,一路飛奔,緊趕慢趕,還是遲了一步。他本想象往常一樣悄悄的推開後門溜進去,卻被老班攔住了。
“這幾天去哪兒了?”老班皺著眉,一臉深沉看著石磊。
老班大號甄若智,原本還覺得這個名字很有內涵,最近幾年“弱智”成為常見詞之後,他已經很少拿這個名字來顯擺了。作為玉城中學畢業班的一名班主任,雖然教的隻是一個普通班,他還是很驕傲,經常拿他當年讀書時的英雄事跡來激勵或者說刺激他的學生。
可惜,石磊人名其名,激勵也好,刺激也罷,都無法改換他墊底的現狀。這種情況也不奇怪,每個班都有一兩個那種天生智商不夠的差生,算是人生不完滿的一種證明。甄若智老師對此也沒什麽意見,隻是偶爾拿石磊開開玩笑,說本班有兩個奇葩同學,一個成績穩定,一個動手能力超強。成績穩定,說的就是石磊。
三年如一日的墊底,當然穩定。
石磊知道老班不會真關心他去幹什麽了,別說七天,從現在開始到畢業,他一天都不來,老班也不會著急。他之所以這麽問,隻是因為老爸為了找他給老班打過電話。
“哦,沒什麽,多謝老師關心。”石磊一本正經的鞠了一躬:“我進教室了。 ”
“去吧。”老班點了點頭。他雖然不關心石磊這樣的學生,可是也不反感石磊。畢竟石磊除了成績差一點之外,倒也不怎麽惹事生非,還算是個聽話的孩子。
石磊輕輕的推開後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同桌兼死黨甄建仁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的笑了起來,翹起蘭花指,擺出一副千嬌百媚的樣子,嗲聲嗲氣的說道:“死鬼,你終於來啦,可把人家想死了啦。”
“怎麽,怕老子死在外面,沒人給你墊底?”
“你怎麽能這麽說人家麽。”甄建仁嘿嘿一笑,露出了本來面目:“我就說嘛,好兄弟,兩肋插刀,你這麽講義氣的漢子,是不會坐視兄弟落難的。石頭,這幾天幹嘛去了,你要是不來,我這次就得墊底了。我要墊底了,我這朵還沒來得及綻放的花骨朵得被我老爸活活的抽死,從此你就痛失良朋啦。”
“你這種插兄弟兩刀的爛友,還是早死早好。”
“死人,你怎麽這麽狠心。”甄建仁用肩膀拱了石磊一下,幽怨的說道。
石磊舔了舔嘴唇,想了想,低聲道:“這兩天有奇遇,放學再說。”
甄建仁看了一眼,眼睛一瞪:“石頭,你這是想打翻身仗,讓我墊底的節奏麽?咱哥們三年合作都很愉快,臨了你想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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