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鎖在箱子裡,張老大從國外被洋風吹過以後,回來大變樣了,帶著一種神秘的微笑,給出王大海迷一樣的答案。張老大不願明說,王大海不便再繼續追問,箱子裡的秘密會有大白於眼前的時刻。
回到濱江,王大海安排到土菜館,張老大美滋滋地端著雪白的大米飯,像是幾百年沒有吃過似的,饑不擇食地飽餐一頓,他不但時差倒過來了,而且胃口也倒回來了。比剛才下飛機時的精神狀態要飽滿得多,神采顯得奕奕起來。
歐陽傲雪與出國前後差異不大,還是那樣溫文爾雅,輕熟.女的活色生香。她吃得不多,早早地放下筷子,禮貌地與大家招呼一聲,隨即離席與劉春花坐到一邊,嘰嘰喳喳地又說又笑。她從包裡拿出一瓶香水,作為出國帶給劉春花的小禮品。
“我有雪花膏。”劉春花不好意思地推辭道。
“小辣椒,雪花膏搽在皮膚上,遇熱容易消失。”歐陽傲雪分析說。小辣椒是歐陽傲雪給劉春花取的綽號,對劉春花性格的一個形像概括。
“太貴重,還是歐總留著自己用吧。”劉春花一再推讓,擺著手說道。
“這瓶玫瑰香水,在國外也是上乘貨色,國內很少見,還有防流感功效。”歐陽傲雪愛不釋手地讚歎說。
“我與王大海開辦藥店的事,承蒙歐總大力支持,才得以順利辦好,一直有個心願,想請歐總一餐,以表謝意。”劉春花拿著香水,轉變話題說。
“今天王大海不是請了我嗎?”歐陽傲雪被劉春花突然的一句話,腦子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然後,接著說,“當時小辣椒怕王大海跑了,不讓王大海去江海,後來是王鵬總經理去辦理一切手續。”
“也不是怕我跑了,當時,劉春花剛剛從南方辭去工作,回到濱江,心情不太好,我陪陪她,所以也就沒有去成江海。今天借此機會,向歐總表示歉意。”王大海坐在桌旁,聽到歐陽傲雪與劉春花談到的話意,他轉身向歐陽傲雪進行解釋。
劉春花與歐陽傲雪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劉春花在濱江經營的藥店,屬於歐陽傲雪江海醫藥公司濱江分公司,雖然經營已經半年多,但劉春花進貨與結帳基本上是與江海公司的業務員打交道。劉春花第一次聽說到歐陽傲雪的名字時,撕心裂肺,隨即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遊蕩,絕望地走進港口招待所,開了一間房,一個人喝下去大半瓶白酒,吐得人事不知,胃出血,人暈厥過去。被後來緊急趕到的王大海,叫來急救車,送往醫院。劉春花氣王大海,她發給他的101個信息,竟然沒有回復一個,並且到後來還關上BB機,這一切,是因為一個江海來的女人,打翻劉春花的醋罐子,使她心灰意冷,萬念俱滅。
劉春花是一個有著剛強性格的女子,如果不具備這種秉性,她不敢鬥膽,孤身夜奔監獄,從邊疆人阿不力孜手中接過王大海傳遞出來的紙條,完成一般男人都難以做到的事情,成功化解王大海加刑的危機。這次見到歐陽傲雪,看到張老大與歐陽傲雪倆人一起出國歸來,她把內心中的一個醋罐子砸碎了,仔細地權衡一下,覺得心眼小了一點,現在已經不是男女授受不親的社會,正常業務交往,男人與女人不坐在一起怎麽談生意,過去想得過多,身受其害。
中餐結束時,張老大看著歐陽傲雪與劉春花像姐妹花一樣,坐在包間的沙發上,旁若無人地嘰嘰喳喳,沒完沒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張老大打斷歐陽傲的說話,建議道。
“又想出什麽新花樣?”歐陽傲雪疑惑地問。
“為你們著想,我是這樣安排的,晚餐由海一公司總經理吳兵請客,下午的時間,劉春花陪歐總到藥店裡視察一下,順便逛逛街,按點回來就行。我們到王大海的宿舍去交流,談一些事情,沒有時間陪你們了。”張老大從衣架上拿下西服,對歐陽傲雪說道。
既然張老大說了,大家都一個鼻孔出氣,沒有異議。散席後,分成兩路,劉春花挽著歐陽傲雪的臂膀,興高采烈地逛街去了。王大海、張老大與吳兵三人乘坐吉普車,來到王大海的單人宿舍,下車,張老大安排吳兵與王大海,將吉普車後備廂裡,他從國外帶回來的兩個紙廂抬進宿舍。腳還沒有跨進門檻,張老大急忙關門。
“大白天,關什麽門?”王大海奇怪地問。
“不但門要關,還要關嚴,從裡面把門閂起來,窗簾也全部拉上。”張老大指揮著吳兵到前面閂門,去後面拉窗簾。
“老大是從國外做賊回來,心裡發虛。”王大海站在漆黑一片的客廳,拉亮電燈,諷刺張老大。
“你不是說,世界上有三分之二的人還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嗎?我讓你見識一下,他們是怎樣的水深火熱。”張老大看著吳兵在打開紙廂,幽默地跟王大海說話。
“沒有必要搞得像是做間諜活動似的。”王大海不明真相地問道。
“隔牆有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張老大回答。他翻弄著看不懂的英文說明書,找著圖示比劃摸索著。
“這個是電視機,那個扁一點的廂子裡裝的是什麽?”王大海站在一旁,用手指著問。
“那是錄放機,等一會放卡帶讓你見識一下,開開眼界。你不是問毛片是什麽,我反問你,學生時代,像你這樣混得好的學生,《少女的心》手抄本肯定看過吧。”張老大眯著眼,陰笑著對王大海說。
“難怪老大把歐陽傲雪與劉春花倆人支開,原來是有預謀。”王大海頓時臉上有一陣發燙的感覺,學生時代,他看那本手抄,是在學農時,躲在小樹林裡,安排有同學站崗放哨,如果被發現抓住,去少管所裡老老實實地待著。可能在那個年代,除毛選與新華字典外,讀者群最多的書籍,就是被批判成砒霜的《少女的心》和鴉.片的《歸來》。只有關系比較鐵的同學才能有機會看到,限定五分鍾時間,一萬字的小說,一口氣掃視完,因為後面有人排著隊,等著看,破損不堪的一疊信紙,精彩的段落,字跡不知道是看的還是摸的,已經模糊不清,還沒有拿到手,後面的人就大聲吆喝著,只能急吼吼地跳著行掃一遍,出來時,不僅額頭出汗,下身頂起的部位也濕漉漉的,把處男交給那本書了。
今天,王大海第一次看見叫錄放機的玩意兒,在濱江黑白電視機還沒有普及,彩色的更是鳳毛麟角,他看著張老大不太熟練地把卡帶放進錄放機插孔中,經過幾次調試,圖像終於出現,跟真人一模一樣,除說話聽不懂,別的都能心領神會。洋妞光著身子,蹲在地面,雙手扒在粗壯男人的下身,口中含住一個直挺挺的蘑菇狀硬物,像是在舔吃冰淇淋一樣,動作顯得貪婪或是做作。
王大海屏住呼吸,不只是臉上發燙,周身都在燥熱。看了幾眼之後,他轉身看看張老大,雖然在國外看過了,卻仍然有滋有味地盯著畫面目不轉睛。王大海想,張老大可能好這一口,在監獄裡,阿不力孜為感謝王大海的救命之恩,私下高價搞進一點白酒,倆人躲在廁所前的水池間,正在享用時,卻與張老大要乾好事的時間發生衝突。王大海再看看吳兵,可以說是全神貫注,眼睛都不眨,看到精彩之處,吳兵緊抿著雙唇,不停地往下咽口水,隨著“咕隆……咕隆……”的聲音,喉結在一上一下地滑動。
“真是太有想像力了。”吳兵看得一絲不苟,感歎道。
“美其名,叫吹簫。”張老大說。
“從口中吐出一塊,像是冰糖”
“不是冰糖,是冰塊。”
“又喝下一杯冒汽的是什麽?”
“那是開水。”
“有什麽奧妙嗎?”
“這叫冰火兩重天。”
王大海算是眼界大開,以前雖然沒有看過,但聽到的非議不少,被視為洪水猛獸毒品鴉.片的毛片,原來不過如此,應該因人而異,不必恐怕。善良的人們也許有一種慣性思維,認定國人的抵抗力弱,其實,沒有這個必要。自古就有玩物喪志,可不玩的,大有人在。
“當一個老總,要知行天下,只有先知道天下,才能行遍天下無敵手。”張老大給王大海與吳兵每人發著一支洋香煙,開著玩笑說。
“老大,這是帶回來的國際前沿新技術?”王大海點著香煙,故意調侃道。
“出國去看一看,既要了解學習精華,也要知其糟粕所在,才能增強抵抗力嘛。”張老大一本正經地回答。
“董事長,如果心急,我去到車上把資料拿過來。”吳兵聽著倆人的對話,急忙對王大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