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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生外傳》第20章 幾處相思幾段愁 才出螳螂見黃雀
但陸霜連眼前之人是什麽時候到,怎麽來的都沒有感覺,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兒一樣。這樣快到不可思議,直如鬼魅的身法,除了幻影盾,還有什麽輕功能與之相論。

 簫玉待看清來人面孔時,不禁有些失望。不是那個人,不是他,不是馮小醉。但隻聽那人在問她,再問關於那個故事中的人。她知道眼前之人,便是江湖中的傳奇人物,鬼書生雷儒。

 雷儒臉上掩飾不住喜悅之情,向簫玉道:“你是*的師妹,還是徒弟?”不等簫玉回答,又道:“她還好嗎?現在怎麽樣了,她在哪兒?”簫玉道:“你是說小月姐姐嗎?她很好,我是她的師妹。”簫玉語無倫次,此時心中也想問一問,馮小醉是否還好?他怎麽樣?他在哪兒?但她說不出口,不敢說也不能說。所以她不知不覺間便把孤星追月的名字提起。

 雷儒沒有注意,接著問道:“她在哪兒?”簫玉慌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在哪兒?你不要問我。”雷儒一怔,從懷裡取出一隻小盒子來,遞給簫玉道:“好吧,那你見到她時把這個轉交給她,她就會知道的。”簫玉木然接過,默然點點頭。她隻覺心中莫名的痛,有種窒息的感覺,像被束縛著。這一刻,她才知道,孤星追月有多幸福。

 紹文起沒有死,他沒有想到這個時候還有人能夠出手就得了他,袁嬌文摟著呆坐的他又哭又笑。丁舉看著眼前之人,恍如夢境。沐陽好像忘了自己的處境,呆呆的站著,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簫雲被點了穴,身子仍然保持著丟劍時的那個動作,眼睛看著地上的劍,眼中滿是不信之色。其余九人看著,都默不作聲。

 袁嬌文拉起紹文起跪倒在雷儒身前,含淚道:“多謝大俠救命之恩。”雷儒轉身扶起兩人,衝著紹文起笑了笑。紹文起莫名其妙摸了摸額頭,卻是一塊泥,忽然眼前一亮,道:“你是大刀王。”袁嬌文看著雷儒失聲道:“大刀王吳名?”在她所見過的人中,也隻有大刀王有這樣的身手。但大刀王是個大胡子,怎麽又變成了個商人。

 紹文起拍手大笑道;“哈,原來你沒有死,卻害得我戒了一個月的賭。”雷儒笑道:“這與我又有何關系了?”紹文起看了看眾人,道:“不過這一注是壓對了,有驚無險,還是我這坐莊的贏了。”轉向沐陽道:“沐兄弟,現下不用怕了,這些都不是大刀王的對手,我們走吧。”沐陽在義盟大會上見識過大刀王的厲害,但這些人與那莽漢怎麽能相提並論高,再說人家是敵是友都不知道就如此套近,心中不免對紹文起有些計較。

 雷儒笑道:“這事又與我又什麽關系呢?”紹文起大聲道:“當然有關系了,難道朋友有難,你能袖手旁觀嗎?”雷儒含笑不語,紹文起道:“再說,我可是為你戒賭了一個月啊,沒有功勞總有苦勞的吧。”雷儒道:“但我總得知道事情的真相啊。”紹文起剛想再說,卻被簫玉打斷道:“你們走吧。”爾後對雷儒道:“我會將它轉交給小月姐姐的,你放心吧。”雷儒道:“多謝費心了。”轉而對陸霜道:“在下有幾個問題想請教閣下,不知方便否?”

 陸霜心裡暗自奇怪,我能回答他什麽問題。當下道:“請講。”雷儒道:“閣下可知萬箭龍是個什麽樣的人?是什麽來歷?”陸霜臉色微變,猜不透雷儒此話何意,隨搖了搖頭,道:“不知。”雷儒歎道:“那一定知道趙宅了,今夜可有賊進宅?”陸霜臉色突變,摸不清對方來歷,搖頭不語。雷儒道:“打擾了。”

 紹文起早就的不及了,當下催促道:“走吧。”見沐陽站著不動,又道:“沐兄弟,你不是真要隨你哥哥而去吧?”沐陽木然道;“你們走吧,師兄,別讓瑩瑩知道此事。告訴她,我過幾天就回去。”丁舉道:“沐陽,再過幾天就是你們成婚的日子,很多事還要你去做,如果到時候你不來,我該怎麽像小師妹交代?”

 陸霜心中一動,道:“沐陽,你要成婚了。太好了,為兄在此相祝,願你們白頭偕老。現在沒有什麽好的可以相贈,就把娘留下的這隻玉鐲送與弟媳。”說著將一隻玉鐲交給沐陽。沐陽接過,隻覺玉鐲上尚帶有陸霜的體溫,那是一種家的溫暖。是父親的慈愛,母親的呵護,兄長的關懷。當這些溫情瞬間湧上心頭時,他堂堂男兒,也不禁落淚,因為那是世上最溫柔的、最親切、最真誠的關懷。

 沐陽看了看九妹,道:“你拿著吧,我想你更適合擁有它。”九妹恨不能伸手便奪過來,因為她確實想要,但她不能。扶起陸霜,九妹淡淡道;“走吧。”然後十一人都走了,走得毅然。

 九妹走得坦蕩,她要的是在他身邊,其他的都不在乎,也無所謂擁有。走了,他們沒有一個人掉隊。沐陽含淚拾起玉鐲,將其放在胸口,最貼近心窩的地方,他不再是孤兒,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那戰死的二十七人,已經走遠了,而活著的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接下來生命。

 雷儒不知何時已走,紹文起一路上抱怨連天,嚷個不停。

 雖然已經臨近秋暮,但青竹依舊翠綠怏然,充滿朝氣,隻是少了些鳥兒歡歌,蟲子鳴唱,地上枯葉似也比往日厚了些。雷儒踏在柔柔的、薄薄的竹葉上,緩步而行。近了,卻更慢了。在距離那座落有枯葉的墳墓百步之遙時,雷儒停了下來,仔細凝聽。那裡面有人在傾訴,一個已故之人。她曾經活過,那是一段精彩的生命,對她的人生來說,只可惜是那麽的短暫。他們都還年輕,隻是所走的路不一樣。

 靜了,他不敢打擾她的晨夢,就算以前也一樣,她不喜歡干涉別人,也不喜歡別人干涉她。所以雷儒遠遠的,靜靜的看著。她願意做人人,而人人不願意做她,所以,趙天龍按照自己的方式,阻止了她。對於生命,對於生活的繼續,這對她來說,是不公的,然而多有都是那麽的猝不及防。

 雷儒流淚了,對他來說,流淚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在他的記憶裡,這是第二次。第一次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但這一次卻會永遠記住。想起曾對她說過要去喝她的喜酒的,可是如今裡外不見,美麗的謊言欺騙了別人也欺騙自己。他心中有恨,有仇。但不能像別人一樣血債血還,不是做不到,而是因為知道如此做的結局,他有自己的原則。

 站在那裡好久,知道她就躺在那裡,如此算是一祭。可是,雷家堡數百條人命,而今何存,就算屍骸也無處可尋。他本想去祭,但不知道該去哪兒祭。

 太陽剛露臉時是羞澀的,躲在半山腰間,雲霧裡,紅這個臉兒。慢慢的,隨著時間前進,隻一天的時光,它便變換了不同的面孔,發出不同光芒。但無論它怎麽努力,始終流下陰影,那個黑暗的地方。當人們隻是追逐夕陽無限好時,黑暗已經來臨。能覆蓋大地的,隻有黑暗,它不會錯過每一個角落。

 雷儒霍然而起,臉上又充滿了笑意。他聽到了生命的呐喊,是那麽讓人崇敬,讓人生畏,又讓人充滿希望。一天過去了,他就那樣站了一天。對他來說,應該是參禪了一天。這一天中,他方覺自己頓悟了。

 回到客棧,魯雙跳到雷儒身上,迫不及待追著問東問西。魯雙已是十歲的大小孩了,按理說早就知禮董事,隻是雷儒一貫的放縱他,讓他顯得矯情了。但像這樣的稚氣時光對他來說已經不多了,雷儒知道他將面臨的,更多的是成長的誘惑。

 馮小醉這一天不知又嘗盡了多少美酒,只見早已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雷儒見了之下不覺搖搖頭,看來沒有白靈陪著,他還真是無事可做。細想一天所獲,感慨良多,徹夜未眠。

 趙宅顯得有些空落,因為義盟眾人已經上望劍樓去了。只見平日一直弓腰駝背的趙天合此時卻是站的筆直,一點也看不出老態龍鍾的樣子。但見他昂首走進一個昏黑的暗室中,幾點火光閃爍不定,照不清裡面眾人面孔。趙天合坐在一張虎皮龍椅中,大顯得威風凌凌。看他神態之間的那種沉穩,就算千軍萬馬也恐怕驚不起他絲毫。

 “皇上,如今天下雖然看似太平,但內裡實已憂患重重。看來二十年的榮辱,終於可以洗脫了。”一個坐在趙天合身邊的人道。另一人接道:“不錯,臥龍教究竟勢力如何,如今誰也不清楚。但這次卷土重來,必然使得朝廷驚慌,小王爺也必會乘此機會發難。到時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們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他哥兩最終還是要敗在皇上手上的。”眾人和聲道:“極是。”

 趙天合目光一掃,沉聲道:“大勢雖如此,但還需小心行事。他們哥倆都不是省油的燈,當年小王爺之所以沒有將臥龍教和我們斬草除根,為的就是要讓我們給他出亂子。他那個哥哥更不可小虛,那才是我們真正的對手。這次詔你們回來,就是要嚴密部署這次的行動,不可出一點差錯。恩,伯兒可回來了?”

 一人道:“太子此時已經在路上了,估計不時便到。”趙天合道:“此次一定要把義盟和臥龍這兩支利箭用好。但是現在最合適的人選,除了伯兒不知還有沒有更合適的?”為首那人道:“此事非太子不可,隻有太子的機智武功才能辦到。隻是就太子一人可能不太安全,畢竟江湖中能人不少。”趙天合臉上露出讚許之色。另一人道:“皇上是否考慮另用他人,江湖是非多,若太子有個閃失,……”

 趙天合手一揮,打斷道:“他若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將來如何承傳我趙家大好河山。上次闖劍樓的那個女魔頭找到了沒有?”下面無一人敢應答。隻聽一人來報,道:“老爺,有客來訪。”趙天合咳了聲道:“知道了。請客人廳上稍等,我就來。”等那下人走後,趙天合壓低聲音道:“現在時機已到,讓安將軍做好準備,朱將軍裡應外合。若伯兒能促成那事,則可使臥龍教代替我們聲東擊西,義盟從中一亂,剩下的也就可以按計劃行事了。”笑了笑又道:“陳將軍,那些武器可準備好了?”

 被叫做陳將軍的那人道:“請皇上放心,雖然沒有書中所說的威力,但攻城略池,卻是輕而易舉。”趙天合笑道:“如此甚好。”突聽一人道:“皇上,趙管家已經被小王爺抓住,他若泄露了寶藏的秘密,豈不……”趙天合自信滿滿的道:“別說他現在已經是個廢人,就算他健健康康,他也不會受他們誘惑。”

 趙天合當下又布置一番,方才出去。

 趙天合打量著坐中三人,一個頑童,兩個富賈,雖然打扮略顯粗俗,但看其神情都氣度不凡。當下抱拳道:“不知貴客駕到,小老兒有失遠迎。各位請坐,請坐。上茶來。”來人正是雷儒三人,雷儒那天晚上見萬箭龍和陸霜對趙宅之物似是非常關注,對趙宅也有所畏懼。想來以兩人的身份,遠沒有什麽必要害怕這麽個土霸王的。但趙天合對兩人所盜之物一點也不關心的態度引起了雷儒懷疑,因為那兩人對那木箱中的事物看得比什麽都重要。由此猜知,趙天合暗中一定另有陰謀,隻是不能確定他在做些什麽,與趙管家究竟有什麽密切關系,和大將軍又是什麽關系。所以出此下策,進虎穴探虎子。

 客套一番後,雷儒遂問道:“不知老丈在此生活多久了?”趙天合道:“老夫乃青竹縣人氏,自是打小便在此居住了。”雷儒笑道:“我這位兄弟對住房建築最是有興趣,才一進門他便和我說,這房子才有二十多年之久,裝扮倒是顯得古香古色。看來老丈是在誑我們兄弟啊?”

 這座房子的確隻有二十多年,這是魯業一眼便看出的,也因此雷儒才更確信這與二十年前所發生的事有必然的聯系。趙天合摸不清二人的來歷,但此時既然此道被猜破,隻好順水推舟,道:“小老兒也是勞碌了大半輩子,才得了這麽個安身之所,與兩位相比,倒是讓人見笑了。”雷儒笑道:“原來如此,倒也花了不少心血。”趙天合忙笑道:“可不是,人這一輩子吧,到頭來還不是終究要尋個依所,老來所依隻有靠年輕的時候多做些。就這樣,依所是有了,但小老兒也從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變成如今這個弓腰駝背的將朽之人了。嗨,人生在世往往難有如意時啊。”

 聽著趙天合這一番感歎,雷儒亦笑道:“老丈說得極是,我兄弟二人帶著侄子,四處流浪漂泊,忙碌半身,說到底,還是得像老丈一樣尋個安身之所啊。隻是我這兄弟性格別具一般,所以挑來選去都找不到合適的。聽得人說,江南之地多是山清水秀,風景如畫,且又是禮儀之邦。不想今日一見之下,果然名不虛傳,悠悠綠竹之間竟有如此富貴雅舍,此地此景煞是難得。所以倒要求著老丈把這風景如畫之地賣與我兄弟了,不知老丈意下如何?我們可以給出你開的任何價來。”

 馮小醉一口茶差點沒有噴出來,鬧了半天他才知道,原來是為他買房子來了。他雖然不知道雷儒究竟要做什麽,對此間豪宅也不屑一顧,但卻湊上來道:“對啊,不管你要多少錢,我們都出得起。”趙天合心中冷笑,好大的口氣,看你二人根本就是來找茬的,別處比這好的宅子不知有多少。當下卻哈哈一笑道:“二位真是會開玩笑,老夫還指望著它給我遮風避雨呢。想要老夫賣了命根子,那可是萬萬不可。”

 聽趙天合這麽一說,再看雷儒臉色陰沉,馮小醉心中一喜,難得二哥如此動氣,今天就索性鬧他一鬧。隨即將茶杯一摔,惡狠狠道:“忒你這老兒,敬酒不吃吃罰酒。三爺看上你這破宅,是你的榮幸,你不拱手相送也就罷了。給你買了,你還在這兒嚷嚷。要是惹得三爺生氣了,一把火便把你這破宅燒了。”

 “這是哪兒來的山野土人,竟敢在此撒野,給我拿下。”只見趙天鶴帶著一眾家丁趕來,顯是馮小醉摔茶杯驚動的。眾家丁上來便要動手,馮小醉一下跳起來,伸手就要打。隻聽趙天合一聲斷喝,眾家丁都站住不動。雷儒道:“二弟且慢,這是他一生的心血,怎麽能輕易就順了你呢。”

 趙天合心中冷笑,哼,真是不知死活的東西,竟然敢動到這兒來,若不是眼下不能節外生枝,定讓你三人橫屍出去。表面上卻裝出一副守財奴的樣兒,道:“二位爺不是要房子嗎?那縣城南邊比老兒這破宅好的多的是,二位爺還請到那邊去看看。”馮小醉一拂袖道:“三爺哪兒也不去,就是看上這兒了。”雷儒道:“老丈既然舍不得賣,那就讓我兄弟在此住個五七日,說不定過幾天他就厭倦了。到時且不兩全齊美,既隨了你的心不用賣宅,也合了他的意,不再糾纏。”

 正說著,忽見下人來報,道:“逍遙子司徒伯到。”雷儒心中奇怪,怎麽義盟眾人才走,他又來幹什麽。只見門外走來一個綠袍中年人,行動中確是瀟灑自如,飄飄如仙,逍遙自得。魯雙乍見之下,嘻嘻一笑道:“小醉叔叔,你看這人走起路來扭扭捏捏,明明是個男人,卻看著像個女人。”馮小醉故意把眼一瞪,道:“你知道什麽是女人?”魯雙把頭一抬,振振有詞的道:“小胖的娘走路就是這個樣子的,難道小胖他娘不是個女人嗎?”馮小醉哈哈大笑道:“這麽說,你是真的知道了,看來這個逍遙子司徒什麽的,還真像個女人。好笑,好笑,哈哈。”

 來人正是司徒伯,聽得廳上兩人在議論自己,隻當沒聽見,徑直走了進屋。趙天合笑著迎了出來,道:“可是敬秋有什麽需要嗎?”司徒伯下跪拜道:“司徒伯給您老跪拜了。”趙天合拉起道:“不要這麽客氣,說吧,看你樣子像是有喜事來報啊?”司徒伯笑道:“真是什麽事都逃不出您老人家的法眼。不但是件喜事,還是件大喜事呢。”說著兩人都入了座。趙天合笑著問道:“快說來聽聽,到底是何喜事?”

 司徒伯喝了口茶道:“是敬秋的寶貝女兒要出閣了。”趙天合眼中精光一閃,摸著胡須道:“哎呀,真的是件大喜事啊。卻不知道是哪個傻小子有這麽好福氣?”司徒伯笑道:“說起這個有福氣的女婿來,您老可是見過的。”趙天合道:“哦,那是誰呢?”司徒伯道:“就是經常和天虎在一塊兒的那個沐陽。”趙天合哈哈一笑,道:“敬秋還真是會挑,沐陽這孩子的確不錯,無論武功人品,在年輕俊傑中,都可謂是佼佼者了。恩,真是郎才女貌。”

 司徒伯笑道;“敬秋早就把那個傻小子當兒子一樣的看待,先下兩人成親,可是正合他意啊。此次我前來,就是要給您老捎來這個好消息的。”趙天合一笑道:“唉,隻是我這一把老骨頭,怕是受不得那顛簸之苦了。”司徒伯道:“您老不用擔心,望劍樓雖是名門大派,但沒有那些繁文縟節,對那些俗事想來不避諱。婚期就在三天以後,有我護著,您老盡可放心。明天就走,算來剛好能趕上。”

 趙天合臉色難看,想著雷儒三人道:“隻是,隻是這二位爺看中了老兒的這間破屋子,硬是要買了去。”馮小醉看了看雷儒,見他笑而不語,便道:“哼,你這老兒。……”“住口。”司徒伯怒喝道:“你好大的膽子,……”趙天合知道馮小醉不是個好惹的主兒,當下勸道:“逍遙子不必介意,他們既然遠來,那就是客。”馮小醉看著司徒伯齜牙咧嘴,惹得司徒伯怒目相對,卻又無可奈何。

 雷儒忽然笑道:“既然有喜酒可吃,二弟還要這房子嗎?”馮小醉一聽正中下懷,當下也不理會司徒伯,轉首道:“對極對極,三爺什麽酒都喝過了,就差喜酒了。哈哈,三爺要喝喜酒了。”說著縱身一跳,順勢將司徒伯一把抓住,喝道:“走,快帶爺們喝酒去。”

 馮小醉這一下大出司徒伯意料,等他反應過來時,雙手已被緊緊箍住。稍一用力反抗,便覺對方也多加了一分力,隻覺手腕上如刺骨般疼痛。司徒伯心下又驚又怒,但卻做聲不得。趙天合見司徒伯臉色越來越難看,額上冷汗直冒,心下但覺不好。他知道司徒伯的武功雖然不是絕頂,但在江湖中少有人能在一招之內製服他。眼下看來,這個一身土財主打扮的定是江湖中少見的高手。若如此下去,司徒伯兩隻手必會被他所廢。於是道:“二位暫且住手,聽老兒一句可好?”

 司徒伯雖然疼得全身打冷戰,卻依然怒目相對。但看到趙天合神色後,方冷靜下來,向馮小醉道:“閣下好功夫。”馮小醉雙手一放,譏笑道;“哈哈,當然當然。對付你這種女人當然綽綽有余,要是別的,還不敢這麽說呢。”司徒伯雖然怒火中燒, 但怎奈藝不如人,隻能漲紅著臉垂下頭。

 雷儒冷眼旁觀,已經看出司徒伯與趙天合兩人之間的關系並非簡單的賓主。當下道:“小醉,你可知道,喝喜酒是要籌備彩禮的。若如此貿然而去,別人定會笑話咱們沒有禮貌的。”魯雙接道;“就是,我們可是很有禮貌的。”馮小醉摸了摸頭道:“這個可不知道。”雷儒道:“反正趙老爺也得明天才去,不如咱們先回去置辦了彩禮,回頭和趙老爺他們一塊兒去,這樣路上也多了個伴。”魯雙拍手笑道;“太好了,乾爹也和我們一塊兒去嗎?”馮小醉道:“當然。”魯雙看向雷儒,雷儒笑著點了點頭。

 當下三人出了趙宅,向客棧而回。一路上,魯雙高興的什麽似的,跟著馮小醉一起胡吹亂說,且唱且笑。雷儒皺眉跟在後面,心想這孩子如此下去,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

 等三人走後,司徒伯與趙天合都轉入暗室中。司徒伯忽然向趙天合跪倒,道:“父皇,孩兒無能,讓你受辱了。”趙天合腰板挺得筆直,扶起司徒伯道:“伯兒,能屈能伸才算得上真正的英雄,想要做大事,就要不拘小節。”司徒伯道:“隻怪孩兒學藝不精。”趙天合道:“以這兩人武功,就算你和敬秋兩人都不是他們對手。但我等豈可學那匹夫之勇,若要論及武功,他們還不是那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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