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浪在說出那十七個石頭人被一夜雷雨打壞了的話之後便目注門陀和尚看他的臉色變化。
門陀和尚搖搖頭說道:“或許是他們作惡多端遭了天譴!”
古浪又追問道:“那十七個石人你可曾仔細看過?”
門陀和尚點點頭道:“好像一年以前我曾看過它們雕工確是不錯。”
他面上一絲表情也沒有說來平淡自如以至於古浪在他臉上什麽也沒有捕捉到。
古浪接著又說道:“那十七個石人都是名震天下的奇人我也曾詳細看過其中有一個無頭巨人手中拿著一支笛子卻不知道他是誰!”
門陀和尚面上展出一絲笑容說道:“啊那個人我認識聽說他功夫最高。”
古浪目光一閃急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門陀和尚笑道:“此人怪異得很不但武功奇高就是人品、相貌、醫術以至於琴棋書畫也無一不精只可惜脾氣怪了些所以無人知道他的名字我只知道他叫琴先生。”
古浪皺著眉頭就自己記憶之中的人物思索卻怎麽也想不出一個叫“琴先生”的人來。
門陀和尚接著說道:“他就是這十七個人中的領袖人物聽說以前曾來過這裡。”
古浪不覺興趣大增問道:“怎麽會隻有他的石像沒有人頭呢?”
門陀和尚站起了身子把窗戶放下了一扇這才說道:“據我所知石像剛造好之時十七個人全有人頭可是半年之後那琴先生的人頭卻突然失蹤了沒有人知道是怎麽回事。”
古浪聽得稀罕又問道:“到底是誰塑下了這十七個石像為了什麽呢?”
門陀和尚笑了笑說道:“你問得太多了這些事的詳細情形我也不太清楚現在我卻要問問你你是哪裡人?”
古浪答道:“河南。”
門陀和尚又道:“你年紀輕輕有一身功夫你師父是誰?為什麽萬裡跋涉到這裡來練功夫?”
門陀和尚問過之後古浪臉上立時有為難之色他遲疑了一下才道:“我師父叫桑青他已經死了!”
門陀和尚點點頭說道:“桑青這名字我聽說過倒也是個有名氣的人物你還沒有說你為什麽到青海來呢!”
古浪遲疑著說道:“我……我是來尋找一件東西還要找一個人”
門陀和尚竟不再追問下去說道:“最近我遇到很多人都說到青海來尋東西真是怪事!”
一聽門陀和尚這麽說古浪不禁有些緊張張口欲問但又忍了下來。
門陀和尚打了一個哈欠說道:“好了我要睡覺了明天再談吧!”
走出了門陀和尚的禪房天上已掛滿了繁星月亮卻不肯出來四下裡顯得異常昏暗。
回想剛才門陀和尚的一番話古浪心中疑惑不已。
他覺得門陀和尚對自己如此友善必然有些道理否則以這等天下奇人焉會無緣無故地陪著自己住在這裡?
“這麽是為了什麽呢?難道他知道我來青海的本意是為的那隻春秋筆?”
想到這裡古浪不禁又感到緊張因為他所負的任務是極端重要而神秘的。
“我一定要先把他的身份查明!”
古浪決定之後回身向後院走去。這時他又想到了那奇怪的“琴先生”以及若乾年前“達木寺”所生的事情這些不可解釋的疑團困擾著他。
夜涼如水古浪毫無睡意在後院散著步遐想不已。
不遠處的樹枝突然出一陣響聲古浪一言不身子如箭一般射出院牆隱在一株大樹之後。
他心中想道:“今夜我一定要把你找出來!”
不一會的工夫十余丈外一條黑影鬼魅般地撲了出來。
黑夜無光古浪看不清對方的面貌不過可以依稀看出他穿著一身勁裝身手甚是矯健。
那人引頸觀望了一陣然後一扭身子向前院撲去快已極。
古浪怕他覺不敢逼得太緊遙跟在後。
等到古浪越過一片林子時那人已在二十丈外轉向了“達木寺”的正門。
古浪幾個起落趕到拐角之處正要向正門轉去突聽一聲厲吼震蕩夜空令人不寒而栗!
古浪一提氣飛過了院牆只見正門不遠的地面上倒臥著一個人正是自己跟蹤的夜行人。
他急忙撲到近前略為察看只見那人口吐鮮血已然死去。
古浪不禁大為驚恐這不過是一刹那的工夫何人竟把他殺死了?
這時門陀和尚的房間燃起了燈古浪心中一動忖道:“莫非是他?”
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兩下相隔十余丈這人又不是死於暗器就算功夫再高的人也不可能在二十丈外把一個身負奇技的人震死!
這時門陀和尚推門而出他端著一台殘燭用手遮著風問道:“什麽事呀?”
一眼看見了古浪立時走了過來邊道:“古施主生了什麽事?”
話未說完現地上的死屍嚇得身子一震險些摔倒驚道:“啊!你……你殺死人了……阿彌陀佛!”
古浪由他手中把蠟燭接了過來說道:“人不是我殺的!”
他低下身子借著燭光才看清了這具死屍的模樣。
只見這人年約三十余歲身子長得很彪壯滿面的虯髯濃眉大目穿著一身黑色的勁裝。
古浪細看他的死相甚是慘厲胸前已被鮮血染遍嘴角也掛著血絲雙目怒瞪極是悸人!
由他死亡的情形看來分明是被人以極厲害的內家掌力震死出手之人手法既快且狠未容他有還手余地!
門陀和尚側著身用一種異常的聲音說道:“他……到底是不是你殺死的?”
古浪站起身說道:“我與他素不相識為什麽要殺死他?”
門陀和尚搓著一雙枯手連連說道:“怪了!怪了!誰跑到佛門善地來殺人?”
古浪也有些想不透最初他曾懷疑是門陀和尚但以門陀和尚神情看來顯然是另有其人了。
門陀和尚見他還在怔催道:“你快把這屍體弄出去……”
這時蠟燭已然被風吹熄一片昏暗涼風吹過揚起一股血腥之氣倍增恐怖!
古浪俯身在屍體身上搜了搜除了兵刃暗器外別無他物。
對於這個人的來歷得不到一絲線索。
古浪雙手把他托了起來說道:“先放在院外明天再處理吧!”
門陀和尚拾起蠟燭說道:“明天給他造個墳……”
他說著姍姍地回房去了沿途不停地搖頭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古浪把那具沉重的屍體放在大門外左側星光之下依稀看到他的慘狀心中很不舒服。
他低頭凝望了半晌感覺到“達木寺”血腥的往事又要重演了自己的任務也將會更加艱巨了。
古浪走進門來門陀和尚的房中靜悄悄的想已重又入睡了。
對於這個和尚古浪百思莫解然而他深信日後一切的事情都必然與這個和尚有著極大的關系。
但是就目前的情形看來門陀和尚一切表現都很平凡不過他越是這樣古浪越是對他存有戒心。
古浪回房之後遲出的月亮方始露出慘白色的月光照在那具恐怖的屍體上。
翌晨古浪趕到了廟前意料之外的那具屍體已然不知去向地上的血漬也全被衝洗一淨。
古浪心中好不奇怪忖道:“難道這是門陀和尚打點的?”
大殿中傳出一陣陣的木魚和念經之聲門陀和尚已在做他的早課了。
古浪在大殿外徘徊了一陣門陀和尚早課完了推門走了出來。
古浪立時迎上前去問道:“老師父那具屍體可是你清理的?”
門陀和尚滿面驚奇之色說道:“沒有呀!難道不是你清理的麽?”
古浪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不是我!我剛才出來看屍體已經沒有了地上血跡也被洗乾淨。”
他說著不住地引頸四望好像想尋出什麽人似的。
門陀和尚說道:“怪了!我晨起之後屍體已然不在隻當是你清理了便把地上血跡洗掉為他念了幾段生經。”
聽門陀和尚這麽說古浪越覺事情離奇沉吟著說道:“這麽看來確實有人在暗中作祟卻不知他所為何來?”
門陀和尚口念佛號道:“阿彌陀佛!不論他是誰若是歹惡之輩總是要遭天報的!”
古浪靜靜地望著他盡管門陀和尚一切表現都平凡無奇但是古浪總不信他是個普通的和尚。
古浪思索了一陣知道此事絕不會就此過去必然還有變故接踵生也就不再想它說道:“老師父我要去練那提瓶的功夫了你可願意去看看?”
門陀和尚笑道:“我正好沒事去看看也好。”
說著跟在古浪身後一同向山下走來來到湖邊那隻大瓶子仍然擺在那裡絲毫無異。
古浪心中又是一動忖道:“這隻瓶子來得好古怪如此名貴卻無人偷盜……”
這時門陀和尚已經又坐在那塊大石上微笑著說道:“讓我看看你是否已有了些進步。”
古浪笑道:“不過是一夜之隔哪裡來的進步?”
他說著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內力貫到右臂這一次他不貪功平靜著心情把那隻大瓶提了起來。
那隻大瓶雖然沉重仍舊但是比起昨日感覺上像是好了一些。
古浪舉步走到湖邊彎身取水那株大樹的倒影在水波之下閃漾。
突然古浪現樹枝之中隱著一個頎長的人影隨波浮動!
古浪不禁大吃一驚慌忙提起花瓶放在一旁返身抬頭望去!
那株大樹就在身後空空蕩蕩根本不見一個人影!
古浪心中好不驚詫忖道:“莫非此地有鬼不成?”
正在思索門陀和尚已然說道:“怎麽你想起什麽事情來了?”
古浪偏過頭面帶驚詫說道:“這……這樹上剛才有人!”
門陀和尚笑道:“哪裡來的人?我什麽也沒有看見如果有人這時到哪裡去了?難道他會飛不成?準是你的眼睛花了!”
古浪想想如果有人絕不可能就此消失但是剛才看到的分明是個人影這事真有些費解了!
門陀和尚接口道:“不要胡思亂想了快練你的功夫吧!”
古浪想不出所以然也就拋開一旁回身提起了瓶子緩緩走向大樹。
由於方才的事使他心神不定那隻大瓶也就愈顯沉重在手中搖晃不已好幾次都差點濺出水來。
門陀和尚似乎很失望輕歎了一聲說道:“唉你這個年輕人真差勁怎麽越來越退步了!”
古浪面上一紅全神貫注才把瓶子穩了下來可是當他走上樹乾之時瓶中之水依然濺了出來。
門陀和尚立時站起身子說道:“你繼續吧!等到有進步的時候再叫我好了。”
說罷轉過身緩緩向山上行去。
古浪心中很是難過想不到這個小小的瓶子居然有如此的重量簡直教人不敢相信。
他把花瓶中的水倒出坐在樹下雙手捧著它仔細地察看只見那花瓶非金非石不知何物鑄成用手指彈起來錚錚作響。
古浪忖道:“我定要在七天之內做到!”
他下定決心之後回頭望望那株大樹忖道:“我先隻身上去一趟看看!”
他放下手中的大瓶提氣輕身雙手不動向大樹上邁了上去。
這株大樹又直又長雖有斜度仍然高可衝天如果不用雙手只靠一雙腳攀登非要有出奇絕頂的輕身功夫不可。
古浪極力提著氣但是隻不過走上三丈身子再也無法穩住隻得又落了下來。
他心中忖道:“這株大樹樹乾光滑要這樣上去豈是人之所能?”
但是他覺得門陀和尚要他如此做必有深意在以往他以為自己是江湖上第一少年奇人卻不料門陀和尚交待的兩件事一件也辦不到。
由於這棵大樹生得太怪加上方才水面上所見人影古浪決心上去看看。
於是他手腳並用不一會兒就爬上了二十丈高到了樹枝分杈之處。
他坐在樹杈上向下張望如同坐在半天一樣別有一番奇趣。
古浪觀賞著樹下的風景手觸處覺得樹乾上流有黏液轉頭一看原來樹乾上刻有幾個小字。
古浪心中一動仔細看去只見那幾個字是“少年須惜身謹防和尚計!”
這十個小字字體猶新顯然剛刻不久由此可以證明方才確實有人來到樹上而此人的功夫也就可想而知了。
古浪心中好不驚詫忖道:“啊!天下奇人真個不少!”
他仔細琢磨這兩句話的意思分明是警告他提防門陀和尚。
古浪不禁有些不解忖道:“門陀和尚對我有什麽需求呢?這刻字之人又是誰?”
他想了一陣用指甲把那十個字刮去然後滑下樹來。
他細思與門陀和尚結識以來的情形雖覺這個和尚怪異而莫測高深但是對自己並無惡意就以叫自己提瓶上樹之事也是有意栽培自己算得什麽惡計?
一切的事情都是這麽不可理解古浪決定不理會刻字之人他想道:“門陀和尚指示我練功夫對我總沒有害處的。”
但是這兩句留字卻也使他心中多了一分疑慮對於門陀和尚增加了幾分戒意。
他練功並沒有停頓下來上午單練提瓶下午則空身上樹。
時光如流十天很快地過去了這十天來沒有再生什麽事那童石紅姑娘也是一去沒有再回來過。
這十天的日夜苦練古浪的功夫極有進步這時他已可以提著花瓶走上樹乾十丈左右了。
門陀和尚十天不曾下山除了念經外便是在院中散步有時與古浪聊談一些佛家的道理和他行遍天涯所歷經的趣事所以古浪也不覺寂寞對這個和尚的感情也越加深了。
這日清晨古浪照例地下山練武門陀和尚站在門口等他見他來了迎著笑道:“古浪這十天來你的武功可有進步?”
古浪說道:“雖然有些進步但是仍然達不到你所說的境界。”
門陀和尚道:“我隨你下山去看看吧!”
這時夏日將殘邊地早秋太陽已很少露面倒是寒風不停吹起遍地沙土使得附近的林子都蒙上了一層黃塵。
門陀和尚與古浪下得山來他仰面望了望天說道:“你的功夫要加緊苦練有太陽的日子不多了!”
古浪聞言心中一驚忖道:“我練這十七石人劍法日影是不可缺少之條件他怎麽知道?”
他心中想著面上並未露出神色隻是漫應了一聲。
不一會兒二人來到了湖邊那隻綠色的古瓶仍然擺在大樹之下。
門陀和尚仍坐到那塊石頭上說道:“好了開始吧!”
古浪答應一聲氣納丹田雙目如炬緩緩走往樹下以二指輕輕夾住花瓶之耳提將起來。
由他的氣勢看顯然已大有進步門陀和尚臉上浮出一絲笑容頻頻點頭。
古浪走往湖邊彎身灌滿了水然後走回大樹。
門陀和尚見他步履輕盈不帶絲毫勉強足證他已深得要領臉上的笑容不自覺地更濃了。
古浪沉住氣向大樹上走去當他走上七丈左右目光接觸到樹乾上一行小字觸目驚心刻的是:“遠離此僧!”
古浪中氣一泄人由樹乾上落了下來。
古浪落下樹乾瓶中之水潑了滿身他深深地被那突然出現的小字震驚了!
門陀和尚立時站起身來奇怪地說道:“怎麽了?你可是不舒服?”
這時古浪已經沉下了氣說道:“沒什麽!我隻是中氣把持不住落了下來。”
門陀和尚搖了搖頭說道:“唉!你的進展太慢據我的估計以你的體質現在應該能走上十丈才是怎麽隻有七丈?”
古浪心中又是一驚忖道:“這老和尚的算計果然絲毫不差!”
門陀和尚對古浪的表現頗為失望說道:“重來一次如果再走不上十丈就是不可造就了。”
古浪心中還想著那幾個字心中疑惑不定聞言答道:“我昨日還能走十丈今天不知怎麽的中氣突然泄了。”
門陀和尚冷笑道:“哼可是有什麽事分了你的心?”
古浪又是一驚強自鎮定著說道:“沒有……這一次我一定要走十丈以上!”
他說著再次把古瓶裝滿了水往樹上走去。
這一次他用盡了平生功力提足了氣一鼓作氣竟然走了十二丈高然後才落了下來瓶中之水也一滴未濺出。
門陀和尚笑著鼓掌道:“行了!行了!現在你已深知要領再有七天就可以全功告成了!”
聽門陀和尚這麽說古浪也很高興他坐到門陀和尚的身旁說道:“老師父你如此栽培我實在使我感激恕我冒昧請問老師父到底可會武功否?”
門陀和尚面上現出不悅之色說道:“你這孩子是怎麽了?我再三告訴過你我是不會武功的人你怎麽還要問這個問題?”
古浪面上一紅說道:“可是你對這類最高的內家功夫了若指掌我怎能相信你是不會武功的人?”
門陀和尚面色稍霽說道:“我隻是懂得武功的道理別的毫無所知你不要胡思亂想!”
說完這話他轉身而去留下了古浪對著他的背影呆。
直到門陀和尚消失在廟院之內古浪才爬上樹重新端詳那幾個字。
這四個字的筆跡與上次所見字體相同顯然是同一人所留隻是不知他到底是何用意。
古浪把這四個字塗掉然後落下樹來提高聲音喊道:“哪位前輩的留字示警請顯俠蹤容古浪謁見!”
他大聲地說了兩遍不遠的叢林中傳出了一聲輕笑。
古浪一驚急忙趕了過去說道:“是哪位前輩?”
話才說完一片林木聲響緊接著一聲嬌笑道:“幾日不見你怎麽叫起我前輩來了?”
古浪一望之下不禁又驚又喜說道:“啊……原來是你!”
破林而出的正是古浪心中不時索繞的童石紅。
她穿著一件淺青色的長衣頭上包著一塊青絹笑如春風婀娜多姿。
童石紅笑著走過來一邊說道:“你一個人什麽怪病像猴子一樣一會上樹一會下樹還在這裡自言自語。”
古浪面上一紅說道:“關你什麽事?你為什麽躲在樹後面偷看?”
童石紅叫道:“偷看?這又不是你的地方我就不能來麽?”
古浪又道:“要來就光明正大的來何必偷偷摸摸的!”
童石紅漲紅了臉叱道:“去你的!你才偷偷摸摸像個賊一樣!”
這兩個大孩子見面就爭吵鬧得很不愉快一時都沉默下來。
童石紅好像有毛病一樣又跑到湖邊去照鏡子在那裡搔弄姿毫無顧忌顯得一片天真。
古浪說道:“你又來作什麽?”
童石紅一面照著自己的影子一面說道:“我家搬到這裡來了!”
古浪不禁一驚說道:“什麽?你家搬來了?你家裡還有什麽人?”
童石紅轉過身子嬌笑著說道:“我家裡隻有一個婆婆我是來請你去吃飯的。”
她說話的姿態自然美好語音又悅耳動聽古浪聽在耳中隻覺無比的舒適驚喜道:“真的?你真的來請我吃飯?”
童石紅笑道:“誰騙你?天不早了我們快走吧!”
她說著竟來拉古浪的手古浪嚇了一跳連忙閃開。
童石紅連聲催著古浪還有點猶豫但是童石紅好似有一股無比的吸力古浪終於點頭答應了。
他隨在童石紅的身後路上問道:“你們什麽時候搬來的?為什麽搬到這裡來?”
童石紅道:“我也不知道是我外婆要搬來的。”
古浪說道:“你外婆一定很老吧?”
童石紅白了他一眼說道:“廢話!”
他們沿途拌著嘴已然走入一片林子。
在“哈拉湖”之西不遠有一大片林木由於年久無人開伐還是原始森林。
古浪跟著往林中走越走越深忍不住問道:“你到底住在哪裡呀?”
童石紅說道:“我們快些走大約再有半個時辰就到了。”
古浪怎舌道:“啊!還這麽遠!”
童石紅不再說話專心向前走古浪緊緊跟著也不再開口一陣急奔之後已然到了那片林子的深處。
古浪問道:“還沒有到麽?”
童石紅用手指著前方說道:“馬上就到了。”
他們同時三四個起落來到了一處林中空地古浪目光所及只見樹叢之中有房屋一角。
他問道:“你外婆叫什麽名字告訴我等會好稱呼。”
童石紅說道:“我外婆叫況紅居!”
古浪聞言大吃一驚霍然停下了腳步說道:“什麽……她叫……況紅居?”
童石紅奇怪地說道:“不錯她叫況紅居你認識她麽?”
古浪連忙強笑道:“我不認識她不過久仰況老前輩的大名了!”
童石紅笑道:“原來這麽回事知道婆婆名字的人太多了!”
古浪心中驚駭不已他想起了那十七具石像中就有一具是況紅居的石像想不到她本人也來到了“哈拉湖”!
況紅居移居到此足見此處將有極大的事件生古浪暗下戒心。
不一會的工夫已經到了一間小茅屋之前童石紅老遠就叫道:“外婆客人來了!”
屋內立即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啊!這等快法你們在外面等等少時再進來。”
童石紅答應一聲對古浪說道:“你看我們這裡如何?”
古浪定了定心神說道:“風景倒是不錯隻是太昏暗了些。”
童石紅撇了一下嘴說道:“要那麽亮做什麽?又不繡花!”
正說著之際況紅居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好了!請你的客人進來吧!”
童石紅對古浪道:“我們進去吧!”
古浪點點頭隨著童石紅走進屋內。
這是一間很大的草堂地上鋪著編織甚佳的竹席一旁擺著四把竹椅以及竹桌、竹幾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是竹子製成的。
在最裡面的一張竹椅上靠臥著一個白蒼蒼的老婆婆古浪一眼就看了出來正與那座石像一模一樣心中不禁暗驚忖道:“那雕刻之人真是鬼斧神工啊!”
況紅居穿著一件葛黃色的麻紗衫裙左手端著一隻茶杯手腕上戴著一隻碧綠的玉鐲閃閃光。
她的一雙眸子也是亮如寒星平靜之中顯出一種威嚴。
古浪向她施了一禮說道:“況婆婆後輩古浪拜見!”
況紅居臉上展露出笑容把茶杯放向一旁雙目射在古浪的身上上下觀看。
古浪感覺到況紅居的一雙眼睛像是閃電一般不禁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況紅居看了半天點了點頭說道:“唔……我時常聽紅紅提到你。”
古浪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不禁轉頭看了童石紅一眼童石紅坐在一旁津津有味地聽他們談話。
況紅居又接著說道:“你一直住在‘達木寺’麽?”
古浪點點頭說道:“是的我現在住在‘達木寺’。”
況紅居又道:“你為何住在‘達木寺’?”
古浪心中一驚但是表面鎮靜答道:“我是到‘達木寺’訪人不料卻是座空廟。”
況紅居微微一笑說道:“那麽你準備在‘達木寺’住多久呢?”
古浪早料到她有此一問立時答道:“沒有想到‘達木寺’有此好風光我準備多住些時候空閑的時候練練功夫。”
況紅居隻是不住地點頭令人難測她的心意。
她又接著問道:“既然你在‘達木寺’住了不少時候應該看見有十七個石人了?”
古浪心中一動點頭道:“是的我看到了十七個石人……”
話未說完況紅居已然接口道:“你可曾仔細看過那些石人?”
古浪立即答道:“那十七個石人七零八落我未曾細看。”
況紅居似乎有些失望道:“今天回去以後你可以仔細看看也許會現什麽。”
古浪笑道:“那十七個石人已被雷電擊毀我已把他們拋入‘哈拉湖’中了!”
況紅居聞言面色一變霍然站了起來說道:“啊!有這等事?”
古浪點頭道:“那已是多日前的事了。”
況紅居在室內踱了兩轉回過頭來問道:“除了你以外‘達木寺’還有什麽人去過?”
童石紅好似嫌況紅居的話太多有些不耐煩正要說話況紅居已搖手道:“不要插嘴!”
童石紅隻好停了下來顯得很不高興。
古浪望了童石紅一眼說道:“除了童姑娘以外沒有什麽別的人去過。”
況紅居的目光如電一直注視著古浪點了點頭說道:“好了我們吃飯吧!”
古浪心中納悶不已不知況紅居為何來到此處更不知她為何要請自己吃飯。
這時況紅居已經對童石紅說道:“紅兒你帶他到飯廳去吧!”
童石紅答應了一聲帶著古浪徑往飯廳而去。
飯廳之內已經擺了很豐盛的酒菜香氣噴鼻古浪心中更是詫異忖道:“她們祖孫請我到此到底有何用意呢?”
況紅居這時也走了進來說道:“坐!你很久沒有吃過熱食趕快趁熱吃吧!”
古浪客氣幾句也就跟著吃了起來菜肴極為精美他久食乾糧這時吃到如此佳肴特別覺得可口。
席間他們彼此談笑就好像是一家人一般非常融洽。
古浪與童石紅更是談笑風生這麽短短的時間他們二人的感情好似增進了很多。
飯後他們又回到了客廳談了一陣閑話古浪雖然很希望與重石紅相處但是又惦記著自己的事急著要趕回去。
他正想伺機告辭時況紅居卻突然說道:“古浪我想與你商量一件事。”
古浪心中一動表面鎮靜答道:“況婆婆有什麽話請盡管吩咐。”
況紅居笑了笑說道:“我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不知你意下如何?”
古浪暗暗吃驚忖道:“果然有事了真個是宴無好宴……”
他嘴上答道:“請況婆婆說出來如果我能夠做到一定盡力!”
況紅居收起笑容正色說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你是為‘春秋筆’而來……”
古浪心中一驚極力地鎮定著不使形之於色。
況紅居又接著說道:“我到此地來也是為取‘春秋筆’如果你願意我們共同查尋無論誰得到‘春秋筆’我隻用一次然後就歸你!”
古浪立時答道:“晚輩確也知道一些有關‘春秋筆’的事但是晚輩此次到青海來並非為了‘春秋筆’故而……”
況紅居面色一沉說道:“古浪!我是一番誠意你可不能騙我!”
古浪正色道:“況婆婆我確實不是為‘春秋筆’而來!”
況紅居冷笑一聲說道:“哼!你千裡迢迢來到青海寄居在‘達木寺’如果不是為了‘春秋筆’那就太巧合了!”
古浪尚未答言童石紅已在一旁插口道:“‘春秋筆’到手之後我們隻用一次然後就歸你對你一些妨礙也沒有你還顧忌什麽呢?”
古浪故作焦急狀道:“我根本不是為‘春秋筆’而來就算你們把春秋筆給我我也沒有什麽用!”
童石紅一怔況紅居已然走了過來注視古浪瞼上說道:“你真的不是為‘春秋筆’而來?”
古浪面不改色說道:“我絕不說謊!”
況紅居又道:“即使‘春秋筆’給了你你也毫無用處?”
古浪略為遲疑說道:“我……我根本不知道‘春秋筆’有何用處隻不過是聽江湖傳聞知道有這樣一支筆而已。”
況紅居略為遲疑點頭道:“好你隨我去看一樣東西!”
古浪心中一驚站了起來隨著況紅居祖孫直向房後走去。
出了後門靠山根之處有一個大石洞一扇石門大開那扇石門厚足五尺!
古浪見了好不吃驚忖道:“乖乖!這麽重的門誰能推得動?”
這時已走到了洞口洞內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況紅居轉身對童石紅說道:“紅兒洞內可有蠟燭?”
童石紅點頭道:“有的。”
況紅居又回身對古浪說道:“好咱們進去吧!”
古浪不知她們要做什麽跟在況紅居身後進入了洞中。
童石紅剛要跟入況紅居卻突然轉身走出洞來說道:“紅兒裡面可有火種?”
古浪接口道:“我身上有火種……”
況紅居說道:“不用!我們去拿。”
古浪感覺到有些不對立時向洞口移動說道:“況婆婆……”
話未說完況紅居已一聲厲喝:“你給我進去!”
只見她雙袖一拂一股勁力排山倒海般湧到逼得古浪隻有後退。
古浪驚怒交加大喝道:“好無恥!我與你們拚了!”
他正要向洞外衝出“轟隆”一聲巨響眼前一黑那扇重逾千鈞的大石門已然合了起來!
古浪大驚跳足罵道:“兩個無恥賤人!毒計害人不怕江湖恥笑?”
洞外傳來了況紅居的聲音說道:“古浪!以我早幾年的脾氣早已把你斃於掌下了!現在你好好地想一想明天早上告訴我不然你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緊接著重石紅也道:“我們並不想害你你好好想想吧!”
古浪怒火填胸他本是個孩子用掌力拚命地打著那塊大石頭破口大罵。
良久洞外傳來況紅居的笑聲說道:“紅兒我們走!他累了自然會停口的。”
古浪更怒又提高了嗓門大罵起來。
但是洞外沒有一點聲音想是況紅居祖孫已經走了古浪氣得胸口漲。
他萬想不到童石紅竟會定下這等詭計誘自己上鉤更想不到以況紅居這等天下聞名的人物竟會施出這等下流的手段來。
他在地洞之中怒罵了一陣自己也知道白費力氣隻得停了下來。
他試探著向洞底摸索覺這石洞深不過十丈左右空空洞洞不見一物也不見一絲天光。
於是又回到門口雙手貼住大石門運盡全身功力拚死推去但是那扇大門太重了隻不過稍微有些晃動。
古浪隻好收手知道除了況紅居自動開門外自己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他坐在濕涼的地上乾生氣把況紅居及童石紅恨之入骨。
由況紅居祖孫的這些作為使他感覺到‘春秋筆’的事已再次震動青海不久就將有不少奇人趕來。
在這種情形下自己反而被困在了石洞之中真個急煞人也。
時間過得很快古浪也不知被關了多久據他估計大約是到了晚上了。
這整整一下午的時間況紅居或童石紅都沒有再來過一次。
古浪雖然焦急但是除了耐心地等待之外卻是別無他法。
他心中忖道:“明晨她們問我之時我不妨先假裝答應等他們放我出去後我就與她們拚命!”
古浪這麽下了決定心情才稍微安靜下來他背靠著陰冷的石牆想著童石紅心中惱怒不已。
他想:“我以為她是個很好的女孩卻不料是這等人如此看來況紅居雖有俠名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他正想到這裡突聽石門響起“扎扎”之聲聲音很是輕微。
古浪心中一動忖道:“莫非她們改變了心意要把我放出去了?”
接著石門“扎扎”之聲連續不斷古浪立時站起身子緊貼在門邊準備不管是誰進來就先給她一掌!
不久石門已經開了一個二寸寬的空隙射出了昏暗之光果然已是夜晚了。
古浪正想看看是誰突聽一個啞澀的口音說道:“古浪你在裡面麽?”
古浪聞言不禁大驚原來這說話的人正是門陀和尚。
他萬萬沒有料到連忙說道:“老師父是我!你快把門打開。”
門陀和尚低聲道:“不要急我在想辦法。”
過了不一會石門打開了兩尺古浪一閃身擠了出去黑夜之中只見門陀和尚正不住地在喘息。
古浪緊握著他的一雙手說道:“謝謝你老師父!你哪來的這麽大力氣?”
門陀和尚喘息著說道:“這石門有開啟的機關你快回去吧!”
古浪說道:“況紅居呢?”
門陀和尚說道:“就因她們不在我才能把你放出來。”
古浪又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門陀和尚四下望了望說道:“先別問這些回去再告訴你。快走!”
古浪說道:“老師父你呢?”
門陀和尚道:“我不要緊!我還有些事要辦你先回去等我!”
古浪心中有很多疑問但是門陀和尚連聲催促隻得先行離去。
他循著來時的路途在黑暗中急行不一會已走出數百丈遠。
古浪正行之際突聽前面有腳步聲連忙隱到一株大樹之後。
不一會便聽見了談話之聲正是況紅居及童石紅。
古浪隻覺一股怒氣上衝如果不是門陀和尚再三囑咐他真想衝出去與她們拚個死活。
遠遠隻聽童石紅的聲音說道:“婆婆難道古浪的話是真的‘達木寺’中就沒有別人了?”
況紅居答道:“就剛才所見的情形確實如此不過古浪這小子來此久住絕不簡單!”
童石紅又道:“明天如果還是不願與我們合作那怎麽辦?”
況紅居冷笑一聲道:“哼!我自有辦法叫他服氣的。”
古浪氣得不得了暗罵道:“放你的屁!”
接著童石紅又道:“那麽除了古浪以外我們是來得最早的了?”
況紅居說道:“就目前情形看來是如此不過是否有人隱伏著按兵不動就不知道了所以你以後白天不可亂跑太露形跡不好。”
童石紅答應一聲況紅居又接著說道:“我們雖然來得早但是什麽也沒有看到真使人不解!”
童石紅道:“那十七個石人的事怎麽樣?”
況紅居道:“我也在奇怪雷電再大也不會把十七個石人打碎古浪的話裡定有隱情明天我一定要問他個明白!”
他們談著越走越近古浪躲在樹後心中怒火萬丈不禁用力地捏起拳頭向空揮動了一下。
不料一小節樹枝被碰了下來況紅居立時沉聲喝道:“誰?”
古浪心中大驚正準備應變誰知況紅後與童石紅卻像兩隻飛燕一般穿林疾縱向相反的方向追去。
古浪由樹後轉出望著她們的去路心中很是納悶忖道:“奇怪!她們怎麽反而往那邊去了莫非那邊又現了什麽?”
他本想追去看個究竟但是不願違背門陀和尚的囑咐同時也想急著趕回‘達木寺’向門陀和尚問個詳細。
於是他仍然按著原路一路飛奔向“哈拉湖”趕來。
路上他回想著況紅居祖孫的談話暗暗忖道:“她們到底為何而來?‘春秋筆’又到底有什麽威力以至於像況紅居這種人物都來舍命尋求?”
雖然他自己的任務也是來取“春秋筆”但是他對“春秋筆”並無絲毫了解只知道江湖中人談“筆”色變。
一個時辰之後古浪回到了“達木寺”寺中靜悄悄的沒有什麽異象。
古浪為了小心先在寺外把附近查看一遍沒有現什麽這才進入寺內在天井中等候門陀和尚回來。
匆匆匆又過了一個時辰山坡上才出現一個黑影慢慢地向上爬著。
雖然黑夜無光但是古浪仍然可以一眼看出來的人正是門陀和尚。
古浪迎了出來門陀和尚不久也就爬近不住地喘息似乎累極。
古浪心中暗笑忖道:“哼!這老和尚裝得倒是怪像。”
他才要說話門陀和尚已揮了揮手說道:“我們到房裡再談。”
說著還伸出一隻手來搭在古浪的肩膀上一路喘息著走進寺院說道:“唔可把我累壞了這些江湖人可真難惹……”
古浪扶著他進了禪房燃上了燈門陀和尚端過杯子一連喝了好幾口水又咳嗽了一陣才說道:“那況老婆子好厲害!”
古浪雙目一閃說道:“你也認識她?”
門陀和尚點點頭說道:“我以前在湖南就見過她不想她還沒有死。”
古浪焦急地說道:“你快把情形告訴我!”
門陀和尚突然道:“快熄燈!有人來了。”
古浪心中大為奇怪因為學武之人對於這等事情最是注意但是他卻一點聲音也沒有聽見。
他還在遲疑門陀和尚已連聲催促道:“快!快熄燈到大殿內去來人由我來應付!”
古浪隻好一掌打熄*匆匆趕到大殿之內坐在窗前由窗縫中向外張望。
他暗暗想道:“門陀和尚這麽一來不是等於已承認有一身絕技嗎?”
他同時也奇怪因為以他的功夫如果有人來了絕不可能一點都覺察不到。
正在疑慮不定突見正門之處有人影一閃好似才由山下爬上來。
古浪不禁大為驚奇忖道:“門陀和尚真是神人來人還在半山他就知道了!”
一念方畢來人已推開半掩的廟門跨進了廟中依稀地可以看出他是一個年逾古稀的瘦老頭。
由於黑夜無光所以看不清他的面貌他進入天井之後四下不停地觀望身子卻是一動不動。
良久他才輕輕地歎了一口氣自語道:“唉!又是多少年過去了。”
他的語聲顯得蒼老、低沉和傷感。
古浪心中納悶忖道:“看樣子他並不是第一次到此不然他感歎些什麽?”
才想到這裡突聽門陀和尚在房內打了一個呵欠那夜行人驀地一驚壓低嗓子道:“哪位朋友在此?”
說完之後門陀和尚在房內含含糊糊地宣了一聲佛號道:“阿彌陀佛!這麽晚了怎麽還會有人來?”
古浪不禁又是一驚因為門陀和尚一向與自己說青海話這時所說的卻是江南口音。
那人聽了門陀和尚的話後似乎一怔隨即說道:“是真和尚還是假和尚?請出來一晤。”
不大一會的工夫門陀和尚抱著肩膀跨出了禪房。
古浪看在眼中心中想道:“這個老和尚倒怪會做戲的……”
剛想到這裡又聽那老人說道:“啊想不到這裡還真有和尚!”
門陀和尚仔細地打量著那老人說道:“施主‘達木寺’多年沒有香客你半夜三更到此莫非借宿?”
那老頭兒怔了一怔也仔細地打量著門陀和尚說道:“我隻是路過此處一個朋友走失了不知老師父可曾見到?”
門陀和尚連連搖頭說道:“老僧已在此居住了不少時候並未見任何人來過。施主你尋什麽人?”
那老頭遲疑了一下說道:“隻是一個朋友……敢問老師父法號如何稱呼?”
門陀和尚笑道:“老僧法號門陀施主你上姓?”
那老人略為遲疑說道:“我姓莫……”
古浪一聽這老人姓莫不禁心中一動忖道:“那十七個石人之中有一個叫莫雲彤的難道就是他?”
那姓莫的老人隻說了“我姓莫”三個字下面就未再說下去。
他一雙明亮的眼睛不住地向這邊禪房掃視門陀和尚說道:“莫施主天很晚了你就在此過夜明日再走吧!”
姓莫的老人搖了搖頭說道:“不怕老師父見笑我有個毛病在廟裡面睡不著。若是老師父不介意我想把這一帶禪房看一看我那朋友是個怪人說不定就睡在哪間房裡呢。”
門陀和尚笑道:“可以!可以!施主請便。”
姓莫的老人這才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輕輕地說道:“打擾了。”
說著目光如電由窗縫中射到古浪臉上古浪暗吃一驚忖道:“難道他現了我?”
想到這裡姓莫的老人已經向大殿走了過來古浪連忙縮身離開了窗戶。
他知道這姓莫的老人必然會進入大殿於是輕輕移動身形躲到佛像後面。
他剛躲好大殿之門果然被人推開姓莫的老人一步跨了進來。
姓莫的老人進來之後不見移動雙目如電一般向大殿的四周掃射。
古浪未等他的目光與自己接觸便把目光避向了一旁因為他知道這類武功高強的人在黑暗之中大半均能借對方的目光和呼吸之聲來現敵人。
於是他靜氣屏息等待著可能的變化。
出乎意料之外那姓莫的老人目光隻來回轉了兩轉便退出殿外。
接著他把這一帶的禪房都查遍了然後又轉往後殿而去。
門陀和尚則在他之前先往後殿去了。
古浪心中猜忖道:“門陀和尚是不願他知道我在此地故先去收藏我的東西了。”
不大會的工夫門陀和尚與那姓莫的老人談著話走了回來。
隻聽那姓莫的老人說道:“真個打擾真個打擾!我那朋友往何方去了……”
門陀和尚的聲音接口道:“莫施主如此晚了你就在這歇歇吧。”
二人談話間又回到了前院黑夜之中兩個枯瘦的人影如同鬼魅一般。
姓莫的老人辭謝了門陀和尚的好意走出廟門。
不料他才走到廟門口古浪那匹千裡良駒突然在後院出一聲長嘶。
姓莫的老人如觸急電一般驀然地轉過身子雙目閃出奇光射在門陀和尚的臉上。
門陀和尚含笑自若說道:“那是老僧收服的一匹野馬施主可要看看?”
姓莫的老人略沉吟搖頭道:“不必了再見!”
說罷向門陀和尚拱手一揖閃身出門一晃已無蹤跡。
門陀和尚慢吞吞地跟著走出廟門好半天才轉了回來當他回來時古浪已現身站在殿前。
古浪問道:“他是作什麽的?”
門陀和尚笑道:“我們進房再談!”
二人一同進了禪房重把蠟燭點上門陀和尚笑道:“你年紀雖小在江湖上也跑了不少時候連他都不知道麽?”
古浪心中一動說道:“聽你這麽說難道他就是莫雲彤?”
門陀和尚點點頭說道:“不錯他就是莫雲彤。此人武功高強一套‘千佛指’震撼天下!”
古浪心中暗驚忖道:“怎麽這些石像上的人物都出現了?”
門陀和尚見他呆問道:“古浪你在想什麽?”
古浪答道:“我在想這些天下聞名、不可一世的人物怎麽都到青海來了?”
門陀和尚點點頭笑道:“不錯這些人物平常在江湖上想見上一面都不容易現在都來到了青海隻不過是為了一件東西而已!”
古浪一陣心跳忍不住說道:“是不是‘春秋筆’?”
門陀和尚點點頭說道:“不錯都是為‘春秋筆’現在莫雲彤和況紅居都來了以後還會有更多的人來!”
古浪頗為納悶問道:“他們為什麽都要‘春秋筆’?這‘春秋筆’有什麽用處呢?”
門陀和尚把身子靠在竹椅上說道:“江湖上有關‘春秋筆’的傳說太多了主要是因為執有這支筆的人武功太厲害加上他為人正直行俠仗義數十年來每一個走江湖的人全被他用這支筆記上了帳善惡分明……”
古浪插口道:“他記下這些做什麽?”
門陀和尚說道:“這支筆的主人如今還健在無恙他宣稱在他逝去之前將用這支筆把一切為惡之人除去像況紅居、莫雲彤這等人物在江湖上多少也有些劣跡都將在這支筆下昭彰於天下人面前所以他們要竭盡一切努力得到這支筆凡是得到這支筆的人可以抹除他以往的惡跡。”
古浪皺眉道:“這樣未免太不公平了!如果一個萬惡的人得到了這支筆難道他的罪惡就不存在了嗎?”
門陀和尚笑道:“當然不會那麽簡單要‘春秋筆’的主人把‘春秋筆’交出來除了武功之外還得有其他條件。”
古浪聽得莫名其妙門陀和尚又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一定聽不明白先不要問事情展下去你就會明白了。”
古浪問道:“那麽現在‘春秋筆’在誰手裡呢?”
門陀和尚笑道:“你千裡迢迢來到此地自然也是為了‘春秋筆’據你所知‘春秋筆’在誰那裡呢?”
古浪面上一紅遲疑了一下說道:“聽說在阿難子手裡!”
門陀和尚點點頭說道:“不錯!據說‘春秋筆’在青海阿難子的手中所以他們紛紛趕到青海來!”
古浪心中立時緊張起來因為他此行的任務也是在求取這支‘春秋筆’。
門陀和尚本是很平淡地談述這段往事這時突然翻起身子目光閃閃地望著古浪說道:“古浪!你倒聰明得很知道學這十七石人武技你可知道這十七人武技匯集的經過麽?”
古浪心中一驚忖道:“他怎麽知道我在按石人姿勢學技?”
不過對方既說了出來他知道否認也是枉然同時他對這事的究竟也充滿了疑惑便道:“我不知道請老師父明示!”
門陀和尚說道:“在好幾年以前這十七個人除了那個叫‘琴先生’的人外其余的十六個人都敗在阿難子的手下當然阿難子不會把‘春秋筆’交給他們。”
“於是這十六個人在琴先生的指導下針對阿難子的武功練成一套‘十七明劍’在‘哈拉湖’打敗了阿難子……”
古浪不禁大為驚恐說道:“啊!阿難子這麽厲害?”
門陀和尚接著說道:“阿難子是青海第一奇人自然不同凡響那一次他們雖然打敗了他但是仍沒有得到‘春秋筆’。”
“阿難子落敗之後非常不服就自己的印象雕下十七個石人按照各石人因日影移動所生的變化詳加參研以求破解之道在此一共留住了三年後來就不知去向了。”
古浪聽得興趣盎然這才知道是怎麽回事問道:“他悟出破解之道沒有呢?”
門陀和尚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古浪沉吟了一下說道:“你一定也是個奇人不然你怎會知道這麽清楚?”
門陀和尚笑道:“我說過我不會武功隻是交遊甚廣認識不少天下奇人就是了。”
古浪說什麽也不相信一再地追問最後門陀和尚才笑道:“我確實會一些武功隻是身有隱疾無法施展這你總該相信了吧!”
古浪雖仍是半信半疑但知道再問也是白問乃改問道:“老師父你此來莫非也是為‘春秋筆’麽?”
門陀和尚哈哈笑了起來說道:“孩子!你的話太多了!我可以告訴你現在的情形對你太不利了你一定要在七天之內把‘十七明劍’練熟不然就沒有機會了!”
古浪為之一驚說道:“這是為何?”
門陀和尚笑道:“傻孩子!你也不想想那十七具石人為何會無故粉碎自然是因為有人與你作對;現在這麽多高手紛紛來到了‘哈拉湖’豈能容你慢慢練功夫?”
古浪不禁皺起了眉頭說道:“那怎麽辦?我一點要領還沒有摸著。”
門陀和尚笑道:“好在你已經畫下了石人的各種姿勢如果有我指點七日可成!”
古浪聞言大喜納頭便拜。
門陀和尚把他扶起來說道:“你練這套功夫確是聰明之舉至少可以摸清這一群老人的底子再者現在這十七人中生存的已隻有四人少了不少勁敵。”
古浪說道:“話雖如此要想勝過這四個老人也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門陀和尚搖頭道:“非也!這四人之中最難惹的是琴先生要想以武功勝過他們固然很難但總有辦法可想。”
古浪不太明白他的話門陀和尚又接著說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要同時勝過兩個人一個是琴先生另一個就是阿難子了!”
古浪不禁嚇了一跳這兩個都是驚天動地的人物要想勝過他們豈不是等於作夢麽?
門陀和尚看出了他的心意說道:“你不要以為這是不可能的事隻要有我指點你一定可以做得到對於阿難子的武功我最了解我可以把他的絕學全部教給你。”
古浪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難子已是天下數一數二的人物門陀和尚居然對之了若指掌他究竟是什麽人物呢?
門陀和尚白色的眉毛向上一聳顯出一股豪邁之氣說道:“你一定又在懷疑我是什麽人物了將來或許會告訴你且看我們的緣分吧!”
古浪心中興奮得很他知道自己遇上了一個曠世奇人這種機會真是千載難逢!
他很恭敬地說道:“請老師父多指教我……”
才說了一句話門陀和尚已截住道:“看你的樣子好像是要拜我作師父了好吧我雖說過我的武功有限但活了一輩子專門研究別人的武功能傳給你的確也不少暫時就收你作個記名弟子以後看你表現再說吧!”
古浪聞言大喜立時納頭拜下。
拜過之後門陀和尚正色說道:“既然是師徒便是一家人了現在的情勢很緊你的‘十七明劍’還未練好我們這就開始吧!”
古浪忽然憂慮地說道:“師父現在沒有月亮呀!”
門陀和尚搖了搖頭說道:“現在等不得了不要緊我就等於太陽和月亮一樣快走吧!”
古浪興衝衝地跟在門陀和尚身後一同走下山來今天晚上天色特別黑天上連一顆星都沒有寒風嗖嗖吹得人有些毛。
門陀和尚望了一下天色說道:“秋天快來了但願這事能夠在秋天來到以前結束不然可就討厭了!”
古浪不解他言中之意亦未追問二人來到“哈拉湖”邊門陀和尚問道:“那十七個石人隨著日光月影的變化所生出的各種架式你可都記得?”
古浪點頭道:“我都記得但是施展時不出什麽威力來!”
門陀和尚笑道:“隻要你把那些架式記住就成少時回去把你畫的那些圖譜都燒掉!”
古浪答應著門陀和尚又道:“現在開始吧!”
於是古浪重新開始練習這一套十七奇人聯成的劍法這次由於有門陀和尚從旁指點他體會出了不少要領。
這一套劍法好似是門陀和尚編創的一樣有時古浪忘了架式他立時提出並詳加講解隻一個晚上就勝過古浪苦思三月!
古浪心中好不高興他覺察得出門陀和尚不下於這群老人中任何一個。
他也奇怪門陀和尚為何收自己為徒但是對方是一個得道的高僧總不會有什麽惡意的。
直到天光大亮他們才停止教學一同回廟。
一連十日他們每天夜晚苦練不輟竟是平靜得很沒有任何人來過。
最初古浪還擔心況紅居祖孫或許會來但是她們也沒有出現反使他掛起心來。
門陀和尚仍然是白天念經夜晚授技雖然他對武功穴道無一不精但卻從未見他顯露過一點連走路也是那麽慢吞吞的。
十天下來古浪對這套出奇的劍法已經完全悟徹了隻是運用起來火候還不夠精純罷了。
這一天傍晚時分門陀和尚忽然把他叫到面前說道:“古浪這套劍法的要領你都會了隻要再加苦練就成了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古浪連忙問道:“什麽工作?”
門陀和尚正色道:“我以前告訴過你對阿難子的武功我最了解現在我要把他的功夫傳給你。 ”_
古浪聞言驚喜交集門陀和尚遲疑了一下說道:“這麽些日子來我詳細地考察過你老實告訴你在你沒有到達青海之前我就暗跟了你好幾個月了你的行事為人深合我心所以我準備把衣缽傳給你。”
古浪欣喜欲狂嚅嚅道:“謝謝師父……謝謝師父……”
門陀和尚燃起一根香輕輕地吹著把香頭吹得火紅。
古浪奇道:“師父這是做什麽?”
門陀和尚道:“把手臂伸過來!”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