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樣的傳說呢?
說起來可也真有點荒誕離奇近似於危言聳聽卻是每一個述說者盡管格限於神秘之中卻無不津津樂道聽者半信似疑卻又無不為之動容。
傳說之一:當年闖王李自成攻北京進佔紫禁城崇楨皇帝於煤山自縊之前卻也作了幾項重要安排其中最富傳奇的是有一批極為珍貴的金玉奇珍早在宮破旬日之前由專人秘密偷運出宮解送到了江南。
傳說之二:見之於官報所謂的城破之前先已出宮逃命的太子與定永二王俱為李自成所擒獲如今也都先後伏誅其實真正被擒獲伏誅的隻是太子與定王二人其中“永王”朱慈炯實已逃脫如今不但還健在而且已為各方反清複明勢力奉為精神領袖敬尊之為“三太子”。
傳說之三:這位“三太子”當年之所以絕處逢生乃是得力於先皇考崇楨身邊的一個精武技的大內衛士此人姓葉神出鬼沒有能天徹地之能。
傳說之四:當年在后宮為崇楨親手所刃殺的長平公主(簡稱為長公主)其實未死隻是被砍斷了一條胳膊而已如今非但也還健在卻已皈依佛門更有甚者這位公主如今被傳說為風塵俠隱中一類的人物本事可大了。
傳說之五:也就是落到了眼前這個節骨眼的關鍵時分。有一個身負有重要使命的人如今來到了金陵此人的任務是將要與傳說中的三太子見面而且更負有策劃運轉那一筆當年秘密出宮巨大財富的使命――這一筆巨大的金銀財寶鹹信為被用於重整明室社稷江山的重大資本。
這麽一來這個被傳說為負神秘任務的人頓時為十方所注目非但是官方偵騎密布甚至遠在紫禁城的朝廷也不甘寂寞秘密策使了深精武技的大內衛士連日趕下江南務必要把此事查一個水落石出。
自然敏感的江湖黑白兩道就更不會聽任此一傳說如過耳來風勢將要興起一股探測熱潮不欲善罷甘休了。
鈴聲叮叮。
騎在小毛驢上的兩個人――公子錦徐小鶴一副自在輕松模樣。
稻田裡佳禾蔥蔥水稻飄香竹影婆娑牧童騎在牛背上唱歌一派江南富庶情景。
由此而接上前面官道總還有五裡來路稻禾青青白鷺翩飛小毛驢似跑不跑鈴聲叮當驢背上的兩個人男的英俊瀟灑女的清花水秀尤其是後者那一身花枝招展的裝束在豔陽裡閃爍出無限嬌媚婀娜。
公子錦在驢背上笑向小鶴道:“剛才多虧姑娘搭救要不然隻怕已遭了那婆子毒手想不到此行如此凶險真正令人擔憂。”
徐小鶴“咦”了一聲眼睛“白”著他道:“你怎麽知道是我救了你的?”
“這還用說。”公子錦道:“我看那暗器施展得異常高明已近乎‘金針度線’之妙除了姑娘之外又有誰有這等手法?”
“誰說的?哼――這一次你可是看錯了!”
徐小鶴一隻手把草笠的帽沿拉下來一點遮住迎面的陽光側過臉來打量著他。
公子錦笑臉頓失道:“難道不是你?”
“不是。”小鶴搖搖頭:“你猜怎麽樣?”
她把身子坐好了看向公子錦眉毛挑了一挑:“你我都不會想得到的――是那個姓帥的。”
“是他?”公子錦說:“就是那個姓帥的小子?”
“不錯!”徐小鶴笑了一笑:“你的耳朵真靈原來都聽見了!”
公子錦說:“他的聲音這麽大誰聽不見?不過――後來小聲地跟你說些什麽我可就不知道了當然不用說是在跟你打聽我是不是?”
小鶴道:“那還用說。”又道:“我原以為這人是個好色之徒即使會些武功不過三流角色誰知道他暗中不動聲色地施了那一手暗器破了賣花婆子的詭計我才知道他竟是個身上有真功夫的人你說他那一手暗器近乎於‘金針度線’――這暗器手法我聽我師父說過他老人家就會連我還沒有學會這人居然已能施展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倒是不能小看了他。”
公子錦點頭道:“這人誠然是個勁敵倒要防他一防――隻是那個賣花婆子又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對我施展詭詐伎倆?而姓帥的又為什麽會對我暗中援手?他們竟不是一邊的……”
“還有那個抽煙的老頭三個人全不相乾……這事情可透著有些邪門兒……”
說著她嚶然作笑向著公子錦瞟了一眼:“既然都衝著你看來你這一趟著實大有文章……到底又是為什麽?連我也瞞著?”
眼前已來到驛道二人揮鞭催馬上道繼續前行。他們所乘騎的小驢早經豢養熟練並不需人策使帶領平日所行隻此來回一途是以不愁中途迷失而驢性固執倔強即使乘騎客人想要趨使它改道亦是不能。
這條驛道是通向江都市街的主要乾道之一來往客旅絡繹不絕。
兩頭小毛驢一經上道循著平日慣行方向一徑前行並不須二人帶領。
公子錦原欲獨自前快行暫別小鶴。徐小鶴看在眼裡不覺好笑道:“怎麽想把我撇下一個人去?怕我纏著你不放?”
被她這麽一說公子錦不好意思地笑了。
“姑娘請多多原諒實在是這一趟事情重大並不是我對姑娘見外還請多多包涵。”
小鶴哼笑道:“你不說我便不再多問誰又希罕非要知道不可!到時候你就是想要告訴我我還懶得聽呢!要是有什麽事求著我的地方更看我高不高興不信就走著瞧吧!”
說罷便賭氣似地把頭偏向一邊不再理他――其實她此行之前已從師父6安那邊得到了預示情知公子錦此行負有極重要使命6安更知公子錦此行是去會見一個極重要的人物徐小鶴當時曾向師父一再盤問6安亦不說破隻雲到時自知。想不到公子錦也是一樣一任她如何追問也是不肯吐露一字。
――她因而想到師父生平一向料事如神此番特別打自己前往還囑咐帶了一些平日罕用的藥物莫非是此行還需要自己去為什麽人診斷看病不成?好在不久自知公子錦既奉命不得對外人吐露卻也怪不得他。這麽一想也就不再生他的氣。
6安其實還一再囑咐她要她在暗中多多注意他的安危必要時當盡全力保護可知他此行任務極其重要萬萬不可出一點差錯。
到底是一件什麽樣的事情呢?
徐小鶴強壓著心裡的好奇轉過臉來剛想用別的話旁敲側擊一番說不定能套出些什麽來――卻有一騎快馬風掣電馳潑刺刺直由身後馳來。
二人聞聲而警還來不及回頭察看來馬又緊擦著二人身邊奔馳過去驛道上揚起了大片黃塵。
打量著這人背影一頂馬連波的大草帽黑綢子短褂甚是意態軒昂――
公子錦方自注意到這漢子黑綢汗褂上所繡的一個特別圖案標志身後蹄聲得得一連六騎快馬潑刺刺又自擦身而過緊迫著前面漢子風湧雲聚般狂馳而去聲勢之巨大饒是驚人之至。怪在這一行七人非但衣式裝束一般無二即是胯下座馬也都是一色純黑七匹怒馬一致足狂奔自有非常氣勢蹄下黃塵有似一天黃霧又似一條迤邐千丈黃龍一徑追循著前道飛蹄滾滾而逝。
這般陣仗不禁使得所有路客紛紛駐足張望。
公子錦方自思索著七人背上奇怪的圖飾並不像是常見的官府“勇”字號衣。徐小鶴卻已失聲地“哦――”了一聲直向著前面消失漸遠的人馬起呆來。
“怎麽回事?”公子錦看向小鶴道:“這些人是什麽來路?是本地官府的人?不像!”
徐小鶴轉過頭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道:“你以前沒有來過江南?”
公子錦搖搖了頭略似汗顏笑道:“姑娘的意思是在笑我的閱歷不足可是?”
徐小鶴一笑說:“你倒有自知之明――剛才那七個人你看他們是哪裡來的?他們身上所繡的那個馬頭標志你可知代表什麽?”
經她這麽一說公子錦才自悟及原來七人黑色短衣背上所繡製的特別圖形竟然是一個“馬頭”形狀小鶴這麽一問他竟無以置答尷尬地搖頭微笑表示全然不知。
徐小鶴大驚道:“你真的不知道?”心裡暗暗奇怪何以對方連如此赫赫聲名的江湖門派都不知道。
“你的江湖閱歷豈止不足而已”小鶴打趣地奚落道:“看起來簡直差得太遠了!”
公子錦抱拳道:“請教請教。”
徐小鶴前後看了一眼確定沒有被人監視才自說道:“看起來你過去大概很少在南邊各省跑過居然連當今黑道最具盛名的‘鐵馬神令’門派都不知道!”
公子錦心裡怦然一驚。
――他焉能會沒有聽過這個黑道上最是惡跡昭彰的組織門派?隻是徐小鶴既這麽說不如乾脆糊塗到底倒要聽聽她說些什麽?
徐小鶴見他睜著一雙大眼睛呆呆地望著自己隻以為他真的不知道不禁嘴裡“嘖嘖”稱奇。
隨即告訴他道:“鐵馬神令一般都稱呼他們是‘鐵馬門’這個門派在江湖上聽我師父說已經橫行了三十多年了過去的總舵是設在浙江天台山後來因為官兵的多次圍剿聽說搬了好幾次家不得已化整為零分散在江南各處這裡太湖附近就有他們一個分寨人多勢眾平常是小罪不犯大罪不斷因為他們門下有本事的人多極了江湖各派對他們雖然看不順眼卻也惹不起他們這就使得他們越來越橫行霸道了。”
公子錦道:“難得姑娘平常在家足不出戶居然外面事情也知道得這麽清楚――可知道這個鐵馬門的總令主又是什麽人?”
徐小鶴說:“聽我師父說鐵馬神令一共有四位令主總令主姓什麽叫什麽到現在沒有人弄得清楚大家隻是知道他的外號是――”
“外號?”
“對了!”徐小鶴說:“叫雲飄飄。”
“雲飄飄?”公子錦一笑說:“好動聽的一個外號文縐縐的。”
徐小鶴哼了一聲道:“好聽是好聽可是這個老魔頭可是猾狡極了大概就是因為他神秘得來無影去無蹤像雲一樣的不可捉摸所以外面才給他取了這麽個外號……”
“你叫他老魔頭?他很老麽?”
“那當然啦!猜也應該猜出來了!”
這可就與公子錦所知道的略有出入不過眼前且不與她爭執。
徐小鶴又道:“大當家的叫雲飄飄外面莫測高深。二當家的也是一樣神龍見不見尾不過我師父卻與他有過幾次交往他們是不打不相識居然彼此心儀成了道義之交聽我師父說這個人很有點義氣不過人可是出名的怪好起來好得要命一不對可就瞪眼殺人外號人稱‘冷面無常’姓桑你聽聽這個外號就知道。”
公子錦點點頭神秘地笑道:“令師6先生居然也會結交黑道上的朋友?怪不得你對鐵馬門的事情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錯了。”小鶴說:“我師父是不齒於他們所作所為的隻是交了姓桑的這個朋友而已其實他們也極少交往很多有關鐵馬門中的事他老人家也許知道但是平常卻不願多談我所知道的這些有很多還是從外面聽來的呢!”
公子錦點點頭道:“這就很難得了你剛才說鐵馬門一共有四位令主還有兩個呢。”
“別急呀!”徐小鶴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帽子。
兩隻小驢驕轡而行鈴聲叮當不徐不疾。
“第三位令主這個人姓木木頭的木――”
公子錦心裡一動――那是因為出門之前有人特別警告過他要他特別防范此人。
徐小鶴接道:“你要特別小心這個人這個人最壞武功極高江湖上人提起了這位木三郎來沒有一個不頭疼、談虎色變的!”
“木三郎?”公子錦哼了一聲:“可是傳說中的那個叫‘神眼木三’的人?”
“對了!”徐小鶴說:“就是他你們認識?”
公子錦搖搖頭:“沒有見過不過此人的大名卻是早已聽說傳說此人生有一雙怪眼能夠像貓一樣地夜晚看物可是真的?”
“外面是這麽說罷了!”徐小鶴說:“不過這個人在鐵馬神令四位令主中是最心狠手辣的一個人殺人越貨無所不為江湖上無論是黑道白道的人隻要犯在了他手上很少能有幸免的聽說也隻有總令主雲飄飄能降服得了他他也隻聽雲飄飄一個人的話就連二令主冷面無常的帳他都不買以後你要是遇見了他可得要特別小心。”
公子錦微微一笑說:“這麽說我真的要小心這個人了看來我們的行蹤已經落在了他們眼裡……”
徐小鶴說:“他們對我可是沒興趣隻是你可得十分小心了。”
公子錦笑了一笑:“那就讓他們來試試吧。”
說話的當兒眼前已來到了江都鬧市眼前車水馬龍行人如織且是衢道之口。
小毛驢自行地停了下來即有一個毛頭小夥計打對街跑了過來一言不說地就把那驢牽走了。
公子錦四面打量一眼只見市招密集商店酒家櫛次鱗比較之南京更有過之鹽市之浮華己見一斑。
徐小鶴笑說:“我們藥鋪子就在那邊你看見了沒有?”
用手一指可不是“鶴年堂”三字豎匾金光耀眼就在眼前十字路口頭上這個位置選得好怪不得生意鼎盛。說完這句話不等公子錦回答她便獨自走了走過對街擺了擺手便回頭去了。
公子錦豈是真的這麽差勁兒?一無所知?當然不是。
事實上他對江湖上的黑白兩道雖不若一般老江湖那般提起來如數家珍卻也應知盡知絕不似徐小鶴想象中的那麽一竅不通。
此行責任之重大眼前風險有多少他心裡當然有數隻是外表力持鎮定而已。
別了小鶴在馬路上閑逛了半天――其實當然不是真的“閑逛”不過是意在甩掉暗中跟蹤自己的兩個人而已直到他確定真的甩掉了暗中跟蹤的人之後才自按圖索驥地找到了他應該現身的地方。
四方茶樓。
進門之後座客雲集樓上樓下幾無虛席當下一個小夥計帶著他到了樓上找了個偏間雅座坐定送上一客菊花香茗。
時間過午不久顯然還是吃飯的時候。
公子錦要了客小籠湯包、鳳雞、乾絲等本地佳肴候到夥計把這些吃食一應送上之後才自喚住他問道:“這裡可是四馬路的四方茶樓?”
“對呀就是這一家!”小夥計嘻著一張大嘴說:“八十年的老字號了別無分號。”
公子錦說:“有位覃子豪罩先生可在這裡?”
“啊――”小夥計怔了一怔:“那是我們的管事先生客官爺有什麽事要見他麽?”
公子錦點點頭道:“對了他要是有空就請他過來一趟我在這裡等他。”
小夥計連聲答應著隨即退下過了一會兒就有一個身著夏布長衫四十左右的斯文先生來到了雅座。
“是覃先生麽?”
公子錦在座上抱拳揖道:“在下姓公――特來拜訪。”
來人連連點頭道:“不敢不敢――兄弟姓覃就是這裡的管事客人有什麽差遣?”
說時回身左右打量一眼跨前一步雙手合並各屈二指擺了個奇怪的手式向著公子錦揖了一揖。
公子錦立時會意右手並三指向著桌上茶壺摸了一摸道:“這茶涼了再換一壺吧。”
罩先生一笑道:“天、地、人何者為大?”
公子錦道:“那可要看什麽時候了。”
罩先生道:“如今呢?”
“如今生逢亂世以人為大覃兄以為如何?”
覃先生點點頭一隻手摸著唇上的短須隨即坐下道:“那就再討足下一句金口這個‘人’在天成聖呢還是在地為王?”
公子錦一笑道:“應是在地為王吧。”
“遠在天邊還是近在眼前?”
“這可難說了。”
“請教――”覃先生抱拳一揖有意無意地顯出了指上的一枚翡翠戒指。
公子錦其實早就看見了見狀微微一笑――
“覃先生不必見疑!”公子錦道:“我是打東南方來的隔著一片大海你說是遠還是近呢?”
一面說抬起手來摸摸下頷――小手指上也有個戒指――這戒指他平常並不常戴今日特別戴起竟與對方一般式樣。
“這就是了。”
覃先生聲音略低道:“足下來此的消息我早就得著了算計著此時也該到了如今風雲險惡白、黑兩道都放不過咱們足下位當特使身負重任不可不察――”
“不敢當――”公子錦抱拳道:“全仗兄台指教。”
覃先生一笑道:“上回過師兄來即說到你把你誇得了不得想不到如此年輕失敬失敬。”
“少不更事――還請兄台指教。”公子錦略似謙虛地道:“這一趟若不得力於高明人士暗中幫助隻怕在南京就要出事了。”
覃先生笑道:“公少俠指的是神醫6安和徐小姐吧!”
“啊――”
“哈哈――”覃先生一面為對方斟滿一杯茶送上道:“老實說吧足下一人南京我們就得著訊兒啦――你不要客氣在南京那幾件轟轟烈烈的事情乾得好極了麻四先生已把這事報回去了說是王爺大喜要大加嘉獎呢。”
公子錦一驚道:“四先生也來了?”
“哪能不來?”覃子豪微微一笑:“兄弟――你不是搭一艘‘長’字號的渡船下來的嗎?在船上還遇見了徐大小姐嗎?”
“啊――”公子錦微微點頭道:“覃兄好耳風看來兄弟這一趟全在兄台照顧之中了。”
“我哪有這個本事是四先生。”覃子豪道:“他老人家一直都在暗中護送著你……兄弟――你也許還不知道鐵馬門的人盯上你了。”
公子錦越加汗顏地歎了聲道:“我怎麽不知道?都怪我太過無能――”
“這不怪你――”覃子豪說:“他們早就得到消息你一個人就算三頭六臂也是防不勝防。方才在船上要不是四先生施了巧計引開了對方注意下船時又現身為餌甩開了對方主要魔頭可是險哪。”
“兄台的意思……什麽……魔頭?”
“你為人忠厚、正直還不盡知此行之風險――”覃子豪道:“方才情形我雖不曾親見可是四先生說起真正嚇人原來鐵馬門的兩位令主俱已出場一個在船上一個在岸上……”
微微一笑覃子豪俯身而前小聲道:“這事全仗四先生暗中打點我們的人全出動了聽四先生說險極了我們的人還裝扮了你的外貌四先生親自出馬真險僥幸成功嘿――想不到神眼木三那一雙神眼居然也有看錯了的時候你可知道鐵馬門在江都的‘七大金剛’全出動了卻是撲了個空。”
公子錦瞠目以對想起了方才與小鶴在驛道上遇見的那七匹快馬原來就是鐵馬門在江都鼎鼎大名的七大金剛看來全仗麻四先生暗中幫忙現身為餌把對方主要魔頭“神眼木三”誘開要不然可真是不堪設想。
雖然事已過去想起來還不禁心裡忐忑同時也就感覺到自己的勢單力孤前途萬般風險。
覃子豪見狀笑道:“你不用擔心敵人雖然來了不少我們可也不含糊何況四先生既已親自出來聽說另外還有高人助陣你隻按著原定計劃行事小心一點也就是了。”
公子錦點點頭問說:“四先生人在哪裡?可否一見?有很多事還想當面向他請教。”
“他走了。”覃子豪說:“你若早來一步就見著了現在人走了。”
公子錦悵悵地道:“他老人家住在哪裡?”
“這個……”覃子豪微微笑道:“他老人家關照了叫你不必去尋他如有事情他自會尋你……”
說時由身上取出了一個綢子小包交給他說:“這是四先生要我交給你的裡面有一封信囑你見字行事時間、地點都交待得一清二楚另外有一百兩銀子是給你的其實我這裡早就給你準備下了。”
一面說他由折著的袖管裡拿出了一張嶄新的銀票交到公子錦手裡――
“外面走的人手頭不能小器這個你留著不夠隨時來支。”
公子錦打開一看是五百兩的一張即期銀票就說:“太多了你收回去吧我現在不缺銀子。”
覃子豪推過去說:“收下吧你以後就知道了花費很大的而且你不必節省有時候充充闊氣也是必需的哈哈……”
又說:“在揚州我們的實力不小錢有的是我在這裡又是管帳的自己兄弟還能不多照顧幾文?”
說著哈哈一笑站起來抱拳道:“你就慢慢吃吧我去囑咐一聲這裡不會有外人進來我走了。”
這個覃子豪公子錦以前雖沒見過卻知道他和自己一樣誼屬同門同是延平郡王大力所收攬的江湖義士包括方才所提起的那個麻四先生同屬延平郡王所特別成立的一個反清複明秘密組織這個組織的力量卻也不可忽視似已日漸強大雖不足以動搖清朝已固江山而側面的煽風點火卻也令當勢者頭痛不已。
打開了錦囊果有書信一封。
那是一封屬於極隱秘的密劄厚厚的桑皮紙信封騎縫處都塗著火漆膠泥。
收件人:公子錦。
件人:天南堡。
是了這“天南堡”便是策使公子錦等一行義行的那個反清複明的秘密組織了。
肯定的這密劄應屬“天南堡”的極密件之一設非是收件者當事人之外任何人不得私自拆閱以麻四先生在天南堡地位之尊亦隻是負責轉手而已。
俟到公子錦小心謹慎地拆閱密劄之後不由為之一驚――他原以為時間大可從容豈不知上面的指令時日竟然迫在眉睫這使他再也不能耽擱隨即起身離開。
所謂“綠楊城郭十裡珠簾”應是名不虛傳公子錦身歷其境總算見識了。
這一帶俗稱“十裡小運河”區入夜之後萬燈高懸千船雲集繁華得緊。
公子錦一襲輕裝身著太湖綢藕色長衣腰系絲絛玉佩足登福字履手裡一把描金折扇搖起來婆娑有姿習習生風人本來生得俊俏這一裝扮十足的風流惆儻像是個出身豪門、走馬章台的公子哥兒。
在“醉八仙”吃的晚飯菜肴有松江之鱸陽澄之蟹呼伎小雲小仙二女作陪喝了幾觥酒耳邊上盡是江南評彈、揚州小調。有錢大爺們的征歌逐舞呼盧喝雉在五光十色的迷離燈光襯托裡誠然令人不勝消受公子錦又見識了一回。
卻是今夕何夕他總算心裡有數並不糊塗。
大船“八音畫肪”就泊在前面湖心這裡“十裡小運河”河不叫河分別劃地稱奇巧立名目各以“池”“湖”自稱。眼前這一片地方叫“仙女湖”――顧名思義那就是這裡的女人美如天仙不用說湖心的“八音”畫舫便是“仙女”所在之處了。天上星皎月明卻不如眼前燈光燦爛。
像其他風流豪客一樣公子錦酒足飯飽之後竟然也思往湖心的美人窟走走。
迎著陣陣涼爽湖風公子錦一扇在手翩翩風采地來到了“八音畫舫”。
進門之先便已聽見了那陣陣絲竹管弦聲銀牙打板小紅低唱間以七彩燈光粉帳流蘇姐兒們送往迎來眼波流醉真正讓人蝕骨所謂的“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應該便是指的如此。
公子錦雖然缺少那種一擲千金的出手氣勢更沒有時下一般紈絝子弟的氣質卻也儀表堂堂大方舉止令人不敢輕視。
這裡鹽市一日暴南來北往的陌生主兒多的是是以他的出現並不曾引起特別的注意。隻是在二度“茶圍”之後仍然盤桓不去便非一般的尋常客人了這樣情況通常有兩種情形一種是客人已有相好的姑娘等著她的出現赴約。另一種情況便是有意尋歡而不得其門而入這時候便須善解客意的皮條客出現上前刺探搭訕一番。
是以就在公子錦三度打賞金欲離不去的當兒一個長頸拱肩面生肉瘤的細眉男子出現在他面前――
“相公您別走――可有您的老相好啊?”
“我要見燕子姑娘。”公子錦開門見山地說:“可是她好像不在這裡……要是這樣我就走了。”
這個人聽到這裡“哦――”了一聲隨即眯著眼睛笑了:“在在在……有有有您老可是姓李?”
公子錦微微一怔點頭道:“不錯我是姓李。”
細眉男人立時笑態畢露地道:“是從南京來打點貢綢的李大相公?”
公子錦半笑不笑地也承認了。
化名李方專營貢綢生意的商人身份正是他此行早已安排既定的化身――這件事還是在他拆讀麻四先生留交的密劄指示之後才得以知道萬萬沒有想到在此*場合居然已有了風聞。
“啊呀――您老可是貴客呀為什麽早不說呀。”這個穿著考究其實猥瑣的男人立時巴結地說:“燕姑娘三天以前就在盼著您啦這兩天她身子不大舒但沒出來應酬可是敬候著您啦。”
公子錦心裡微微一動點頭道:“原來如此你是――”
“小人姓楊。”這個人彎腰拱背賠笑道:“是這裡八音舫的管事這裡水旱碼頭七十二處遊玩地方小人都有照應李大爺隨時關照。”
這話倒也實在。
在此“十裡小運河”提起“楊脖子”這個人大概無人不知若問此人乾的是什麽可就有些令人羞以啟齒了那便是此人賴以為生所操持的是見不得人最為下賤的女人皮肉生涯過去的人品不消多說這兩年買賣女人了財所謂的“有錢王八大三輩兒”“楊脖子”三字在此地面儼然也是一號人物了真正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了。
公子錦眼裡當然瞧不起這號小人甚至極其鄙夷。無如眼前這一台戲還是非他不可。
“原來你就是楊管事我聽說過你――”公子錦說:“我此來全為燕子姑娘她既然告病在家我就明天再來吧。”
楊管家笑說:“燕姑娘早關照了別人一概不見李大爺來她是一定要拜見的這樣吧您在這裡先坐坐找幾位姑娘先陪著小人這就去把她給接來燕姑娘一聽說您來了她馬上就飛過來了……”
說著就要轉身告退公子錦搖頭說:“不用了你這裡的姑娘我都不喜歡我就跟著你一塊去吧。”
“那可是委屈您啦。”楊管事咧嘴笑道:“好吧小人這就招呼船去馬上就走。”很快地他就準備了一艘花船。
二人登船坐定由一個花俏的船姑娘操槳沿著河邊不一會就劃出了這片燈光璀璨所在直到河面上燈光稀落再不見先時的繁華景象岸邊上更是一片黝黑想是早已離開了所謂的“十裡小運河”區域。
楊管事一隻手揚著燈籠頻頻向岸邊打量道:“快到了吧!怎麽還沒到?”
搖船的婆姨說:“過了前面七棵柳樹就到了這條水路我最熟楊老爺不用擔心每天都是我接送她來的不會錯的。”
楊管事這才笑嘻嘻地向公子錦說道:“就快到了她家我去過一回家裡還有個老母親這孩子很孝順的掙的錢都交給她母親。”
公子錦點點頭沒有吭聲。
老實說對於這位燕子姑娘他是壓根兒一點也不清楚隻是遵照密劄上指示的行事也不知道何以指示他來此見一位風塵姑娘心裡不免好奇。
“李大爺您真是好眼力啊!”楊管事說:“要說到姿色人品這裡再也沒有第二個能比得上她而且――您當然已經早知道了……”
“知道什麽?”
公子錦見他笑得曖昧倒有些被他弄糊塗了。
“燕子她……”姓楊的把頭附近了壓低了嗓子道:“她還是個清倌兒從來是賣藝不賣身還沒正式接過客人……”
公子錦見他那樣曖昧的表情同時眉飛色舞地頻頻向自己打量真恨不能一拳照他臉上打過去。當然他不會真的這麽做再想想自己此刻所扮演的身份原就是一個“尋芳”的客人又何怪對方有此表情?
當下怪不自然地笑了笑:“這就難得了。”
“給李大爺您說句實話。”楊管事道:“大爺您可真是好福氣啊――燕子姑娘來八音畫舫總有年把子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她在家裡見客要不是她事先關照小人不敢把大爺您帶到她家去呢。您是沒見過這位姑娘的脾氣可大了。”
說話的當兒已過了七棵柳樹的河濱地名“七柳屯”小船搖晃著徐徐向岸邊靠過去。
楊管事“啊”了一聲忙拿起了燈籠一面向岸上照著仿佛是看見岸邊上站著個人。
“哦――”楊管事笑著說:“大姑娘等著我們哩。”
搖船的婆姨說:“不會吧她不知道呀――再說她母親還生著病!”
楊管事一怔道:“你看我竟然忘了對了她跟我說過說這兩天她母親的偏頭疼病犯了夜裡都不能睡覺……”
四周圍一片黝黑也就有小船上的兩盞紙燈和楊管事手上的燈籠所散微弱光芒在水面上搖散著片片鱗光附近河面上偶爾傳過幾聲魚兒潑刺的水響更加添了幾許夜的陰森與神秘。
小船泊岸楊管事先跳上岸邊回頭張羅著待將要接引公子錦上岸就在這當兒猛可裡一條人影直襲過來。
好快的勢子。
此時此刻誰又會料到有此一著?
那人想是匿身在岸邊的大樹之後驀地現身而出其勢絕快加以彼此距離極是接近令人防不勝防。
黑暗裡仿佛只看見這人手裡所持有的兵刃寒光閃了一閃便聽見楊管事“哎呀!”一聲倒了下來。
幾乎是同時之間船上的公子錦也已有了反應――這人其實早已度好了勢子即在其劍傷楊管事的同時左手振腕打出了暗器“喪門釘”一縷尖風直向公子錦正面襲來。
公子錦一驚之下反應極快掌中折扇輕輕一撥當地一響已把暗器喪門釘磕飛水裡同時間身形輕縱已閃身岸上。
那人挾其余威長劍快了轉:“呼!”地劃出了一圈寒光反向公子錦頭上劈來。
“當”的一響再一次為公子錦折扇點開。
原來這柄扇子描金嵌鐵也可當作兵刃使喚。
暗影裡雖然看不清對方這人是個什麽長相大體上卻認出是個瘦高身子、有著一雙濃眉、目光猙獰的漢子。
公子錦身子一轉左手用劈空掌力直向這漢子腰胯間擊去同時向著小船上早已嚇傻了的船娘喝叫道:“還不快走。”
劃船的女人驚慌著叫了一聲像是撿回了一條活命樣地便自匆匆劃船去了。
瘦高漢子原不知公子錦功力如此驚人這一掌雖不曾為他正面擊著卻是出的掌風力道十足驚人呼地一聲直把他逼出去四五步之外才自拿樁站住。
值此同時公子錦又已二度進身施展的是“6地行功”中最稱詭秘的“貼”字訣腳尖一點秋風掃落葉樣的輕飄已把身子偎了過去。
瘦高漢子“啊”了一聲簡直來不極作出任何反應已為公子錦貼近身邊。
“噗!噗!”
隨著公子錦手上翻動的扇身已雙雙點中瘦高漢子一雙肩窩穴道。
瘦高漢子聲音也沒出一聲便自直直地倒了下去卻是自暗影裡驀地躥出了兩條人影身子一經躍出浮光掠影樣的輕飄已到了公子錦身邊左右。
度之快出人想象顯示著來者二人的輕功絕技均屬一流境界。
其中一人更不待身子站定左手揚處打出了一支暗器“三菱箭”:“哧!”尖風一縷直向著公子錦肩上射來手法疾勁利落――由其出手部位判測顯然無意傷害對方性命不過意在使公子錦負傷就擒而已。
公子錦身子略偏右手折扇輕起既快又準“叮”一聲已把飛來的三菱箭點開一邊――
卻是對方那人把握著這一霎之隙早已怒撲而近鼻子裡怪哼一聲隨著他探出的右手錚地一聲抖出了軟兵刃“十三節亮銀鞭”。
這種兵刃八成兒藏在他右手腕袖中事先一點也不見痕跡“唰啦啦”一經抖出巨蛇樣地直向著公子錦頸項間盤來卻為後者一把抓住了來犯的鞭梢。兩相較力地一扯希哩哩扯了個筆直。
公子錦方自覺出來人手勁兒相當驚人待將施展真力迫他兵刃出手斜刺裡驀地襲過來一陣疾風一條身影凌空疾抄而來。
帶著一聲輕微的冷笑這個人竟然凌空而至施展的是上乘輕功“八步凌波”身法公子錦猛然而驚的一霎對方的一隻腳浪子踢球般颼然已向他臉上踢過來。
公子錦心裡一驚霍地向後一個倒仰急切間雖是閃過了對方足以致命的一腳無如行動上卻與那施展亮銀鞭的漢子以可乘之機。
事實上那一條亮銀鞭仍然還抓在兩人手裡這漢子將勢就勢身子猛地向前一欺左手“神龍探爪”一掌反向公子錦仰起的前胸上拍下。
須知眼前二人功力一流絕非一般等閑眼前聯合出手猝然同時向公子錦出手簡直防不勝防公子錦饒是有一身傑出武功倉促間亦難以應付。
――隨著他身子的一個倒仰腳下猛力一踹:“呼!”反縱出三丈內外。
盡管這樣左肋下方亦不禁為對方指尖掃中隔著一襲綢衣宛似蜂子刺了般的那樣疼痛――這一掌幸而沒有被他打中否則不堪設想直把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卻也激了他爭勝雄心身子一經落地待將全力以付。猛然間眼前亮起了金燈一盞。
那是一盞設計十分巧妙的手提金燈不過拳頭般大小極是小巧玲瓏。黃澄澄流光四射淬然閃現於眼前黑暗極是耀眼生輝從而照亮了眼前四周。持燈的人身材曼妙青絹系竟是個年過四旬的婦人。
這婦人身著一襲暗紅綢質長衣臉色蒼白憔悴燈光照射裡臉上一無表情卻是那雙眼睛在燈光映照裡菁華內蘊頗有奪人之勢。
正是這一雙眼睛懾住了眼前頑強的兩個敵人。
事實上也正是借助於眼前亮起的燈光公子錦才大概地認出了面前的兩個敵人。一個是面容枯瘦、頭半白的瘦長老漢背上背著一對寒鐵雙拐。另一個卻是手持亮銀軟鞭年當四旬目光灼灼生有一張長臉的壯漢――這張臉猝然使得公子錦記起正是晨間在渡船上邂逅的那個馬臉漢子當時這人一直在向徐小鶴搭訕打聽自己此刻終於現出了本來面目向自己下手了。
那麽這個忽然出現、手持金燈的中年女人又是誰?也是他們一邊的?
不像。
很快地公子錦即由他們雙方敵對的眼神裡看出了答案一時略放寬心。
“你是什麽人?”
面容枯瘦、背負雙拐的老漢直挑著兩道眉毛十分驚訝地向對方女人打量不已頗有聳動之勢。
馬臉漢子伸手止住了他的動作冷森森笑了一笑徐徐說道:“閣下好輕功不用說剛才在林子裡兩次阻擋帥某人一行去路的就是你了?”
枯瘦老漢為之一驚道:“是她?”
公子錦雖不明白二人話中之因卻也可以猜知看來他們彼此先時已有遭遇說不定這中年女人的忽然出現似在為自己解此一危也未可知。
聆聽之下那個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隻是微微一笑笑顏既綻頓如海棠初放一掃先時的陰森冰澀――原來這婦人竟具有如此姿色即使看來在憔悴病弱之中亦有迷人風韻清致――隻是這番美麗清致很快地在她笑容消逝的一霎亦即為之消逝隨即為前此不變的冷漠所取代。
“不必報出你的名字我知道你。”中年女人借著燈光遠遠向他注視著道:“你們鐵馬門也太囂張了殺人越貨居然逼到我家門口來了四令主你看呢還是賣我一個面子就此離開還是恃強玩狠到底硬要跟我過不去?”
一面說中年婦人特意地把手裡的靈巧金燈舉高了有意無意地向四方照了一照。
馬臉漢子原以為報出自己姓氏對方如果在江湖上略有見識必當有個耳聞。“鐵馬門”三字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使敵人望風喪膽知難而退。卻是這一次似乎有些意外……
雙方的一番對答立時提醒了公子錦對方一行原來竟是來自“鐵馬神令門”的人那個馬臉漢子更是鐵馬門中身當一令之主的帥星鬥――此人公子錦頗有耳聞那天小鶴雖不曾道及公子錦卻心裡有數此番狹路相逢當然不會善罷甘休。
――此舉即在公子錦以一敵眾正愁勢單力孤之際鬼使神差地竟然會來了這個神秘的幫手。眼前這個中年婦人公子錦雖然對她尚不清楚可是聽其談吐觀其氣勢幾可想知絕非等閑人物。
公子錦很想一探究竟卻是苦於沒有出口之機。眼前似乎是鐵馬門一面已為中年婦人的從中作梗所激怒。
聽了中年婦人一番話後帥星鬥怒形於面地哼了一聲冷笑道:“足下好大膽子聽你口氣似乎是不把敝門放在眼裡倒要向足下請教了。”
帥星鬥一面說手裡的亮銀鞭唰啦啦纏在了腕子上兩隻手向著對方婦人拱了一拱。
背負鐵拐的華老漢獰笑一聲大聲道:“對了既然敢跟我們作對必然不是無名之輩你報個萬兒聽聽吧。”
婦人在對方二人說話之際一雙眼睛不時向四下注視像是有所覺察。
諦聽之下她轉向帥星鬥冷冷說道:“你們好像來了不少人我再說一遍有我在這個地方就絕不容許你們胡作非為!怎麽四令主!你看看要怎麽辦吧?”
話聲方頓隻聽得“哧――”的一聲燈光映照裡仿佛有一線流光極其快捷尖銳直向著中年婦人立身之處飛來物件極輕細小簡直看它不真。
公子錦聽聲觀態一望之下既已認定那是暗器中最稱輕靈的“金錢鏢”。眼前之鏢更非取勢於人竟是意在對方婦人手中金燈。卻不知婦人視聽明銳早已窺知究竟燈勢略偏已輕松避開。
暗中人“嘿!”了一聲:“哧哧――”又出了兩枚金錢鏢兩線流光交叉出手一左一右作勢弧度再一次向她手裡金燈飛射過來。
婦人微微一笑絲毫也不慌張隻把手裡金燈略略向上提高寸許。
這番舉止看似不動其實極其高明。即在她燈勢略起的一霎耳聽著“叮!”的一聲細響兩枚細小金錢已自迎碰一塊妙在差於寸許之間便擊中金燈眼前卻是又落了空。
話雖如此公子錦卻已大感驚異暗暗驚歎那施展暗器人手法之精湛老練隻是因為對方中年婦人透剔聰敏未卜先知手法更稱高明而已。
暗器人手法既是如此高明便決計不會如此輕易認敗服輸勢將還有一番較量。
帥星鬥原待向中年婦人出手看到這裡彼此互看一眼竟然暫時按兵不動樂得有人代自己去打頭陣何樂不為?
果然即在那兩枚金錢鏢相迎擊空之下眼前人影飄忽一個華服高冠全身披掛齊全貌相清臒的老人已躍身當前。
這人打扮堪稱詭異一身裝備大小行囊或背或掛前後左右無所不在照常理說一個人攜帶如此繁雜瑣碎理應行動不便眼前這老頭兒行動竟是異常輕靈並無一些累贅想來行之有故早已熟練。
非但如此老者背後更插有兩杆雲幡看上去一如戲台上出場的武將襯著老人臉下的五柳長須更似傳說中三國蜀漢老將黃忠。設非是對此人先有耳聞簡直不知他是什麽路數。
中年婦人乍見此人的忽然出現臉上並不驚異想系心裡早已測知對於此人的身份來龍去脈更不陌生由是一語道破。
“你的暗器手法果然高明如果我猜得不錯。你大概就是新近投奔‘鐵馬門’在大江南北享有盛名的‘千手飛石’尚昆陽吧幸會幸會!”
中年婦人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我久已風聞你暗器手法獨步古今據說你能以指內飛針射中天空蝙蝠雙目何以卻連這麽大的一盞金燈卻兩射不中豈非有些不近情理?”
華服老人不由為之一呆。
豈止是他現場的另外二人――帥星鬥以及背負雙拐的枯瘦老者亦為之吃了一驚。
須知‘鐵馬神令’在江湖行事極其隱秘至於內部人事安排更屬絕對保密局外人焉能得知?是以各人聆聽之下俱都大生震驚一時間對於面前婦人舉棋不定諱莫如深。
果然被中年婦人一語中的華眼老人正是“千手飛石”尚昆陽此人出身原是“崆峒”門派掌門人由於此一門派人丁不盛屢生大故終至瀕臨解體不複存在地步。尚昆陽本人為人奇特怪異倒也無甚大惡武功並無十分出奇之處卻是施展得一手好暗器舉凡飛刀飛石鏢釘箭刺隻要是暗器此人無一不精更能自行設計火藥強弩毒藥毒箭無不精巧在行堪稱獨步武林為之一絕。是以為鐵馬門總令主所看重許以重酬納之門下。
卻是想不到此番奉命由總壇南下協助木、帥二位令主共圖大事今夜次上陣牛刀小試滿以為略施手法以其神巧暗器即可兵不血刃協助帥星鬥戰奏捷哪裡想到對方這個女人如此厲害不動聲色一語不地竟自識透了自己的詭計使自己兩度出醜當著帥星鬥面前使他臉面無光無地自容真正欲罷不能。
“千手飛石”尚昆陽被眼前中年婦人一番話直臊得面紅耳赤所幸天黑距離稍遠看不真切否則簡直無以自處。
當下猛笑一聲手指向對方婦人故示鎮定道:“你這婦人是誰?何以知道我的姓名!莫非是故人舊識快快報出名來說個清楚免得你家尚爺出手誤傷可就後悔不及。”
中年婦人不溫不怒冷冷說道:“你先不必管我是誰老實告訴你們我其實與貴門並無怨恨更無意插手多管閑事剛才我也跟帥令主說過今晚隻要你們退開這片地方不難為我的客人便可相安無事要不然哼哼別看你們人多勢眾倒也不一定便能佔了便宜不信就出手試試。”
公子錦心裡一動正自奇怪婦人嘴裡所說的“客人”難道是指的自己?他奉命來此會見藝名‘燕子’姑娘的江南名妓卻不知又與眼下對方婦人有何關聯?難道她就是燕子姑娘?
似乎又有些不像。先在年歲上即不相當燕子姑娘目前年華日盛理當在二十上下眼前婦人雖有相當姿容卻並不年輕就外表看來應在四十上下倒像是那位燕子姑娘的母親還差不多莫非……她就是燕子姑娘那位生病的母親?這……倒也不無可能。
這麽一想公子錦越加對當前婦人注目以視越覺其“明珠在川美玉蘊山”顰笑間蘊蓄無限內涵誠然高不可測。
眼下敵我對峙自不敢掉以輕心公子錦暫時壓製著對中年婦人的無限猜疑一言不地向雙方冷眼注視提高無限警覺。
鐵馬門一面自不會為中年婦人三言兩語所嚇退不過帥星鬥卻持有比較慎重態度。
似乎是他已感覺到對方中年婦人的絕非尋常同時腦子裡思念電轉已就眼前婦人的外表形象以及談話內容作了快的整理審思亦即是把眼前婦人規置到鐵馬門列為最最不宜招惹的當今天下極少數的幾個人范圍之內。
須知天下武技無盡無泛奇人異士無所不在略有疏忽即難免遭到不測之災以鐵馬門之龐大規模在江湖上所以能夠無往不利自有其一套存在原則其中屬於彼此敵我之間的共存互惠原則自屬必然應有。
帥星鬥身為一令之主更是半點疏忽不得尤其是當他把眼前婦人與本門告誡中應屬避免接觸的幾個可怕人物聯想在一起時頓時心裡大大生出了警惕。
卻是那個為總令主禮聘、新人鐵馬門的“千手飛石”尚昆陽為逞一時之恨顯然不曾有此一慮。
聽了中年婦人一番話這老頭兒呵呵狂笑了幾聲一隻手捋著下巴上的胡子目光炯炯向婦人打量道:“好大的口氣聽你口氣好像咱們堂堂鐵馬門怕了你似的嘿嘿老夫就是不信這個邪倒要試試――”
話聲一頓轉向另一面的帥星鬥抱了一下拳口氣托大地道:“怎麽樣帥令主可容我尚某向她討教討教?”
帥星鬥心知無能阻止這個尚昆陽新近加入本門由於過去曾是一派掌門人身份年歲更是老大加入鐵馬門未當一令之主自感委屈萬分四令之中前三令令主雲飄飄以次各領風騷俱為一方怪傑尚昆陽自知難以望其背項不敢與之抗衡惟獨第四令令主帥星鬥在江湖上並無顯赫聲望自己屈居其下似乎有些不當眼前若能顯些能耐一來可以殺殺他的威風正可在總令主面前謀個晉升之階誰曰不當?
帥星鬥豈有不明白他心裡所想的道理?聆聽之下不禁暗暗好笑忖思著不知死活的老狗你當這女人是好惹的麽?如果真是那位主兒不要說你、便是總令主雲飄飄此刻身在面前也當網開一面容她三分你這老兒恁地如此逞能托大?
心裡雖這麽想表面卻不動聲色諦聽之下微微一笑抱拳道:“尚前輩如能出手管教一下這狂傲女子自是最好不過。”
他原有意提醒要對方注意一下這婦人的可能出處卻是話到唇邊又臨時止住原因是自己對此並不能確定正可在他們雙方動手之際冷眼旁觀以為定奪。
“千手飛石”尚昆陽忿恨在心竟無暇多想他身恃一身暗器手法天下獨步絕不信這婦人真能抵擋最起碼也要把她手裡的這盞燈打滅找回先時的面子。
嘴裡大聲應著:“錯不了。”
用手一指當前婦人尚昆陽冷笑接道:“這女人你先報上了名字――”
中年婦人其實胸有成竹微笑道:“我看不必尚昆陽你自恃一身暗器當世無雙可是我卻不信就拿我手裡的這盞燈來說你就不一定能把它打滅你可要再試一試?”
尚昆陽“嘿嘿”一笑說:“女人你欺我太甚。”
話聲出口只見他上身頸項微側:“哧――”一聲即由他左面肩頭處出一線銀光直取向婦人手中燈盞。
卻是燈光一轉金丸跳擲這盞燈卻到了婦人的另一隻手上。
尚昆陽冷叱一聲右手屈指一連彈了三彈三點飛星脫指而出呈“品”字形直向對方飛來――這一手非比等閑大有名堂:“點中竅掛兩肩”分別照顧了對方三處所在即是那婦人的左右兩側以及正中頭頂。
換句話說亦即是無論中年婦人這盞燈在左在右或是持向正中頭頂三處不同方位之任何一處均在尚陽所暗器照顧之中。
卻是中年婦人顯然有先見之明。
即在對方暗器將即出的一霎手上金燈“呼。”地脫手而出略略向頭頂飛起四尺高下手法之奇妙無與倫比時間配合恰到好處若早出一霎對方暗器未出自可改變晚出一霎時間不及妙在不早不晚容得尚昆陽覺已無能更變。
“咻――”
一陣尖銳細小破空聲過處三縷銀光盡皆走空。
觀諸中年婦人之身法微妙可說站立得身子紋絲不動運轉從容真正是大家身手了。
公子錦、帥星鬥等數人冷眼旁觀之下俱感覺到這個女人的人鎮定極是大異尋常其實無需直言姓名已說明了她的大家風范。。
偏偏那個倔強老人尚昆陽還不死心他的“彈指神針”向不輕出必中想不到又自落空好在他全身暗器齊備可以隨意施展。
在一陣痛悔驚訝之後左手大袖揮動:“哧――”出了一口柳葉飛刀。
這一刀看似直奔婦人前額妙在距離對方面部二尺左右忽地向上跳起正好迎上對方落下接在手裡的燈取勢極準風頭疾勁應是萬無一失暗器施展到如此地步也真令人歎為觀止了。
中年婦人何嘗不知對方的暗器手法高明絕頂她卻偏偏要折服對方當面給對方以羞辱。
金燈一轉於方寸之間避開了對方的刀鋒。
卻是尚昆陽另有高招即在前此飛刀出手的一霎嘴裡“赫!”的一聲雙手大袖齊揮:“咻咻!”聲裡一連出了九口飛刀。
憑恃著他灌注的內家真力九口飛刀形成一個極大的光圈一股腦齊向婦人身前招呼了過去。
這老頭兒在連番受辱失利的心情之下其懊惱可想而知這才施展出最稱拿手的絕活兒“千手飛刀”雙袖揮動之間九口飛刀同時擲出。何止是那盞金燈而已包括對方婦人全身上下無不在照顧之中。
看樣子這老兒顯然是動了肝火決計要與婦人一個厲害暗器走勢已不僅僅隻是那盞金燈而已頗有取向對方人身的意圖。
中年婦人豈有不明白對方意圖的道理?她唇角帶著一絲微微的笑分明並不把尚昆陽這個所謂的“勁敵”看在眼裡。
尚昆陽這一手飛刀又稱“向心環”九口飛刀全數斂聚著內家真力透過他極稱得體的力道運轉形成了極為巧妙迂回之勢一般人萬難理解自不易事先有所提防。
說時遲那時快。
猛可裡這取向婦人身側四周的一圈刀光霍地向裡一收變成了刀尖向內呼地直向中年婦人上下左右齊而來。
各人眼看如此都不由暗吃了一驚事實上尚昆陽這般出手已違背了事先約言眼前九口飛刀分明有意製對方婦人於死地足見用心之毒惡實在有辱尚昆陽在武林中之崇高身份更遑論“鐵馬門”在武林黑道的隆重聲名。
身為一令之主的帥星鬥一時大感羞忿正要開口喝止其勢已有所改變。
中年婦人顯然大非尋常一身功力更非眼前各人所能想象即在九口飛刀環身而進的一霎她仍然是佇立不動仿佛隻是腳下著力地跺了一跺手上金燈為之一震掙然作響裡燈光一時大盛一明一暗之間即有無限力道向四外排散而開其力萬鉤出人意外。
自然這等神奇功力也隻有身歷其境者才能有所感覺當前各人也隻能憑借目力觀察而已。
尚昆陽所出的九口飛刀眼看著已招呼到了中年婦人身上卻是即在婦人一頓足燈光一亮之間全數向外反方向炸飛開來竟然沒有一口能夠接近她身邊左右致使九口飛刀全數為之落空。
眾人看到這裡俱不禁大大吃了一驚。
“千手飛石”尚昆陽滿以為可以在這一手絕活兒上大大奏功怎麽也沒料到又自白費了心機心裡一怒竟然沒有想到對方婦人異於尋常的身手必然大有來頭。
惱羞成怒之下圓瞪著兩隻眼忿聲道:“好個婆娘你再看這個……打!”
說時平手一指耳聽著“哢!”的一聲即由其袖管裡打出了一點火星直射向婦人正面而來其勢絕快一閃而至。
中年婦人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身勢略略向上一長那點火星險險乎擦著她的衣邊打了過去――“波!”一股白煙冒起燃燒起面盆大小的一團火色色作碧綠暗夜裡看來越覺陰森可怖。
“千手飛石”尚昆陽以為對方必將舉手以迎一經爆破哪怕是沾在她身上少許也必然能構成傷害誰知道這婦人卻像事先知曉一樣並不像先時那樣出手以迎輕輕一閃便躲了開來。
尚昆陽若是自知不敵此刻收手離開還算丟臉不大偏偏他在惱羞成怒之下總想著要找回顏面並給對方一個厲害。
當下怒吼一聲叱道:“賊婆娘我跟你拚了。”
話聲出口耳聽著“劈劈啪啪”一陣暴響隨著這老頭兒手上舞動的一面旗幟一大團閃爍星光眾蜂出巢般一股腦齊向著婦人身上湧了過來。
雙方原說隻不過以婦人手上金燈為準試一試尚昆陽的暗器手法卻沒有料到竟自變成了眼前的人身功擊。
眼前這一手“星光燦爛”其實正是尚昆陽最稱滿意壓箱子底兒的玩藝兒。
那看來“星光燦爛”的一天飛星其實與先時此老所出的暗器並無二致俱為黃磷硝石硫磺等爆炸燃燒物什所精製如爆炸開來威力可想而知。
老頭兒手法更不足此一不做二不休即在暗器出手的同時腳下一連幾式著力飛點施展輕功“八步凌波”身法唆……一縷飛煙般的輕功直向中年婦人身前襲來。
旁觀各人看到這裡俱都吃了一驚。
眼前高氵朝迭起顯然大大出乎各人意外。
先者即在尚昆陽那一天飛星暗器出手的一霎對方婦人早已有了警覺猛可裡她修長的身子微微向下矮了矮。
任何人都沒有感覺到即在這婦人身子下蹲的一霎出了奇異的內家功力――那是一種怪乎其怪玄乎其玄的內家氣功。氣機一經逼運而出形成了一個丈許方圓的碩大氣罩無影無形卻有一股堅韌的彈性力道這便是內家高手中所謂的“護身氣功”了卻又因為每人功力的不同所表現的高低自然也就大有差異眼前中年婦人所施展的這門護身氣功卻是各人前所未見。
即在各人簡直還弄不清是怎麽回事的當兒那為數千百飛來的一天星光磷火都格阻於那面無形的氣罩之外像是猝然遭遇到一陣迎頭怪風怒濤拍岸般霍地一個倒卷反向而回。
這麽一來千手飛石尚昆陽自身反倒成了攻擊對象更何況他奮身而前不期然迎了個正著一時間嚇了個魂飛魄散。所幸老頭兒一生浸淫於暗器能能收手法確實高明人一等眼前情形固是危急萬分他卻也能有自救之道。
隨著他一式定步盤身手裡的三角怪旗“劈啪”一聲迎向當前一天星光怒卷過去。旗身上出了巨大的迂回內吸勁道致使那看來散漫的一天星光磷火有似狂猛噴泉般俱向旗身聚湧而至。話雖如此終因勁道的驟猛難以壓抑。
耳聽著“轟”的一聲大響大片火光聳起那一面拿在尚昆陽手裡的三角旗幟一時竟為之燃燒了起來流火飛星濺處尚昆陽右手大袖亦為之殃及著起火來。
各人眼見如此一時驚心不已。
尚昆陽害人不成自身反而受害怪叫一聲擲出了手裡燃燒的旗子就勢一個打滾把幾乎燃及身上的余火壓熄好一陣子折騰才算完全平息下來。
那一面丟出燃燒的旗子也因為帥星鬥及時警覺上前踐踏才致未釀成焚燒全林的禍害。這麽一來自然使得敵方一面銳氣全失。
尤其是尚昆陽當著己方帥星鬥等二人面前更感到灰頭土臉面上無光卻也因此使他警覺到對方敵人――那個中年婦人的功力強大高不可測再者不見機收手往後丟臉更大。
火光在一度燃燒明亮之後又複回到了先時的黑暗。所見的仍然還是那一盞黃光四溢的小巧金燈一如原樣地高舉在中年婦人手裡甚至她的臉也同剛才一般模樣並不著絲毫表情像是現場什麽事情也沒有生過一樣。
尚昆陽由地上爬起來遠遠向她打量著甚久才自慨然出了一聲歎息抱拳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當今天下能夠以護身真氣擊退老夫這一手‘星光燦爛’暗器手法的應該不出五人……足下莫非是人稱‘冷玉仙子’的……”
驀地帥星鬥在一旁大咳了一聲打斷了尚昆陽待要出口的話。
無如“冷玉仙子”這四個字卻已聽在了公子錦耳中這使他為之怦然一驚。
被稱作“冷玉仙子”的中年婦人聆聽之下臉上微微牽起一絲笑容不慍不火地徐徐說道:“你認錯人了……”
話聲微頓眼皮一轉看向一旁驚愣的帥星鬥以及那個背背雙拐面容枯瘦的老漢道:“怎麽樣帥令主徐副座你們也要試試麽?”
背背雙拐的老漢姓徐名鐵人稱“風雷叟”一身內外功力俱稱一流早年在雲貴道上堪稱黑道盟加入“鐵馬門”後眼下屈居帥星鬥之下身當第四令副座之職――他久處黑道見多識廣先時尚還有些舉棋不定猜不透對方婦人真實身份尚昆陽這一提起猝使他為之大吃了一驚身邊帥星鬥更是早已驚覺不時以目光向他示意警戒他不可妄動。
中年婦人說完話後更不遲疑手上金燈一轉巧移蓮步竟自款款向著一旁愣的公子錦身邊走去。
公子錦呆了一呆才自想起當下抱拳一揖礙及帥星鬥一行在側不便開口。
婦人身形站定高舉著手裡金燈在他臉上照了一照緩緩道:“對不起我迎客來遲閣下受驚現在可以同我一起去了。”
說話的當兒四下裡人影晃動@作響――公子錦移目四盼才自覺出來人一行包括尚昆陽、帥星鬥、徐鐵等三人甚至於先時部署在暗中之人俱已悄悄撤退。悄悄而來悄悄而去一些兒也不著痕跡。
眼前中年婦人顯然已察知確實情況才自會如此直言無諱卻也解除了公子錦心裡一時之疑。
“這麽說前輩是燕子姑娘的……令堂大人?”公子錦不勝驚奇地打量著對方。
婦人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隻向他點點頭道:“我們走吧。”
隨即掉身而去。
她依然高高舉著手裡的那盞小巧金燈不疾不徐地往前走著公子錦亦步亦趨地在她後面跟著。
燈光照處附近數丈方圓依稀可辨。
公子錦道:“要不是前輩及時仗義援手今天晚上我真糟了。”
中年婦人說:“吉人自有天相。”回頭用燈光照著他說:“6安難道事先沒告訴你鐵馬門的人已經插手了這件事要你特別提防?”
“那倒……沒有。”公子錦正色道:“我此行事關重要並沒有對任何人提起。”
中年婦人笑了笑:“是麽?別人不知倒也罷了像6老頭子那樣精明的人能不知道?”
公子錦怔了一怔。
婦人說:“再說他徒兒不是跟你在一起麽?”
這麽一提公子錦才不禁為之恍然大悟敢情徐小鶴此行亦非偶然說不定正是為了保護自己她師徒對自己真正是恩同再造了。
中年婦人早已運用敏稅感覺四下默察確信敵人俱已撤離。
她說:“鐵馬門的人走了你可以放心說話。”又說:“剛才情形雖說有驚無恐可卻是險得很這一位帥令主最好說話武功也差一點要是換了‘神眼木三’那可沒有這麽好說話了……”
說著她深深地吸著氣臉上顯示著微微苦笑。這個表情忽然提醒公子錦讓他想到剛才他才聽說有關燕子姑娘母親生病的事……如果眼下這中年婦人真的是燕子姑娘的母親是不是真的生病了?
於是他忍不住問道:“前輩你怎麽了?”
“沒什麽”婦人苦笑著說:“老毛病了我原以為已經好了誰知秋天一到它就又犯了……幸虧幸虧……要是剛才被他看見恐怕就沒有這麽容易脫身離開了真的好險。”
公子錦一驚:“要緊麽?”
婦人搖搖頭說:“不礙事……”繼續前行。
走出了這片稀疏的林子前面荒草蔓蕪冷月稀星頗見淒涼遠遠看見茅屋數間錯落在山勢不高的山窪子裡。
中年婦人繼續前行看似緩慢其實步履輕靈這種運用內家真氣的步法正是輕功一流境界外表看起來從容舒徐不緩不疾其實腳程極健一般人萬萬追趕不上。
公子錦一面運功跟隨心裡不禁想到方才尚昆陽嘴裡提起的那個人――冷玉仙子。
這個人他很早很早就聽師父談起過被譽為當今宇內碩果僅存、最稱傑出的七名高人之一。
在他印象裡這個人歲數應該很大了何以看起來並不甚老還這麽年輕?
思念中已來到當前山根。
竹籬邊黃花開得好茂盛夜色裡亦可辨見婦人站住腳步回頭向公子錦道:“小燕兒等著我們哩――”
話聲才歇柴門吱呀一聲敞開來一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已邁門出現衝著婦人叫了聲:“娘――”又說:“你們來了我好急正要往江邊接你們去呢。”
眼波一轉看向公子錦襝衽說道:“這是公……先生了?”
公子錦自報姓名:“公子錦――姑娘便是燕子――小姐?失禮了。”
大姑娘說:“不敢當外頭涼咱們裡面說話去――”
裡面倒也寬敞。堂屋裡擺設雖不華麗卻很雅木製的幾把椅子還有一張竹子的躺椅矮幾上置著一張七弦琴看上去款式特別像是件古物。
燕子姑娘走過去把燈撥亮了屋裡搖晃起幢幢人影一條大黃狗由牆角爬起來走向來客燕子姑娘用手指了一指門外說:“到外面看門去。”大黃狗也真聽話一聲不吭地就出去了。
婦人說:“有它在外面看著一裡外有人來它都知道。”
公子錦告了擾在椅子上坐下再看這位“燕子”姑娘――嘿!可真是好標致窈窕個姑娘長身玉立細腰豐臀臉上眉目舒朗不帶一些兒小家子氣神清質爽倒似有幾分俠女氣質。
公子錦心裡動了一動不需多言已可斷定這位姑娘大非凡女必然也和自己一般屬於同路之人不折不扣是個出身“劍門”之女一時不自禁對她生出了幾許敬意。
“我怎麽跟你說的?”中年婦人對燕子姑娘說:“鐵馬門的人來了。”
燕子姑娘一驚道:“真的?您是說雲飄飄……”
婦人冷冷說道:“雲飄飄當然不會輕易露面只見著了帥星鬥被我嚇唬跑了當然他們不死心……還會再來的這件事你們要特別小心――”
燕子姑娘擔心地道:“難道他們已經知道三太子的下落了?”
婦人搖搖頭:“這一點還不致於否則又何必還盯著他?”轉向公子錦道:“你此行可要千萬小心了我想雲飄飄還不會出面桑老二人也有幾分義氣最頭疼的就是那個叫‘神眼木三’的人這個人武功既高人又陰狠六親不認唯利是圖……我如果身上利落諒他還不敢跟我作對可是我眼下卻又病著……如果被他知道難保不會興風作浪這一點燕兒你也要特別注意。”
燕子姑娘點頭說:“您放心吧神眼木三這個人我知道他要是敢……”
還要說下去卻被婦人冷竣的目光止住隨即改顏笑道:“您放心――我會特別小心就是了您的藥熬好了在後面灶上您該歇著了。”
中年婦人笑了笑站起來道:“怎麽還嫌我礙你們的事?好吧到時候你別求我就是了。”
公子錦忙站起來:“前輩別走正要向您請教。”
婦人一笑說:“算了你的事我都清楚這件事我也幫不上大忙問她吧她能助你一臂之力。”
說完轉身自去。
公子錦欠身施禮隨即落座。
燕子姑娘皺眉道:“我娘的病犯了以她老人家的內功雖可無事可是病時的痛苦卻是一般人萬萬挺受不住的也真難為她了……”
說話的當兒即聽得由後面傳過來一陣微微呻吟聲立時使人聯想到那聲音必是婦人所以中年婦人那等武功造詣之人竟然無能抑止住病之時的疼痛竟自出了呻吟可以想知該是何等一番椎心碎骨滋味?令人油然大生同情――公子錦隨即明白過來何以燕子姑娘忽然要母親離開原來病有自每日似有定時真正匪夷所思該是前所未聞的一種怪疾了。
所幸那呻吟聲很快的即行止住公子錦固是心涉同情終因彼此初見不便刺探隻以奇怪同情的目光看向對方姑娘。
燕子姑娘苦笑了一下訥訥道:“我從小隨義母長大雖不是我的親生母親要說到恩情可比我親生的娘更大更疼我。”
公子錦這才明白點了一下頭。
姑娘又說:“她老人家一身武功造詣當今天下罕見卻因為這樣為她招惹了許多意想不到的麻煩因而五年前在四川青城山的一次聚會裡被人暗算……誤飲了毒酒傷到了她十二經脈中最要緊的一條脈絡這個人不愧是用毒的高手竟然事先查知我娘練功的路數與習慣這樣一來我娘在返回用功驅毒之際第二次又中了他的計謀才自感染上當今人世絕無僅有的怪病……”
“啊……”
公子錦豈止是同情簡直驚惶失措了。
燕子姑娘微微一笑:“所幸她老人家一身內功已至爐火純青地步在覺不妙之後還能運用奇功把身上的毒全部驅除乾淨可是卻因毒氣攻心與那條先前受傷的經絡互為表裡這個病根兒一直都去不掉原以為已經好了誰知前幾天立秋一到又作了真叫人懸心……”
“這……”公子錦道:“既然這樣為什麽不請人醫治?那江南神醫6安……”
“我們認識。”燕子姑娘說:“就是為了他我們才搬來這裡6先生醫術高明舉世無雙可是這種病他老人家也自承生平僅見不過我娘說幸虧是遇見他……要不然情況更糟。”
公子錦又點點頭心裡甚是欣慰卻也不無驚訝原來這些奇人異士彼此之間表面上各處東西暗地裡卻血脈相通除去私人間的友情酬酥之外更都像肩負著一項神聖“反清複明”的大業使命以此牽連共纖俠義實在令人欽佩。
燕子姑娘說:“公兄這一次來我在二十天以前已由麻四叔邊得到了指示正等著你呢。”
公子錦點頭道:“麻四先生現在人在哪裡?這一趟要不是他老人家暗中幫忙引開了神眼木三結果如何還真難料我自出以來已有七八個月沒見著他老人家了。”
“別慌!”燕子姑娘微笑道:“他這個人一向就是這樣你想見他急死了也見不著他要想見你可是說來就來天南堡的人不都是這樣嗎包括公兄你不也是神龍見不見尾嗎?”
公子錦笑道:“誇獎誇獎我哪裡敢當比起這幾位我差得太遠了……”
“那也不一定”燕子姑娘笑說:“公兄你在南京辦的那幾件事還不夠露臉的?我聽著佩服極了麻四叔一直誇你說是可造之材我娘也說想見你這一次她更抱病去江邊接你不惜親自現身驚退了鐵馬門的人你的面子可真不小哩。”
“慚愧……”公子錦抱拳說:“你這麽一說我就更不好意思了。”
燕子姑娘出了清脆的笑聲又道:“無論如何這一趟你是主角我們這些人包括麻四叔在內都是配角要配合你把事情完成公兄請不要客氣有什麽事你就直接吩咐吧。”
一番對答之後越見這位燕子姑娘秀外慧中聰明伶俐若是再加上過人的機智武功便真正才堪大用。
幾隻飛蛾在燈前繞來繞去燕子姑娘信手拿起一隻燈簽隨便點了幾點俱已墜落地上手法之快利落大非尋常看在公子錦眼裡實已一目了然果然“強將手下無弱兵”必定有非常身手。
稍稍尋思之後公子錦道:“四先生傳話要我來此見你想是由姑娘安排才能得見太子?”
――便是傳說中的那位神秘人物“三太子”了傳說這位太子便是當年李自成攻破北京走逃遺失至今下落不明的“永王”朱慈炯了當年城破臨危出走時年僅十三歲如果他果真還活著今年已是年過三旬應是個中年人了。
燕子姑娘站起來走向門邊向外張望了一下。
公子錦同時也似覺出些異狀感覺著外面冷月稀星之下似有人影一閃。
“啊――有人。”
“不要緊!是我娘……”燕子姑娘含笑說:“這麽晚了她還出去說是不放心鐵馬門中的人暗中在替我們小心著呢……”
公子錦感慨道:“可是她身上的病……”
“不礙事。”燕子姑娘說:“剛才我不是說了吧怪病吧來得快去得也快不要緊現在我們更可以放心地談論一切了。”
公子錦道:“我最想知道的是三太子現在哪裡?天南堡有一封承自延平郡王的密劄……”
“這我都知道……”燕子姑娘稍稍凝思點頭道:“明天我銷假回到八音畫航上班三天以後也就是十二號我在船上等你你來看我我會告訴你一切。”
公子錦點點頭忽然一驚道:“糟了。”
“怎麽?”
“噯!”公子錦歎了一聲忽然站起來道:“我來得匆忙竟忘了那一位管事先生了。”
公子錦跌足道:“他受傷倒地生死不明大概還在河邊――”
燕子姑娘微微一驚說:“怎麽回事?你別急慢慢說。”
公子錦不及多說待將外出院外傳來聲音道:“別擔心沒事情了。”
一個窈窕的身影驀地現身門外隨即款款步入。正是燕子姑娘義母――中年婦人去而複還。
來無影去無蹤這婦人真有鬼神不測之妙。
公子錦忙即欠身施禮道:“前輩偏累了這是從哪裡回來?”
燕子姑娘說:“那還用問準是去救楊管事了。是不是娘?”
“就你聰明。”婦人側身落座看向公子錦道:“你放心那位管事的傷不要緊我己為他服下了靈藥用真氣和血打通了經脈關竅招呼了一條小船送他回家去了。”
燕子姑娘“哼”了一聲笑笑道:“這個人一天到晚在女人堆裡打轉乾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今天活該他受罪也是他的報應。”
婦人點點頭說:“話雖如此他對我們母女卻很照顧要不看在這一點份上我懶得管他剛才他還有些神智不清等回家醒過來以後一定嚇壞了問起你的時候就說是公先生救的別的什麽也不多說就是了。”
公子錦近看婦人越覺神氣內斂尤其是一雙眼睛光華內蘊顧盼間每有奪人之勢他已略有測知眼下不敢造次當下恭敬見禮請示對方真實姓名身份。
燕子姑娘在一旁笑而不言隻把眼睛瞟向婦人倒要看看她如何作答。
中年婦人聆聽之下並無怪罪淡淡一笑道:“我以為你早已知道我是誰了還用我再說一遍?”
公子錦訥訥道:“這麽說您真是人稱‘冷玉仙子’丁……前輩了?”
燕子姑娘“哧――”地一笑說:“還真被你猜著了咦――我娘早已不出江湖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你怎麽會知道的?”
被稱為‘冷玉仙子’的中年婦人頗似有所傷感地微微點頭道:“燕兒說得不錯這些年我早已不再出現江湖就是以往知道的人也是不多我就是丁雲裳這個名字今天還知道的人可是少之又少了!”
公子錦頓時臉現尊敬欽佩地向對方深深打了一躬:“丁仙子大名我早就聽師父提起過更知道前輩是當今天下武功最稱傑出的‘海內七隱’之一今夜何其榮幸竟然見著您……”一時間他臉上充滿了激動的欣悅顯然情於衷。
丁雲裳微微一笑眼角帶出了隱隱皺紋淡淡地說道:“別信這些鬼話什麽‘海內七隱’無非是一些無聊的武林中人吃飽了飯沒事乾胡亂瞎編出來的其實天下至大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比我們七個本事大的人多啦隻是一般人不知道罷了!”
輕輕歎了口氣她頗似有感傷地接下去道:“就是這‘海內七隱’四個字把我害苦了讓我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一些自認了不起的人不服氣偏要找到我要鬥一鬥我……唉這幾十年來我被這些人都欺侮怕了到處躲到處藏……”
燕子姑娘嘻嘻一笑說:“藏來藏去到這裡來了倒是這兩年還像好一點……”
看著公子錦丁雲裳仍有感傷地說:“有句話說‘大隱於市’有時候藏身在人最多的地方反而最安全這句話還真有點道理比較起來還真是這兩年的日子比較平靜不過――”
苦笑了一下她接下去又道:“……這番平靜生活到今天為止應該是結束了……今天鐵馬門的人認出了我以後便萬萬不會再有平靜生活了!”
公子錦愧疚道:“這都是因為我。”
“也不盡然是因為你!”丁雲裳淡淡笑道:“我略通易理命數……是時候了就不是你這件事也會別有牽連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隻是時間的早晚而已!”
公子錦問:“這麽說前輩莫非與鐵馬門的人有過怨仇?為什麽他們要與您為敵?”
“沒有過結……”丁雲裳臉上帶著微笑:“我這個人一輩子都不會與人家結仇就拿剛才的事來說吧你也看見了他雖對我施展卑劣手段可是我並沒有以同樣手段對付他們我甚至於沒有還手……你問我有沒有跟鐵馬門的人結過仇?我告訴你不但沒有仇而且還有過恩這一點雲飄飄心裡最清楚……”
“雲飄飄?”公子錦心裡一驚道:“您是說鐵馬門的總令主?”
燕子姑娘“哧”地一笑白了他一眼那樣子像是說“那還用說。”
公子錦接道:“聽說這個女人――”
話還沒說完燕子姑娘又笑了一面笑一面看向丁雲裳想要她提出糾正。
“難道不是……”公子錦訥訥道:“雲飄飄這個女人――”
燕子姑娘嘻嘻的又笑了不好意思地忍住反問公子錦道:“你見過他?”
“沒有……”
“這……”公子錦怔了一怔:“誰都……知道她……難道不是?”
“他是個男的。”燕子姑娘說睜大了眼睛諱莫如深地向對方看著。
公子錦怔住了就從他有記憶開始在談論著這個武林黑道魁時就從來也沒有獲知過一個真正的定論――即這個人――“雲飄飄”他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這個懸疑不僅僅是外人甚而就連‘鐵馬門’本門中人除了幾個要領導之外也都弄不清楚而這幾個要領導卻又基於一項神秘的本門契約無論如何也不會出口吐實如此一來就更助長了雲飄飄其人的神秘莫測似乎如此一來也正合乎了“鐵馬門”的用心
公子錦之所以認定雲飄飄是個女人其來有自甚而築因於他本人的“親眼”所見――這又該怎麽說呢?
壓製著心裡極度的費解、好奇公子錦轉向丁雲裳望去希望由她嘴裡得到證實。
“他的確是個男人。”丁雲裳也這麽說。
“可是我曾親眼見過……”
公子錦臉上顯示著一片茫然……事緣三年前的一個秋天早晨在閩省武夷山一個前明忠烈策劃抗清複明的聚會上那一次聚結可真是風雲險惡非但清廷大內鷹犬暗中雲集企圖一舉把這些前明遺孽鏟除乾淨江湖上黑白兩道亦各有異圖公子錦一面的“天南堡”不用說為維護正義一面肩負著此一番盛會的正面主力既要對付那朝廷大內鷹犬更要防患江湖武林的苦乾不肖意圖:“鐵馬門”便是他們假設中的最大敵人出乎意外的那一次“鐵馬門”的人並不曾卷入令人不可置信的是那一位“鐵馬門”的總令主雲飄飄戲劇性的臨終一現反倒幫了“天南堡”的大忙擊退了清廷大內高手的主力人物――“十三飛鷹”。
就是那一次在天南堡的七大高手與清廷大內十三飛鷹對峙不下的緊要關頭雲飄飄突如其來的戲劇一現以其神妙罕世身手居高而下臨空一擊打敗了十三飛鷹中的主力人物“翻天鷂子”唐飛羽使之負傷铩羽而遁遂使十三飛鷹的此一行動徹底瓦解雲飄飄乃在眾家英豪面前留下了生平未有美名他的傳奇生涯更令人撲朔迷離毀譽不一。
重點在於那一次雲飄飄的現身分明是女兒之身。
公子錦至今仍能清晰地回憶起她那臨空一躍的奇妙美姿長飛舞彩衣飄飄一如天際雲霞七彩飛鳳而身段之綽約翩躚玉容之若即若現即使置身坤道亦是罕見美姿更逞論糾糾氣慨的丈夫行列了。
是以“雲飄飄”是女人的認定便在此一盛會之後在武林高層人中間甚囂塵上地秘密傳開了也在公子錦心裡深深地留下了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