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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雁霜翎》第一十一章 血濺長空
施亮弟子閃電手侯天源因輕敵而被展翅金鵬弟子金碑掌李玉以重手法擊斃其本身也因被侯天源以掌力在腦後“腦戶穴”之玉枕骨上掃了一下落成重傷、生死未卜。

 二人都因愛徒愈遷怒對方尤其是長白梟施亮眼見自己最得力弟子當場身死不禁痛徹心肺盛怒之下已存心和胡老鏢頭一拚揮手令諸人把侯天源屍體抬下後自己一矮身已由背後掣下了一對兵刃這兵刃被青綢包著待他把綢布解開之後眾人才看清敢情竟是武林不常見的一對兵刃。

 這對兵刃名叫“鳳翅紫金鐺”又稱“鎏金鐺”每支都有二尺六七寸長通體紫金所鑄映著燈光紫紅閃爍鐺頂是碗口大的三枚金環鑄連在一起最厲害的是環沿都是寸許的鋒利白刃運用起來真有無窮威力。

 長白梟兵刃至手雙手各持一支一舉過頂一橫平胸嘿嘿地先笑了幾聲那老臉上的肌肉一陣抖動一雙凹入頰內的怪眼閃閃直冒精光。這一陣笑聲就像午夜的梟鳴可能他這長白梟的外號就是因此而起笑得四座眾人心搖神晃直起雞皮疙瘩遂見他道:“姓胡的我們今天是死約會不死不散我早就聞名你以一口九耳八環大砍刀馳名江湖今夜我就要拜領你幾手高招請你廢話少說快掣刀吧!”

 展翅金鵬胡鐵翼此時也是在眼紅頭上哪還顧慮許多哼聲:“你別急老夫不會叫你失望!”

 跟著點手命人把自己那口仗以成名的九耳八環大砍刀送上。眾人一看這口刀不由暗暗吃驚。

 原來胡鐵翼這口刀可與一般人所用的刀大不相同這刃身長有三尺通體雪亮一望而知是精鋼打製刀寬有七八寸刀背厚有一寸許上面扣著八個碗口大的紫紅銅環略一震動響聲震耳。這口刀別說舞開了神威無比就是普通人想提一提臂力小的也不一定能提得起來。由此可見這胡鐵翼臂力之大是如何驚人了!

 老鏢頭接刀在手僅以三指垂直掂著刀柄跟著三指一扭往上一翹舞了一個鬥大的刀花美到了極點台下震天似地喝了一聲好!

 這口刀在他手上真像是一根普通樹枝似的輕靈。只見他雙手齊伸一指前方一伸右耳上方擺了一個“夜戰八方”的姿式道聲:“胡某候教了!”

 長白梟早已不耐右足往後退了一步“倒踩古井步”雙鐺已平開尚冷笑道:“胡鏢頭在下可把話說清楚了我施亮一向出手是手黑心毒可沒有什麽情面我下手全是往要命的地方你也別客氣盡管往我要害的地方下手死了算我活該倒霉。咱們話可說在前面!”

 他這話一出口台上台下都不由暗暗罵一聲:“好毒的家夥!”

 胡老鏢頭聞言點頭冷笑道:“我們就是這麽著你就盡管下毒手好了!”

 話才一出口長白梟已欺身而進口中叫了聲:“相好的別走!”右手紫金鐺“平沙落雁”直往老鏢頭平腰斬來。胡老鏢頭猛一吸腹收身但是長白梟左手紫金鐺“獨劈華山”貫頂劈來。

 胡老鏢頭猛一翻身已欺至長白梟右側閃開了他這兩鐺掌中九耳八環刀“蒼龍出海”猛然抖出直奔長白梟肚腹上扎去真個是勁猛力足。

 長白梟雙鐺落空他已是在急怒攻心的頭上直恨不能三招兩式即把對方置於死地。

 這長白梟若論功夫實在是武林中不可多見的人物軟硬輕三功可說都已到登峰造極地步尤其是掌中這一對鳳翅紫金鐺施展開來的確不同凡響他平日對敵隻憑一雙肉掌這對兵刃自出江湖數十年來也不過出手了十余次。

 今日一念到胡老鏢頭和自己數十年前曾有一鏢之仇再說今夜自己弟子又死在他徒弟手中更是仇上加仇這一見面分外眼紅故此才施出了這對兵刃。但對方胡鐵翼亦為少有的高手掌中那口九耳八環大砍刀更有令人想不到的威力。

 如此二人一搭上手但見台上鐺影刀光乍合又分真個是快如電光石火靜若秋湖止水一時寒光閃閃人影恍恍轉瞬間已對拆了二十余招兀自不分勝負高下看得台下觀眾瞠目結舌都不由暗暗為二人擔心。

 此時猛聽“嗆啷啷”一聲大震老鏢頭的大砍刀正和長白梟的紫金鐺碰了個正著擊起一片火花都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二人各往左右一分活了一下身形步子二次又欺身相接。展翅金鵬揉身而進“金針度線”這柄大砍刀直奔對方胸口便點。長白梟右手鐺向上一封、想以這紫金鐺上三刃來鎖他的刀身隻要被他鎖住了刀身諒你老鏢頭再是力大勁猛也難逃開他手去。

 展翅金鵬和他一搭上手就沒敢小瞧了對方刀一抖出本身就是虛實莫測待對方鐺到老鏢頭刀已撤回刀風轉動身子一斜這口刀帶著一陣急嘯由自己頭上圈了回來“倦鳥歸巢”橫著往左進擊直向長白梟咽喉點去。

 這口刀可謂之巧快已極好個長白梟施亮上面這柄紫金鐺走空第二刀又到見他喝一聲:“好!”右手鳳翅鐺向外一展身子猛一滾往前竄了三四步一個“流星趕月”式直劈老鏢頭的肩背。

 這是一式數招待胡老鏢頭沉肩閃避對方右手鳳翅鐺又到雙鐺輪番運用其疾如鳳。

 老鏢頭刀已走空鳳翅鐺又到任憑自己再快也不易躲過。只見他往左猛一擰身鳳翅鐺擦衣而過已給他劃開來了一條二寸許長的口子可是台下人是看不見的隻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老鏢頭不由驚出一身冷汗大喝一聲:“匹夫欺我!”

 長白梟冷笑聲裡壓鐺追到手下是又黑又狠。老鏢頭這一怒展開了“奇門十六刀”砍、崩、截、挑、刺、扎刀上功夫確是夠了火候。

 奈何這長白梟一雙鳳翅鐺崩、鎖、劃、剪、捋。拿施展開來霍霍生風一招一式全與劍法招式各別。二人這一追一逐忽離忽合又拆了七八招老鏢頭無論如何這口刀總是遞不上去不由刀一緊招想僥幸取勝此時已自面紅氣喘汗如雨下。

 葉硯霜與李雁紅看得頻頻皺眉尤其是雁紅早已沉不住氣要不是心怕自己出去後叫紀翎看見她早就忍不住暗中下手了。此時小聲對硯霜道:“你好意思緊看也不替人家接著?”

 硯霜依然是面現微笑回目看了雁紅一眼小聲道:“你急什麽?老鏢頭力還未完呢……”

 雁紅白了他一眼道:“你真殘忍!還非要等人家力完了才救人家呀!”

 硯霜一笑低聲道:“你不知這老鏢頭是什麽脾氣如果此時貿然上台弄不好還要挨他一頓臭罵何況二人本有仇恨我這局外人非到萬不得已之時怎好出面干涉呢!”

 雁紅一笑微紅著臉說:“算你有理幾個月不見你我現你變得聰明多啦!”

 硯霜看了她一眼搖頭笑道:“你才知道呀從前也不笨呀!要笨還能追上你這女俠客?”

 雁紅羞得滿臉通紅用手使勁扭了硯霜膀子一下小聲嗔道:“小聲點也不怕人家聽到這麽大人了…”

 硯霜正再想逗她一會肩上卻被柳二先生拍了一下笑道:“你們兩個小兄弟可真有趣人家台上已快鬧出人命了你們還有工夫鬧!”

 李雁紅羞得滿臉通紅一看硯霜道:“都是你!”

 硯霜遂回頭對柳二先生一笑道:“你別急還有一會呢!”隨著移目台上此時真是龍騰虎躍性命相關的時候。

 此時那長白梟施亮用的是進步招鳳翅鐺一支平胸一支是直戳老鏢頭小腹十分巧捷。展翅金鵬胡老鏢頭刀隨身轉“黃龍翻身”“夜叉探海”刀尖直向長白梟施亮的下盤刺去。

 刀鋒遞出去長白梟並不躲閃雙鐺一展用的是“金雕搏兔”這一招用得巧快異常身形斜揮著單鐺向下一翻正往刀身上砸下去。

 此時胡老鏢頭刀往右一領一個倒轉陰陽九耳八環大砍刀再次翻回已然向鳳翅鐺上猛斬下來這一次老鏢頭是用足了力這一刀勢非常疾想借此一刀把對方鳳翅鐺震出手去。

 隻聽得“嗆”一聲和對方的雙鐺碰上了激起了一溜火星。兩下的兵刃。全是純鋼打造這一碰之力長白梟給震得齜牙咧嘴雙鐺差一點出手掌心一陣火熱心想:“老小子你這是給我玩命!”

 老鏢頭一刀沒有把對方兵刃震出手心裡不由大慌仍想敗中取勝。刀身往下一沉身形一轉樣子像是避敵那長白梟果然不舍隨後追到。

 展翅金鵬胡老鏢頭打算了僥幸手法心想隻要長白梟施亮敢追過來自己尚有一式絕招對方萬難逃過定可惜那一招保全了自己聲名。此時見狀心內大喜後面的施亮已喊道:“鏢頭別走我們是死約會不見不散!”這一話老鏢頭已知道他就在身後。

 只見他驀然腳下一停身軀背著猛然一揚頭雙手抱刀一個“鐵板橋”式全身猛然向後一躺這口刀快似疾風地向後刺去。

 這手絕招卻是出乎任何人意料之外十分險惡任憑你怎麽精明也難逃開這一刀。

 長白梟先見他不敗而逃心中雖想到或許有詐尚以為他或以暗器算計不過在這種場合尤其是在擂台之上以展翅金鵬胡老鏢頭這身份地位以及過去的威名諒不會做出那種自墜威名的舉動故此放心撲到想以手中的一對鳳翅鐺一下將對方製住。

 長白梟抖鐺便碰這雙鐺尚未遞出忽見展翅金鵬胡老鏢頭驟一翻身銳利雪亮的刀鋒已然遞到鐺尖又刺到胸前幾乎扎進衣內。

 長白梟施亮用力往後一擰身九耳八環刀劃著中衣過去嚇得長白梟出了一身冷汗低頭一看前胸綢衣已劃了尺許長的一條口子真可說是險到萬分了。

 胡老鏢頭這一招沒用好自己就知道要毀他可不敢直著往起揚身隻就原式用一招“浪裡翻身”往右翻時長自梟施亮那裡容他走開冷笑一聲:“相好的你好厲害!”跟著一撲身左手鳳翅鐺向外一展老鏢頭的命在彈指之間了。

 葉硯霜不由往起一站突然肩上被人按了一下回頭一看卻是一向沉默的司徒星隻聽他道:“兄弟我不行你再上!”在他手拍葉硯霜同時右手連揚微聞“哧哧”一陣輕嘯之聲直奔台上飛去跟著話聲一了身子就像一隻怪鳥似的起在了半天。

 就在葉硯霜往起一站之時長白梟那支風翅鐺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向老鏢頭脖頸上劃了下去。

 突然“哧哧”兩聲兩點金星直奔他兩肩“肩井穴”上飛到。這長白梟眼看這一鳳翅鐺要斃對方於手下突聞這破空之聲司徒星是何許人物指力之強江湖鮮有這一指雙丸至今武林中仍為絕學無一人能出其右者。

 長白梟見這兩點金星一閃即至因奔兩肩要穴勢又不能不躲直恨得“嘿”一聲好個長白梟他竟一翻右腕猛磕這雙金丸但這一來無形中那隻左手就慢了。

 胡老鏢頭抽身遊刃總算避開要害但肩頭卻怎麽也躲不開了。

 就聽他“吭”了一聲嗆啷啷九耳八環刀也撒出了手人也一連後退了七八步鮮血就像泉一樣竄出來霎時間染紅了上衣。

 好毒的長白梟他這一刀本是毫無疑問可劈在對方脖頸上的但由於躲避這雙金丸不由慢了一步以至於僅刺了對方肩一下。這一下已不輕了但這長白梟心懷險惡立心想置對方於死地。

 這時他右手鳳翅鐺已磕開了飛來的金丸眼角睨處已見台下巨鳥似地竄上一人不由把牙一咬喝了聲:“相好的你還是死了好!”他竟乘老鏢頭負傷無力之際向前猛撲而到右手鳳翅鐺“饑鷹振羽”向外一展直朝老鏢頭腹上劃去。

 這可真是險到極點了長去鳥司徒星身在空中尚未落下心有余而力不足老鏢頭兵刃出手人已重傷哪有余力再來閃招?

 葉硯霜大喝一聲:“不好!”正想用自己新由寶錄中學得的“五元神”破著損失一些精力以本身精潛之氣逼出指尖凌虛把長白梟遞出之鐺硬奪下來。

 才一探掌運潛出之際竟有一陣急嘯之聲直竄台上。

 那長白梟竟被這聲急嘯給撞出去五六步不由大驚失色。他已知道這聲急嘯之強勁是如今僅有的一個老怪物野叟尤天民獨擅的“金劈掌”力哪能不既嚇且驚一連退出去五六步引目向台下望去。

 葉硯霜此時指力已出長自梟手中鐺竟被這種五元真潛強力抓得一震虎口熱脫手了一隻但葉硯霜潛力一出已窺見長白梟被另外能人以“金劈掌”震出故潛勁才一出手已自悔因這種功夫太玄了如今武林中恐尚無二三人擅此玄技難免令人大驚小怪。不由猛吸元精往回一收潛松勁那風翅鐺已起在空中。真氣突然一收一散只見它在空中打了個轉兒又掉在台上了。

 這種情形除了長白梟自己體會出是怎麽出手的別人誰也不會想到竟是有人以內三合會精的“五元神”潛勁隔著四五丈距離平空給抓出手的但葉硯霜瞞得了別人他可瞞不住三個人。

 這三個人一個是施亮本人他因身臨其境能親身體會出是怎麽回事當然心裡有數。

 再二人一為身在空中的長去烏司徒星他本身既無此功力又距此不遠一看此情形不由心中一動暗驚這是誰有此玄功?

 剩下最後一個人是誰也沒注意到的他不在葉硯霜棚下也不在眾人之中卻是身坐敵棚這人就是“金劈掌”的紀翎。

 此時長白梟不由皺了一下眉暗奇這是誰會此功力?因他自己此時刻下也正在練這“五元神”功夫但卻隻能一丈取物由這功夫判來可能這人功夫遠在自己之上。不由心內怦然一動向眾人中以目尋去但他卻並沒現葉硯霜。

 卻說葉硯霜一看長白梟被震出去心中己先吃一驚因聽太虛老人告訴過如今武林中僅有一種失傳的絕技是他不會的那是一種掌力名叫“金劈掌”力這種掌力出急嘯如哨和“混元一氣霹靂掌”有異曲同工之妙可百步內取人性命有如探囊取物。

 故此葉硯霜一聞哨聲又見長白梟狼狽情形就猜到是這種掌力不由順著那嘯勁撲力往出處一望不由心中一怔。

 原來他順著那哨嘯撲勁往敵棚一看不由大驚原來見一青年公子黑緞馬褲褂粗長黑亮的一條大辮搭在前胸手中晃著一柄描金的黑折扇這人就是自己早上遇見的馬上英客也就是打聽雁紅的那位怪客。此時也見他閃著一雙黑白分明的俊目正尋視台下人群。葉硯霜哪知他也正在找那“五元神”的奇人呢?

 葉硯霜這一看原來是他不由一驚用腕碰了一下身旁的雁紅道:“紅妹你看!”

 雁紅此時心情也是錯綜複雜的當兒一則驚於葉硯霜的功力再則她又為另一事所震驚嚇得心冷情散。

 原來她在昌平縣三裡坪對敵6筱蒼以及長白三醜時曾聽過紀翎那種金劈掌力的吐勁如哨之聲。此時這一陣急哨之聲她一聽就知是紀翎所當時內心焦急萬分但尚存著萬一的希望心想也許這是別人的呢!

 葉硯霜這一碰她叫她看不由一怔道:“看什麽?”

 葉硯霜一笑道:“今天早上找你的那個人也來啦!我看見了!”

 李雁紅當時面紅心跳道:“他……在哪裡?”

 葉硯霜見她如此隻疑她害怕不由以手拍了她兩下道:“別怕有我呢!”說著以手往敵硼紀翎坐處一指道:“那個穿黑衣服、手扇扇子的人就是也就是方才金劈掌震開長白梟的想不到他這麽厲害!”

 李雁紅順著葉硯霜手指處一看不由趕緊把頭低下心中暗暗叫苦道:“紀大哥啊你真的來了這可怎麽好呢!”想到這不由又偷偷瞟了紀翎一眼。

 她看見了這癡情年輕人隻這幾天不見他已消瘦多了那雙大眼黑亮的長辮挺俊的儀表。和葉硯霜比起來真是一時瑜亮難分軒涯隻不過自己的心先給了葉硯霜罷了。

 她想到一月來人家是如何服侍自己如何癡念自己自己的一顰一笑支持著對方的喜怒哀樂自己竟狠心……如今這一看芳心不免一陣辛酸。

 他那黑而大的眼睛露著無限的憂鬱那豐采可愛的笑容往昔是多麽自然地掛在他的唇角上!如今沒有了……紀翎啊!早知你是這種多情癡心的人我又怎會在你家療傷呢?如今我真怕你……我怕我因為同情你而影響了我愛硯哥哥的決心!

 想到這裡這姑娘一顆芳心確是沉不住了。葉硯霜低問她道:“你見過他麽?認識他不?”

 她看了葉硯霜一眼眼前是一張俊臉星目皓齒自己一生傾心的一人――他又即將是自己的丈夫我又怎能失去他呢?想到這裡不由忍著快流出的淚抖聲道:“我……不認識他!我不認識他!”她哭了葉硯霜皺了一下眉尚想問她話她卻以手掩面靠在葉硯霜的膀上一翻紅暈的秀目小聲道:“硯哥哥……我頭昏……受不了!”

 葉硯霜大驚道:“那是怎麽回事……”

 李雁紅輕笑道:“我先回去了你想著快回來。”

 葉硯霜由座上一起道:“我送妹妹回去。”

 李雁紅以手推他道:“你不能走你走了誰來清場呢?何況胡老鏢頭還要請你吃飯呢!你又答應人家了……”

 葉硯霜皺眉道:“真是……你覺得要不要緊?”

 李雁紅嬌笑道:“要緊還會說話?你放心死不了為了你我也要活著!”後面話聲音特別低葉硯霜像呆子似的笑了笑。就在這時這姑娘由位上站起低著頭由後面溜出去了還回過頭笑了笑。

 葉硯霜目送著這小雲雀出去後才坐下他感到滿足與驕傲雖然他失去了守容……魚與熊尚不可兼得這不是很值得欣慰麽在如今葉硯霜的遭遇之下?

 且說那長白梟雖是在乍驚的情況之下仍不減那份狂態掌中鳳翅鐺在空中轉了個圈掉下地後他一伏腰抬起雙鐺雙雙往背後一插面紅過耳。

 此時長去鳥司徒星身已由空中飄下當時二話不說先攙起了一旁的展翅金鵬胡鐵翼。這胡鐵翼面色鐵青上身衣服已被鮮血染紅他此時雖負傷不輕但忍著咬牙一挺身前走了兩步掙開了司徒星的手伏身撿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刀對長白梟冷笑一聲道:“施當家的……你好厲害!我胡鐵翼技不如你還是死了好!”長白梟和司徒星尚不明他話中的意思但見他突然一翻腕這口刀直朝自己面上劈下。

 長去鳥司徒星見狀大驚叫一聲:“使不得!”也忘了出手輕重雙掌齊出一奔老鏢頭手腕一奔他股下隻聽“嗆啷啷”一陣暴響老鏢頭被這驚人的掌力震出去五六步手中刀也再度出手。施亮見狀面含冷笑一言不。

 司徒星扶著一身是血的老鏢頭一跺腳皺眉道:“大哥你這是幹什麽?勝敗是兵家常事受點傷算什麽?”此時台下上來不少人都是老鏢頭的徒弟朋友眾星捧月似地把老鏢頭給勸抬了下去。

 那長白梟此時兀自冷笑道:“算便宜了你!”

 長去鳥司徒星聞言白眉一聳怒道:“施朋友你這算什麽?這是什麽話?殺人不過頭點地今夜你己抖盡了威風還說這種風涼話幹什麽?老鏢頭傷在你手算他學藝不精我司徒星不自量力也要在你施朋友手下討教兩手高招!”

 施亮哈哈一聲狂笑道:“客氣客氣!大江南北誰不知道你司徒星霹靂掌震壓群雄還有一指雙九方才施某已領教了確是高明。隻是以你長去烏身份暗器襲人傳揚出去未免叫江湖上置笑了!”

 長去鳥司徒星臉色一紅。要說起來以自己如今身份一聲不響以暗器算計人家的確是有失體面但其旨在救人自然顧慮不到這麽多。

 當時面帶冷笑道:“今天是以武會友隻怪朋友你大手黑心毒了就是我司徒星不暗器怕也有人容你不得吧!”

 施亮聞言不由激起前恨哈哈狂笑了一陣一雙精光四射的怪眼不由往台下掃了一圈恨聲道:“想不到今日會有高人蒞臨隻恨既有勇氣金劈掌力……”忽然他說不下去了因為他腦中那擅“金劈掌”的野叟尤天民這個老怪物實在不是好惹的萬一真是他自己這一罵就可能馬上有殺身之禍故此中途止住;又想到使自己兵刃出手的那種“五元神”功夫更是不寒而栗心想能有此功的人定是那尤天民無異了因此他把話中途停住了。隻嘿嘿冷笑了一陣對司徒星道:“司徒大俠要如何賜教?我施某是舍命陪君於。好在我這條命已是拾回來的了!”言下之意明著是和司徒星拚命暗裡卻是諷刺台下那高人不該暗算於他。

 司徒星聞言點點頭道:“我倒不敢與你施當家的拚命隻是請教兩手掌法而已我們是點到為止。”

 施亮冷笑一聲道:“施某隻知出手傷人可不知什麽點到為止。好在我施亮決不是你司徒大俠的對手我們閑話少說手底下見功夫!”

 他這話才一完跟著已揉身而迸出拳聞聲一拳直奔司徒星面門上搗去。

 司徒星往後一退這施亮突然化拳為指無形中長了兩寸多中、食二指帶著勁風以“金剛指”力“二龍搶珠”直向司徒星雙目上挖去。

 司徒星見狀一驚暗道一聲好厲害的長白梟果然身手不凡。因頭已退到極限對方金剛指已到別說是真被指挖上就是二指的潛勁掃上雙目也是得當場失明何況這施亮指上都留有寸許的指甲無異等於二把利刃如何敢叫它沾上?

 司徒星此時猛翻左掌以“掛掌”斜切他的脈門同時右手以“單掌開石功”“嘿”一聲直向長白梟下腹擊去!

 這一式雙招不能說是不厲害了但那長白梟確實是有過人的功夫右手突向外一揮借著這一揮之力全身拔起有三尺高下平身橫在了空中司徒星這一掌算是擊空了。

 施亮在空中雙掌箕張好一招“黑梟探爪”這正是他的拿手絕招就活像一雙鳥爪直朝司徒星兩肩上抓下。

 掌尚未至司徒星已感到兩肩有疾風透衣而觸知道這老兒雙掌上“大鷹爪力”確實了得隻要被他抓上不死也得殘廢。

 司徒星見施亮這一招確是怪異驚人當時想跑可來不及了一著急齊翻雙掌“霹靂掌”力二次運出。四掌相接而且都是運足了勁這一擊上但聽得“砰”一聲大震連這擂台都被震得急晃了幾下。

 二人在這一聲響裡各自騰身而出都是面紅心跳雙掌如烙不由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敢開口說話。這就是內行了此時誰隻要一開口出聲真氣一散多多少少都要受些內傷。

 長白梟通過這一對掌力已試出對方掌力渾實果是自己這四十年來所遇第一勁敵不由暗暗驚心絲毫也不敢大意了。

 司徒星也由對方鷹爪力裡體會出施亮內力驚人和自己伯仲之間也是不敢大意。

 此時二人各自翻身走著活步眼各把真氣提運了一轉二次圈回都又是回復原狀長去鳥在這二次欺身裡已存心與對方一拚當時喝一聲“打”“金豹露爪”直奔施亮“華磕穴”猛擊了去。他是雙掌齊出各奔一膝這一式是又猛又疾。

 長白梟施亮“二泉出穴”雙掌合十而出待到司徒星二掌之間突分兩下斜切了去。

 司徒星不得不猛撤雙掌並二指點對方“肩井穴”。長白梟閃身至司徒星右側出二指點對方“笑腰穴”。一時間二人閃躲騰挪招招俱是又狠又毒的點穴手所點穴道俱是人體大穴認穴之準出招又疾可謂之棋逢對手將遇良材一時間滿台急嘯之聲裡人影時上時下忽高忽底可謂之驚人已極。

 兩棚之內所有觀鬥之人簡直連大氣都顧不得喘眼睜睜看著這一場龍爭虎鬥因二人功力相敵誰也不知誰強誰弱。

 這一搭上手轉眼就是五六十招還是看不出勝負高下。台下眾人固是為二人擔心台上二人本身何嘗不更急二人都是江湖上令人聞名喪膽的人物誰輸在誰手下面子都過不去故此愈是提心吊膽愈是展開一身所學對方愈不易得手。

 此時司徒星雙掌指尖都伸得筆也似直猛然往下一搭“平沙落雁”式往長白梟施亮的雙掌上一點長白梟雙臂猛展卻想用“玄烏劃沙”的重手法來傷司徒星的兩肩下“天池穴”但是長去烏司徒星此時哪還容他施展原本就是誘招在對方一展雙臂時司徒星猛然雙掌指尖向上一挑成“寒雞拜佛”式竟用“雙陽遝手”往外打出來。

 這種力量用的是“金剛掌力”下盤已經用了十足的力量雙掌一任憑武維揚變式來拆也教他難以解救。猛然往外一推雙掌力已經震出去長白梟施亮自知對這一招難以解救他竟把牙一咬但他究竟有人意料不到的功夫此時但見他反倒兩臂全張著氣往下一沉完全腳跟用力用力一蹬身體完全向後仰去形如倒跌式看著好像被掌力震得要仰面摔在地上哪知他卻是借著這種輕功絕技把司徒星的“金剛掌力”卸了。

 也是這司徒星一時心存仁厚掌已出因念及對方到底成名不易自己晚年確不宜樹此大敵故掌已出卻臨中沒用全力要是十成掌力同時出諒這長白梟就是神仙也難逃開掌下。隻這一念之仁自己差一點落了個殺身之禍。

 原來司徒星突收掌勁這長白梟雙足足跟著地因對方掌勁沒全幸無傷著他卻不心存感激反而怪對方輕視自己他竟在司徒星心存厚道的當時雙手猛一後伸以十指指尖猛一點台面全身向前竄了起來二足尖就像兩柄點穴鎖分朝司徒星雙肩“肩井穴”點了過去。

 這種動作不但出乎司徒星本人意外就連台下的葉硯霜同紀翎都不約而同為之指。

 司徒星雙掌才一收勁見長白梟非但不心圖感激竟然對已猝然下此毒手;可是自己此時滿操勝算之余何曾料到對方有此一著。

 好個司徒星果是有一身驚人的功夫。他明知這兩肩要穴要是被對方一雙足尖踢上當時就得重傷倒地弄不好就有性命之憂不由一狠心心說你就傷了我我又豈能叫你好受!

 只見他猛喝一聲“嘿”那雙沉下的掌猝然翻起。他本身想閃已是萬萬不及但他卻在這千鉤一之際施出了意想不到的毒招。

 那雙掌猝然翻起好一招“童子拜佛”式雙掌猛然合十直向對方雙腿之隙順劈而下這種毒招一向為江湖所忌諱但長去鳥司徒星此時已恨施亮到了極點況且自己即使這一招施上自己本身死傷尚還未卜他哪再會心存厚道?

 就在這千鈞一之際這兩位當代奇俠隻要彼此這一招撒出去二人可都沒活命了。

 就在此時一聲輕叱其實是兩聲輕叱因同時出口故此異口同聲由兩棚內就像彈珠似地分彈起了兩條人影身形之快用力之巧都令在場之所有人歎為觀止。

 這兩條身影一閃已幾乎是同一個式子落在了台上上萬觀眾的雙目突然為之一亮因為這二人竟是兩個青年儒生面貌竟極為相似一個是一襲青綢長衫腰別一白色短笛頭上戴著一頂黑光閃爍的蛛絲小帽俊目皓齒好不英俊瀟灑!這人是一部分人所認識的他就是昨日兩敗法華金王紅雲大師的葉硯霜。

 另一人卻是全身黑緞馬褲褂沒戴帽子拖著老長的一條辮目如點漆齒如瓠犀要不是唇角多了一顆黑痣誰也分不出這二人有何區別。姑先不論此是何人先瞧這二人的奇遇吧!

 且說這二人一落台上都是“大鵬單展翅式”一左一右同亮右手一奔長白梟一奔司徒星。

 黑衣人用一招“混元潛”向長白梟一抖手葉硯霜卻用一式“紅蠶罡”也是抖手逼出。二人雖同是施出駭人聽聞的玄功但卻都傷不了人這就是武功練入化境的奧妙可以意傷人所謂意到力到也。如無意傷你其勁隻剛卻不實。至多傷些皮膚表面而已。

 二人所奔的目標不同但其旨皆在救人救司徒星本著敬重武學的本旨長白梟雖是意辣心毒但其夙日並無大惡又何忍見其無罪而就死地?

 故此欲救司徒墾也就等於救了長白梟施亮在台下眾人的眼光看來就是神仙也難在此時將二人好好救下但他們又怎想到上台來的這兩個青年儒生竟是天下武林中無獨有偶的一雙武尊!

 就在眾人驚叫、搖頭、歎息甚至於跳起來的各種怪態尚未消除以前兩個老人都同時被兩個年輕人的三合神功不傷人的潛力給震開了。

 長去鳥司徒星被葉硯霜的紅蠶罡給震出七八步。到底他自己也是一世奇俠前輩高人雖身受了這至柔之功“紅蠶罡”並不像一般受者要翻上幾個筋鬥才能將余勁泄完了他卻跑了七八步施出千斤墜硬把身子拿樁站穩了但內心熱血澎湃不已他臉上一陣紅心說好厲害的小夥子!我老頭子活這麽大還真沒見過!

 且說那長白梟施亮因身在半空雖現司徒星這招“童子拜佛”其毒無比一被他劈上就是華陀再世也得回老家但身在空中雙足已出想再撤招閃身也是無法心想這一下算是同歸於盡了!但霎時間有一陣熱柔之風對己猛襲了來自己全身就像轉風車似地給轉了出去其快如風再不停就得飛到台外人群中去了。但長白梟施亮不愧是綠林之魁一身軟硬輕功夫都有人的造詣試想就是沒傷在司徒星手中要是叫人憑空給摔下了台這臉也是丟不起。

 他在空中已體會出身上所受的這一種熱軟之勁為一種內家真元的潛力名為“混元潛”這一種極柔的潛力本來是用於防身的絕功如用之對敵可隨人意製對方死地如無意傷人亦可隨心吐勁。

 長白梟身在空中已自體會到是這種掌力隻不知對方是何心意直嚇得嘴中怪嘯了一聲。

 只見他在空中一招“雲裡翻”順勢施了招千斤墜待身體強行落下之後雙足已在擂台邊了一足在內一足在外。驚魂乍定之下他隻有翻著那雙黑閃閃的怪目看著眼前這黑衣人。

 這時台面上各人表情都不同兩個老的驚奇固然是不在話下可這兩個小的也是一肚子驚奇不約而同四目相交彼此都道了聲:“原來是你!”又對笑了笑。

 先顧不得談話葉硯霜已奔向司徒星施一禮道:“弟子一時情急力無意前輩可有意外否?”

 司徒星笑了笑老臉通紅道:“葉老弟你是我救命大恩人你這身本事可真叫我自歎不如了!這位是?”

 說著用手一指紀翎葉硯霜不由一皺眉道:“晚輩尚不認識……”

 此時紀翎也在那邊冷笑一聲對施亮道:“姓施的你可真夠狠彼此又無深仇大恨何必呢!”

 施亮被對方說得也是臉一陣紅想這黑衣人總算是救了自己的命當時勉強笑道:“多謝這位老弟成全在下拜服不盡。老弟你高名貴姓呀?”

 此時葉硯霜已同司徒星由另一頭走近四人相對長白梟此時向葉硯霜點了點頭道:“葉少俠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盡今日之會到此為止。我長白梟一生就沒服過人可是今天對你們二位年輕人算是服氣到了家了……”

 說罷他竟低下頭感慨萬千流出淚來。一旁的長去鳥司徒星也是仰大長歎一聲道:“施老當家的別難受了我老頭子一世何曾服過人?可是今晚也別提了……長江後浪催前浪今後的天下是他們年輕人的了。我們老了不行了……”

 還有一個極小的聲音起自台下棚內也是一聲歎道:“我們老了!不行了……”葉硯霜已聽出這話是那柳二先生在棚內出的。

 想不到這幾位老前輩都有此感覺一時倒弄得葉硯霜與紀翎同時窘態百出四目相視了一眼內心是惺惺相惜。此時有一個微妙的感覺在他二人心中都存心想一會對方看看到底誰行但誰也不好意思先開口。

 這時長白梟忽然又歎了一口氣居然走至台中向台下眾人一抱拳高聲道:“諸位都看見了這擂台已算結束了死的死傷的傷歸根結底都是江湖上的仇殺事件。想到以前都是我施亮不對胡老鏢頭如今也傷了……我長白梟向大家保證從今天起江湖上決不會再有我長白梟三個字出現了。老鏢頭的傷我負責治好他好不了我砍下頭還他!”

 台下萬人歡呼掌聲如雷齊聲高叫:

 “長白梟行!好!”

 “長白梟要得!英雄!”

 一時萬眾嘩然長白梟施亮此時的確是感動了他那雙深凹的老目中竟又潛潛地流下淚來隨著轉動身子對著司徒星點點頭道:“老朋友我們下台吧讓他們年輕人爭天下吧!”

 司徒星也感動地過去握住施亮手道:“施兄能如此真叫在下敬佩了!”

 施亮搖搖頭苦笑道:“老朋友別捧我了我們快去看看胡老哥的傷吧!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施亮可真得自己砍頭!”

 司徒星含笑朝葉硯霜和紀翎點了點頭道:“等會別走我們一起慶一慶為長白梟改邪歸正!”

 長白梟斜著眼笑道:“別叫了還不夠丟人呢!”這二位老人家下去了剩下兩個年輕的都因為施亮一句話二人到真要打一番了。

 此時二人又相視一笑。觀眾的心永遠是好奇的衝動的恨不得台上打出幾條命案他們才認為夠味更何況眼見這一對年青人是如此厲害要是能叫這二人打起來那才夠味呢!一時都叫開了:

 “打!打!打呀!”

 “別老看著呀!看看誰是天下第一!”

 大家這一叫二人可真都有點躍躍欲試了一個笑笑問:“怎麽樣?”

 那一個也笑笑道:“我隨便!”

 紀翎又笑笑問:“還不知兄台貴姓高名呢?”

 葉硯霜往前走了一步道:“你姓什麽呢?”

 紀翎愈覺對方風度翩翩英氣逼人自己一生最好交友能得此人為友真是大快人心不由點頭笑道:“小弟姓紀名翎兄台呢?”

 葉硯霜連道:“不敢當小弟葉硯霜……”

 此話一出忽見對方一怔吸了一口冷氣退後一步一豎劍眉道:“什麽?你就是葉硯霜?……”

 葉硯霜突見對方一聞自己名字竟會變得如此不由也一愕道:“小弟正是葉硯霜兄台何以認識?……”

 此言一出那紀翎竟自雙目圓睜厲聲喝道:“好個葉硯霜看你儀表不凡卻竟是一介登徒子!今天我倒要見識見識你到底有何種功夫竟敢欺侮我雁紅妹妹……”

 葉硯霜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聽到後來不由劍眉一挑喝一聲:“住口!”隨著臉色一冷笑道:“雁紅妹妹是你叫的麽?你是她什麽人?”

 紀翎聞言哈哈一陣狂笑面現殺機道:“葉硯霜別人怕你我紀翎可不怕你天下女人多的是隻怪你瞎了眼!

 葉硯霜突喝一聲道:“住口!”隨著一看台下低聲道:“今夜三更你來長興老店我等你不見不散在此眾目睽睽之下說這些可真叫人失笑了!”

 紀翎哼一聲道:“姓葉的你跑到天邊我也找得到你!”

 葉硯霜此時內心真是直如刀割一方面恨這紀翎盛氣逼人誤會自己;再方面想到了李雁紅看樣子分明是和這紀翎有了感情內心哪能不痛心欲裂。心想好在李雁紅仍在旅舍等自己不如把這紀翎約去三更時三人面對真情至時非但可消解自己與紀翎的誤會同時尚可查明他二人究竟認不認識。想到此不由苦臉一笑道:“朋友你錯了!我葉霜可不是那種人今晚你也想著來李雁紅也在。”

 紀翎突然一振道:“雁紅妹也在?……真的?”

 葉硯霜見狀更是一股涼氣直透腳底冷笑一聲道:“信不信由你!紀翎你可是真要來否則我卻饒你不得!”

 紀翎“刷”一聲展開折扇一面扇道:“你想叫我不來都不行!就這麽著一句話!”只見他又一收扇身起處已像一片黑雲似地落向了一旁的看棚隨一點足已越過人群霎時就失了他的蹤影。

 剩下葉硯霜呆若木雞當時勉強向台下笑著一抱拳就紅著臉由一邊下去了。

 此時台下人見無熱鬧好看都失望地歎著氣散開了一時亂七八糟叫聲、罵聲還有掉了小孩的叫著:

 “小衝二狗子快來呀!”

 “喂別擠好不好?我的鞋哎呀還是昨天買的呀!”

 “誰叫你穿新鞋?不是找倒霉麽?你怎麽不把頭丟了這麽大人怎麽長的!”

 “媽的!我的鞋都丟了你還罵人出去我不揍你我不姓黑!”

 “什麽姓姓不了?你姓黑真是……”

 不言這些笑話百出單說葉硯霜一個人來至棚下一個人也不去與他們打招呼沒精打采的轉出台後躲在台柱後待人稍走開後才快快而出內心真有說不出的煩悶。

 他此時忽然想到了雁紅初聽到自己提到有人找她時的驚慌失措樣子後來現紀翎後她又頭昏……一切他都明白了!

 他幾乎要哭出來了他向漆黑的天高叫道:

 “天啊可憐可憐我葉硯霜吧!為什麽會有這事?

 “雁紅妹妹竟是這種人?為什麽我葉硯霜愛的人都是這樣的?天啊……”

 他的眼淚流下了傷心到了極點他心中仍存著萬一的想法他仍是相信雁紅的但她為什麽要騙我?

 於是他加快了步子往長興老店奔去心中想著雁紅可愛的倩影不由他又笑了。

 “不要聽那家夥胡說八道紅妹妹怎麽會認得他她是愛我的!”他這麽想著。長興老店己在望中不由一陣緊走。進到裡面他頭也不回地直跑到雁紅的門口用手敲了兩下門道:“紅妹我回來啦快開門!”

 “我是硯霜……你快開門……”他又用力敲了兩下確是無聲不由一推門才現門竟是鎖著的不由臉色大驚。

 就在這時有一個店夥計笑著趨前道:“你先生是姓葉吧?這位李客人他走了。”

 葉硯霜當時面如死灰冷笑一聲道:“她走了……”

 這店夥一鞠躬道:“他走時留給我一封信說有一個姓葉的本店客人要問她的話就叫我把信給他。”

 葉硯霜此時已心灰意冷淚如雨下抖聲道:“信在哪……裡?快給我!”

 這店小二見狀也弄不清是怎麽回事怎麽這年輕人好好會哭開了聞言由懷內掏出一素色小信封遞上道:“怎麽回事?這是……方才那李客人交給我信時也是哭得眼紅紅的你怎麽也哭了?別是什麽事吧?”

 葉硯霜接過信返身就往自己屋裡跑去哪還有功夫回這小二的話。他先跑到自己屋裡把門關上點亮了燈把那封信急急拆開。那是一張薄薄的宣紙上面是一筆小巧細秀的梅花篆字。硯霜我永遠愛的人:

 當這封信在你眼前時我已先走了我不等你一塊走了。霜哥哥你一定會奇怪我為什麽會不告你而先走我不知怎麽答你才好!

 可是不要誤會是為了那黑衣人你萬不可去找他。總之你隻要相信我就夠了詳細情形等婚後再告訴你。硯哥哥為了你我願犧牲一切。我在家等你千萬可要來接我!要快點!

 你的妻雁紅匆草

 信尾尚附有她家的詳細地址。

 這年輕人讀完了這封信仰天一陣狂笑大叫道:“謊言!謊言!雁紅你對不起我!”

 忽然他趴在那八仙桌上哭了這一哭聲音可真不小驚得四鄰都在外敲門道:“喂喂怎麽回事開門呀!”

 他仍是哭著道:“沒事你們走吧……”這些人都覺著莫名其妙一個個回屋去了。

 葉硯霜翻至床上把嘴按在被子上放聲痛哭這一哭直哭了少說也有一個時辰。

 他就像瘋子一樣又哭又說。這年輕人幾年來受的委屈也太多了好容易得到了雁紅把一切都寄托在對方身上但他現自己心上人竟是如此一個人竟會先有了戀人卻來玩弄自己怎不傷心欲裂雁紅的信寫得愈誠懇真摯卻愈會引起他的更大誤解此時他已傷心到了極點!

 此時硯霜在床上這一陣傷心真個是五髒俱裂六腸欲斷。想到自己一生所愛的兩個人一個是臨終變節委身另許他人一個是偷有別戀卻隱瞞著自己尚假意向己示愛怎不叫他痛定思痛悲完又悲。

 他這一傷心也不知自己哭到什麽時候竟自在床上睡著了。

 午夜他被一陣極輕的彈指聲驚醒了猛一翻身坐起見那油燈尚自燃著時已午夜。

 他忽然想起與那黑衣人紀翎的約會不由劍眉一挑心說你來得正好只見他往空虛推一掌那合著的窗竟自無風自開。

 跟著就見一條極快的黑影由窗內一閃而出身在空中雙臂一振竟然凌虛拔到了房上。

 葉硯霜身在房上才一落已見房上端正正在站著一個漢子。

 這人方面大耳劍眉星目一襲黑綢長衫長黑的辮月光下確是好美的一個翩翩少年正是那紀翎。此時紀翎對葉硯霜一笑道:“姓葉的我紀翎個失信吧?”

 葉硯霜點點頭滿面秋霜地道:“紀朋友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問你!”

 紀翎一笑道:“對!我們是先禮後兵。”忽然又一皺眉道:“你不是說李雁紅也在麽?何不請出一見!”

 葉硯霜忽然一開雙目閃出奇光喝道:“不要提起她了!”

 紀翎後退一步他已由葉硯霜這雙目光看出這年輕人內力已臻化境不由暗吃一驚但自己又何嘗是弱者再一聽他話分明自己猜測不錯果然他對雁紅並無真情無名火不由冒起老高冷笑一聲道:“你不是說她也在此麽?怎麽又不見她出來?”

 葉硯霜恨聲道:“她走了!不過我們的事還沒完!”

 紀翎哈哈一陣狂笑道“你少在紀翎面前玩這一套鬼吹燈。姓葉的你跟我來這裡可不是動手的地方。”

 言罷騰身而起隻憑足尖點著瓦面薄苔身形已似箭頭樣的往前奔了去。

 葉硯霜不先不後跟了他個並排二人動作幾乎是一致須臾己來至一片空地。紀翎站住腳步見對方早已定足心中不由一驚暗讚這葉硯霜好一身功夫今夜自己遇此高人可真難置勝算了。但一想到自己心中至愛的雁紅竟會被眼前這人如此玩弄心中那股無名之火突然而生冷笑一聲道:“葉硯霜你有什麽話盡管說罷!”

 葉硯霜此時反倒心平氣和了一聲歎道:“紀朋友你要實說你是不是真的認識李雁紅?”

 紀翎劍眉一挑道:“豈止認識她尚在我家住了半個多月呢!”此言一出葉硯霜一連退了好幾步一言不。紀翎又一笑道:“葉硯霜你錯了!放著天下美人多的是你不找單挑到我紀翎至愛的雁紅。你如愛她尚還罷了卻是玩弄於她我一生最恨你們這種人!今天既碰在我手中我豈能容你!”

 葉硯霜苦笑一聲道:“誰告訴你我玩弄她?你卻要還我個公道呢!我豈是任人欺侮的人?”言罷面現殺機。

 紀翎冷笑一聲道:“我親耳從她口中聽得你尚想狡辯麽?”

 葉硯霜此時面色鐵青他內心已苦到了極點這句話無異就像一根鋼針深深地刺了他一下使他半天作聲不得。

 紀翎見狀更以為他是心虛了不由一聲冷笑道:“葉硯霜亮招吧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葉硯霜慢慢抬起低下的頭他此時臉上所現出的隻有失望和忿恨。忽然他雙目一瞪又再度閃出了奇光內心的激動已使他有意與紀翎一拚。

 因為他此時也真不想再活了一切的希望此時都成了泡影他又怎麽再去留戀這平平的人生那麽他這一晚無處申訴泄的憂怨恨愛都不由轉向了紀翎他心中想:“紀翎這是你逼我如此我要殺了你然後我再死……”猝然地點點頭道:“很好!紀朋友我葉硯霜能死在你手中也不算冤枉隻怕你倒無此成心吧!”言罷足下略動已按八卦生克站好了生門雙手一抱拳道:“葉某候教了!”

 紀翎此時早已不耐因知眼前敵人是自己有生以來從沒領教過的大敵對方開始一踏步就是自己生平未見過的怪式不由心中也頗為緊張但紀翎胸有成竹見葉硯霜足踏生門就知對方要以掌陣把自己困住使自己小攻自亂其式不由趕上兩步分踩在乾、坤二宮口上身形一定口中道“看招罷!”雙臂一抖“黑虎伸腰”這雙前掌猝然抖出挾著一股極大潛力直向葉硯霜前胸奔到其疾若電。葉硯霜往日練氣受太虛面導練成一種防身潛力謂“紅蠶罡”此罡實在是再妙不過的防身功勁他可防人於無意之間但功夫極高者仍須事先準備否則對方如以“霹靂”、“金劈”等厲掌猝然攻至仍是難保不受傷。

 葉硯霜一觀其掌勁已知此人內力極高已臻極點當時哪敢貿然受掌全身向右一翻一晃身卻展開了那套曾經晝夜苦練的無形掌。

 招是“樵子問路”猝然間奔紀翎肋下搖去。紀翎以環手琵琶掌來切葉硯霜的單腕但手才一出未容式突見葉硯霜二掌一合接著“童子分桃”式猝然向外一分以“玄鳥劃沙”的指力直奔自己大臂劃來。

 這無形掌一出手即是兩招葉硯霜在清波林僅此兩招便把往昔名震京城的赤杖姥雷三姑給震退了好幾步。他滿以為紀翎多少也得後退幾步至時可以絕招乘隙而攻之但紀翎武功豈是等閑。

 紀翎手才收回忽見對方雙掌一合又分了開來這種怪招頗似師父談到的六指魔謝小江獨擅的無形掌不由不吃一驚!

 一霎那葉硯霜的掌沿已到透出一股潛力這潛力尚隔著自己衣衫但已可令自己感覺得到肌膚如芒刺刺扎一般心內暗讚好個葉硯霜今日我紀翎卻真是遇到對手了!

 見對方這“童子分桃”猝然而至不容深思猛吸了一口氣“混元潛”逼於體下使葉硯霜感到勢力稍慢但紀翎知道自己的防身潛力擋別人尚可要想阻這葉硯霜恐是萬難了故隻阻得對方一遲自己就猛崩右掌以“碎石功”直劈對方面門。這一招又快又狠逼得葉硯霜不得不撤掌翻身但在他猛然轉身的當兒“野渡舟橫”、“清風醒目”二式又展了開來。

 紀翎驚出一身冷汗。暗忖這無形掌僅聽傳聞卻並未見過想不到這麽厲害不由倒踩“離”宮猝踏“陪”、“杜”門上想以“金劈掌”力迫對方於“驚”門位上令對方不攻自亂。

 但葉硯霜對此八卦生克作用清楚已極既敢以此待敵何會作繭自縛?見紀翎掌如哨斜劈自己雙腿“陪”、“杜”二宮卻在對方足下退路僅是“驚”、“死”二門不由大驚一聲輕叱雙臂振處全身一躬一伸竟施出了《會元行功寶錄》中的“龍蟠”之勢”直竄了起來竟然由紀翎頭上越了過去落足於紀翎身後足踏“休”、“生”二宮。

 這一招已驚得紀翎目瞪口呆須知自己金劈掌不出則已。出手敵人就是不死再厲害的也得後退幾步卻不料對方全身一躬一伸形同蛇鱔蟠身全身竟遊著自己所的掌風外圍穿了過去落足處又在自己身後。

 紀翎情知不好不容對方招突然“倒點金燈”右足尖猛然後伸以背後聽風之法猛尋對方丹田倒踢了去。

 這一招果然厲害葉硯霜本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掌力反震對方於“死”宮卻不料紀翎還有這一手不由驚得後退了一步。

 紀翎在對方這一遲緩之間全身一招“怪蟒翻身”;身才轉過葉硯霜以“無形掌”五六兩式“大火烈焰”、“春風化雨”腿掃掌分;紀翎成竹在胸以野叟獨擅的“牟尼十八指”全身騰空。

 第一指“小蟬棲枝”平空劃了個圈兒直點葉硯霜額面。這種指力全是以內家剛潛之力透指而出指指都是陽指有隔空點穴的力量。

 這“牟尼十八指”是野叟仗以成名的看家功夫自其出道以來這種功夫他就一直沒用過傳之紀翎更是如此。今日一會這葉硯霜那身驚人的功夫迫使紀翎不得不拿出這看家本領!

 這“牟尼十八指”一展出來果真是驚人了但見其人影恍恍時閃時騰時伏時起最奇是這種指力都是由空中點出每出一指都有“絲”的一聲其疾若風。

 葉硯霜把這套“無形掌”展開也是人影飄飄掌風呼呼不過要以其對付這“牟尼十八指”可真有點吃力了。施展“無形掌”第二十一招“黑蟻搬砂”時不慎右腕竟險些被紀翎指力所傷中衣竟被點破不由嚇得忘魂。當時一躍出對紀翎一聲冷笑道:“葉某今晚也叫你見識見識叫你知道天下尚有製你之人!”

 紀翎身已撲至狂笑道:“不敗而退我可不領情!”言罷第五指“流星墜空”直點葉硯霜頸後“鳳眼”穴。

 就在這時葉硯霜一聲長嘯身形猝矮他竟展開了那《會元寶錄》中一篇飛禽走獸的各種姿態按著在風雷谷練出的姿態一招招展開他自己也不知這一套掌叫什麽名字。

 但葉硯霜隻一抬雙手合額作眠禽狀向外一展那隻腿效豹足外劃隻一式紀翎已被翻出去老遠差一點還中了葉硯霜五指精力。

 這種指力由十指尖小透出可凌虛抓物。紀翎已被這聞所未聞的怪招給鎮得愕在一旁瞠目結舌冷汗直下。

 因為葉硯箱展開這套怪掌有一種無形威力四面八方簡直無隙可覓明明你見他打的右邊但左邊你如突攻不知如何他左邊會有一種反應不是掌就是拳簡真令人莫測高深。

 須知葉硯霜所施出這一套禽影獸形正是數千年來禽象武功真傳的末流。宋末儒海散人加以整編更以三十年朝夕不斷的體會實察於眾禽獸之中親自繪形又以十年閉洞之功才繪出這本寶錄。這一套劍拳足指參雜的怪式儒海命名為“太虛式”至今武林中尚未出現過這種招式若有葉硯霜是始者了!

 且說葉硯霜本人只知道一套怪招雜式奇妙莫測自己因不知確實情況如何也不敢輕易出手。今日如不出手勢必就要敗在紀翎手中一時情急也不論其出自何姿按著書上所列順姿展出不想才第一招已把紀翎平空震出老遠。

 自己尚不知究竟已引頸作鷲鳴狀以第二式“墨鳳卷羽”欺近紀翎背右手猛掛紀翎左腰真可謂之怪態百出。紀翎“牟尼十八指”雖是威力無極但對方這種怪式一展出自己竟不知如何出招了看葉硯霜全身都似有隙但一出手卻又似有備真個是有生以來連作夢也沒夢過的怪招。

 紀翎見葉硯霜背手猛掛己身左腰心想這算什麽玩意?哪有出招是掛腰的想著以“金劈掌”斜劈對方手腕但突見葉硯霜一翻手直奔自己面門碰來不由大驚猛一騰身以第八指“飛針引線”直點葉硯霜“腕脈穴”。就在這一指才出忽覺左腰一緊道聲:“不好!”猛一翻身左腰一陣緊跟著呼拉一聲自己那件黑衣連腰帶背硬給撕了下去不由嚇得冷汗直流洲身縱出兩眼直。

 再看葉硯霜手中卻多了一大片黑緞衣料雙目神光照人。紀翎就是本事再大個性再強此時也不由把對方佩服了個五體投地。

 但見他臉一陣紅上前施一禮道:“葉兄真天神也!小弟自歎不如今夜既敗在你手下決不再乞生還只求葉兄賜一死!”

 言罷閉目待死不想等了半天不見動靜再一開眼見對方依然狀如呆癡雙目注定自己不由歎了一口氣道:“葉兄想必氣仍未消小弟既已敗陣決不再思他求隻是有一件事要請你告訴我……”

 葉硯霜微笑道:“紀朋友什麽事?”

 紀翎見對方忽露慈容不由心中大奇但轉念又道:“方才葉兄那套掌法小弟不怕你見笑我還真沒見過你可告以何名麽?”

 葉硯霜臉一紅道:“並非我不肯告訴你實在小弟自己也不知其名。”

 紀翎冷笑一聲道:“我知你是不會說的。好了你就快下手吧!”

 葉硯霜一笑道:“下什麽手?”

 紀翎一愕道“你難道就饒了我?還不快置我於死地你等什麽?”

 葉硯霜搖搖頭道:“朋友你錯了!你我遠日無冤近日無仇我何能下此毒手?……隻悔恨一時失手竟使吾兄出醜專此致歉!再會了朋友你是我一生中最佩服的人了!”

 言罷翻身就走紀翎此時不由急叫了一聲:“葉兄請留步!”

 葉硯霜苦笑著轉過身來道:“朋友不要再談了我隻問你你愛李雁紅不愛?”

 紀翎臉一紅低頭不語。葉硯霜見狀心已酸透停了一會見他仍不語不由又問了聲:“你方才說的話都是真的麽?”

 紀翎點點頭道:“當然不假!”

 葉硯霜突然一跺腳道:“夠了紀翎我相信你!隻恨我葉硯霜命苦!紀翎你去找她吧……她是……愛你的!”

 紀翎聞言雙目一亮也顧不得自己新敗於人手當時喜形於面道:“這是真的麽?她在……哪裡?”

 葉硯霜把那封信掏出來遞與他道“這……上面有她的地址你去找她吧!”

 紀翎含笑接過心中真有無限的感激。葉硯霜見他接過信這才對他苦笑道:“紀朋友祝你們愉快。”只見他突然一頓足已似鴻影似的起在了半天再一晃身已自無蹤。

 剩下既悲又喜的紀翎半天才把那一件撕破的長衫脫下乾脆丟了。

 自己又呆了一會想到葉硯霜這人好似並不似自己所想的那樣他好似對雁紅仍有無限深情怎麽雁紅妹妹卻罵他玩弄她呢……一時真是想他不透!

 忽然他又想到葉硯霜曾說她是愛自己的這莫非是真的麽?如果是真的倒真不負我對她一片苦心。想到這不由展開輕功提縱功夫一路兔行鶴落須臾已回至自己店中。進室後把燈光撥亮忙拿出信來見信封上好一筆娟秀的黑字:

 葉硯霜君親啟

 知者留於即日

 不由一愕心說這莫非是雁紅妹妹留給他的麽?當時急急把信打開就著燈光一看這位堪稱一世豪俠的紀翎也不由淚如雨下。

 他被雁紅那份真情感動了心中這才知道葉硯霜並非不愛她她也更愛葉硯霜。照這信中意思分明他們即要結為夫婦卻是為了自己他們才不得不離開!

 自己又忽然想到自己本是一番好意替李雁紅打抱不平卻不知反而害了她如今葉硯霜定已傷心已極他定是相信了自己的話以為我與雁紅之間曾有私情故此傷心到了極點退身相讓似這等至誠鑄情男子真乃少有可恨自己竟然不察實際將此一段大喜之事給弄吹了。我真是天下最大的罪人了!

 他又想到由此信日期看來分明那李雁紅今日才離開此地可見葉硯霜說她也在真是實情。

 “那麽雁紅又為何要先走呢?”他心中甚是不解忽然他捶了一下頭。

 “你好糊塗啊!人家分明不願見你怕給葉硯霜造成誤會那信中黑衣人不是指的自己麽?”

 “唉!我好糊塗!他們竟是如此地相愛著的我卻無中生有地把人家拆散了!”

 想到這他由椅上站起淚如雨下。

 “紀翎啊!你又該怎麽辦?……”忽然他翻身上窗心中已下了決心:“我還是快去追上葉硯霜向他解釋一番吧!李雁紅是愛他的他千萬別誤會。”想到這裡不由忘了命似地竄上廠房展開一身所學黑夜裡就像一隻夜鷹瞬息間已來至長興老店。

 見葉硯霜屋燈仍亮著不由大喜心說他還沒走就好辦不由又在外彈了兩下指不想不聽回音心中一急足頓處以“八步凌波”輕功絕技飄至葉硯霜窗下一手推開窗戶見內中燈光雖亮人已無蹤……八仙桌上留有一錠啟閃閃大銀子想是付的店金。這位年輕人差一點哭出了聲!

 心說這完了一切都完了!自己這可做了一世的罪人……他想去追但忽然又想到以葉硯霜那身功夫自己是難以追上了!

 他是那麽的懊喪與失望像喪失了靈魂。他對葉硯霜此時心中隻有更敬重、抱愧;對雁紅也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忽然他想到自己定要按址找到雁紅把這一項誤會向她親自訴說清楚然後自己再盡全力把這葉硯霜找回來成全他們一生美事。

 想到這裡正要翻身越窗出去忽聽身後暴雷也似的喝道:“小子你想逃?”跟著就覺有一股極大掌勁向自己奔到不由大驚一竄身已來至院中。

 由那窗內跟著縱出兩條白影落地現身紀翎始現月光下對方是一老一少。那老的一條花白小辮拖於腦後身穿白府綢褲褂滿面怒容;少的歲數與自己相仿手中拿著一口劍。

 紀翎一怔道:“你們二位是誰?怎麽好好動手就打人莫非我尚怕你不成?”

 這老人與那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金七師徒。昨夜因沒去看打擂故此不認識紀翎是何如人也。正想明早就起程赴別處去打探鐵守容的下落一方面報當年斷煙杆之仇再方面想迫對方與愛徒成婚。偏巧午夜正在行動竟覺全身一麻就不省人事待醒後才現門戶竟開不由大驚知道定有能人潛入室內此人要是取自己徒師徒性命簡直易如反掌!”

 這一嚇可真不輕連忙喚醒徒弟不想竟現壓在自己枕下的那日新由鐵守容處設法盜來的石雨寶劍竟自不翼而飛這一下哪不痛心已極!

 忽然憶起葉硯霜前幾天看到這劍時那種愛不釋手的樣子心想定是他偷走無疑。想到這師徒二人直奔葉硯霜房去。

 他們因知葉硯霜可不是好惹的弄不好自己師徒命都得送掉到了門口尚不敢貿然而進推開一縫往裡一看正現紀翎此時攀窗欲下。

 金七這一見不由怒火上升心說果然你想跑不由運出全身之勁一掌震出遂見對方身子在窗口一翻尚以為定是中了掌無異待趕出一看人家好好地站在地上並且面帶薄怒。

 金七這一注視對方現竟不是葉硯霜但又說不出哪點地方不像心想這真是怪事他到底是誰?

 想到這不由冷笑一聲道:“朋友光棍眼裡揉不出沙子你是不是葉硯霜?”

 紀翎此時正在怨恨頭上被對方無理一鬧怒火萬丈當時冷笑一聲道:“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

 金七見對方一雙眸精光四射心中一寒暗想就算他不是葉硯霜以白己判來此人功夫也不少差於葉硯霜心想自己本旨在追回那口寶劍何故管對方是誰呢?何況這人午夜行動詭秘越窗出入自己那口劍不是他偷的還會是誰?

 想到這腦門那根小辮猝然直立一陣怪笑道:“小子我老頭於這兒年連年不利淨計你們這些小難欺侮今夜你把劍還來則罷了否則我冷面佛可要開殺成了!”

 紀翎一聽對方報名不由暗吃一驚久聞這老人一身奇技因一時不慎曾失手於鐵守容後聞再度入山練成絕技不知此時怎會至此想到這冷笑一聲道:“金七爺你錯了我可沒拿你寶劍這話是從何說起?”

 金七哈哈一笑道:“不給你點厲害諒你也不知我冷面佛何如人也!”

 言罷雙目微合體態下彎腦後那根小辮竟自平立可見此老內力之純了竟然氣透指。

 紀翎此時被金七逼得也不由憤怒不己見對方這份不講理的樣兒內心再也按不住火氣他本來就有一肚子委屈哪能再受這種無理挑逗。

 也真算是金七連年不利偏偏找到了紀翎出氣這紀翎一身功夫也不過僅遜葉硯霜一籌而已試想金七師徒如何又能是對手?

 且說金七身子一蹲雙掌箕開這正是他在大山苦練的“掌”力。猛然見他雙掌吐勁向外一登“呼”一聲勢同排山倒海般直朝紀翎當胸擊到!

 說時遲那時快就見眼前人影一晃竟失紀翎蹤影身前大樹被這一掌擊中當時喀嚓一聲腰折為二真個是驚人已極!

 金七一掌推出猝失對方蹤影情知不妙猛然翻身見紀翎立於身門面現冷笑不由大驚“金豹露爪”直向紀翎當胸抓去。

 紀翎閃身讓過此一招猛翻右腕直切對方脈門金七收掌“倒踩七星步”。他已知眼前這黑衣少年有一身極高的功夫當時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了只見他雙手一探長衣下擺“嘩啷啷”一陣急響已抽出一時黑光程亮的鋼圈。

 這就是他仗以成名的離魂子母圈往昔他是從不輕易施出不想昨夜今宵二度出手這一對離魂子母圈一到手如同虎生雙翼望著紀翎點點頭道:“小夥子我這對破圈兒可不輕易出手出手就得見見血你要小心了!”

 紀翎初見這對離魂子母圈心內不由一動但他藝高膽大也並未十分在意當時由頸下猝然抽出折扇迎風一抖“刷”一聲開了個滿扇。

 金七一打量他這黑骨措金摺扇也不由暗暗驚心愈是這種不輕被人用的兵刃施出入都有特別的功夫細看這摺扇月光下上面好一幅圖畫竟是一幅八仙過海圖根根扇骨都是漆黑如墨骨頂鑄有金套閃閃生光好不威風!

 金七此時可真怒極了也顧不了許多往前一上步先震動雙圈出一陣極為刺耳的尖音。

 這就是這對兵刃的厲害了交手時由這大小四圈所震出的聲音足以擾亂對方耳目心神使對方為此所亂得而誅之。

 金七這對子母圈一奔前頸一椎下胸真個是威猛已極。但紀翎僅一振腕就有一股極大剛勁之風橫掃而出連金七也倒退了好幾步。

 身形甫定紀州已合扇而至口中道聲:“打!”這黑光捏亮的招扇頂直朝金七前胸“心坎穴”點到真個是其疾如風。

 金七一翻右手離魂子母圈想猛磕紀翎摺扇但紀翎這柄扇子可非尋常眼看這右手鋼圈已快碰上忽見紀翎二指一彈這扇突然飛起竟巧生生接在了左手。

 金七離魂子母圈一圈碰空但他式子己用了上去門戶大開而紀翎扇雖易手而去式並未改變只見他化拳為掌以五成勁向外推出。

 這種功夫可真是難躲了但金七到底闖蕩江湖四十余年了身手畢竟不凡。只見他一踹雙足借著對方掌勁“金鯉倒穿波”反竄出了三四丈待站定後胸口隱隱熱他確實有點害怕了。

 他身子才一站定紀翎己凌空而至黑摺扇摟頭就打此時此境任你神仙也難逃開這一招要是給他一扇打上想活命可就萬難了!

 就在這時紀翎突覺背後有金刀劈風之音不得己突然收招怪蟒翻身手中摺扇往外一揮。

 “嗆”一聲火星四冒竟把來人虎口震裂鮮血順臂而流這人痛得哎唷了一聲手中劍也交了左手。

 金七己看出竟是自己弟子馬兆新多虧他這一劍否則真是不堪設想了!

 紀翎站定身形一聲冷笑道“如何?你師徒如尚有鬥志我定不使你們失望隻怕至時可就沒這麽容易了!”

 金七雖怒憤膺胸但他由來人身中已看出要憑自己師徒還真不是人家對歹心中一難受就差一點流下淚來……

 半天抬起了頭看看對方道:“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葉硯霜是你什麽人?”

 紀翎冷笑道:“葉硯霜是我朋人我方才見他如今已不知去向。我名紀翎你可記好了有仇找我可與葉硯霜無關!”

 金七點點頭道:“好!”隨著見他雙目精光四射一翻身對馬兆新道:“徒弟我們走吧!”遂又看了紀翎一眼苦笑道:“我要告訴你除了雲中雁以外又多了一個仇人此仇我一定要報。小夥子你等著瞧吧!”

 紀翎點點頭笑道:“老爺子火氣何必這麽大?這樣對身體不好!”

 金七氣得雙目外凸又看了他一眼一跺腳才縱身入窗。他徒弟馬兆新也看了紀翎兩眼紀翎也對他笑笑道:“聽說你要給鐵守容成親了可是?”

 馬兆新臉色大窘道:“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紀翎點了點頭笑道:“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就憑你這塊廢料……”

 馬兆新被罵得面色通紅狠狠地盯了紀翎幾眼他此時心中已充滿了仇恨和激動。

 且說紀翎待他們都走了自己覺得好生無聊這才快快而返。第二日一早備馬上路直去追訪李雁紅去了這且不提。

 且說葉硯霜把信遞與紀翎後返身就竄房越牆而去。走了幾步他又停住了此時內心就像丟失了靈魂一樣想到自己這一生真個是完了!

 一個人回房後愈想越難受暗罵一聲:“雁紅啊你這是何苦!我已經夠傷心了你心中既有他念又何故再來玩弄於我?唉!女人啊!你們的心真個足善變我今生是再不會踏人你們的漩渦!”

 想到此他不由把心一狠決個再去想從事了心想天下這麽大我哪裡不能去不如一個人還是浪跡天涯去吧何故沉迷於此!想到這裡把臉上淚擦淨正想吹燈行吐納坐功忽又念到此時不走說不定明日那紀翎又會來此糾纏自己真怕再提起那些傷心事。不由把東西略為整理忽然想到一個念頭:“那把石雨劍……”不由使他一怔有心想算了但不知怎麽竟似有一口氣悶在心裡。暗忖此去天涯難免遇上那鐵守容不如得此劍至時還她當面羞辱她一番。

 “守容啊你好狠的心……你可知道多少年來我為了你流了多少淚?受了多少苦?……”

 一想到那鐵守容她那亭亭玉立的影子不由又浮在眼前多少年了他為她祈禱為她祝福甚而在夢幻裡也沒忘記這影子。如今癡情猶在人而卻不知飄泊何方……他幾乎不相信她會真的變了心……但是眼前的事實他又有何理由不信?

 想到這越認為那劍是非要拿過不可於是他一個人輕輕開了門仗著自己在風雷谷因食了不少的“黑精”練成的一雙黑暗視物如同白晝的夜眼輕輕走至金七門前。推門竟下著門閂不由抖出那支“九合金絲蛇骨鞭”以那鋒利的尖舌刃插入門縫僅輕輕往下一劃那門閂已中斷為二門也就隨著輕啟了開來。

 葉硯霜提著一口真氣展開了絕頂輕功“哈雲步”全身凌虛而行看起來就像飄在空中一樣行五六步僅需足尖輕輕一點身子又跟著起來了。江湖中擅此功者如今恐尚無第二人。

 且說葉硯霜此時行至床前見床上盤膝坐著金七二目下垂竟是在行坐功知道這也確是不弱暗道一聲好險!

 如非自己施出這絕世輕功此番怕早已驚動這老兒了自己環目一視不見那寶劍蹤影幾上雖有一劍卻不是那口石雨劍。

 一回卻見那口劍就在枕下露出一柄這枕是一長條形狀一邊是馬兆新枕著這一邊卻是空著但離金七坐處至多不過數寸許。

 葉硯霜不由暗皺了一下眉要想拿這口劍可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想到此不由暗生惡念心想不如還是叫他們受點罪好在於他們也無害自己寶劍亦可從容到手。

 葉硯霜想到此不由暗運潛力先朝睡夢中的馬兆新隔著棉被一指點出正中對方後腰“尾龍”穴但見他一陣微抖就不動了。

 金七正在氣返周天之際覺得床上一動正欲開目葉硯霜又是一指隔空點出金七但覺左肩“肩井”穴上一麻就不省人事了葉硯霜所點二人穴道用的都是至柔之勁被點人至多昏睡一個時辰就會醒轉決無性命之憂。

 且說葉硯霜待把二人相繼點穴後自己放心大膽至床前把那日劍連鞘由枕下抽出仔細一看正是那口石雨劍心中也不知有一種什麽感覺竟像小兒得到餅似的把那劍在臉上挨了一下。

 無限的相思情淚都為這劍引出了這劍的主人如今尚不知飄遊何方人了。

 想著把劍收好又輕足走回自己房間留了一塊銀子在自己桌上以為店金自己越窗而出行了老遠不由一驚心想自己那匹小騾還在店中呢!想到此隻好又加快腳步轉回行至店門越牆而入找了半天才找到馬棚。

 見有一童兒睡於棚前自己先趨前看了看他睡得正濃深恐等會馬行之聲將其驚醒想著就在其“軟麻穴”上輕點一指。

 這童兒被點後打了兩個哈欠就翻身不動了葉硯霜入到槽內見馬匹並不多自己那匹小黑子獨佔一槽所有的馬都離它遠遠知道過去那小二之言不差這驢兒果是狠得厲害當時捏口輕吹了一聲小黑子頓時驚覺一扒四足跑近依戀十分葉硯霜撫摸了它一陣找到了自己鞍子與它配好輕輕牽出又把大門帶上越牆入內關好再越牆而出抖動絲繩這小黑子四蹄如風隻一瞬間己跑出這六旗鎮回顧前塵住事如煙真個是人生如夢茫茫深夜何所去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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