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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雁霜翎》第三章 虎口余生
且說那老婆婆把藥單子交給小梅後自己也不敢太大意親自走到守容身旁伸二指在她胸骨二寸之下中央“玄機穴”上點了一下。此穴為支氣管分叉點屬單穴。老婆婆此舉為恐劇毒攻心影響呼吸故先行把它封住。接著又在她“天容”、“啞門”、“笑腰”、“尾龍”等要穴上各點一指護住了血脈以免時久藥力不及落成殘廢。

 那守容被點後一陣顫動竟哼出了聲。老婆婆見鐵守容此時形狀滿臉紅紫腫大如盆兩手也紅腫如箕不禁一陣心酸用手輕拍著她背道:“好孩子你忍著點我雷三姑一定還你個活人。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膽力義舉真令人可敬可佩!”

 她竟流下淚來。小梅此時已把藥買來足有兩大包。老婆婆先把藥單子撕碎這才一樣一樣檢視那藥回頭對小梅道:“你快去叫茶房生兩個火來要文火。”

 小梅答應著去了。那茶房已把鐵守容敬若神明哪能不照辦一會兒就端來了兩個小爐還拿了兩個藥罐。這老婆婆留下東西把門關好這才吩咐小梅哪樣該烤哪幾樣該煮哪幾樣又該先包好再煮直忙了足足兩個時辰。才熬出兩份藥。待藥稍涼就把守容扶起灌下一碗然後令她睡下用另一份藥法遍身給她擦了一遍。老婆婆這才喘了口氣道:“到晚上再看看醒過來就無妨了;要醒不過來可就麻煩了。”

 小梅兩隻眼睛已哭得腫有老高聞言又哭道:“婆婆你看她要不要緊?她要有個好歹我也不要活了!”

 那雷三姑注視小梅道:“好孩子別傷心我定以全力救她一命。你今年有多大啦?”

 小梅一面道謝老婆婆一面說:“我十六啦。”

 老婆婆道:“看樣子你是不會武是不是?”

 小梅接道:“也不是完全不會還會一點。”

 那老婆婆聞言似吃一驚又注視了她一會兒才道:“我倒沒看出來你還會武你練過多久?師父是誰?”

 小梅說:“練了有一個多月啦師父就是我們小姐。”

 那老婆婆聞言不由呵呵大笑道:“一個多月你能學到什麽武?孩子你太天真啦!你看你師父這身本領少說也練了十年如今還落成這樣由此就知道要學驚人藝須下苦功夫。”

 那小梅一面擦淚一面道:“我們小姐也給我說過說江湖上會武的人多啦尤其是老婆婆……”到此不由終止又看了看雷三姑道:“婆婆你也是老婆婆怎麽不會武呢?”

 那雷三姑呵呵大笑了一陣道:“你這小妞真好玩你怎麽知道我不會武呢?”

 小梅說:“你要會武怎麽不去殺那大蟒蛇?叫它害人呢?”

 這雷三姑竟被小梅說得那一張老臉通紅過頂半天才歎口氣道:“孩子你說得不錯婆婆我不配是個會武的人更不配當這赤杖姥的外號比起你們小姐我真慚愧死了。但孩子你可知婆婆三十年前曾經杖掃八魔掌震二醜武林道上誰不敬我三分?”

 那小梅竟聽得張大眼道:“婆婆你的本事有沒有我們小姐大?”

 那婆婆笑了笑道:“如今老了不行了!我可不知你們小姐武藝怎樣?她師父是誰?”

 小梅道:“是恆山老尼少了一個耳朵的尼姑她還說要教我呢後來也沒教。”

 那雷三姑“啊”了一聲笑道:“原來是那個老尼姑難怪她有一身好本事了。我和那老尼姑四十年前還是好朋友呢如今也不知她怎麽樣了。”

 小梅道:“她很好。婆婆你肯教我練武嗎?我還不算笨!”接著臉一紅道:“是小姐說的。”

 那雷三姑給她逗得大笑不己看看這孩子天份的確還不壞又正對自己的味口不由笑道:“好孩子婆婆就收你吧可是你以後就不能跟著你們小姐一塊啦要跟著我老婆子到清波林去住上好幾年哪。你可願意?”

 小梅低頭想了半天才道:“以後婆婆一年放我出來一次行不行?我去找她玩。”

 那雷三姑笑道:“這樣吧我半年放你出來一次;如果她高興隨時她都可以來看你。”

 小梅直喜得拍手說好。

 二人正在說話之際就見鐵守容在床上呻吟出聲。那雷三姑聞聲後喜道:“這就好了一出聲音就不怕了。”

 說著就走到鐵守容床前用手試了試她的溫度面帶喜色。過一會兒那鐵守容竟自出聲喊疼。小梅撲在床前道:“容姐姐你別怕有位婆婆來救你了她說你不要緊。”

 守容此時已睜開眼睛見眼前站著小梅和一個雞皮鶴的老婆婆就知道自己這條命多半是人家救的不由在枕上連連向雷三姑點頭。那雷三姑含笑用手摸著她頭道:“好孩子別動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本縣的大恩人誰都應該謝謝你我老婆子給你看看病算得了什麽?現在覺得肚子脹不脹?”

 那守容聞言點點頭。雷三姑忙對小梅道:“你姐姐要行動你好好招呼著我還得親自去給她配付藥。”

 小梅道:“婆婆還是我去買吧。”

 雷三姑笑道:“這藥你可不會配藥店裡你也買不著。”言罷問小梅道:“你剛才拿的那口劍呢?”

 小梅一怔道:“配藥還用劍做什麽?”

 雷三姑說:“這藥就在那蛇身上去晚了別讓那些人給糟塌了。”

 言罷拿著劍就往外走。小梅這才扶起鐵守容遞上便盆鐵守容揮手示意小梅出去小梅知道這位小姐還怕羞自己轉身外出。過了一會兒再進去就嗅得奇腥異常知道是那大蟒毒液忍著呼吸把便盆拿到外間。自己洗了手再進來見鐵守容向自己招手連忙過去就聽鐵守容道:“小梅可苦了你了……那位婆婆是誰?我的劍……”

 那小梅笑道:“容姐姐苦的是你啊我苦什麽?你真了不起!那麽大的蟒蛇都給你殺了人家外面都叫你是女俠雲中雁呢!你喜不喜歡這個外號?啊那婆婆可是位大俠客不是她你的命還不定能活不能活呢!她名字叫雷三姑還說跟你師父是朋友呢那把劍她借去到那蛇身上取藥去了。”

 守容一聽那婆婆竟是江湖上人稱赤杖姥的雷三姑不禁驚訝異常聞言連連點頭本來不放心那把劍這會兒也放心了。

 一會兒就聽得叩門聲知道是那雷三姑轉回小梅忙去開了門。見雷三姑黑巾包頭劍系右肩手中還拿著幾張樹葉包的一個包進門就道:“乖乖那東西可真怕人我還以為沒多大呢!誰知這麽大!我老婆子活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過。可真難為你了。”言罷把那手中小包置於桌上。

 小梅就問:“這是什麽東西呀?”

 那雷三姑含笑把樹葉包打開一看竟是三尺來長的一條舌頭舌尖成叉狀正是那怪蟒毒信一面問道:“這東西誰敢吃呀吃了不中毒才怪!”

 雷三姑笑道:“你小小年紀懂得什麽?這蟒少說也有千年了這千年來所食精華及它本身的功力全在這舌頭上只需把其中兩條液腺清除拿白水洗淨即可食用對於我等練功人大是補益。”

 鐵守容一旁聽說它竟有如此好處不禁在床上吟道:“即有如此功用還是前輩與小梅共食吧弟子現在已覺得好得多了想必不吃這東西也無妨。”

 雷三姑聞言歎口氣道:“你小小年紀居然如此厚道真不容易。我老婆子不為你還不去拿呢。好在你一人也不能吃太多剩下的我和小梅就沾沾光吧。”

 那小梅在旁吐舌說:“乖乖這玩意我可不敢吃!”

 雷三姑含笑說:“你現在不敢吃等會兒我弄好了你不喊香才怪呢!”

 說著叫小梅去打盆水來。雷三姑由衣袋內拿出三個小紙包一包是鹽另兩包是灰、黑色粉各一一齊倒在水裡這才把那怪舌放人盆中洗了好一陣就見由那舌中抽出兩條青色筋來。雷三姑又叫換盆水一連洗了六七遍這才道:“我早年在四川隨師習藝時師父也曾殺過一蟒比這可小多了那舌信至多也不過一尺長師父就是如此炮製。起先我們誰也不敢吃後來弄出來都說香三個人把那舌頭吃了個精光往後好處可多了。”

 小梅咽了口唾沫問:“有什麽好處?”

 雷三姑接道:“第一夜晚能辨物人家看不見的你能看見;第二以後一輩子所有毒蟲不敢偎像蠍子蜈蚣等等都不敢近你身邊;第三如果你是練武的那對你輕功夫有益處;第四以後力量大增……還有好處一時想不起了。小妞你現在敢不敢吃它了?”

 那小梅聽後點頭道:“既有這麽多好處杓就吃一點吧反正拿它當藥吃就是了。”

 雷三姑哈哈大笑鐵守容在床上也給逗笑了。雷三姑又接道:“我方才看了看那蟒全身鮮紅頭下還有一道白圈好像是恩師說過的叫什麽‘赤仙’這東西還真少有想不到會在這小山上現真是怪事!那皮還有用呢現在我也懶得去剝啦。”

 小梅忽然想起一事道:“聽說這種大蟒肚子裡還有珠子晚上還可拿出來照路。”

 雷三姑道:“那是世人瞎說八道的話隻聽說烏龜和蚌蛤裡有珠子還沒聽過蟒肚裡有珠子。據說上了千年的蟒蛇有內丹但也沒人看見過過幾天我帶你去看看你就知道那是瞎清啦。”說著話雷三姑已把那蟒舌切成幾十個小段叫小梅弄了個鍋來自己又出去買了些佐料就在那小火上煮起來了。她們三人就在那床前談著閑話雷三姑這才知道了她二人詳細來歷。

 那火上的肉此時放出陣陣香味雷三姑過去看了看就說:“行啦先給守容盛一碗這就吃。”

 她說罷自己端起了碗盛了一碗清湯少許幾塊肉那湯色作淺綠陣陣清香惹人垂涎。鐵守容有點怕雷三姑道:“你先喝一口試試要是不想吃我決不勉強你吃。”

 鐵守容聞言才少少喝了一口不想人口生芬那味兒竟比上好雞汁還要鮮美十倍不禁食欲大動端著那碗慢慢吃起來了。那小梅在旁邊問:“容姐是什麽味呀?看你吃的怪香的。”

 守容一面吃一面說:“就和雞味差不多比雞子可好得多!”

 那小梅聞言直咽口水。雷三姑在一旁笑道:“你也去盛一碗吃吃吧好在那條舌頭最少也有三斤多我們三個人也吃不完。”

 這小梅就紅著臉站起身來盛了兩碗一碗遞給雷三姑一碗自己吃。果然人口生香好吃已極不禁連連讚賞起來。那雷三姑笑道:“怎麽樣我不會騙你吧?今天咱倆真沾了你姐姐的大光啦!”

 三人談笑著時候可不早了。每人差不多都吃了兩碗多還剩一些雷三姑說給鐵守容留著明天再吃。三個人就在一張大床上睡下了……

 第二天守容一睜眼見太陽已升起老高那雷三姑和小梅都不知去向正在猜這二人到何處去了突然見門開處雷三姑和小梅已回。她們身後還站了好幾十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說那大蟒被殺之事有的說:“這屋住的那少女就是斬蛇之人本領可不得了外號叫什麽雲中雁……”

 雷三姑和小梅進門後把門關了。那小梅道:“你可醒啦我跟婆婆去剝那蟒皮去了誰知竟被人家先給剝去了。乖乖那蟒蛇可真大!姐姐你到底怎麽殺的?”

 雷三姑也笑道:“我真後悔昨天晚上沒先剝竟被人家搶了先真可惜!不過總算那舌頭讓我們先給割下了。”

 守容在床上道:“婆婆我已覺得好多了想下地走走行不行?”

 雷三姑聞言甚喜說:“要不是昨天你吃了那東西再有一月你還不一定能起來呢。還是再睡會兒明天下地就保險沒事了。”接著又道:“現在外面都傳開了把你叫雲中雁這外號倒挺適合你我看再在這兒住下去這些人非把你給吵死不可。乾脆明天我們一起回清波林你在我那兒住一些時候再走。小梅嗎就留下了。”

 守容一聽又驚又喜道:“怎麽……小梅拜您為師了?”

 雷三姑笑著尚未答言小梅已搶前說:“婆婆已答應收我做徒弟了並且說允許我半年出來一次找姐姐玩。”

 那守容聞言高興得連眼淚也流出來了一面對雷三姑道:“婆婆對弟子姐妹這番鴻恩弟子今生真無以為報了。”

 雷三姑聞言正色道:“姑娘千萬不要再說這話你能為本地除此大害身受重傷我老婆子感戴不盡給你看看病又算什麽。小梅這孩子我倒挺喜歡再加上我如今已這把年紀了連一個徒弟也沒有正好收她給我解解悶兒。”

 守容此時已回頭對小梅道:“你能得赤杖老前輩垂青真是造化不淺還不向前行拜師之禮。以後你的本事就和姐姐差不多了。”

 那小梅聞言一伸舌頭道:“真的怎麽忘了給你老人家磕頭呢真是……”她說著就跪下對雷三姑磕了三個響頭。

 雷三姑含笑受禮道:“拜師之禮是非受不可我也不客氣了你今後既做了我的徒弟可不能再隨隨便便要一切聽我老婆子的話要不然婆婆這雙鐵掌可饒你不得。你要記住。”

 嚇得小梅直伸舌頭那雷三姑又在守容身上推拿了一番就覺已好多了硬逼著守容把剩下的那些舌肉吃了。這時就聞外面有人敲門小梅開了門見進來兩個人守容認得其中一人就是那日捕蛇的眾人中一個不由眉頭一皺那人已趨前朝床前施禮道:“女俠客斬蟒一事小人等已稟知太爺特命在下送來紋銀二百兩望請女俠客收下。”

 守容道:“我己說過這銀子我分文不取你們拿去分了吧。”

 那差人又道:“那賞銀我們已分了這是太爺額外賞的銀子並說無論如何也要請你收下女俠若執意不收豈不叫在下為難麽。太爺還道請女俠客去衙門一次要當面向女俠客致謝呢。”

 守容聞言正在為難雷三姑已趨前把銀子收下道:“銀子收下了她還病著可沒工夫去見你們太爺你回去代轉一聲就說謝謝他了。”

 那差人聞言看了看守容無奈隻好打了個千兒轉回。雷三姑這才接道:“這應得的銀子也別客氣你以後在路上也用得著倒是要應付這般人可真討厭。我看今天下午我們就走吧到晚上也差不多就到了。”守容也連聲道好。

 當天下午有一個小騾跟著兩台轎子在路上走著。那騾上坐著雷三姑轎子裡是守容和小梅一直到晚上才走到一片樹林。這裡行人已少得看不見幾個眼前是一片荒涼。雷三姑把轎子叫停下付了錢對守容道:“再走一段路就到了這騾讓你騎我和小梅走著。”

 守容雖執意不肯也禁不住她們一再相讓隻好跨上小騾。一行三人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見眼前小溪、竹林好一番景致所在在月夜之下更顯得似身入仙境穿過了一片竹林見那邊山腰下有幾間房子雷三姑用手一指那第一間頗為大而講究的一幢道:“就這是我家啦。”

 接著扶著守容下了小騾用手一拍那小騾屁股那騾就往那房子裡跑去。不一會兒就見有一十六七歲小女孩連跑帶縱一面跑一面叫:“奶奶回來羅!”

 言罷似乳燕穿林似的已至三人身前拉著雷三姑問長問短這三姑笑道:“沒見你這孩子人來了也不招呼一下。”說著一指守容道:“這是恆山老尼的得意弟子本事可比你好多了現在身中蟒毒要在我們家養一個時期將來好了你可得小心向人家討教兩手。”

 又一指小梅道:“這是你師姐是我新收的徒弟你們以後更要親近親近了。”這才對守容說:“老身一世就這麽個小孫女她父母雙亡……撇下這孩子跟著我真夠可憐的!從小沒樣兒你們可別見笑。”

 守容連道:“老前輩說哪裡話這位妹妹歲數也比我小不多這身輕功可真不錯啊!”

 那少女聞言喜歡得直笑一面拉她二人的手一面道:“我真喜歡有你們這兩個姐姐陪著我。奶奶你把那烏鴉嶺的怪蟒給殺了呀!真了不起!”

 雷三姑道:“哪是我殺的呀是你這位姐姐殺的人家本事可真不小。”

 那少女聞言面帶驚異拉著守容的手道:“真的呀!?那你本事可比我強多了我連想看看那蟒什麽樣奶奶都不讓我去她非自己去不可不想還是晚了一步讓姐姐你給殺了。”

 說著話已到門口有個五十多歲女仆開了門道:“老太太回來了?”

 雷三姑笑著點點頭一行四人進來。守容和小梅一打量這房子一共有七間都還寬敞整潔異常。當時由女仆備飯三人飽食一頓。雷三姑命孫女崔翔情整理出一間房子對二人道:“這一路走想你們都累了明天再談吧。”

 硬逼著二人就寢一宿無話。第二日守容已能下床行走和小梅雙雙對雷三姑又行了禮自此守容和小梅就在這住下了。輾轉三月守容不但已病體康愈且因為日與雷三姑婆孫討教已較以前武功更有精進尤其得食那怪蟒靈舌如今已感身輕力巨遠非當日可比。小梅已略熟武學根底進步甚快。這一日守容向赤杖姥告別要走那雷三姑雖也萬分難舍但人家有人家的事怎麽能強留。那崔翔倩和小梅更是傷心已極說什麽也不叫走還是雷三姑再三開導這才依依不舍地一直送她到十裡以外……小梅拉著守容的手直哭得鼻紅眼腫守容也難過異常道:“妹妹你別哭了過些時候我一定來看你你要好好練功夫再有幾年你也就可出來行道了。”

 那小梅才收淚道:“姐姐我一定聽你話好好學武。隻是你一個人上哪去呀?還有那葉……硯霜你還是去找找他吧我總看他不是一個壞人。”

 鐵守容一聽葉硯霜不禁舊情複熾眼圈一紅差點掉下淚來她對小梅道:“不要再提他了我知道就是了。”

 這才對她二人招招手一回身騰縱而去。在這暮景裡就象一隻蒼鷹隻幾閃已沒影了。

 不談這師姐妹二人含淚而歸且說那守容別清波林後一個人曉行夜宿不一日已出河北地面來至關外。時已隆冬大雪紛飛尤其這塞外更顯得滴水成冰寒冷已極。在一條荒涼的小道上鐵守容正策馬飛馳她衣裘背劍全身雪白再加上胯下銀駒更顯得一塵不雜舉止若仙。

 突然一聲輕嘯自頭頂劃過這漫天飛雪裡依稀可見一枝雁翎響箭。鐵守容不禁一驚暗想這響箭分明是綠林道上的傳訊暗號雖這荒涼道上居然還有賊人鬥膽向自己行劫麽?她勒住馬韁想了想……畢竟藝高膽大又策馬前行。這次又走了二裡路左右第二枝響箭劃空而過守容心想今天恐非善於應付了……就聞一聲銅鑼眼前閃出一排人來一個個手提單刀紅巾扎那馬嘶嘶一聲長嘯人立雙蹄差點把守容摔下馬來……鐵守容不禁嬌叱一聲道:“好生生的你們攔你家姑娘道路作甚?”

 就見那小隊前站著三個人。為之人年已花甲腦後小辮已呈斑白這大冷的天偏穿一襲黃衫手中一個大煙袋兜兒不時還吸上幾口。身前兩人一個差不多四十上下手持一對怪兵刃半圓形的鋒刃上多出兩個牛耳似的齒刃知道這兵刃名叫“五行輪”尤其是劍的克星。最前一人年約二十上下生得倒也英俊背後交叉背著一對鐵拐。這時那持五行輪子的漢子淺淺一笑道:“不敢請教這位女俠是往何方而去?這大冷的天不妨到在下草舍一談並備有水酒與女俠壓壓寒不知意下如何?”

 守容聞言柳眉一豎道:“你我萍水相逢談不上論交姑娘我還要趕路呢。失陪了。”

 她說完一抖韁繩就要岔道而行。這時那身旁背拐少年橫身而出攔住去路口中道:“女俠客請留駕我師徒三人久仰女俠劍斬赤仙怪蟒江湖人稱雲中雁故而久欲一瞻仙容惜數月來未見俠蹤。今接弟兄們回報得知俠駕至此故而鬥膽攔路尚請女俠勿怪才好。”

 鐵守容聞言略一思量心想這等人分明是綠林人物偏又說話如此客套自己真不知他們是何居心當時自己略微一想。隨即飄身下馬道:“你我萍水相縫實不便打攪我還要趕路無暇耽誤。如需銀資我倒有些願意奉贈紋銀二百兩。”

 言罷探手革囊就要取銀卻聞那吸煙怪老此時哈哈一聲怪笑聲如夜梟道:“怎麽著小姑娘想用幾百兩銀子就把我師徒打了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別說你這區區二百兩就上萬的黃金我老頭子還真瞧不在眼呢!我老頭子好心請你寒舍論交這是多大的面子居然推三阻四今天我老頭子是非要留駕不可。你要有本事你就過來試試看。”言罷又是一陣狂笑接著拿起那旱煙袋來一陣猛吸。

 鐵守容聞言心想這老人好不講理不禁杏眼圓睜勃然大怒點點頭道:“好我就過來看。老爺子你就給個厲害的看看吧。”

 她言罷拉韁就走卻聞那老人冷笑一聲道:“好刁的一張利口!老四你就給我攔攔看。”

 那持輪漢子聞言就要上前這時那背拐少年冷笑道:“殺雞焉用牛刀錢師父你退後待我收拾這丫頭。”言罷劈手就搶守容手中馬韁。

 守容見這少年出口不遜早已火起此時見他居然敢動手搶繩不由一聲叱道:“匹夫你敢!”

 右手反抖往那青年手腕刁去中指半吐暗含點穴招數。那少年掌已推出見對方非但不讓竟敢反迎已自吃驚再見對方中指微凸知道竟是點穴高手不由大驚一帶右手已自無及竟被對方掌擦邊而過就覺脈門一陣火辣這隻右手幾乎不能抬起。當時還不自量力一翻左手使一招“鐵靠背”往守容後背猛擊。守容見自己雖未點中對方穴門已被自己掌劃中脈門知道受痛不淺想必對方識趣讓路不想非但不識趣竟不自量力下殺手猛擊。心想我要不給點厲害你也不知我雲中雁何如人也。當時冷笑一聲一提氣護住後心非但不躲竟迎他這一掌。就聞“砰”一聲聲同擊革那少年退出四五步頭上汗珠如雨而下這一掌竟似擊在一塊鋼上差一點腕骨折碎隻痛得口中啊喲了一聲竟自低頭握掌不動……

 那老人此時嘿嘿笑了一聲道:“好厲害的‘混元擰∥彝降芩闋圓渙苛φ餉徘滓脖鶥噶宋業掛純茨閿卸啻竽苣汀!

 言罷一撈長衫往腰上一掖就要出手。那持輪漢子卻道:“當家的你先歇歇我不行你再上不遲。”

 當時手持雙輪向鐵守容一晃道:“你這邊來。”自己帶先一竄已來至一塊約有四丈見方的一塊平地上擺輪相候。守容一聽那老者話竟是要與自己說親不禁大怒。她啟食那赤仙怪蟒靈舌後功力已大非昔比更加與雷三姑這三月相處日夕論技收益非淺見狀非但不怕倒想借此試試自己功力如何。當時微微含笑一閃腰就象一朵白雲似的落在那持輪漢子身前那厚約一尺的積雪上僅淺淺壓下一分來厚隻這身輕功已足以自豪。

 那漢子一晃手中兵刃問道:“你是成名的女俠你可知我這兵刃的名字麽?”

 守容一笑道:“小小的五行輪誰人不識?這兵刃始鑄於宋未的元盧韋氏後漸流傳都是些仗義好施的俠客使用卻不料入清以來把這上好兵刃亂傳綠林鼠盜狗偷之輩竟多用此。元盧韋氏地下有知不知該如何傷心呢!”

 那姓錢漢子聞後又驚又怒。驚的是這女孩小小年紀竟有此豐富常識;怒的是她竟藉談兵刃暗罵自己是鼠盜狗偷。當時強忍怒火冷冷地道:“果不愧是成名女俠我錢劍秋今天倒要會會高人學兩手高招。”言罷一擺手中雙輪“大鵬展翅”拉開了門戶說聲:“請”!

 鐵守容也撒開了劍右手一領劍訣道聲:“請!”

 那錢劍秋內心已怒不可支總因自己是成了名的綠林道在一個小女孩面前不能不故示大方。此時見對方面帶微笑簡直不把自己看在眼內這聲“請”字一出口也顧不得讓對方先出招當時一上步左手五行輪當胸刺到。鐵守容不慌不忙凹肚吸胸泄去對方來勢當時一領手中石雨劍“織女投梭”奔錢劍秋左肋斜刺過來招術看來似很平凡。錢劍秋一起右手五行輪用輪外雙刃來封守容的劍身。可是鐵守容這一招本是虛招身形往前一聳劍身一扭猛然往回一撇左手領劍訣往耳旁一帶右手這口劍二次遞出“毒蛇尋穴”。這一劍向錢劍秋小腹上扎來這是一劍雙招。錢劍秋五行輪已崩出去他趕忙右腳往後一撤一斜身閃開鐵守容這口劍點空了。錢劍秋見機會難得雙輪高舉一側腰這雙五行輪帶著呼呼風聲奔鐵守容側腰猛擊下來。鐵守容見這錢劍秋手下真有功夫不敢大意當時右手運劍這口劍“鐵鎖橫舟”隨著自己一個大轉身往外封去遂聽“嗆”的一聲兩般兵刃碰在一起各自一撤手雲中雁身隨劍轉那錢劍秋卻是“黃龍轉身”一個左一個右二次又欺身相接。

 鐵守容這一轉過身來不容對方稍息這口劍快如電閃星馳竟朝錢劍秋臂上削來就聞錢劍秋喝聲“來得好”竟然單手遞輪撥開這劍另手之五行輪“金雞抖翎”以雷霆萬鈞之勢往雲中雁胸前劃去。鐵守容見這輪來勢急猛哪敢大意一聲嬌叱展開身形施出“七十二手越女劍”只見那雪地裡人影飄飄寒光閃閃好快身形。錢劍秋手擺五行輪此時也施開了“撥風十八打”時進時退忽上忽下轉眼已對拆了十余招只看得旁立少年目瞪口呆心想這少女原來這麽厲害虧得自己沒上手要不此時早沒命了!

 忽然那錢劍秋大喝一聲雙輪一上一下星馳電閃猛朝雲中雁頭足劈下這是“撥風十八打”的最後絕招。那雲中雁才一領劍見兩般兵刃同時劈到心中一驚好個雲中雁竟在這千鈞一之際抽身遊刃那五行輪竟由頸旁滑過。雲中雁險過這一招心中也不禁火起手中劍就在轉身之際已長虹貫日似的遞出那錢劍秋怎麽想這一招雙輪齊下、對方決難逃過不想雲中雁竟擅“縮骨移影”之法竟被她輕輕逃過見對方冷森森的利劍已臨右胯想避哪裡還來得及總算雲中雁手下留情硬把出手之劍往後挫了些就這樣那錢劍秋“哎呀”了一聲踉蹌出去四五步方自站穩右跨上已淋淋血跡少說也有五寸長一條大口子地上的白雪已染成一片鮮紅。

 雲中雁此時面帶秋霜冷冷地劍交左手道:“錢師父承讓了……”

 那錢劍秋此時臉色鐵青面目猙獰對雲中雁冷笑道:“好個雲中雁我錢劍秋算敗在你劍下了可是這一劍之仇我至死不忘。咱們後會有期!”他說著竟朝那老頭兒淒然道:“當家的小弟先回去一步了!”

 說著一回頭朝那山坡縱去誰知那右腿已不聽使喚落地時竟一陣蹣跚坐於雪地傷口處血如泉湧。那少年指使了兩名嘍羅過去扶著他歪歪斜斜走上山去。

 雲中雁劍傷錢劍秋之後就知道那老頭兒決不肯甘休此時蓄勢以待。果見那老頭兒一面含笑點著頭一面挽起他那黃衫的袖子、露出瘦如樹枝的膀子這才笑著說:“真了不起縱橫塞外的鐵獅子錢劍秋竟傷在姑娘劍下這下子傳開了雲中雁的萬兒可不小呀!小老兒冷面佛不才要在姑娘越女劍下領教領教。話可說在頭裡我是為我拜弟報仇你也用不著客氣。咱們兩下裡各往要命的地方下手生死聽天由命姑娘你意如何?”

 雲中雁聞言知悉對方竟是名震江湖的冷面佛金七。早聽師父說過這金七早年得隨異人練就一身驚人之藝但為人孤傲早年駐足鄂中開山立門手下夥眾甚多乃鄂中一名巨盜非萬金不劫。後來被卜青鈴等老俠驅逐出關流落塞外下落不明不想竟在此相遇。久聞他以一對“離魂子母圈”成名江湖自己今天碰上他恐凶多吉少。聞言略一欠腰道:“原來是金老前輩後輩多有開罪尚乞念弟子無知原諒弟子才好。”

 那冷面佛金七聞言後哈哈一陣仰天狂笑道:“怎麽樣姑娘不知道我金七在此是吧?我金七一向不輕易出手出手可沒有反悔。你今天掌震我新收弟子劍傷我拜弟這仇可不算小了。我金七有三分氣在這仇焉能不報?你有什麽話盡管說事後我一定為你交待。”

 鐵守容聞言隻氣得全身顫抖但她知這金七的確不好對付聽後尚強自鎮定道:“後輩有一事不明要請教你金七爺。我與你夙舊無怨無仇為何今日雪地攔劫不放?尚請前輩說明才好。”

 那金七聞言面色一紅不由用目一掃那旁邊少年那少年更是面紅過耳這金七咳嗽一聲說:“其實說開……也沒什麽我這劣徒唉!自從那日見姑娘劍斬赤仙蟒後返回數日茶飯不思……我老頭子一身孤單去年才收子未免溺愛了點今天聽說你俠駕臨此經過我那拜弟差人報信故此帶徒來此原意無非是想姑娘與我這徒弟作個朋友而已此子武技雖差但他學藝不過一年日後若隨我久些……也不致差姑娘到哪去咳咳……姑娘要是有意這個梁子就不結了我們尚可化敵為友。姑娘你是聰明人你想想吧。”

 鐵守容聞言直把肺都要氣炸了用眼一瞟旁邊他那位徒弟此時正用一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盯住自己滿臉乞求之意不由往地下啐了一口心中真是又好氣又好笑。聞言對金七正色道:“前輩這話從何說起我與令徒冒昧平生這朋友二字實無從談起。前輩乃堂堂高人挾技逼人傳出豈不被江湖人恥笑?我鐵守容雖命喪你手也落個為恥捐軀。就請前輩你快快出招再出此言後輩可就無禮了。”言罷舉目視前毫無畏懼。

 那金七聞言面色又一紅冷笑著對他徒弟道:“小子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天下女人多的是你哪不能找去?連師父我都跟著你挨罵!”隨即回身對雲中雁道:“咱們拋開這個不提我知道你沒把我老頭子看在眼裡頭好好咱們就比劃比劃我要在十招……啊二十之內讓你逃出咱們這筆帳就一筆勾銷否則姑娘你就認命吧。你師父是誰?事後我定去訪她。別叫人說我老頭子欺侮小輩……”

 鐵守容冷然道:“弟子如喪在你老人家手裡隻怪我學藝不精與我那師父無關既是前輩說出以二十招為限弟子就勉赴其難。請前輩亮兵刃吧!”

 金七一聲冷笑道:“我那對破圈兒久已未用今天我還不想用它。這樣吧我就用這杆旱煙袋跟姑娘你那劍走幾招吧。”

 他說著把那杆煙袋在腳下一陣磕那剩余煙灰已磕盡鐵守容見對方如此狂傲竟用一根花竹煙管來接自己的石雨寶劍心想你別狂傲這二十招你未必就把我拿下了。她知道此老既用煙杆遞招點穴上一定有特色造詣當時點點頭道:“很好想必這煙管兒在你老人家手裡無異鋼管鐵尺。後輩得罪了。”

 她一平劍身拉開門戶正是恆山老尼親授的“七十二手越女劍”起勢。那金七眯縫著眼舉一舉手中旱煙杆道:“幸會幸會!竟是恆山派弟子恆山老尼想必是令師了?我們事了我一定負荊請罪任憑令師處置。你請遞招吧。”

 雲中雁見對方那份狂傲心中早已憤不可忍此時見對方把那煙杆往旁隨意一撇左手後背竟是一幅“太極圖”心裡暗想此老真不易對付。當時抖振精神“平沙落雁”這口劍已疾如電閃奔金七雙足削下。那金七見劍已臨腳下腳一點僅微起半尺堪堪僅容劍身過去。但雲中雁此時竟猛一翻腕那劍尖竟憑內力硬卷起半尺寒刃往金七小腿削去。冷面佛也不由一驚道聲:“好”全身還未落地竟朝前一踢雙足全身平仰單掌著地一個大轉圈這杆煙槍竟朝守容後肩“鳳尾”穴點去白銅的煙兜帶起一溜勁風口中還喊道:“第一招。”

 雲中雁這招“倒卷翎”一落空就知對方必要還手果見奔自己後肩點來哪敢怠慢猛一翻身石雨劍帶起一溜劍花竟朝著旱煙杆上削去。這時金七始知自己太大意不該用這煙杆對敵因系竹製萬難和對方利刃硬碰何況由那劍身寒光削來分明是一口寶刃隻好硬泄去勢一翻腕一振腕這煙杆二次抖出竟奔守容頂上正中“百匯”穴打下。這百匯穴位於頭頂骨縫間即小兒頭頂跳動處為人體上部總穴與足下“湧泉”穴共稱絕穴蓋其位當腦部稍受損傷即足製命屬死穴之一。雲中雁見金七竟下此毒手不禁又驚又怒嬌叱一聲:“來得好!”

 手中劍不招不架“彩帶束腰”竟朝金七平腰斬來。心想你隻要敢傷我你自己先得來個腹剖腸流。那金七滿打算這一招敵人萬難招架不料對方竟拚著同歸於盡那柄劍朝自己腹部下殺手隻恨得“嘿”了一聲硬收回已遞出的招凹肚吸胸全身後坐這煙杆雖被迫收回可是冷面佛這隻左手竟然平伸著向外一揮吐氣開聲“嘿”了一聲竟以內家罡勁參合劈空掌力向外震出。雲中雁做夢也未想到這金七如此狠毒兵刃中居然配合掌上功夫當時也顧不得出招雙臂一振“一鶴衝天”竟拔起七丈來高活似一頭白雁就聞“砰”一聲自雪翻出一個大花那雪地竟被金七掌力震得一尺余深的一個黑洞兩人都不由暗暗驚心。雲中雁是僥幸這掌力未曾擊中自己否則哪會有命在;冷面佛卻是暗暗吃驚這女孩竟有如此輕功隻憑方才那手“一鶴衝天”這雪地上隻淺淺一雙足印卻能拔起七丈高下自己也不過如此弄不好還不見得成呢!由是那方才傲氣一掃而淨。

 雲中雁身形下落她可不敢直落離地尚丈余她竟雙手平伸一提氣落勢立減。這口劍“玄烏劃沙”往金七連肩帶臂劈下輾轉間二人已對拆了十余招。那金七此時暗暗著急大話在先二十招以內若不能傷敵就得乖乖讓人家走起先還一招兩招數得挺來勁此時連聲都不敢出了但那鐵守容可代數啦此時嘴中自己叫道:“老前輩這是第十四招啦。”

 就聞那金七大喝一聲這枝旱煙杆就在他身形一矮時已展開了“花裝八打”真個快似飄鳳捷如電閃實中虛虛中實變化不測。這冷面佛金七自行道江冊雖屬綠林可武學稱得上獨創一家的人物撇開那仗以成名的離魂子母圈不提單他這枝旱煙杆就打遍了北六省能打三穴暗中可挾著青萍劍的絕招更可用判官筆的招術為武林了絕。今日被雲中雁小小後生竟躲過了十余招哪能不怒事情真是奇妙如果金七在一開始就全力對付那鐵守容此時雲中雁早已敗陣如今雖盛怒之下展開了這“花裝八打”可僅有六招好遞雲中雁雖屬後生但功力亦是了得這時已是第十九招了金七鬢皆直雙目外露已是在盛怒頭上他竟耍起賴來心想這“花裝八打”尚有最後三招諒她也躲不過這最後三招雖然已過二十招但自己到時可裝傻先傷了這丫頭再說。

 這時雲中雁正是一招“海底針”奔金七小腹扎來。那金七身形倏轉掌中旱煙袋猛然向上一翻左肩向後一甩“金雞抖翎”那拳大的白銅煙兜正奔雲中雁丹田穴打去。雲中雁見這一招來得好快自己萬難逃過一著急掌中劍“春柳拂腰”這隻是以求萬一的招絕難敵住金七這狠厲絕招。總算事又湊巧金七招已遞出見對方寒刃右翻隻疑對方已洞悉這招破法他這招本是虛招目的在下招“金蜂戲蕊”的狠殺手可是那雲中雁轉劍時口中已高喊道:“二十招到啦老前輩!”

 那金七聞言一怔卻不料那冷森森的石雨劍刃在自己怔時正削在那旱煙袋杆上就聽得“錚”的一聲那根自己數十年未離手的旱煙袋此時竟一折為二拳大的煙兜落於雪地……那金七一聲狂笑鐵青著臉往後退了兩步一背雙手再一出手手中已多了兩個烏油油的鋼圈一陣鋼鐵交鳴聲自那圈正是武林如今僅有的一對離魂子母圈。猛然他面色又一和歎口氣道:“罷罷!我金七說話算數雖是無意今天總算栽在你娃娃手中從此江湖算沒有冷面佛這一號。姑娘你走吧。”

 他這才一回頭對他那徒弟道:“兆新你給我傳下話去這南北十八塞弟兄不許對她有絲毫阻攔尋仇若不遵言恕我金七手下無情。我們師徒馬上重返天山幾年後再來會會這雲中雁我仍用一技旱煙袋要在十招內製服她。”言罷低著頭一面朝雲中雁揮揮手道:“你快走吧別叫我看著生氣。”

 雲中雁此時芳心真不知是喜是憂僥幸未敗做夢也沒想到居然無意間削斷了對方的煙袋知道金七已是與自己師父差不多齊名的前輩高手這臉如何丟得起當時竟呆呆地楞住了聞言半天才眼含痛淚道:“老前輩恕弟子莽憧一時無意竟傷了那煙袋前輩如不承讓弟子此時怕早就喪命了。”

 那金七聞言須皆立一跺腳道:“叫你走你聽見沒有?再嚕蘇我這離魂子母圈可饒你不得了!”

 雲中雁見此老個性乖癖至此無奈隻好插上寶劍朝那馬低頭走去卻聽那金七又道:“慢著你可姓鐵叫什麽名字恆山老尼是你什麽人?告訴我一聲我也好記著。”

 鐵守容聞言低聲答道:“弟子正是姓鐵名守容恆山老尼乃弟子家師。”

 冷面佛哼了一聲又揮揮手令去。守容這才翻身上馬往前走去心中好不懊喪無意間連樹了三個強敵今後尚不知如何解脫呢!她低著頭一任那馬朝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竟又是一片山崗突然身後響箭劃空接二連三竟有四枝之多。一聲銅鑼又是一騎人馬為之人青巾包頭年過四旬脅下系著一口九耳八齒大環刀他朝姑娘一抱拳道:“原來是位女客我們也不難為你……”

 話還未完就見由山上飛跑下一名嘍羅大叫道:“當家的慢著下手有瓢把子的傳信……”

 那漢子一怔隨即接過那雁翎上附的紙卷打開一看滿面驚容對雲中雁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怎……麽?我們金老當……家的居然敗在你手?原來你竟是雲中雁?方才多有開罪尚請女俠勿怪。我們不難為你你請吧。”隨即回頭喊道:“孩子們讓路。”

 鐵守容略微點頭一抖韁繩那馬如飛朝前奔去心中暗想:“這金七果不愧是條漢子也許就為此他真絕跡江湖重返天山。唉!他那徒弟……真何苦呢?世上這麽多女的誰愛不了偏偏鍾情到我頭上你不知道別說是你就是潘安再世也不能動我心分毫我的心早就給一個人了。硯霜你是不是還住在我家呢?……硯霜哥我後悔不告而別你可知此時我多想你啊……可是你你為什麽要騙我?其實你就是直說你已訂了親但你愛的是我我也不見得就不會原諒你我哪能就舍得離開你呢?我會為你犧牲一切……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住一個無人的小山上我也願意……硯哥哥你看天這麽冷下這麽大的雪在這淒涼的塞外山道上隻有我一人走著。我到哪去呢?……你忍心叫我這樣麽?來吧霜哥哥你現在如果來我一定馬上理你不再生你的氣了硯霜哥哥……

 熱淚點點滑過她那凍得紅的小臉上落地都已成了冰珠。她左手持韁右手正在玩弄一個套在頸上貼身的一個小絲囊那裡面是一枚漢玉指環她撫摸著它心碎了!忽然她俯身摟著那白駒的頸子小臉貼在它那雪白細長的鬃毛上她哭得太傷心了……以至於那馬人立前蹄烏嘶嘶一聲長嘯在這遼闊的原野上聲音清晰悠遠……

 差不多是黃昏的時候了她來至一個名叫“黃家集”的地方這地方雖不算大可是經營著皮貨的生意人口倒相當的興旺。她下了馬牽著走進這街上因下著大雪路上行人很少家家都掛著老羊皮的門簾。有一家酒店生意不錯門口站著個堂倌正在高喊著:“客人請進扒羊肉、燒刀子、大寒天、暖肚皮!”有不少路人都進去了鐵守容這一走近那堂倌眼都直了也不叫了心想:“哪來的這麽標致小娘們?這份美真是畢生僅見!”

 直到雲中雁道:“店家好好地喂我這馬加黃酒雞蛋。”

 那夥計這才轉過念來連聲答應著一面接過馬韁一面撈開門簾對內大喊道:“與這女客看座要上座!”

 內裡馬上有人答應著。就見那些酒食客人都放下杯箸扭過頭來目送著守容歸座。

 雲中雁坐下後隨便點了三個菜一抬頭才現這滿座的客人眼都往自己身上掃不禁柳眉一豎妙目含威可是這氣又能對誰作總不能像潑婦一樣罵街吧?無奈隻好低著頭不理他們卻聽得鄰座有一個啞嗓子的陝西客人道:“老李這年頭女人可了不得咧你沒聽今天早上那金七爺會被一個叫雲中雁的女娃娃給製住啦不但慘敗聽說連煙袋杆都讓人家給砍折了。乖乖這女孩子可真厲害!”

 雲中雁一聽心說這消息可真快不由靜心往下聽去這時就聽得那被稱為老李的人笑道:“吹牛!這些話你也會相信?我的老天!人家冷面佛老當家的怎麽個身手會敗在一個小女孩手裡?”

 那陝西人聞言可急啦一面舉起左手做了個王八的姿勢口中說:“我要吹牛我是這個這消息一點不假是人家錢當家手下的劉拐子親口說的他還說他們錢當家的連肚子都讓人家小妞使劍給劃開了現在連床都不能下。”

 那老李聽後哈哈一陣大笑道:“這簡直是放屁!你這麽一說那雲中雁可真成神仙啦。不過雲中雁這人倒真有兩下子聽說河北烏鴉嶺那條怪蟒就是叫她給斬的當然總比我們強要是跟金七爺和錢劍秋比起來我看還差得遠。”

 那陝西人聽後氣得臉黃一面搖著頭說:“你這家夥就會抬杠不信算咧早晚叫你碰上那妞試試你就相信咧。”言罷吃了一大塊羊肉還氣得搖頭。

 雲中雁心說:這兩個家夥放著飯不吃居然為人家的事操心。一個嘛把我真捧得過高;另一個嘛又把我看得這麽差勁真有意思!不由用目一瞟那陝西人此時見他嘟著那撇黃胡朝自己一嘟輕輕道:“老李你看這個妞也帶著口劍弄不好就許是那雲中雁你小子剛才那幾句話不叫人家聽見才怪咧。”

 那老李想是多吃了幾杯酒聽完後竟一拍桌子高聲道:“聽見怎麽樣?慢說她還不是雲中雁就是雲中雁我李青還在乎她?我倒真想會會她看她到底有多厲害。”

 那陝西人聞言直道:“小聲點人家也沒招你惹你你這是幹什麽?”

 那李青翻了翻眼皮又往鐵守容這邊看了兩眼滿臉不屑之狀。鐵守容看在眼裡心中大是不悅心想我也沒惹你你居然罵起來了又想到在外還是少惹事為妙不由得把頭一轉一個人吃著悶食。偏偏那陝西人多事又對那李青道:“你看人家不理你咧把頭都轉過去咧。”

 那李青哼了一聲道:“自己還以為長得不錯呢臭娘們……”

 這話還沒完就見鐵守容猛一抬頭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跟著就聽到那李青“哎喲”一聲順著嘴往下流血。竟是一根雞骨頭把門牙也打掉了兩個那李青吐了半天看見牙也掉了不由怒火心燒一拍桌子就竄起來了用手一指守容道:“哪來的臭女人……哎唷哎唷……”

 這周圍的人都奇怪怎麽好好的又哎唷起來了再一看那李青又從嘴裡掏出一塊骨頭來這一下更重連兩旁犬齒帶下牙一共打下了四個直疼得他連話都說不清嘴中還含糊著叫著說:“可不……得了啦!反了!反了!”

 只見他雙手往下一探竟由腿肚子上抽出兩柄匕都有一尺來長。那陝西人可慌了一面死抱著他不放一面道:“這可不是玩的動刀子可不行咧喂你們大家可來拉著點。”

 那李青在盛怒頭上哪還會聽這些右手刀子在陝西人面前一晃道:“你放不放放……我可先給你一刀。”

 那陝西人嚇得一松手就見那李青一個箭步撲至守容桌前舉刀就扎。說時遲那時快就見那雲中雁隻把手中竹筷往上抬了抬那李青竟紋絲不動頭上青筋暴露雖是大冷天黃豆粒大的汗珠子朝下直淌。

 雲中雁早就想懲治這李青一番難得他自己送上門來見那匕已快臨頭頂。這才用那竹筷就著來勢朝他“腕脈穴”輕輕一點。此穴位於手腕部之中心撓骨及尺骨之未與腕骨接合骨縫處為人體要穴屬雙穴左右手腕處各一雖為暈穴如落手過重可製人死命。那李青眼見刀已快扎上就覺手腕一酸接著全身麻木那柄刀“當啷”一聲落於當地全身呆若木雞分毫都別想再動那份難受就別提了。

 雲中雁處置這李青後跟沒事人一樣照樣吃飯。這時那座上旅客可嚇壞了他們隻聽過點穴這一說可真還沒見過尤其那陝西人跑到李青面前一面搖一面說:“喂夥計走啊這是怎麽了呀?”

 雲中雁杏目一掃冷笑著對那陝西人道:“你這朋友口出不遜我要略懲治他一下你可別動他動厲害了可有性命之憂……”

 那陝西人嚇得連忙放手嘴裡連連求道:“請姑……娘你高抬貴手救他一下吧他是個粗人何必對他認真咧。”

 雲中雁微微含笑道:“他罵起人來倒挺會罵的現在叫他罵呀。”

 那陝西人陪笑道:“咳咳!他是罵雲中雁可沒罵姑娘你。”

 就見鐵守容柳眉一豎叱道:“我就是雲中雁。我哪點地方得罪他了?今天叫他還個公道要不然厲害的還在後頭呢。”

 那陝西人一聽嚇得一抖擻連退了兩三步嘴裡道:“什……麽你就是雲中雁……大…俠客?”

 鐵守容回臉笑道:“怎麽樣不像是不是?……雲中雁也不是三頭六臂用不著嚇成這樣。”

 這時那周圍酒客一聽眼前這少女竟是轟動江湖的俠女雲中雁不由轟然一聲也不吃飯了都偎上來爭睹俠客。那李青雖全身麻痹可是心裡還清楚一聽這個主竟是雲中雁一股涼氣直透腳底心說這可完了連金七爺都叫她給揍了別說我這塊料啦一時嚇得全身顫抖不停。這時那些酒客見李青這副樣子都不由不忍於是就有那膽大一點的對雲中雁道:“俠女乃世外高人何必與他一般見識還是原諒他給他解開穴吧。”

 由是你一句我一句都向雲中雁求情。鐵守容見狀也不便再堅持下去慢慢走下位來對那陝西人道:“你用手握緊他手腕子別動。”

 那陝西人馬上唯唯稱是上前雙手握住李青手腕鐵守容掄手一掌正擊在那李青後心隻聞那李青“哇”一聲吐出一口粘痰踉蹌就坐於地。雲中雁解了這李青穴道冷笑對李青道:“我雲中雁做事向來恩怨分明你自己想想你剛才說的是人話不是?你要不服氣隨時可找我。我名字叫鐵守容你可記好了。”

 言罷起立丟了一兩銀子在桌上舉步往外就走那店家哪敢再嚕蘇一句連忙把馬牽出來鐵守容牽著馬在這大街上走了一陣心想天已晚了不如就在這兒住下吧。他走到一家客店前停住小二出來牽了馬雲中雁見這客店尚還寬敞也就跟著那店小二走進店內。此時已是華燈初上住店的客人甚多來來往往直似穿梭一樣。鐵守容是住在靠東的一間偏房走了一整天使她感到勞累十分入房後倒頭便睡。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她由夢中驚醒豎耳一聽卻是由隔壁傳來的一陣木魚之聲心中暗暗奇怪這僧人深夜還念什麽經?……再聽那木魚聲密而連續不斷每十下快點又加兩下慢點聲如滾珠十分悅耳決非一般出家人所念之經。心想自己隨師八年朝夕都聽師父作課差不多的經卷自己一聞便知似此異聲自己真還沒聽過。再聽那木魚聲又不響了正要翻身再睡那木魚聲又起這次鐵守容卻已聽出是一套“紫虛梵”。心想這“紫虛梵”是修道者最上修典僧道尼欲念此經者自己必要先有極強的內功定力。早年隨師時曾見師父也念過這經每次念完總是搖頭歎息這經太過玄妙不能達到至高境界自己還常常勸師父多念此經但師父說此經不易多念如無極高內功決不宜念此否則勢必走火人魔故此對這套“紫虛梵”有了相當認識。此時一聽這一家人念的竟是這經哪能不驚得目瞪口呆。

 她由床上起來穿好衣服輕輕推開那扇小窗見外面雪已停陣陣冷風令人忍不住寒。她系好了劍一彎身已穿出窗去直像一片鵝毛落地連半點聲息都無。略一打量那鄰屋見房中燈光獨亮知道那出家人還未睡她可不敢大意一提氣施出上乘輕功“八步凌波”就見一條白影一閃已來自窗下真是一點聲音都沒有。見那小窗緊閉著大厚的牛皮紙貼得嚴絲合縫此屋內木魚聲正緊雲中雁用劍尖輕輕一點那紙己開了一半寸來長的小口所幸並沒帶出半點聲她就著那縫往內一看只見那桌上燃著小半截殘燭婆娑光影裡照著一個老尼姑這尼姑年逾古稀一顆光頭卻是滿頭銀茬子雙目緊閉兩眉過頰面色極為紅嫩此時正盤膝坐在床上床前有一小幾正放著一紅色龜甲手中銀簽一下下都敲在那龜甲之上出鏗鏘之聲十分悅耳。守容心想怪不得這聲音怎麽這麽好聽原來所敲的並非木魚是一塊龜甲。

 此時見老尼口中跟著那龜甲聲念雙眉緊蹙像是有無限痛苦頭上熱氣騰騰直冒白煙知道正是這“紫虛梵”最緊要關頭此時如果遇外音擾亂定必受傷無異暗想這老尼好大膽居然敢在這旅店中習此上乘功典如遇外人無端驚擾了豈不得不償失。

 忽然那老尼一聲低叱隨即字字高音如石階般級級上升每一音都似自丹田調如元曲音雖響卻不尖每一音人耳都似同擊鼓般震動耳膜使人搖搖欲墜無法自主。心想不好正要返身避開所幸那音已停鐵守容已被這“乾元內功”震得幾乎不支心想這尼姑好高的定力。此時見那尼姑已住銀簽隨即睜開雙目開合間閃著一股精氣令人不敢逼視那老尼面有喜容地下了床。擦了擦汗由大袖裡取出一紙卷攤於桌上就著燈光細細觀看。守容依稀判出那是一張草繪的地圖。那老尼忽然雙眉一挑迅地卷上那地圖守容就知不好“金鯉倒穿波”才竄出丈余就見那殘燭突然一滅“呼”一聲那兩扇窗戶自開未容守容站定身形已見由內穿出一條白影快似脫弦之箭隻一閃已立於窗下偌大的衣袖被這夜風吹得前飄後揚正是那老尼姑。

 那老尼似頗驚訝這少女有如此輕功居然在自己手下容她竄出四丈以外幾乎是不可多見的少女她以一雙不怒自威的目光看著守容也不說話。

 雲中雁本想趁這尼姑還未出來之時自己怎麽也可逃開她眼下不想這老尼身法竟快至此想躲也來不及了不禁也望著老尼呆呆楞。

 半天這尼姑單手打了個問訊慍道:“姑娘深夜持劍窺窗不知是何居心?請說明來意否則恕貧尼開罪了。”

 那鐵守容聞言後一陣面紅羞道:“我……我是聽見木魚聲隨便來看看而已。”

 老尼聞言冷笑道:“貧尼夜晚作課與你何乾?你既手持寶劍想必有恃無恐不給你點厲害諒你不知我何如人也。”

 言罷身形一晃已來至守容身前劈掌照劍便抓。鐵守容見老尼掌風急勁知是一高手自已連日來連續樹敵實不願再多得罪人何況今夜是自己理屈也怪不得人家怒當時見老尼居然敢用掌硬抓自己劍柄這種“空手奪刃”是武林中難見的功夫尤其對方如是施的是刀劍等類更是大忌因為隻稍有偏差或對方手腕較活就極可能抓在鋒刃之上故非內功鷹爪力有極深造就者不敢輕易出此招數。

 雲中雁見老尼一出手就是“空手奪刃”哪敢怠慢手中劍猛往後一抽就勢“移步換景”錯出了丈余對著老尼微一欠腰道:“方才舉動實出無心望師父別見怪我……是聽到那紫虛梵才存一瞻師父仙容之心還請師父恕我無心才好。”

 那老尼聞言一怔心想這女孩居然識得這佛法上乘功典真令人難以相信聞言後方才敵意已減消一半微笑地點點頭道:“不錯那正是紫虛梵隻是姑娘你年紀輕輕如何懂得這佛法上乘功典呢?”

 守容見老尼面色轉和已知不會再對自己存有惡意聞言後笑道:“當然知道啦我還會背誦一點呢。”

 老尼此時見這少女雪光下直似出水仙荷身材美秀已極偏又如此天真愛才之念陡然而生當時暗暗存了個念頭也不說出聞言後笑道:“不管怎麽樣今天你既敢窺我我總不能輕易饒你否則江湖上傳揚出去豈不笑話。’

 鐵守容生具慧根見這尼姑慈眉善目語意良善心中早有一種說不出的喜愛聞言道:“那怎麽辦嘛?我也打不過你。”

 老尼呵呵笑道:“你叫什麽名字?沒關系我們點到為止隻要你認敗服輸就行啦。”

 雲中雁皺著眉道:“我叫鐵守容。”

 老尼突然面上一驚問道:“怪不得呢你就是雲中雁呀!這幾個月來江湖上傳聞你的事可多了。”

 鐵守容笑道:“我哪有什麽本事呢都是亂說一氣。”

 老尼笑道:“別客氣我問你那烏鴉嶺赤仙怪蟒可是你一人所斬。”

 守容點點頭道:“這個倒不假不過也差一點死了不是赤杖姥前輩後來給我治那蟒毒我也活不到今天了。”

 那老尼聞言慢慢自語道:“原來那個老婆婆還在場就難怪那條靈舌不見了。”

 隨著接笑道:“你小小年紀居然單身能除那千年怪物這真令人難以相信尤其是為地方上造此大福令人可敬可佩!”接著笑了笑問鐵守容道:“那條蟒皮是件寶物你剝下來了沒有?”

 守容聞言一歎道:“就是嘛赤杖姑姑也說可是去晚了被人家給先剝啦。”

 老尼慢慢含笑說:“她去晚了?我還去晚了呢!那最寶貴的一條靈舌不用說一定是這老婆子給割去了。”

 守容驚道:“一點不錯我們把它煮了吃啦。味可真不錯!”

 老尼聞言點點頭道:“怪不得你這身輕功如此了得不過這也是你應有的報酬。”

 守容接問道:“那蟒皮不用說是師父剝去了是不是?”

 老尼微微含笑答道:“不錯是我取去了不過我不知你們還要要知道我就該留給你才對。”

 守容面上一紅道:“師父可別以為我還貪心那蟒皮其實我要它也沒用。”

 老尼道:“你知道什麽沒有用?用處可大啦!我已把它送到我一個師兄處請他趕做幾套衣服我那師兄說都做衣服太可惜了拿它作了個太陽棚扯於華山之尖日吸陽光夜浸寒露每日兩次在那棚上坐功可氣貫周天對修道人真是補益太大了!”

 聽得鐵守容張大雙目眨眨眼睛問道:“還有這麽大用處呀!怪不得三姑一直後悔呢。要是做衣服那倒是挺好看的。”

 老尼點頭道:“豈止好看穿上那身衣服刀箭不入冬暖夏涼且水火不能傷它分毫真是件奇珍。共做了兩套我那徒兒得了一套尚余一套存於我處既是你問起就贈給你吧。”

 接著朝守容看了看道:“不提起我倒忘了我那徒兒長得可真像你歲數也和你差不多以後你要穿上那身衣服和她真像是一對同胞姐妹呢。”

 雲中雁到底是年輕一聽人家送自己一套衣服。哪能不喜不由嬌笑道:“先謝謝師父啦!那位姐姐本領一定比我強多了她叫什麽名字?師父可否告訴我以後在江湖上碰上了我一定要認識她一下。”

 老尼點點頭道:“我那徒弟姓李名雁紅和姑娘一樣也是隻雁兒。”

 鐵守容聞言輕輕地念道:“李雁紅這名字多美啊!”

 老尼忽然笑道:“時間可不早了姑娘我還忘了問你那冷面佛金七如何會敗在你的手下?居然連他那杆形影不離的旱煙袋也被你削斷了這是真的麽?”

 守容低頭想了想道:“金七爺那麽高本領如何會敗在我手?隻是這位前輩為人太高傲聲言要在二十招內將我製服否則就算他輸了任我逃走結果我僥幸敵了他二十招最後一招內還無意間削斷了他那杆煙袋那金七爺雖明知我非有意但卻下不了臉聲言幾年後還要重找我比鬥一番仍用一杆旱煙袋要在十招之內將我製服……”

 那老尼呵呵笑道:“想不到這金七如今這般年歲還如此火性你能逃過他二十招也不容易了。這樣吧我也以二十招為限和姑娘你對對招我要是輸給你那套衣服不但送你還可教你一套劍法;否則衣服可送你本事卻不能教你。你看如何?”

 雲中雁低頭想了想這老尼雖是一高手可是自己也未必就不能敵她二十招何況若贏了她還可學得一套劍法不妨就給她試試隨即說道:“師父一定要我打我也沒辦法隻是尚請您老人家手下留情萬一我要是能敵您二十招可不要生我的氣若像金七爺那樣我可受不了。”

 老尼含笑道:“好好!就這樣。你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言罷回身一縱已到窗下再一長身已入屋內須臾又出手中可多了一柄拂塵。

 守容打量這拂塵見通體墨黑那尾須黑光閃爍分明是百煉柔鋼決非一般馬尾製成不由問道:“師父用這柄鐵拂塵作兵刃與我那寶劍比劃可是?”

 老尼笑道:“你果真好眼力這次你可放心用你那劍我這拂塵可不怕你削。”

 雲中雁一抬手抽出那劍帶起閃閃青霞老尼脫口道:“好劍想必是口寶刃。叫什麽名字?”

 守容道:“劍名石雨乃恩師所賜。”

 老尼呵呵笑道:“如此說來你更不是外人了你那師父恆山老尼乃我至交你放心遞招吧輸在我手也不丟人。”

 守容一驚後退幾步道:“請師父賜知法號恕弟子先前無知莽撞。”

 老尼含笑道:“等會幾再告訴你你遞招吧。怪不得你聽得懂我那紫虛梵呢。”

 守容無奈隻好一領劍訣拉開了門戶口中猶自遜道:“恕弟子無禮了。”但話說出去可沒敢動手。

 那老尼笑道:“沒關系快出招呀!打!”

 她這打字才出口那拂塵一揚分兩股奔雲中雁雙目點來帶一陣輕嘯。守容見這拂塵來勢猛急一招“鳳點頭”讓開了這拂塵一抖手中劍“玉女投梭”往老尼左脅扎下。老尼口中道聲“來得好!”

 一翻袍袖全身車輪似的圍著雲中雁兜了個大圈手中拂塵“漫天飛花”朝雲中雁當頭罩下趁勢那袍袖向雲中雁腰下拂去那寬長的大袖此時竟抖得筆也似直無異是一杆鐵杵。雲中雁就覺一股極大潛力朝自己逼來嚇得慌不迭往後連退了兩步就如此還被那潛力逼得面紅耳熱:那老尼本想這一袖無論如何也要把雲中雁逼坐下不想對方僅後退兩步不由暗暗點深讚這小女孩武功了得。

 老尼此時已遞出了三招見雲中雁心存厚道:“居然不肯施出絕招不禁脫口叫道:“雁兒你那越女劍還不施出等待何時?”

 鐵守容隻好叫聲:“既如此請老前輩手下留情。”她那劍往後一平正是越女劍中的“順風扯旗”。

 老尼笑道:“來得好!”那拂塵挽起一個花兒往那劍身卷去。雲中雁未容這拂塵來到一振手中劍“單鳳朝陽”朝老尼頸上斬去。這可不是那越女劍招數而是月前才由雷三姑那裡學得的“奪命七杖”起式。那老尼姑不禁一怔心想丫頭會的還真不少呢!

 雲中雁見這老尼武藝居然比金七爺還在以上哪敢絲毫大意這“奪命七杖”乃赤杖姥看家本領雖隻七招但變化無窮雖是杖法用劍亦無不可。這招“丹鳳朝陽”才出手口中已輕叱一聲全身騰空第二式“五雷擊頂”己往老尼當頭劈下。

 眼見這劍刃已至老尼頂門突見那老尼雙手平攤雙目外凸突然那顆光頭一縮竟陷入頸下一半那劍竟擦著她頭皮過去。雲中雁對這見所未見的怪招詫異已極隨著下落之勢已飄出丈余一領手中劍朝著老尼驚異笑道:“前輩你這是什麽招呀?頭怎麽能縮到頸子裡去呢?”

 老尼一聲叱道:“少廢話看招!”這拂塵競脫手而出。

 奇怪的是這拂塵並不是往雲中雁身上招乎竟是向她身邊飛來鐵守容正感奇異卻見那拂塵在身邊輕爆一聲似開了個大花那千條柔絲紛紛散張像萬把金針朝自己脅下扎來。知道這全憑老尼本身內功將那“乾天神功”硬逼在這拂塵之內至自己身旁才放出無異等於那老尼用手一樣正想用劍去撥卻覺身後強風襲背暗道不好這簡直等於雙面遇敵。

 她一急兩足一頓像箭頭一樣竄起卻聽那老尼在身下哈哈大笑道:“雁兒你輸啦!”

 隻覺得雙足似疾風擦過也不疼痛這一落地才覺得不對低頭一看羞了個滿臉通紅。原來那雙青緞的雙鳳戲水小蠻靴已被老尼給脫了去。再看那老尼雙手平托著的正是自己那雙鞋奇怪的是那拂塵並未落地好好地在她右手小指上掛著。

 這一羞就像跟師父練武時輸了一樣用袖子一遮臉一面跳一面叫道:“不來啦老前輩欺侮人家!”

 那老尼含笑走到鐵守容身前道:“別害羞能當起我這一招的如今武林中沒有幾人。你已經夠好的了快穿上鞋吧。”言罷又呵呵地笑了一陣把那雙鞋往地上一放。

 雲中雁此時心裡已把這尼姑佩服得五體投地聞言放下袖於一面穿鞋口中尚自哼道:“我不管這不算輸老前輩武藝還得教我。”

 老尼呵呵笑道:“怎麽還耍賴?好好就算你沒輸我教你總行了吧?我們到屋裡去我還有話要告訴你。”說著翻身往屋內去。雲中雁在後跟著心中不禁狐疑這老尼到底是何來路?

 想到這脫口道:“還沒請教老前輩高名呢?”

 老尼一面走著一面反問雲中雁道:“雁兒你可聽你師父提到過華山有個老朋友麽?”

 雲中雁心想華山的人太多啦搖搖頭道:“我記不清了師父的朋友太多了。”

 老尼又反問道:“有一個叫一塵子的老尼姑你聽說過沒有?”

 鐵守容聞言不由大驚道:“難道你老人家就是一塵子師伯?”

 老尼笑道:“那還假得了!”

 鐵守容不由緊走了兩步至老尼面前倒地便拜口中道“請您老人家原諒剛才弟子實在不知是您老人家要是知道天膽也不敢對您老人家冒犯……”

 一塵子道聲:“不知者不怪你起來吧。”說著手中拂塵向鐵守容臂上一掃似繩索般的在她臂上挽了個圈隻一振腕已把雲中雁拋起兩丈來高一塵子此舉旨在測驗鐵守容輕功到底如何。

 鐵守容在驚異中身已被拋騰空一提氣雙手平伸“細胸巧翻雲”在空中一個大車輪似的滾翻活似雲中大雁落地真比一塊棉花還輕。

 她翻著一雙大眼看著一塵子又驚又怕眼圈一紅就快哭了。老尼見狀一把就把她摟入懷中口中哄笑著說道:“可真難為你了我是試你呢。你這身輕功真不在我和你師父之下呢。”

 鐵守容這才破涕為笑二人說著已來至窗下相繼翻入房中。

 一塵子重新燃亮了燈拉了把椅子對雲中雁道:“你坐下。”

 鐵守容坐下了一塵子這才問道:“雁兒你可知師伯我大遠來此所為何來?”

 雲中雁搖搖頭一塵子突然語言轉低道:“乃是為了一件東西。”

 鐵守容問道:“什麽東西呢師伯?”

 老尼歎口氣道:“這東西如今弄得風雨滿天下誰人不知?就是前十年曾經引起武林浩劫的那本《會元行功寶錄》如今又有再度出世之說了呢!”

 鐵守容一聽真是又驚又喜隨即問道:“這本書我聽師父說過不知到底是什麽樣一本書呢!”

 老尼歎道:“這《會元行功寶錄》乃五百年前道家儒海散人成道前將一生功行、天下武術匯精親筆書於其上勘察地勢藏於一火眼外用金犀角所包凡能融會此書者即不能成佛也可執武林牛耳。”

 守容問道:“那這本書到底藏在何處呢?”

 老尼微笑道:“我已得師兄指示略有線索但還不敢肯定尤其可怕的是這沿途風緊武林各道高手都知此一消息紛紛雲集到時勢必又將有一番爭執呢。”

 雲中雁道:“那麽你老人家是否也要去奪這本書呢?”

 老尼含笑點說:“傻孩子我不就是為這個才來麽?”接著又道:“可是我如今現一個人勢力太孤難得碰到你倒是一得力助手隻恨我那徒兒自下山後行動飄忽如今也不知飄流何方否則有你二人對我大是有益。”

 鐵守容聞言疑道:“弟子武功有限怕不能幫助師伯反有累師伯照顧吧。”

 一塵子搖頭道“你也別客氣姑且不論你內功如何隻你那身輕功大是有用。再說你曾服過赤仙怪蟒靈舌目力定能洞穿雲霧這些都是有利此行的條件。怎麽樣你尚不願為師伯我出這份力麽?”

 雲中雁聞言急道:“師伯你老人家說的是什麽話嘛慢說是要弟子做這點小事就是要弟子往火坑裡跳弟子也絕不敢推卻。”

 老尼哈哈笑道:“一點不錯正是叫你往火坑裡跳。”

 雲中雁一怔一塵子又道:“雁兒你忘了方才我說過那書不是藏在一千丈下的火眼裡麽?”

 鐵守容不禁一驚暗想:我的天那不是要我老命嘛!你老人家這麽大本事都怕不行我怎麽成呢?

 老尼見雲中雁低頭沉思疑是畏懼遂道:“這點你可用不著害怕我不是答應送你一套衣服嘛那衣服功能防火可惜是俗家少女裝式我老尼隻有乾瞪眼要不然我要有一套那就不愁了。”

 鐵守容這才想起原來還有這一著呢。

 一塵子正色道:“我此行在敦化附近遇見你那師父本約好相偕同行共取此書不想路聽風聲你那兩個師伯南荒雙怪已相偕來此目的亦是為了此書你那師父聞此消息興趣打消倒不是怕那雙怪實在她現在修行日深不願再引起這筆血債故堅持不來了。”

 鐵守容大驚問道:“怎麽那雙怪物也來了?師父也真是老躲著他們幹什麽?依弟子看還不如乾脆給他們一分雌雄免得日後總是不安。”

 一塵子面色一冷道:“不許你亂說話他二人雖昔行不善但到底還是你師伯連你師父如今還要稱他們一聲師兄呢你怎麽可以亂叫他們是怪物?”

 雲中雁被說得臉一紅一塵子又接著說道:“除他二人以外我知道的還有那名震武林的南天禿鷹也來啦。當然他和我誰得到都是一樣我們目的是保存這書不為惡人所奪以免為害江湖至於別的倒無所謂了。”

 鐵守容對南天禿鷹不知怎麽樣有一種說不出的好感聞言直喜得脫口道:“卜師伯來了那可真好我也要他教我兩手呢!”

 老尼驚疑問:“卜青鈴道兄你也認識?”

 雲中雁點道:“雖然弟子無緣面瞻他老人家俠容但他老人家卻認識弟子呢……”

 到此那鐵守容竟眼圈一紅觸起前情思及南天禿鷹深夜留信和指環一節……葉硯霜的影子又不由得浮上心頭那眼淚撲打打流了個滿腮。

 一塵子一怔道:“雁兒你這是怎麽了?莫非那卜道兄尚和你有仇麽?”

 雲中雁搖搖頭道:“卜前輩對弟子隻有鴻恩哪會有仇?……師伯請別再問弟子這事好不?……”那一汪情淚又連連湧出。

 一塵子何如人也一見此情早已洞悉歎口氣道:“情耳情耳!把你們這些年輕人害死了。我那徒兒還不是一片癡情如今千裡尋夫……還不知找到沒有呢。不談這些了……”

 鐵守容才警覺忙擦於淚水。她哪知道一塵子那徒弟李雁紅就是自己心上人硯霜的未過門的妻子呢?

 這時一塵子道:“那金七遲遲未返天山恐也與這事有關這都是一時之俊到時還真有點麻煩。不過既出手就不能怕這些。雁兒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有話明天再談。”

 忽然一塵子單手一按桌子全身似箭頭一般往窗外撲去口中低喝道:“何方道友請留俠駕。”

 雲中雁也自一驚隨後撲出見一塵子己似一縷輕煙似的往前面撲去。不敢怠慢雙足一頓隨後跟去。

 一塵子身起處已窺見一黑影在丈余前屋角一閃即逝心中不禁震怒十分以自己如今輩分身手若讓這人逃開手下日後外人得知這臉如何丟得起?

 想到這足下加勁施出上乘輕功“踩雲凌虛步”隻一晃身已到那屋角。她這身才落地就聞那暗影處有一蒼老聲音嘿嘿冷笑道:“俠尼何故逼人太甚難道我喬平還怕你不成?”

 隨著這話有一股極大勁風往一塵子迎面撲來一塵子這身本事竟被逼得後退了兩步才拿樁站穩。

 這才知道這黑影竟是威震苗疆的南荒雙怪之一鬼見愁喬平哪能不驚?但一塵子本身如何人也豈能示弱於人聞言也冷笑了一聲道:“原來是喬大俠午夜光臨敝處不知有何見教?尚請說明來意才好。”

 言罷單掌下壓以備隨時出手。這時才見從那黑暗處走出一人此人鬢斑白身材瘦小乾枯月光下看清了原來僅有一目那右半邊臉都似被人用劍齊齊削了去愈顯得那隻獨目炯炯逼人。這怪老人閃著那隻獨眼打量了一下眼前二人才慢吞吞道:“俠尼世外高人我喬平早存瞻仰之心隻惜無緣與會今夜冒昧造訪實有二事相商不知俠尼可容得我這苗疆野人說話麽?”

 一塵子冷冷說道:“既如此倒屬貧尼失禮了就請喬大俠旅室一談如何?”

 那鬼見愁哈哈笑道:“不必了不必了。老夫深夜驚駕已屬不當豈可再事叨擾不如就在此一談如何?”

 一塵子微微點強忍憤怒道:“請喬大俠賜告貧尼洗耳恭聽。”

 那喬平未言先看了看一旁的雲中雁用手一指向一塵子道:“這位姑娘想是俠尼高足了?強將手下無弱兵好一身輕功。”

 一塵子勉強笑道:“貧尼可無此福分此乃新近成名的俠女雲中雁俗名鐵守容便是。”

 那鬼見愁喬平啊了一聲、帶著驚異語調道:“失敬失敬!久聞姑娘劍斬赤仙蟒新近又敗了我那好友金七老弟……真是英雄出少年令人可敬可佩!”

 那雲中雁一聽來人竟是自己二師伯喬平真是又驚又恨又怕又怒在一旁一直打量這喬平此番竟聞得他向自己如此恭維不禁吃吃言道:“原來是二師伯………

 這話還未完就見一塵子朝自己眨眼示止不禁一怔才知露了口風那喬平竟後退了一步滿面驚異道:“你說什麽?你是誰的門下?”

 一塵子見狀知己隱瞞不住不由微笑道:“她乃貧尼至友恆山老尼弟子此番隨貧尼見識一下……”

 鬼見愁此時須皆立連退了兩步滿面殺氣隨著仰大狂笑了一陣聲如夜梟道:“難得她記得有我這麽個二師伯。6小怡呀6小怡我找得你好苦!”

 (按:這6小怡乃恆山老尼俗家姓名日後出家才廢而不用。)

 隨著這話那隻獨目閃向雲中雁錯齒出聲道:“丫頭我此番隨我那紀老哥遠離苗疆正有二事一為要得那《會元行功寶錄》最主要的……嘿嘿就是為了要報我這失目之仇。可憐這四十年來我日夕苦練功夫為的是什麽?年前才知她仍在恆山千裡迢迢到了恆山又誰知她為了避我竟遠走異方……”

 他至此又抬頭看了看那輪皓月目含痛淚繼續道:“無奈我隻好繼續尋訪。這半年來我踏遍了北六省逢人便問可歎遝無消息隻疑皇天無眼令我懷恨終身不想今天竟碰到了你。丫頭呀丫頭你趁早把你那師父找出來萬事皆了否則嘿嘿!我叫你今夜立斃我那黑耪葡隆

 雲中雁此時見喬平竟仇恨至此連自己也幾乎想要下毒手再聽得喚自己丫頭那氣就更大初生犢兒不怕虎此時單手按劍嬌叱一聲道:“住口!二師伯不錯我那恩師正是恆山老尼四十年前與你老人家及大師伯結仇一段弟子雖不及親見但恩師親講敘詳情……”

 喬平臉一陣紅怒聲道:“她怎麽說?”

 雲中雁聞言冷笑道:“弟子正要說出你老人家可不許急。”

 這時那一塵子走前一步對雲中雁含笑道:“雁兒不可對你二師伯無禮事情都過去了還提它幹什麽?”

 不想那喬平竟哼了一聲道:“不勞俠尼煩心還是待她說來。”廣頭你說呀。”

 雲中雁此時再也忍不住了一跺腳道:“我說我說!我那師祖大癲上人臨成道前把我恩師喚至丹室言稱你及我那紀師伯為人陰險……”

 話還未完就見那喬平怒吼一聲雙掌箕開蹲腰作勢全身骨骼格格作響。一塵子見狀不敢怠慢大喝道:“雁兒還不住口你想死麽?”

 隨著回身朝喬平冷笑道:“喬大俠你這是欲作何為?既令她說就該靜心聽完是非曲直自有公論如此量狹豈不令我這局外人見笑?”

 那喬平這才勉收強功滿面極怒道:“這事本與你無關好丫頭你再說吧如言詞間再有不敬可怪不得我要掌下無情了。”

 鐵守容此時也是在憤怒頭上聞言非但不怕竟一挺小蠻腰滿面泰然地道:“要打等說完了再打也不遲你急的是哪門子呀!”

 就這輕輕兩句話那喬平可又受不了啦才軟下的頭又猛一立隨即側目看了看旁立的一塵子又不便難隻氣得嘿嘿冷笑不止。

 雲中雁接道:“因為師祖對你及我那大師伯有以上的批評故不肯傳你們絕藝卻偷偷地把那石雨劍及一本《越女劍譜》秘贈恩師再三囑咐不讓你二人知曉……”

 說至此那喬平臉色鐵青地哼了一聲心想原來還有這麽回事隻恨得咬牙切齒滿面猙獰。雲中雁見狀以為他又要出手難不由往後退了一步見他無言這才繼續言道:“隻怪我那恩師一片仁心聞言非但不覺師祖是一片善意反覺那是不必要的顧慮因此待把我那師祖葬於一泉眼後才隻身下山千裡迢迢尋訪你們這二位師兄總算在河南地面找到了你們……把師祖成道坐化之事告知你二人………

 她略為喘息一下強忍著過於激動的語調繼續道:“二師伯呀二師伯你們當時就該如何悲傷地垂詢師祖坐化經過才是為人子弟應有之道不想你及那大師伯聞言後對師祖坐化之事毫不關心卻想到了這口石雨劍及那本《越女劍譜》厲聲逼問我那師父這二物的下落我恩師因念二位師伯不是外人故把我那師祖之言拋之九霄雲外將實言統統告訴了你們……”

 話還未完那喬平竟厲聲喝道:“夠了!夠了!以下不要再說了……”

 雲中雁微微冷笑道:“還沒說完呢!弟子之言句句是我那恩師親口講敘絕無半點虛假講完後不妨請一塵子老前輩評評是非曲直……”

 她不容那鬼見愁喬平插嘴接著又說下去:“不想把實話告訴了二位師伯後你二人竟當時翻臉毫不顧十數年同窗之誼竟然雙雙拔劍對我那恩師下以毒手卻不知你們雖是二人又是師兄卻不敵我那恩師一人……”

 一塵子此時怕那喬平惱羞成怒不由用目一掃那喬平對雲中雁道:“你說話冷靜一點不可對師伯過於無禮……”

 卻不想那鬼見愁喬平此時倒反而冷靜了微微點道:“沒關系她說得很好叫她繼續說下去。”

 隨著回頭對雲中雁微微含笑道:“丫頭你生得好一張利口與你那賤人師父可稱為是有其師必有其徒你再說下去

 雲中雁一挺纖腰道:“難為你還是一個長輩竟然出口不遜隻恨我恩師早日為何手下留情乾脆一劍殺了你也少了日後這些麻煩……”

 話還未完就聽喬平大喝一聲:“好丫頭!”

 單掌一翻帶起強烈勁風往雲中雁身上擊去。一塵子大袖一展卷起二股強風與那掌勁迎了個正著微聞得“砰”一聲似擊碎了個罐兒似的響了一聲二人都往後退了一步卻聽得空中雲中雁嬌聲道:“真是好掌力可惜沒打著。好險呀!好險!”

 二人尋聲往上望去卻見這妞兒單足踩著個樹椏兒全身像四兩棉花似的微微顫著不由又驚又氣那喬平更是驚怒十分沒好氣地道:“你別得意等你說完了再說。”

 雲中雁帶氣嘟著小嘴由樹上飄身而下自言自語道:“這算什麽嘛自己叫人家說說了又生氣動不動就想打人到底有多厲害嘛。真是老……”

 一塵子叫了一聲:“雁―兒――!”

 雲中雁這才中途止住看了看一旁氣得虎虎有聲的喬平又覺得很好笑心想氣氣你這老鬼也是好的!當時忍不住一抿嘴吃吃地笑了起來。那喬平大喝道:“有話好講你笑什麽?”

 雲中雁忍著笑看了看天才慢條斯理地說:“人家要笑嘛你老人家管的可真多就是皇帝也管不著人家笑呀!……”

 說著格格地又笑了起來隻氣得那喬平暴跳如雷大喝道:“罷了罷了!今天先斃了你這丫頭再去找你師父。”

 他說著就移步挨身一塵子此時也給雲中雁逗得直想笑見這喬平偌大年歲竟如此火性連幾句話也受不住此時又要動手不由單手打問訊道:“喬大俠何故與她小孩一般見識還是讓她說完了再定是非曲直吧。”

 喬平無奈又止住身形歎了口氣道:“這四十年來就沒任何一人敢對我喬平如此說話今夜真是陰溝裡翻船被你這“r頭如此戲弄我豈能輕輕饒你?好吧你愛怎麽笑就笑吧笑夠了再說。”

 雲中雁笑了一陣才停住長長地哼了一聲自言自語道:“笑死我了看見你氣可真好玩。你要是乖一點不打人倒蠻好玩的沒事逗逗你真怪有意思……”

 一塵子見這鐵守容簡直沒大沒小越來越不像話不禁低叱一聲:“還不快快說完你的話再要取鬧我可不管了看看你能不能?”

 雲中雁吐了吐舌頭道:“我說噯呀這一笑我都忘了說到哪啦。”

 隨著回頭看著喬平忍著笑滿臉稚氣地道:“真的我忘了你提提我吧說到哪了?”

 那喬平氣得早已半死又不便屢示量小聞言冷笑哼一聲沒好氣地道:“你也有忘了的時候不是說到我同師兄二人都打不過你那師父麽?哼見鬼!”

 雲中雁這才啊了一聲道:“對了還是你聰明。 你們那一架打得可真慘結果你變成這個怪樣我那恩師也少了一隻耳朵。”

 喬平哼了一聲道:“好丫頭你再說一聲!”

 雲中雁笑道:“好話隻說一遍。按理說你雖落成如此模樣可我那恩師何嘗不是也小小的算個殘廢?理應從此化解了事卻不料這四十年來你二人竟懷仇飲恨苦練絕技硬要再找我那恩師尋仇這是何苦呢?我那恩師既已落為尼早把這筆怨恨拋置身外。並且這十年來常常為此事追悔聲言即使你們找去她也絕不回手任你們下手處置。二師伯你難道真忍心下手傷一個毫不抵抗的人?這個曾是你同門之誼的師妹?”

 喬平此時面含悲憤仰天哈哈狂笑了一陣對雲中雁道:“丫頭你說完了吧?該我的了。”

 一生子兩手合十念聲:“善哉善哉。喬大俠請暫息雷霆常言道冤家宜解不宜結何不寬宏大量將此一段宿仇化解為武林中傳下美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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