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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雁霜翎》第二章 浪跡風塵
在河南與山東交界的一個縣城小鎮上差不多已是黃昏時候有一個年輕的漢子牽著一匹瘦馬在路上走著。這漢子大概有二十四歲的年紀高頎的個兒曬得黑了的皮膚嘴上生著過長的胡子像好幾天沒刮了。

 他牽著這匹瘦馬在這小鎮上到處走著逢人便問有沒有看見兩個年輕的女人由此經過但對方不是翻翻白眼就是搖搖頭。

 這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上回說到了的葉硯霜。他的那雙俊目不再開朗明亮而透著一絲憂鬱;他的皮膚也不再白皙細弱而是蒼勁剛強。一年多的時間已把這年輕人磨練得更加老成持重北四省已遍歷了他的足跡但那鐵守容卻始終也找不著。

 出了這小鎮眼前是一片麥田田的中央是一條婉轉的黃土小道。他在這暮色裡跨上了這匹瘦馬身後的劍鞘在這瘦馬的屁股上響著。展望前塵滿目淒涼這年輕人一陣心酸不由喃喃念著馬致遠的“天靜沙”道:“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漸漸人煙稠密像進入了一個大城;再走有十裡地才見了這縣城的大門。下了馬問了一個過路的人才知已是來到曹州地面。心想不妨在這兒稍停幾天恢復一下自己過度的疲勞進了城可熱鬧多了有賣東西的也有飄著杏黃酒旗的飯館子。心想先找個店住下再說往前又走了一陣子見有一高升老店不由得駐足店門早有小二過來把馬牽走一面對內高喊道:“有客人啦!”

 接著由店內走出一個夥計一面拿條乾手巾打著硯霜身上的上一面道:“請裡面去您是要個單人房呢還是住大間?”

 硯霜道:“還是單人房吧不要太大我就一個人。”

 這小二答應著轉身帶路。此時已是黃昏時間這老店生意已上了八成尤其是前院食堂亂轟轟的。硯霜進了房間洗了臉這才走出外間吃飯。一個人找了個靠窗子的位子坐下要了一壺白乾兩樣菜。想到這一年多時間自己千辛萬苦遍訪各省這守容到底到哪兒去了呢?難道又回恆山了麽?不管如何自己非要找到她不可把這誤會給她解釋清楚;即使獲不到她的同情也無愧於心了。自己情願一生不娶也決不背棄於她。他想著想著那酒可也一杯一杯地往肚裡灌正是“酒入愁腸都化作淚”!

 正在那傷心的當兒忽聽鄰座有一人道:“年輕人還是少喝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愁成這樣?真沒出息!”不禁一驚側目看那說話之人竟是一年逾七旬的禿頂老人穿一套黃葛布的大馬褂卷起一對袖子身上黃銅大扣子閃閃生光。心想我喝我的酒乾你何事?再看那老人仰面朝天連自己看也不看一眼心想大概不是說我吧:才一轉頭卻又聽那老人自言自語道:“別看啦還不跟你爹差不多一樣的老家仆”

 硯霜不禁勃然大怒猛然想到自己何必跟這種粗人一般見識於是歎了口悶氣把身子轉過一邊不再理他。正好此時小二送了一盤饅頭不由拿起一個借此出氣一口咬去一半一陣大嚼卻又聽那老人道:“好家夥!一口半個這真是狼吞虎咽。”

 硯霜被這人說得哭不得笑不得不由對著老人一抱拳苦笑道:“這位老客何必與在下玩笑如有雅興不妨同桌共飲兩杯如何?”

 這老人屢次戲弄人家對方非但不氣反而誠懇邀自己共飲當時也不好再鬧了不禁對著硯霜齜牙一笑道“難為你這小夥子倒挺懂規矩我老人家也不好意思掃你的興。這樣吧我老人家到你這去吧。”

 說著真站起身來走過來了拉下椅子就坐回頭叫道:“喂夥計把我的菜並過來再來兩壺酒一盤扒羊肉。要快呀!”

 這一坐硯霜始看清這老人長得好一副怪相只見他那禿頭禿得比師父好不了多少兩隻小眼睛又細又長。開合之間透著一股精氣而太陽穴微微凸出上面布滿著青筋。心中不由大驚暗想如果自己眼力不差此人分明是一內功已臻絕頂的人物怎麽偏生得如此不順限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老人自酌自飲已經三杯下肚這才齜著牙對硯霜道:“小夥子有什麽事這麽難受?講來我聽聽一個人悶著可不是好玩的。”

 硯霜苦笑一下道:“多承老人家關心小可實無以奉告。”說著給老人斟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

 那老人聞言不悅道:“既如此算我多事我們吃飯。”說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羊肉往嘴裡一塞一陣大嚼連道:“不錯不錯這肉真香!吃呀。”

 硯霜也夾起一塊猛然見那老人已用筷子送過一塊也不放下就停在自己面前似等自己去接趕快把手中那塊放下用自己筷子去接口裡還連道:“不敢當不敢當。”

 誰想手中筷子才一挨那肉就覺有一股潛力直透過來差一點連筷子也持不住不禁大驚暗用內力氣貫單臂又二次去接那肉不想還是紋絲不動。心中這才想此老分明風塵俠隱一流自己偌大臂力竟未把對方筷子搖動分毫當時隻羞得臉一陣紅。那老人此時竟笑著點點頭:“長江後浪催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小夥子我在你這歲數時比你差遠了別氣餒。”言罷竟把那肉送到硯霜碗中。

 這硯霜此時才紅著臉道:“還未請教老前輩尊姓高名弟子亦好稱呼否則太失敬了。”

 那老人呵呵一笑道“我老人家向居苗疆已經忘了叫什麽名字了我也最討厭論什麽輩分。要高興你就叫我一聲老哥哥好啦我也叫你一聲老兄弟。你看這樣好不好??言罷又一陣大笑。

 硯霜已知此老個性怪癖不便卻他的意隻是心中暗想憑自己閱歷已不算淺尤其師父把一般成名前輩都和自己描敘甚清怎麽似此人模樣的就想不出一人當時也不動聲色口中卻道:“既如此恕弟子放肆了。”

 這時老人笑聲已停口中卻道:“老兄弟我知你心中有事還多半是兒女私事。年輕人可千萬別涉人感情的*裡男兒志在四方何不趁著現在年輕打一片天下將來後悔也晚了。”

 硯霜聽後頗有感慨道:“前輩所訓極是隻是弟子此時心灰意冷怕沒有我能做的事情了。”

 這老人聞言竟嘻嘻一笑道:“憑老弟你身上這身功夫還怕沒事做?那可笑話了!”突然又問道:“老弟你叫什麽名字?是哪裡人?告訴你老哥哥我們不妨論個忘年之交。”

 硯霜心想你自己不肯把名字告訴我卻要問我的但嘴裡可回答道:“弟子姓葉名硯霜是山東人但自幼居於雲南。”

 這老人“啊”了一聲道:“這麽說那葉軍門是令親了?”

 硯霜暗驚此老見聞廣博聞言道:“正是弟子先父。”

 這老人一挑大拇指道聲:“好!虎父無犬子老弟我不是給你說過別叫我什麽前輩前輩的從現在就改過來我兄你弟這樣以後也好說話。”硯霜見此老談吐豪爽不拘小節當時隻好點頭答應。

 這老人此時卻又問道:“老兄弟你家在哪?”

 硯霜聞言苦笑一聲道:“不怕你大哥見笑兄弟如今是孤零一身四海為家走到哪算哪。”

 那老人聞言似面有喜色。但瞬息即沒聞言歎口氣道:“自古忠臣無下場似葉軍門那等忠臣竟會屈死獄中看來這世上好人難做!”

 硯霜聞言似覺這老人話中古怪但也聽不出有何惡意一時竟無以為答。那老人半天又道:“兄弟你別泄氣過幾天等你老哥哥事了你跟著你老哥哥回返苗疆保險不會委屈你。你可願意麽?”

 硯霜見老人古道熱腸一時竟頗感激道:“兄弟也想找到那人後略作交待然後遠走邊荒度此一生。既是老哥哥有此好意兄弟到時一定叨擾就是了。”

 這老人聞言一拍硯霜背道:“這才是我的好兄弟!”

 二人談話間飯畢相繼起立老人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往桌上一擱硯霜正要搶著付見老人眼睛一瞪知道此老個性豪爽不拘小節隻好不言。二人一塊往後屋走去這老人這時道:“兄弟你去把東西搬到我屋來我們睡在一塊也好有個人談談。”

 硯霜心想:“難得認識如此高人偏又那麽和氣倒不便拂他的好意。”聞言點頭答應一會兒就招呼著店夥把東西搬過去、見那老人別無長物隻有隨身一件小包袱。這二人歡聚一起直談到深夜才相繼入睡。由談話裡硯霜已知道這老人北來是為了一宗買賣大概利潤很大人手也不少隻不知是何買賣。再談到武技方面那老人是無所不精而且招式怪異都是些不常聽到的老人也對硯霜武技甚為誇讚了一番。

 天過四鼓硯霜想是昨天多喝了點酒竟醒來找水喝一翻身竟現側榻空靜靜地那老人竟已無蹤。不禁暗想也許他外出上廁去了但等點亮燈一看那門閂好好的插著心想這就怪了到窗口一看原來那窗竟自半掩著不禁望著那窗子想到:“這老人真怪。做買賣也用不著半夜做呀!”

 他找了杯子先喝了兩杯水躺在床上想了一會兒還是下床熄了燈又到床上。不到一盞茶時候竟聽得那窗被一股風吹開心想別是那老人回來了吧。就假作側身未醒狀一面還睜著小限往外看就只見這窗才一開有一黑影一閃已立於窗上正是那禿頂老人。這黑影好快身形隻一飄身就立於床前。硯霜趕緊閉上雙目這老人竟伸出手在他鼻端試一試覺得出氣尚還均勻。須臾微聞脫衣之聲見這老人由身上解下一黃綢所包的硬皮紙夾。硯霜一見就知道這是官府所用公文心中暗想這老人到底是幹什麽?此時見這老人竟把那東西放在他那小包袱內然後回到自己床上見他盤膝坐定雙掌作抱物狀在胸前對空揉著十數下後全身骨節竟咯咯作響:硯霜不由在榻上倒吸一口涼氣心想這老人好純的內功這分明是師父當年所說的內家吐納上乘功夫“三元開神”能練這種功夫的人如今江湖上寥寥可數此老究竟是何加人也?

 那老人在床上揉了好一陣子把那床都壓得吱吱響半一天方才住手再過一會兒吐氣勻長硯霜知道這老人已經六神歸元在行坐功了心想自己不知何日方能練到如此地步……就這樣思潮起伏一直到天亮才漸漸睡去。等到再醒時見老人早已起來正在那兒寫一張張的小字條。見他醒了很快就收起一面嘴中道:“老弟你這一覺睡得可真好太陽都快照著屁股了。”

 硯霜不由一陣面紅趕快下地口中道:“大哥你起得可真早啊!”心中暗想這老人一夜未睡精神竟如此好。他哪知道用這吐納之術只須調息一個時辰就可恢復竟日疲勞。

 這老人聞言呵呵一笑道:“年紀大了哪能比你們小孩子。以後你跟著我可教你一種不睡覺的方法保險你靈。”

 這時小二已打來水洗漱完畢老人道:“兄弟再往前走百裡有一處‘水竹塘’那裡住著我幾個朋友我這買賣就是給他們合夥做的如老弟不見棄可隨我這老哥哥到那兒去住幾天事了我再陪你去辦你的事辦完了咱們一塊下苗疆你看怎麽樣?”

 硯霜此時已知道這老人個性怪異說出話向不容對方推辭聞言雖不太願意但也不好辜負對方一片好意不禁點頭道好。這老人見他答應不由咧著嘴笑道:“老弟你放心你這老哥哥不會虧待你事成後我要送你一筆數目足足夠你一個人用一輩子;然後你要願意學我可教你兩手。這種便宜事哪找去你就跟著我保你錯不了。”

 硯霜聞言對錢財本不關心但聽到老人要教自己幾手武藝不由得高興異常聞言喜道:“老哥哥你說話可要算數啊!錢我絕不要但你可得教兩手尤其那‘三元開神’你得教我。”

 老人聞言不由得一怔道:“老弟你怎麽知道我會練三元開神呢?”

 硯霜見說漏了話不由暗憂總算他聰明接上了話道:“咦!老哥哥你不是說要教我不睡覺的方法嗎?那不是三元開神是什麽?”

 老人聞言拍拍頭笑道:“我都忘了不過你竟能知道這功夫的名字也算你不差了。你師父是誰?”

 硯霜也笑一笑道:“老哥哥家師同你一樣久居滇南連名字也忘了反正我叫他師父就是啦。”

 這老人聞言哈哈笑道:“好兄弟給哥哥賣起關子來了!我可告訴你我姓紀你就叫我紀大哥就行了。”

 硯霜又笑道:“即如此家師他姓卜。”言罷笑眯眯地望著老人。

 這老人聞言翻著一雙鼠目道:“什麽?你師父是卜青鈴?卜大俠……”

 硯霜謙道:“老哥哥你知道的可真不少啊連師父那化外野老你也這麽清楚!”

 這老人聞言冷笑一聲道:“他是堂堂的俠客誰不知道?我們也認識不過可談不上什麽交情。老兄弟你師父以一雙鐵掌打遍武林尤其是綠林道上的朋友碰上他手簡直休想活命。”言到此呵呵磔磔一陣怪笑接道:“大家都是靠江湖吃飯何必不給他人留點余地?”

 硯霜聞這老人這一陣怪笑不由全身栗然聽他竟談到師父似乎對師父還頗為不滿不由道:“老哥哥你誤會了。恩師固然心狠手辣但非那些罪大惡極的江湖敗類他絕不輕取人命。”

 老人聞言冷笑一聲半天才接口道:“上天生有好生之德我以為每個人都有他們自己走的路不如聽其自生自滅又何必替天行道呢?”

 這番怪論倒一時把硯霜難住了那老人此時恢復笑臉用手拍拍硯霜肩膀道:“兄弟你師父是你師父我們還是好朋友。走我們這就到那水竹塘去。”

 硯霜隻得跟著站起招呼店家算好了帳由硯霜付了這才出門牽出了馬。那老者竟是一匹全身黑毛的小驢四蹄如雪頸下一串銅鈴走起來嘩嘩作響。心想這驢兒隻可負重哪中騎?卻不知才一上路就把自己拉下老遠看那老人在驢上閉目養神任那驢兒自己帶路心想到看不出這畜牲如此靈異。這時老人把驢放慢了回頭招呼著硯霜快走。整整走了一個上午那馬已通身淌汗但那小驢卻愈走愈健不時昂掃尾好似興奮已極欲狂奔。這老人一面拽著驢不叫它疾馳一面對硯霜指著不遠的一片竹林道:“老弟那就是水竹塘了。少時你隻跟我就沒錯我還有一個拜弟也在這兒少時給你引見引見。”

 硯霜一面點著頭一面打量那水竹塘。好一番地勢只見這水竹塘倒是名副其實的有水有竹莊院外圍盡是水竹繞著高大的圍牆加刺網少說有兩丈高。心想這主人何須如此戒備……

 那老人此時自懷中取出兩枚青銅製錢一抖手以金錢鏢方法打出一前一後帶著一陣輕嘯直往那水竹塘飛去。別看這小小舉動=在行家眼裡一看就知非內力已臻絕頂者決不敢以這種手法將小小兩枚銅錢打出武林之中使用金錢作為暗器的當然不勝其多但凡打此種暗器胳。腕力指力最好的隻能三丈見準。至多四丈能打傷人金錢鏢能扛出五丈尚能作暗器用在武林中已屬罕見。但此老離那水竹塘少說尚有八丈竟能以小小兩枚銅製錢打入莊內示訊內力之純指力之強可想而知了!

 那大清製錢在空中出互擦的響聲原來那後出之錢已出前出之錢叮叮互撞出輕微的聲音瞬息已落入莊牆之內。這老人回頭對硯霜笑道:“兄弟。你少時看到什麽不順眼處可千萬不要聲張什麽都充著我啦!”

 言罷放眼前顧果見那莊門微息走出兩個人來一前一後如飛而至須臾已至老人跟前恭身問安口中尚道;“弟子恭迎‘瓢把子’來遲尚請恕罪。”

 那老人用眼看了看硯霜鼻中哼了一聲道:“我帶來了一位小兄弟手底下可比你們強多了給我好好照顧著。”

 這二人答應著過來就給硯霜牽馬硯霜雖微覺這稱呼有異尚不疑有他聞言下馬口中連道:“有勞二位大哥小弟身隨這位紀老哥此處作客已屬不當何敢驚擾大駕往後尚請不時對小弟加以指教才好。”

 這二人聞言面露驚疑互相對視了一眼也不答話牽著馬就走。這老人此時已下了小驢手牽著硯霜往內走口中道:“老弟你可不要客氣你就是老哥哥我的朋友就差不了別人休敢對你輕視過謙反而令人起疑往後日子長呢!說不定還得靠老弟手下那兩下子替你這老哥哥圓圓場呢!”

 硯霜心中狐疑可也究竟不知道老人是幹什麽的說著話已進了這所莊院。眼前就見這莊院房子雖不多可地勢極廣兩旁篷下馬匹無數就可想這莊內人不會少了。這時已有一夥人為數五六個往這邊走來硯霜一打量來人不由暗暗驚異。

 原來這為之人也是年逾古稀一隻右眼連眼珠都全似被人挖了去透著黑深深的一個大洞半面臉也是齊腮被人削去頭上又白又短的頭根根直豎那隻獨眼內閃著怕人的特有目光手中提著一對鐵蛋更顯得狀如夜梟煞是驚人。

 這第二人年紀不過三十五六兔耳鷹腮兩撇小黑胡一隻鷹鉤鼻子身材瘦小兩隻鼠目滴溜溜到處亂轉一望即知不是善類。余下三人也顧不得看了這時那為老者已叫道:“老大事情如何?這位是?”

 那老人已開口接道=事情是一帆風順就等著並肩子采盤好了上線就行啦。”接著“啊”了一聲道:“這是我路上結識的一位小兄弟叫葉硯霜就是那雲南葉軍門的公子。別看人家年紀輕。嘿嘿人家手底下可不含糊。”

 言罷用眼瞟了那瘦小之人一限這才面對硯霜一指那獨目怪老道“這就是我那位拜弟人稱鬼見愁喬平的便是。”

 語還未完硯霜已“啊”了一聲道:“原來是喬大俠這麽說老哥哥你就是人稱雲龍三現的紀商了這……這太失禮了您二位人稱‘南荒雙怪’一向雄居苗疆不知怎會駕臨中原想必是有一番大作為了。”

 這紀商尚未答話那喬平已呵呵笑道:“小兄弟你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二人正是人稱的南荒雙怪。可是並不敢雄居苗疆這是江湖上朋友看得起我老哥兩個賞我們在苗疆一碗野人飯吃到此地來更談不上什麽大作為隻是一宗買賣事了就走決不會叫人家江湖上討厭。”說罷翻著一隻獨目對紀商道:“紀老大你說是不是?”

 那紀商點頭對硯霜道:“我這拜弟快人快語倒是英雄本色。”說著用手一指那獐眉鼠目、兔耳鷹腮的家夥對硯霜道:“這位就是人稱過天星6筱蒼的6師父輕功上特有造詣你們以後不妨多親近親近。”

 硯霜對此人一見面就無好感此時一聽他那名字。好似在哪聽過可就一時想不起來這時不得不對那人點點頭。隨後紀商又指著身後一年約五旬左右的高大漢子道:“這就是這水竹塘的主人李笑芙人稱鐵掌李的便是。”又指著那兩人道:“這是錢星劍錢師父這是華夢魁華師父江湖上人稱長白二醜武技上都有特到的功夫。”

 硯霜久聞這二人乃綠林道上一雙怪客普通的買賣絕不動手一動手就能吃個十年八年的。心想這明明江湖匪類怎麽與南荒雙怪有牽連呢?由是想到此地恐怕也非善地自己住幾天還是及早抽身的好。

 說著話眾人已來至大廳。那李笑芙此時對硯霜道:“葉師父能賞光敝莊實是在下榮幸希望不要拘束需要什麽隻請招呼一聲就可以了。”

 硯霜見這莊主方面大耳紫紅面堂倒不像是一惡人隻是奇怪為何同這類匪人結交。聞言忙道:“李莊主太客氣了小弟此次得隨紀老哥此處作客已感榮幸十分只等我這老哥哥事情一了小弟尚有要事赴他處一行莊主何須過謙倒令小弟不安了。”

 那南荒雙怪聞言後彼此互看一眼這時那紀商已立起道:“老弟你一路奔波想是很累了還是先休息休息我們有話晚上再談。”說罷一看那李笑芙道:“有勞莊主請給我這老弟準備一處住所最好獨院清靜點的地方。”

 那李笑芙聞言站起道:“老前輩何須安置?弟子已早命人打掃好了。”

 那6筱蒼聞言卻站起道:“我去看看去。”言罷用目光一掃紀商紀商微微含那6筱蒼很快就出去了。

 這時已有人來道飯已備好大家魚貫而出。硯霜見同桌而食者除去以上五人外尚有方才牽馬二人看樣子似是南荒雙怪的徒弟也不甚在意。這時就聞那紀商道:“我這葉老弟也好杯中物今天大家不妨痛飲幾杯。”

 那6筱蒼已回轉入座聞言後竟道:“即如此待小弟與葉師父看酒。”說著就持著酒壺過來。紀商見狀眉頭微皺心想:你是徒自取辱。但一旁的喬平卻正合心意心想大哥帶來這人雖不會差但到底功夫如何自己也不知道難得這過天星6筱蒼有此一舉正好看看他的實力如何。

 硯霜見這過天星拿著酒壺雙目不定心中就知有鬼心想我要不給你點厲害諒你不知我葉某何許人也。聞言含笑起立道:“葉某何能承6師父如此上待?”

 言罷單掌運功三指輕拿酒杯腳下丁字步一站。那6筱蒼本是松遼著名飛賊手上犯案累累一身軟輕功夫確令武林側目並擅打暗器七星石尤其是一筒透骨梅花針隻要容他這針打出很少能逃出全身。此次被南荒雙怪之鬼見愁喬平函約他雖狂傲萬分但在南荒雙怪這對武林怪傑面前哪敢顯露?此次追隨二怪來至此地已覺委屈十分再見來了個年輕小夥子二怪竟待若上賓心下那氣可就大了:這次好容易有這敬酒機會哪能輕輕放過。拿起酒壺用眼一飄二怪見並無責怪之意心下愈得意心想:你不要驕傲要你看看我過天星的手下是什麽滋味。這時雙手捧壺暗用內力往葉硯霜手上酒杯一接口中還客氣道:“葉師父休得客氣一杯水酒算得什麽?”

 滿打算自己兩隻手他才一隻手怎麽樣他也敵不住、卻不想那壺嘴才一挨酒杯就覺有一股極強內力由酒杯傳入不是運出全身之力那酒壺險些撒手就這樣那壺嘴已生生地往上歪了兩寸多自己方幸雖敗給對方尚未出醜偏偏腳下太不爭氣此時“啪”的響了一聲原來那大紅水磨方磚竟從中裂了一道深縫直羞得面紅如火口中道:“葉師父好強內力6某甘拜下風。”

 那硯霜已試出這6筱蒼內力雖遠不如已但也頗不可輕視聞言不由冷笑一聲道:“6師父承讓了。”

 這一來驚動了旁觀諸人那紀商微微含笑此舉早在意中。原來紀商早覺得這過天星6筱蒼夙日目中無人雖然對自己兄弟不敢如何但旁人毫不放在目中樂得借此殺殺他的傲氣。但那鬼見愁喬平可不同了一面暗驚這年輕人竟有如此功力一面深覺得大掃自己朋友的面子此時竟咯咯一陣怪笑道:“老弟我那6朋友連酒都不會敬還是由老哥哥再重敬你一杯吧。”說罷不待他允不允許竟又拿一壺單手三指提壺往硯霜手中酒杯對去。

 硯霜一見這喬平竟親自出手心下自知比他差得太遠可是人家酒壺也遞到不由一陣怒心想這堂堂老輩竟當眾欲羞於我我就給你來個雙手接杯看你又強到哪裡去。

 硯霜想到這裡氣貫丹田力運雙臂竟把師父授的“大力金鋼掌”運出力透酒杯;那喬平壺嘴才一挨杯沿竟像錫焊住了一樣紋絲不動。喬平不禁大驚心想這年輕人好厲害!

 按說喬平以一個老輩身份到此很可下場了何必定要對方出醜但他生性量薄忌惡如仇個性又奇狹見此不禁大怒單臂運勁竟施“一指神功”就聽得“嗤”一聲壺嘴竟一折為二那杯沿也深深陷下去二分有余還是半斤八兩。那喬平不禁滿臉通紅磔磔二聲怪笑道:“好兄弟”真有你的十年後我這老哥就不行啦。”

 硯霜雖僥幸未當場出醜也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心想這南荒雙怪名不虛傳若是方才以單手接杯這會兒不知要出多大醜。此時兩臂竟齊根麻知道內力已稍受傷害非

 日不可恢復。一旁的李莊主竟驚得呆心想這年輕人如此功勁如今江湖上有此功勁而年紀如此輕的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不由心生佩服略存結納之心。

 紀商見拜弟竟未能製住對方也不禁暗暗心驚想這葉硯霜已如此他那師父南天禿鷹卜青鈴就可想而知了。於是更存收服這葉硯霜好為己效力之心。這一席飯總算吃完了那紀商對硯霜道:“老弟我看你還是去歇歇吧。有什麽話咱們晚上再談。”說罷扭頭對6筱蒼道:“有勞6師父帶路吧。”

 這6筱蒼含笑起來對著葉硯霜道:“葉師父請這邊歇歇吧。”

 硯霜口中連道:“打攪了。”一面和在座諸位施禮一面起身隨著那過天星往後堂走去。這6筱蒼在前走著步履從容上身不動可是這份快就別提啦!

 顯然這6筱蒼是在酒筵受辱後心有不甘存心要在自己看家本領上找回臉面。他這一起步那葉硯霜就明白他的用心心想你那樣也沾不了光當時足下加勁使出“千裡凌虛步”竟和這6筱蒼走了個尾相銜。這6筱蒼走了幾步心想:“小子我看你還能不能!”誰知一回頭見葉硯霜就在貼衣身後面帶笑容不由一陣涼氣直透腳底面如死灰心想這小子可真行我算佩服你啦!須臾來至一高牆院落硯霜見這牆高少說有兩丈心想這院內何須再築一牆。想著已進內果然是一獨院內有四五間房子都空著當時就由那6筱蒼帶他進入一間房中回頭對硯霜笑道:“就請葉師父在此歇息到時自有人給您送飯來吃。”

 說罷轉身就走忽“啊”了一聲又道:“葉師父在此最好夜晚少出去為妙因為此處朋友眾多人雜得很萬一對葉師父有所冒犯實屬不當得很。還請葉師父原諒有事我們自會派人來請。”

 硯霜聞言不禁暗自生疑冷笑一聲道:“葉某承6師父關照了請便吧。”

 那6筱蒼帶著好笑回身走出硯霜才一轉身竟聽得外門有上鎖之聲急趕出已晚了一步那棗紅大木門竟牢牢的關死了聽得外面那6筱蒼帶笑道:“葉師父多受點委屈吧這是我們當家的意思恕6某不得不照辦好在至遲不過兩天就會放你出來。”

 那葉硯霜此時在內哈哈一聲狂笑道:“6師父你請便吧!葉某要是想出去走動走動諒這小小一堵牆還擋我不住。”

 那6筱蒼竟哼了一聲道:“葉師父你看著辦吧!”

 葉硯霜此時氣得七竅生煙幾乎要縱身出去找那紀商理論一番但一想也許是那紀商怕自己不習慣眼前場面先把自己置身此間如自己冒失出去反倒不美好在方才那6筱蒼已有言在先至遲兩日就可出去自己不妨等它兩天順便練練內功恢復自己剛才損傷之內家元氣。他想著也就勉強把氣平下回身人屋倒床便睡。

 一覺醒來滿室紅光原來已是夕陽西下薄暮時分。他由床上起來來到這小院中見有一竹簍平放在門邊不禁生疑過去揭開一看竟是熱騰騰的一簍飯菜。知道已到晚飯時間原來那棗木門上竟開有一小方洞專供送飯菜等用。心想看樣子這房子還是專供軟禁人所用自己好生生地來此作客不想竟成階下之囚想來哭笑不得無奈拿著那小簍回屋享用。飯後試著以師父所授“調元固本”之法將全身精氣提住試著運行一周天倒似無甚大礙不覺寬心大放。於是又如此再運一次三次後竟感全身穴眼通暢並節開朗已知不僅已恢復那損傷元氣且較前更有進步。心想自己一向忽略此術不想卻有如此功用以後倒要對此多下一番功夫。

 晚上他躺在那床上思來想去無法入睡卻聽得牆外人馬走動甚勤好似有數十人騎外出之聲心中暗暗奇怪如此靜夜這多人騎外出所為何來?他到底年輕氣盛更因好奇心太重所謂藝高膽大他竟起身穿上外衣盤上那條油松大辮子背好劍出得房來。他來到那牆下看看牆高有兩丈要是平日這位年輕人早就一竄而上但今日身入虎穴他焉敢如此?只見他面朝牆裡雙掌箕開平貼牆身忽悠悠直似一條大蜈蚣往牆頭遊去正是內家絕技“壁虎遊牆”隻一瞬已至牆頂。

 他伏於牆頂略一展視只見眼前的一番形勢正是刀光劍影打得難分難解無數黑影在這夜幕深垂的靜夜裡竄高縱矮哪分得出是此是彼。空地上平放著十輛雙輪手推車。忽然一前一後兩條黑影快似流星往這牆頭落來帶起一溜兵刃的青霞。

 隨聽得那後來黑影叫道:“葉老弟代我阻擊這廝我還得趕到那邊有要事!”

 硯霜這才看清後來者竟是南荒雙怪中紀商不管怎麽自己和他總算是朋友一聽他請自己阻擊這人竟不加思索脫口道:“放心吧老哥哥這小賊交給我啦!”

 說罷一跺足竟朝那黑影追去。前面黑影好快身形輕登巧縱似脫弦之箭後面的硯霜也不是弱者緊隨身後竟不讓那黑影逃開一步。突然那黑影左肩一晃硯霜就知有暗器要到果不出所料竟是兩支鴛鴦鏢奔雙目打到硯霜見勁尖厲已知道這人腕勁不弱不敢怠慢急舒雙掌從側一撈竟自操入手中口中道:“來而不往非理也小賊看鏢吧!”雙腕一振原鏢奉還竟以子母梭打法一前一後奔那人後腦打到。這鏢堪堪已至那人腦後只見那人猛一翻身輕舒玉掌將第一支鏢接在手中第二鏢又到那人竟張口將鏢後絲穗含住身段輕靈美觀已極。這時硯霜已乘機撲至身邊雙掌一錯使出“夜叉探海”往那人兩肋插下。隻聽那人叱一聲“來的好”不躲不逃竟抖雙掌往硯霜雙脈切下竟是失傳絕技“剪梅指”。硯霜不得不硬收雙掌心下暗想這人眉清目秀頗似一女子偏偏書生打扮倒不似一壞人這時見自己招已遞不上猛撒雙手一聲喝道:“來者何人?報名送死葉某手下不死無名之輩。”

 那黑影一聲冷笑道:“無恥賊人助紂為虐還有臉問你家公子姓名?”

 言罷一欺身“懶龍伸腰”雙掌齊出反向硯霜右肋打來。硯霜這一對語更為疑心聽對方音調嬌柔雖有意壓低嗓音但到底不像男人聲調粗韻。此時見掌已到不敢怠慢右腳往後一踹腳尖用力雙臂隨著往右一帶身軀竟自往右一個盤旋閃開了這雙掌;接著從右猛一翻身“金龍探爪”右臂往外一抖反擊那黑影右肋。那人倒乖巧見硯霜掌風勁疾招式新奇知是一勁敵一上步避開來式右臂後揮“摔碑手”直打硯霜右臂。硯霜此時見這人掌法頗似少林家數心想少林武當本有淵源不可造次此時見那人施出少林絕技“摔碑手”更斷定所料不差當時急抽右手一翻身騰出丈余一抱拳道:“閣下既是少林門下倒與在下師門相連尚請以真實姓名見告以免誤傷……”

 話還未完就見那少年嬌叱一聲道:“哪來這麽多話說勝負未分你跑什麽?師門相連?哼哼!少林門下哪有你這敗類?快送死吧!”

 說罷駢二指往硯霜脅下點來硯霜此時見那少年唇紅齒白雙目如星兩彎柳眉斜飛入頰就是少女也難有如此嬌貌不禁暗想這真是怪事他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當時見他不容自己問話竟又打到不禁劍眉一豎喝道:“真不識好歹!難道葉某就怕你不成?”。

 誰知這話才一出口那少年竟猛一收手一個翻身出去丈余就著月光細細打量了葉硯霜一下口中慢慢道:“你姓什麽?……你也配姓葉?”

 硯霜不由一怔心說這是什麽話姓葉還有什麽配不配的不由道:“我姓葉關你何事?”

 那少年自言自語道:“不會的我那葉哥哥乃是堂堂武當門下決不會匪類……”聲音極低言下似有無限辛酸竟然觸動傷情。硯霜見他忽然失神落魄模樣一時真不知從何說起心想他那葉哥哥竟也是武當門下這倒巧得很。正想問問那葉哥哥到底叫什麽名字忽聽那少年道:“看你長得倒也端正怎會身附雙怪私劫災銀!你不知道這是犯法行為麽?”

 硯霜聞言不禁大驚道:“你說什麽私劫災銀?……誰犯法?”

 那少年哼了一聲道:“裝的倒怪象的。既不打我可要失陪了!”

 言罷朝硯霜又看了兩眼一竄身已上了對房再幾縱已影。剩下硯霜呆呆而立越想越怪突然想到那院中十數輛手椎車不由大悟道:“這就是了!”隻急得渾身冒汗心想我葉硯霜這是何苦?既知此非善地為何還要在此逗留?真想不到身尊輩高、武林側目的南荒雙怪竟也會從身綠林。由是聯想到過去和紀商在旅店結識時的一段談話更斷定了方才那少年所言不假心想既如此我還是走了吧!

 他回身看看眼前情勢已不似方才亂囂那十輛推車也失蹤影院子裡竟空蕩蕩似無一人。心想此時不走等待何時?竟拚舍那房中有限衣物一竄身上了對面大樹卻不想身後勁風撲背想轉身已來不及竟被人活活將衣領抓住往後一抖手摔出兩丈余還算他武功不弱勉強提氣沒有倒下也不由得踉蹌了五六步才拿樁站穩。

 卻見由樹上咯咯笑聲裡走下一人硯霜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心想此番休矣。原來由樹上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鬼見愁喬平。他滿臉猙獰地閃著那隻獨眼雙手竟悠閑地後背著冷冷道:“怎麽樣小兄弟?放走了一個自己也想走?我們老哥倆可沒有虧待你想走就走可不行。”

 硯霜見他井未動手當時定了下心道:“我葉硯霜雖技不如你尚是堂堂正人君子怎可附身匪類?此番落人你手殺刮聽由要我回去卻辦不到!”

 那喬平聞言嘿嘿一聲冷笑道:“辦不到?我倒要試試看辦不辦得到。”

 他垂著那雙長過膝蓋的怪手慢慢朝硯霜走來硯霜此時也把生死置之度外心想隻要你過來拚命我也要鬥鬥你。這喬平慢慢走至距硯霜有五六尺處駐足不動只見他全身半蹲骨骼竟一陣咯咯亂響忽然雙掌分開面現殺機突喝一聲:“著!”雙掌竟自平胸推出。

 硯霜見喬平半蹲姿態已知老怪要用極厲害的“黑耪啤敝萍河謁爛筆蹦母掖笠饉渲約翰皇譴蘇頻惺摯梢參薹ㄖ緩冒蛋翟斯ぷ∏靶匾σ幻婢⒃慫奐瞎終萍和瞥銎此酪菜破氤鼉途躋還杉骱Φ木⒎纈嫫說郊噶釗酥舷

 忽然身後一聲喝道:“施不得!”

 就覺一股勁風由身後推出合自己推出之力才勉強把喬平之掌力敵住平空輕爆了一聲雙雙化消。就這樣硯霜已被震出兩丈有余就坐於地面如金紙……

 就見由身後走出一個禿老人竟是那雲龍三現紀商他帶怒地看了自己拜弟一眼也不說話走到硯霜身旁由袋內取出一白脂玉瓶倒出兩丸藥塞入硯霜口中在硯霜耳邊說:“小兄弟別說話有老哥哥在你死不了。”

 這才回頭對那鬼見愁喬平道:“兄弟你這就不對了。我已答應你把他帶返苗疆借此誘他那師父前來好與我兄弟決一勝負你就不該再對他下此毒手。若我晚來一步豈不命喪你手?傳出去堂堂南荒雙怪竟對一後生下此毒手你我臉面往何處放?唉!你還是那老脾氣……”

 那鬼見愁被自己拜兄說得一陣面紅也帶氣道:“先打死他再找他那師父還不是一樣偏你又有這多顧慮何況這小子又親見今夜去劫金之事傳揚出去不是一樣丟人麽?”

 那紀商聞言低頭歎息了一聲道:“不管如何是你向我保證不傷他分毫的這又怎麽說?現在事已至此還說什麽?還不快把他扶進內堂用你那‘推穴和血’法與他治傷?”

 那喬平多少也有點敬畏這位拜兄聞言竟冷笑了一聲上前攙起了硯霜三人往內屋走去。此時硯霜渾身冷顫兩腿軟麻總算他內功夙佳雖如此尚未暈迷吐血頭腦也還清楚聽了他老兄弟他一番對白始知自己竟被他們用作人質以誘師父與他們分一勝負本想出言向那紀商理論一番不想直冷得二齒相顫哪裡說得出一句話來。

 那喬平攙著硯霜一內把他仰置榻上正要解衣紀商已跟著過來道:“還是我來給他治吧。你去把那車子歸置好了明晚帶著他們回去我隨後帶著他一塊來。”

 那喬平鼻中哼了一聲道:“這樣也好免得你又不放心。”言罷轉身出去。

 紀商雖然也是量窄氣小但為人卻還較喬平正直更要面子向不喜挾技欺人。此次路上得識硯霜本意並非不善隻是想能夠事成把他帶返苗疆迫他拜己為師自己將一身功力傳授予他日後好為己揚眉吐氣順便更可氣氣他那師父。卻不想他這位師弟一知他是卜青鈴弟子幾次三番都想要把他製死。總算自己答應他把他帶返苗疆再致書南天禿鷹叫他前來取人那時就可憑功力與他較量一下看看到底誰強。這樣才稍平那喬平之氣。不想一時大意。卻又使硯霜受此重傷。自己當時出掌隻用單掌八成勁本以為那喬平也定是普通劈空掌之類卻不想掌勁才一接觸才現竟是黑耪憑橢饉悅槐鱟詰賾治賜卵2揮刪墒衷倏囪饉製繳煺菩南蟯饈賈此約閡艙葡嚶喚釕畎蹬宕俗佑縷8憑醯美⒍雜謁

 此時見他面如金紙、雙目緊閉似在強忍極度痛苦不覺鼻中一酸道:“小兄弟你再忍一會兒我這就用推穴和血法與你按摩一下至遲五日內叫你能恢復行動以你功力再有一月定能完全恢復總算你這老哥哥對你不住一待你傷愈後你老哥哥一定把我那套絕技‘元形掌’和傷你的這‘黑耪啤約澳鬩У摹瘛資謨肽恪=璐艘緣址講胖!

 那硯霜對紀商本無惡感。聞言竟點了點頭。紀商見狀大喜道:“小兄弟我這就給你治萬一有何痛苦你可得忍著點。千萬咬緊牙關不可開口否則真氣一散就難免要吐血了。”

 硯霜又點了點頭那紀商此時竟卷起雙袖輕撫兩掌於硯霜胸前。硯霜就覺紀商掌按處有一股暖氣直通肌膚本來是周身冷這一來冷熱相混更感不是滋味。漸漸紀商雙掌加快運掌中飛周身時熱時冷約一盞茶時間頓感到熱氣勝於冷氣慢慢就不再覺得冷了。須臾聞紀商道:“這就好了總算你本質特佳還沒叫我費多大功夫。你睡吧等會兒我自來看你。”言罷就出去了。

 硯霜此時較前更感痛苦這一不冷了才感到胸前痛疼十分微一運氣竟不能行通知道此次受傷不輕心想這“黑耪啤焙美骱λ兆約毫煩汕瞧窖劍∏瞧劍∧鬩殘菹胩遊乙徽潑髑掛錐惆導遜牢一峋∪心隳遜牢藝庖徽啤

 第三天的晚上那喬平已率領6筱蒼等押金返苗疆這莊子裡僅余紀商鐵掌李笑芙還有硯霜臥病後室。入夜那紀商又瞧了瞧硯霜的傷見已大有好轉。就回到前面與李笑芙對下著棋。那硯霜一人睡在榻上好不寂寞再加上胸部陣陣痛楚不由想起了那久別的鐵守容他喃喃道:“容妹妹你好狠的心呀!只顧你一時之氣竟拋下了我遠奔他鄉。你到底到哪裡去了呢?告訴哥哥我吧!天這麽大地這麽?”可憐我浪跡江湖這一年多風餐露宿。容妹妹哥哥在叫你你答應吧!……容妹妹你忘了那一夜我們說的話了麽?任他海枯石爛我對你的心是永不會變的狠心的守容你竟忍得下心……”這年輕人竟如醉如癡地在榻上說著雖然他的容妹妹沒有聽見可是一滴滴的淚水竟由梁上滴下。

 那梁上伏著一年輕的書生正是那日與硯霜較技的少年。自從那晚與硯霜分別後他的影子就時刻沒有離開她的心譜回旅舍後她一人躺在床上想到他也想到她那一向未見面的葉哥哥……她想如果我的葉硯霜哥哥也有他這麽英俊就好了!這年輕書生不!這年輕的姑娘竟一時淚眼闌乾……

 這姑娘不是別人也是本書主角之一葉硯霜的未婚妻李雁紅。自從她由父親口中知道自己終身已許配那葉軍門之子芳心真不知是喜是憂久聞那葉硯霜乃前輩高人南天禿鷹愛徒有一身高技更以才貌出人見聞江湖隻是自己從未見過他一面。此次風聞他父竟屈死獄中硯霜母子為奔父喪也不知浪跡何方這一急真恨不得能插翅會飛好去找到那葉硯霜。但她終是一姑娘家行動多有不便好在她也是自幼隨華山俠尼一塵子習藝多年練有一身驚人功夫”左思右想竟打扮成一書生模樣四處遊蕩借此好尋那葉硯霜。可憐她孤身一女四處飄搖堪堪一年竟毫無那葉硯霜下落。

 不一日來至這山東地面巧逢雙怪黑夜劫車這十車黃金乃朝廷放在北四省旱災難民所用隨車護送鏢客眾多怎奈對方匪類竟是綠林道上聞名喪膽的南荒雙怪。這一來鏢客雖多竟無一能敵。那紀商竟在事先先行劫下致送山東巡撫請求派人保送的公文故而人手愈不敵。那李雁紅初生之犢哪知厲害路見不平夜闖虎穴才一接掌已知不敵急奔逃。不想卻巧逢葉硯霜覺這少年功力深厚較己過之且面貌英俊已極交談後更覺對方誠摯渾樸不似匪人模樣隻是不解為何身居匪穴。再以此心牢念那葉硯霜竟未思與他詳談這一回舍平靜後愈認為對方誠摯可感。勉強留了三天再也捺不住了竟然再探虎穴暗訪那年輕人看他究是何等樣人如真是好人自己也好設法予以點醒救他出來不想卻在此聽得這年輕人一番情語句句辛酸把這李雁紅聽得淒然淚下心想好一個癡情種子但不知他那守容妹妹是哪一個?竟有如此福份得此俊郎。想到這愈認定這年輕人有一番動人遭遇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此時竟由梁上飄身而下。

 那硯霜此時尚在喃喃吃語哪知身側站一書生隻聞他道:“守容啊你可知你的葉哥哥此時深入匪穴險些命喪那喬平黑耪葡隆J厝蒞∧怵窗桑「綹緲茨鬩謊垡脖漳苛恕彼底潘慣煆世嵯屢員叩睦鈦愫旄薜美崛慫頻摹

 那硯霜正在傷心淚下之時似聽得身側有唏噓抽泣之聲不由暗暗生疑一偏頭這才看清竟是那少年書生此時雙目紅腫留痕猶正對己抽搐不止不由紅著臉道:“這位哥兒你來此作甚?當心前面有人返轉你萬不是那老怪敵手還是快走吧!”

 那俏書生聞言泣道:“原來你竟是一個好人隻怪我那晚太匆忙竟撇你而去害你受此重傷。久聞那黑耪浦腥吮廝啦恢閽蹩商由衷諢掛舨唬俊

 硯霜見這書生對己竟一往情深關懷備至好似還為己哭過不禁感動異常伸出了左手輕輕抓住了那書生之手就覺人手細膩異常肖時也顧不得想到其它方面誰知那書生竟自一陣臉紅掙脫那手口中道:“你你……”忽然悟想到自己此時是男身打扮怎怪人家有此舉動不由又把手遞過去讓他輕輕抓住鼓起勇氣又道:“你現在還能動不?”

 硯霜輕輕搖搖頭道:“雖不能動已不要緊了再有三天就許能下地了隻是要脫離此地怕不能了。”言罷不禁長歎一聲。

 李雁紅聞言抬頭想了想道:“這樣好了我現在背你先逃離此處到小弟處再說。”

 硯霜聞言感激淚下道:“如此苦了賢弟了。隻是這水竹塘戒備森嚴賢弟你可要小心了若無把握還是不動的好否則連累賢弟愚兄的罪就更大了。”

 那書生聞言道:“你隻閉目不動一切都由我啦你別怕!”

 她說著竟拿起一床被單乓徽蠼襞こ閃艘淮秩綞鄣納釉諮饉砩舷盜爍鍪紙徊娼岬ナ忠宦站菇饉崞鷦詒澈笠凰ο島糜旨由弦壞老乾U獠乓唚茄饉值潰骸跋偷苡扌稚杏邪呀T謖砼鄖刖捅憒擰!

 李雁紅哼了一聲順手拿過這才一縱身上了窗再一竄身已至那樹下竟見有兩條黑影急急地馳過心想好險。那李雁紅雖身負硯霜一身輕功仍是了得輕登巧縱一路翻騰竟出去了數十丈眼前已來至牆下。硯霜在背後道:“賢弟你這身輕功真愧煞愚兄了。”

 那雁紅聞言一笑道:“你可別客氣誰不知你的功夫好?那晚上不是你手下留情小弟我怕此時早沒命了。”

 硯霜此時愈聽那音調愈嫩竟似童音不覺問道:“賢弟你今年有十幾歲了?這身功夫怎麽練的?”

 那李雁紅聞言半天才道:“我呀……唉!你管這些幹什麽?反正不算小了就是了。”

 硯霜還當這書生小孩脾氣聞言不由笑道:“我隻不過隨便問問賢弟可別生氣。”

 那書生道:“生氣倒不會你這會兒感覺好點不?”

 硯霜道:“沒什麽關系賢弟你放心跑吧。”

 這書生答應一聲“好”只見她一提氣猛一竄竟上了那兩丈多高的牆再一飄身已下牆頭。眼前是一片水塘硯霜又在背後道:“賢弟過橋時可得小心點。”

 李雁紅道:“不妨事。你看我的吧。”

 她竟舍橋不過縱身入那水塘中央腳一點那池中亂石竟又二度騰起。硯霜暗驚這人小小年紀居然能負人施展出“蜻蜓點水”的絕技輕功可謂已至登峰造極地步。那李雁紅背著硯霜跑了好一陣也不禁額角見汗。硯霜見狀不忍道:“賢弟還是停下稍歇會兒吧!”

 不想那口中熱氣竟使那書生忍俊不住一面癢得直笑一面道:“大哥你可別說話我真癢得受不了……”

 這一想到癢連硯霜鼻中呼吸的熱氣也感受不了不禁直抖得香汗淋淋口中不由道:“大哥你別出氣好不好?可癢死我了!”

 硯霜心想不叫我說話還行不出氣不完蛋了?嘴中不覺又道:“兄弟還是放下我吧好在已離他們遠了。”

 這一說話那李雁紅竟再也忍不住了不覺咯咯笑出聲來口中還道:“好好!我放下你。我的天!叫你別說話別說話怎麽還說。”

 言罷已把胸前麻花扣解開放下了硯霜。硯霜心想:這位小兄弟方才那一笑可真像我那守容妹妹堂堂男子漢長成這種模樣可也真有點傷腦筋!不禁用一雙俊目細細地看了看這李雁紅愈覺得他粉搓玉揉簡直無一處不似美人胚子隻是長在男人身上未免就顯得太嬌嫩了。那書生見硯霜一雙俊目朝著自己呆不由臉一陣紅把頭低下再也不敢抬頭看硯霜一眼。硯霜不禁歎了口氣心想:完了他居然還害羞這不和女人一樣是什麽?

 半天那書生才把頭抬起害羞地對硯霜道:“我問你你認識一個叫守容的人不?”

 硯霜不禁精神一震脫口道:“認識!認識!賢弟你認識她麽?她現在在哪?”

 李雁紅見一提起他那守容妹妹竟使他連痛也顧不得了心中不禁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心想我到底看看他情癡到如何程度聞言冷冷道:“我那守容姐姐她死了!”

 只見硯霜由地下呼拉一下竟站起來睜目欲裂道:“什麽?……你說誰死了?”

 那李雁紅不禁噗嗤一笑道:“呆子!你急什麽?我說的是那守容姐姐的爺爺死了不是嗎?”

 硯霜這才一塊石頭落下地心說:“廢話她爺爺死不死管我屁事!但想著也有點怪問道:“你怎麽認識鐵守容的?她到底在哪呀?”

 這次那李雁紅竟一怔道:“什麽?你說誰?誰是鐵守容?”

 硯霜不由心中直冒涼氣心想:你這是搞什麽鬼?是我問你還是你問我?當時淡淡地道:“她不姓鐵姓什麽?唉!小兄弟愚兄我已夠受的了少拿我開玩笑吧!”

 那李雁紅正色道:“誰給你開玩笑你說的可是新近成名的那雲中雁鐵守容麽?我雖沒見過她可是江湖上提起她誰不知道!”

 硯霜聞言半天才道:“我那守容妹妹可沒有什麽雲中雁的外號倒是這話你從哪聽來的?那雲中雁又在什麽地方呢?”

 這李雁紅搖搖頭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硯霜心想:這不是白說嗎?當時又恢復原樣垂頭喪氣坐於樹邊不一言。李雁紅見狀心想這小子也情癡得真可以當時上前一步道:“站起來走吧!”

 那葉硯霜試著站了站沒起才道:“唉!我也得站得起來呀!你不是有意開我玩笑嘛!”

 那李雁紅噗嗤一笑道:“方才你怎麽一下就站起來了?這會兒又不行了。你呀!真叫人又生氣又好笑。算我倒霉弄了塊膏藥貼在身上不管又不行。”

 言罷上前單手拉著一臂一施勁就給提起來了直扭得硯霜叫道:“兄弟輕著點!唉喲、我是個人嘛!怎麽跟提東西一樣?”

 李雁紅見狀直笑得前俯後仰半天才把他攙好。硯霜心想這小兄弟還真是小孩一樣當時給他弄得哭笑不得。

 兩人這麽攙著走了有二裡路已快至大街上雁紅笑著對葉硯霜道:“大街上這麽走可不像話你得受點委屈讓我提著怎麽樣?”

 硯霜雖然萬分不願但已把人家累成這樣;願意吧提著可真不像回事一時急得直皺眉。那李雁紅見狀笑道:“你放心這次提可不像上次那樣包你不難受。”

 硯霜無奈隻好點頭道:“就讓你提著吧誰叫我生病呢?兄弟可輕著點這可不是舞大錘哥哥這條命還想多活幾天咧!”

 李雁紅聞言又笑了好一陣子這才把硯霜左五右六地捆了個五花大綁不緊的地方還用腳蹬。硯霜的樂子可大了心想這小家夥今天算找到個好玩具拿我玩開了當時直皺眉道:“兄弟行了腳別上行不行?”

 那雁紅一低頭看自己正在用腳蹬不由急急收回笑個半死才道:“我還當是捆行李呢?”

 直氣得硯霜在地下哼了一聲道:“捆行李?哥哥我這病幸虧好了八成要不就這幾腳我也該回姥姥家去了。”

 李雁紅一陣臉紅含笑道:“好了吧!人家給你對不起了總行了還說個什麽勁呢?人家要知道你是人才不會用腳蹬呢?”

 硯霜一聽簡直氣得個半死心想:跟這小孩有理也說不清當時聲音都給氣抖了道:“我的少爺!得你提著走吧。”

 那李雁紅這才把頭上那帽子緊了緊過去抓住硯霜胸前繩結提起硯霜覺得還不大難受李雁紅又問了問:“怎麽樣?”

 硯霜點頭道:“行你走吧。”

 只見那雁紅一扭嬌軀平地而起落於房上接著疾馳。路上還換了兩次手總算到了那旅店。李雁紅提著他由窗子進了自己房間這才給他解開繩子。那硯霜已頭昏目眩別看他有一身功夫要叫人提著掂路也感到不是滋味。那李雁紅見硯霜雙目緊閉也不說話知道讓自己給一路提壞了當時心裡一難受眼圈一紅就快哭了上去用手輕輕推推硯霜道:“葉大哥到家啦你覺得怎麽樣?”

 硯霜正在運功活血一聽李雁紅聲音抖不由睜開雙目一看見她眼圈紅紅地正盯著自己滿臉焦急之態心想這小兄弟人可真不壞難得對自己如此關心連道:“沒關系我這傷也不大要緊了再有幾天也就該好了難得賢弟對愚兄這一番心意將來等我傷好了真不知如何報答你才好呢!”

 李雁紅聞言才破涕為笑道:“隻要你好了就行了我可不要你報答我。你呀還是去報答你那守容妹妹好了。”

 硯霜歎了口氣道:“兄弟以後別再提她好不好?我也不知還能不能找到她了。”

 雁紅見隻要一提鐵守容就足令他斷腸心下已暗暗把這鐵守容記在心中心想自己隻要一朝碰上了她決定把這姓葉的這份癡情轉告與她成全他們這段姻緣。這時不由望著硯霜道:“大哥你今年多大了?是哪兒人?”

 那硯霜一聽也覺可笑弄了半天彼此的姓名籍貫都還不知道。當時笑了笑道:“我今年二十四歲是山東人。兄弟你呢?還有竟忘了問兄弟你的大名這不是笑話麽!”

 那李雁紅此時似乎又一愣慢慢道:“天下竟有如此湊巧之事……”說罷以一雙剪水雙瞳盯住硯霜半天才道:“還有大哥你叫什麽名字呢?”

 那硯霜道:“愚兄姓葉名硯霜世居雲南……”

 話還未完就見那李雁紅猛然由椅上一站雙目直看著自己雙手平伸似要撲來之狀不禁大驚心想這是怎麽回事?再見那李雁紅此時竟自流淚滿面道:“原來你就是葉……哥哥!”

 她竟一回身扒在那八仙桌上直哭得天昏地暗。心想葉硯霜呀葉硯霜我找得你好苦!你這沒信義的東西既然我們從小就訂了親你就該辦完父喪後前來接我;就是限於禮教三年不能成親你也該告訴我一聲呀!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你竟跟那鐵守容有如此感情看樣子你是非她不娶我我……今後又該如何呢?……

 硯霜見狀心中莫名其妙急得直在旁咳嗽半天見她哭得稍好些這才道:“兄弟莫非你認識我麽?有什麽地方開罪了兄弟你令你如此傷心?”

 那李雁紅抬起頭來看看硯霜道:“我怎麽不認識……你?我問你你師父可是南天禿鷹卜老前輩麽?”

 那硯霜一怔道:“不錯呀!我……我怎麽想不起什麽地方認識你呢?”

 就見那李雁紅淚兒又刷刷淌下道:“葉硯霜我問你你從小訂過親沒有?”

 這一問使硯霜心裡一陣冷張口結舌半天才道:“兄弟我……唉!你問這乾麽?……總之那門親事我決不承認!”

 那李雁紅竟一擦淚痕道:“這麽說是人家李家纏著你非要把女兒嫁給你不可?”

 葉硯霜被問得一陣臉紅道:“我們誰都沒見過誰你想這婚事怎麽成?何況我又與那鐵守容有約在先。明知此舉對那李家姑娘不起但我又怎麽辦呢?唉!兄弟別談這些了。我問你。你怎麽知道這些事呢?”

 那李雁紅柳眉一豎叱道:“我偏要談!我問你那李雁紅姑娘長得比你那守容妹妹如何?”

 硯霜不知怎麽竟似覺得理屈聞言道:“我也沒見過那李家姑娘想來也不如我那守容長得好看。”

 李雁紅聞言差一點叫出我就是但她到底忍住了竟冷笑一聲道:“那也不見得!那鐵守容也不是天仙化人。”

 硯霜一聽這書生竟如此輕視鐵守容不禁微微怒心想你這人好不知自量我與你才不過萍水相逢隻為受你相救之恩也不該對我如此?聞言竟哼一聲把頭側向裡面在一旁生悶氣那李雁紅看見此狀內心直如刀割本想立刻就走遠奔天涯一世不嫁但自己這些年朝暮思念隻此一人他又生得如此英俊瀟灑叫人一見永世不忘偏偏他竟愛上了那鐵家姑娘視己如路人想到這哪能不柔腸寸斷。心想如今他帶傷在身如果自己一走有誰來照顧他?不如等他傷養好自己再遠走天涯誓也要找到那鐵守容看看到底有什麽了不起如果真值得他如此愛的話一定犧牲自己成全他們。

 這李雁紅想到這裡竟擦幹了眼淚勉強裝出一副笑容上前推了推硯霜道:“你看你氣成那樣小心你自己的傷還未好呢。我本不過是為那李雁紅氣不過罷了你又氣個哪門子呢?”

 硯霜聞言也覺自己何必對人家生氣當時也含笑回身道:“賢弟愚兄內心之苦你是不知你歲數還小等你將來就知道了。”

 那李雁紅竟苦笑著點點頭。硯霜由這少年方才話中才知道自己未過門的那位李小姐名叫雁紅不禁又問道:“賢弟說了半天你怎麽知道這些事呢?莫非你認識那李家姑娘麽?”

 李雁紅淺淺一笑道:“不但我認識她、而且認識她一家人她爸爸我也叫爸爸我們差不多好得竟成一個人了。”

 硯霜聞後心想這小子說話真冒失;但又想也許是那李家親戚也未可知。當時點點頭道:“如此說來你一定是那李家親戚了。”

 李雁紅苦笑道:“就算是吧。”

 硯霜一會兒又道:“那李家姑娘可曾說我些什麽?”

 就見那書生眼圈一紅道:“她可不像你!她……她說她至死也不怪你她還說如果你有了別的知心人她決定不會叫你討厭寧可她自己一世不嫁也要成全你們……”至此那少年書生竟點點淚下硯霜也不禁一陣傷心那幾滴英雄淚再也忍不住了……

 李雁紅本是一時傷心借此表明自己心跡這時見那葉硯霜也哭了心想他到底非無情無義之人隻怪他結識那鐵守容在先把一份感情先給了她了似此專情之人真是難得不由得愈把硯霜念在心上同情之心油然而生這時竟自在身上拿出條小手巾丟給硯霜自己破涕為笑道:“你也別傷心隻要你能想到那李雁紅姐姐她不是你想得那樣就夠了。”

 硯霜接過手中見是粉紅色小汗巾分明是女子所用之物不由抬頭望了望李雁紅道:“兄弟這是誰的手巾?你拿錯了!”

 那李雁紅聞言面色一紅瞬即恢復原狀道:“這手巾還是那李姐姐的東西我走時她給我理東西竟把這小毛巾放在裡面。”

 那硯霜本已把手中送出要還給他聞言不知怎的竟又收回了手在臉上輕擦了兩下。李雁紅見狀心中真是無限安慰心想原來他對那李雁紅竟還有一份思念如此看來自己也並非全無希望。這時已三鼓夜已深了李雁紅道:“大哥你睡吧天不早了。”

 硯霜把身子往裡讓了讓空出一半道:“賢弟你也委屈點睡吧。”

 那李雁紅聞言一陣臉紅道:“我還不想睡你先睡吧。”

 硯霜隻當這年輕人怕羞不願與人家睡在一榻當時心下好生不安道:“賢弟不睡愚兄也隻好坐起與你剪燭夜談了。”

 李雁紅見狀隻好道:“好吧我這就睡隻是我有個毛病不願給人家對面睡你頭轉進去我再睡。”

 硯霜無奈隻好把面對牆。那李雁紅單掌一揮把燈熄滅這才慢慢靠著床邊躺下。一時思潮起伏哪裡睡得著再想到現在和自己僅有一衫之隔的他就是自己數年來醉心渴望一見的葉哥哥不禁心中咚咚亂跳側目偷看那葉硯霜此時也是仰面朝天睜著一雙大眼睛不時長籲短歎……

 葉硯霜見身邊的李雁紅翻來覆去不能入睡不由歎口氣道:“兄弟你怎麽還睡不著?難道你還有什麽心事不成?”

 雁紅聞言接道:“你還不是一樣。”

 硯霜道:“兄弟你十幾了?訂過親沒有?”

 那李雁紅停了一會兒才答道:“我十九了。你管我訂親沒有幹什麽?”

 那硯霜心想看你嘴上無須樣子隻有十四五歲卻不知你倒十九歲了。當時又歎了口氣道:“如果沒有訂親最好最好根本就別認識女的。你不知那煩惱可大了!你還年輕再等十年成親也不晚。”

 李雁紅心想你苦吃大了我呢?我比你更煩惱一萬倍。當時慢慢地道:“可惜我同你一樣也訂過親了。”

 硯霜忙道:“你也訂過親了?那女的怎麽樣?”

 雁紅道:“對方是個無情無義之人!他給我訂過親卻又去愛別人!”

 那硯霜聞言一怔心想這可真巧別是在罵我吧?當時道:“兄弟那你也別怪她也許她有她的苦楚也未可知你見過她沒有?”

 李雁紅冷笑一聲道:“他有苦楚我不更有苦楚?他還可以在他愛人面前吐訴一番可我又能對誰去說?我不但見過他還跟他談過話呢!”

 硯霜竟信以為真當時道:“所以我說年輕人最好別用感情像我後悔都晚了!”

 那李雁紅聞言道:“你不是有那鐵守容麽?還後悔什麽?難道她不理你了?”

 硯霜聽後歎了口長氣道:“兄弟這話說來可長了。你既要問乾脆我就從頭告訴你你聽後就不會怪我對不起那李小姐了。”

 李雁紅聞言淡淡地道:“你說吧。”

 硯霜這才把自己怎麽和母親到北京怎麽窮困自己一時矢足竟去鐵府行盜如何偷得那翠環又如何和鐵守容較技結果如何自己又怎麽回到家中現師父的信和贈金由是持信鐵府;老提督如何收容自己母子又如何二度邂逅鐵守容始知自己師父竟給她下了聘物一一講了出來。聽到這那李雁紅競突然坐起道:“什麽?你竟和那鐵守容相守一夜?你們生過……沒有?”

 硯霜歎口氣道:“兄弟你太把我看差了。我雖愛她萬分但這種事怎屑為之!”

 雁紅這才松口氣躺下嘴裡氣得哼了聲道:“你們倒真會享福再說下去吧。”

 於是硯霜這才又接著把自己和那鐵守容回去後如何在端午節力搬香案鐵提督又如何約自己母親去提親自己母親又如何拒絕待母親回來後自己才知道原來父親曾給自己訂過親了卻不料第二日竟現那鐵守容就此失蹤暗留給自己一封信如何罵自己玩弄於她並言一生不再見自己她也一生不再嫁人自己這才假藉奔功名為由安慰母親卻外出遍訪那鐵守容一年多時間毫無下落。又如何旅店巧識南荒雙怪之紀商如何受騙至水竹塘為此竟挨了鬼見愁黑耪啤彼盜蘇灰貢詞敝彼檔蒙峋閬隆

 一旁的李雁紅直聽得如醉如癡也跟著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成了個淚人酸甜苦辣齊集心頭這才知道眼前的葉硯霜竟是如此一個正人君子自己真不該錯怪了他人家本來不知有我這門親又怎能怪人家無情無義?就連那鐵守容也是女中豪傑真值得葉哥哥如此愛她錯都出在自己身上。心中愈想愈難受竟哇一聲撲在硯霜懷中哭了個天昏地暗。

 硯霜把這一年多的一口怨氣一吐而淨倒覺得心裡略好些。見這小兄弟倒哭個沒完睡在自己身上眼淚已浸透了自己衣服隻當他同情自己遭遇又為可憐他那親戚李雁紅才會有此悲戚心想這年輕人難得有此忠厚感情不禁用手輕摸著他背慢慢勸道:“好兄弟千萬別再哭了哭壞身體可劃不著。”

 誰知不勸尚好這一勸她愈哭個沒完急得硯霜直皺眉。那李雁紅哭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抬起頭用一雙淚眼看著硯霜道:“大哥你沒錯好鐵姐姐也沒錯錯都在那李雁紅身上誰叫她這麽命苦呢!”又接道:“我回去一定把這些話轉告給她她……她一定會原諒你的。”

 硯霜一隻手拍著小兄弟一面還給他擦淚聞言道:“兄弟這可施不得、你知道就行了要告訴她不叫人家難受麽?我已經傷了一個人的心可不願再傷一個了。”

 那雁紅聞言後心說這份心我早傷定了但嘴裡卻答應著點點頭。這時見自己整個身子都在硯霜懷中他還給自己擦淚不由羞得粉頸低垂……低下頭正看見硯霜那寬闊的胸結實的臂再加上剛才的體貼柔情。心想那鐵姐姐真好福氣啊隻恨自己為什麽不早點認識他憑自己玉面冰肌也不見得就不勝那鐵守容隻歎自己明明是父母之命的正牌夫人卻要退身讓人。再想到一待他傷好了自己就要遠走天涯哪能不情絲萬縷柔腸寸斷。再也忍不住竟又撲身人那硯霜懷裡兩條玉臂摟緊了他一陣傷心又自淚下。

 硯霜心雖詫異這兄弟怎麽如此女態但當此痛心傷感之時哪還會去深思此事隻當這小兄弟一片天真純情見狀不但不躲反而伸出鐵腕在他背上撫著歎口氣道:“兄弟我真後悔告訴你這些事叫你傷心成這樣。事已過去了就別再為此傷心了。”

 雁紅雖萬分願意在這葉哥哥懷中多睡一會兒但到底這會兒自己是男人難免叫人起疑。聞言就坐起身來翻身下床找盆洗臉去了。

 那葉硯霜抬頭看著頂上天花板思及往事好似做了個夢隻歎自己此時為何如此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想著也就翻個身閉目養神誰知因為疲勞一夜一會兒就睡著了……

 且說那李雁紅拿著盆才一開門就見有五六個人在自己門口指手劃腳的隱隱還聽到什麽:不知什麽事這屋的人哭了一夜又是什麽自己不睡也不叫人家睡……心中這才想到原來昨夜這一哭竟把左右四壁都給吵醒了不由慚愧萬分。找到水洗臉漱漱口這才回來進門見那葉硯霜竟自睡著了一張臉映著朝陽更顯得英氣俗好不動人。

 她低低地歎了口氣心想別吵他叫他好好地睡睡。正想出去吃點東西猛然現有一白綢小包正由硯霜衣縫裡掉出來。心想這是什麽東西?不禁輕輕用手拿過來覺得裡面似乎軟軟地輕輕打開一看竟是一縷軟軟的頭。突然想到硯霜昨夜說的與那鐵守容比劍的一段曾經用劍削下了她一縷頭不想他竟收在身邊這將近兩年的時間不離身邊此人情癡可謂已極。不由低頭看著那縷頭又黑又細自己不好意思地拿過腦後的那根偽裝男人的辮子與它一比竟是一樣的黑一樣的細。又突然想到我這就要離他而去也不知今後還能再見他不?不如也留個紀念給他吧!想到這竟真的抽出自己的寶劍齊辮尾削下了老長的一段另用自己方才給他擦淚的那塊粉紅汗巾小心地包上再包上那白綢子包又一起輕輕地放回他那身革囊內。正欲出去忽然又想到以後他要想我是有東西看了可我要想他呢?

 一眼瞧見幾上硯霜那把劍劍柄上拖著淺綠的絲繩上面還有一面玉i心想這就是了這把劍是他最心愛之物形影不離不如把劍穗解下自己留著就夠了。她過去解了半天才解下又覺得這光禿禿的劍柄太醜了。忽然她想到自己那柄劍劍名“聚螢”也是把吹毛斷的寶刃那穗兒顏色碧綠上面那塊垂玉上還有自己的名兒不如給他換換。於是又拿過自己的劍解下了劍穗彼此一換顯得十分悅目。她在這兒忙了一陣才上街吃了點東西還帶來了一份早點。回來見那硯霜猶自未醒面色紅嫩出氣均勻心想他這傷最多三兩天也就好了自己不如就此走吧免得以後更傷心

 她是一個心地的姑娘想到該做就做毫不猶豫。當時含著淚把身上的銀子留下一大半放在他枕邊這才出外與那掌櫃的說自己有事先走了現有個朋友在此養傷叫他多照顧竟留給那掌櫃的一錠金子。這掌櫃的直喜得合不上嘴千恩萬謝說個不止。這多情的姑娘竟又含著淚走回去在硯霜身前站了好一會兒那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粒粒都滴在他身上。她慢慢喃喃道:“霜哥哥你好好地睡吧……我走了我永不恨你。霜哥哥……我要為你去找你心上的她叫她回到你身旁霜……哥哥……”

 ***

 她一步一回頭地走出了這間房。在這深秋的早晨小風輕吹著她的頭慢慢就看不見她了。

 且說那鐵守容自從房上偷聽那一段談話後已經芳心寸斷回屋與小梅略理東西天微明就走了。為了行動方便她們在鋪子裡買了兩套男裝換上衣服後倒似兩個翩翩公子模樣。那小梅到底膽子小一路上長籲短歎說真不該偷偷出來啦又是什麽這一下老爺和太太不急死才怪啦。她們二人曉行夜宿不一日來到了張垣。那鐵守容哪裡還有心遊賞風光隻盼早日能夠出得這河北省境以後浪跡天涯過此一生也就算了。這一月來那硯霜的影子始終離不開自己所幸有小梅這丫頭跟著一路上淨鬧笑話倒給這旅途減去了不少寂寞。

 這張垣是一個接過東三省的大城城內相當熱鬧。二人在路上走著小梅道:“容哥不行啦得找個地方先弄點東西吃吃。”

 鐵守容也覺得腹內甚為饑餓這才道:“你呀就知道吃這才什麽時候呀?”

 那小梅道:“從前在家不動當然不餓這一闖江湖就不行了不吃飽肚子怎麽跟人打架?””

 鐵守容笑道:“你是才跟我學會了那套‘柳葉拳’就想打架是不是?告訴你差得遠哪!”

 那小梅臉一紅道:“比你當然不行找一個老太婆、小孩揍揍還不行呀?”

 那鐵守容聞言笑道:“你可別輕視老太婆、小孩告訴你江湖上盡多奇人愈老可愈不好鬥往後你要不信你就試試。”

 說著話已來至一酒店門前見“醉仙居”三字大匾懸在這酒樓中央食客正川流不息地此出彼進生意好不興隆。她二人也就走進這酒店之中早有酒保上前領路把她二人帶上了樓。找了個位坐下那鐵守容隨便點了四菜還有一壺酒倒滿像那麽一回事。正說著吃著忽然見有一堂棺走至這食店中央站在一張空椅上舉手向四方行了揖才高叫道:“奉官府令請告訴各位食客這烏鴉嶺所出怪蟒這幾天連續吞食路人個差不多每天天快晚的時候就出現因此小店轉告各位客人一聲如有事要過這烏鴉嶺最好繞道而行以免遇見這怪蟒遭到不幸。謝謝大家。”

 他這才擺了橙子就聽見轟一聲整個樓上都談開了。有的說這東西已經鬧了好幾個月了又有的說咬死了最少也有二十多個人還有的高罵官府無能連這麽條蟒蛇都沒辦法除還能幹什麽?那小梅早嚇得連飯也吃不下問鐵守容道:“我們明天早晨再走吧別碰著那玩意可不是玩的。”

 鐵守容聞道:“那怎麽行我倒想看看這東西到底有多厲害。要是不怎麽樣乾脆就把它給除了。”

 小梅一聽嚇得一伸舌頭道:“乖乖這可不是玩的。這蛇可不比人一劍就死這東西你砍它十劍八劍根本沒事一樣的就是把它砍成好兒段它一對又能活這東西可不是玩的。”

 鐵守容聞言又好氣又好笑道:“這些話你都是聽誰說的?那它不成神仙了?”

 小梅見她真像要去的樣子急得要哭鐵守容見狀隻得道:“我隻不過是騙騙你我哪有這麽大本事?這麽吧咱們就在這住一夜明天早晨再走怎麽樣?”

 這小梅破涕為笑道:“你可真會嚇人。明天走也得繞道走那蛇要是早晨餓了呢?”

 守容笑著搖搖頭道:“虧你還是出來闖江湖的膽子比老鼠還小這怎麽行?”

 說著起身付了帳和小梅下樓就聽見這樓上樓下一時都是在談那怪蟒之事。鐵守容心想這蟒到底有多厲害自己不信憑自己這一身功夫就不能除它;隻是怕小梅擔心故把此意悶在肚子裡;也不再提此事她們出去走了有三裡路那小梅就催著住店兩人找了一家店住下見店內差不多都已客滿都是些過路旅客怕這怪蟒傷人所以無形中倒給這店增加了不少的生意。一進店那鐵守容就說困要早點睡覺小梅雖奇怪太陽才下山就睡覺但自己也真累聞言真把床鋪好兩人這才脫衣睡下。不一會兒那小梅就睡著了鐵守容慢慢由床上起來把衣服穿好系好劍帶上暗器這才輕輕出門。她外面還罩了一件大褂誰也看不出她是幹什麽去。

 她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那烏鴉嶺到底在何處走了一會兒愈來房子愈少就停住腳看路邊有幾家小店她走過去見是一個年有六十多的老頭在那兒招呼賣東西於是先一抱拳才道:“借問一聲這烏鴉嶺怎麽走法?”

 那老人聞言面現驚懼道:“這位客人你難道不知道那烏鴉嶺新近出現怪蟒之事?現在縣裡已把這山路給封死了不能走了。”

 守容聞言面上假作害怕道:“這事我知道我就是問問這地方在哪兒別走錯了。”

 那老人才點點頭道:“我說呢這可不是玩的。”

 說著用手一指前面道:“往前再走三裡路往左轉就可看見那烏鴉嶺了。山倒不高不知這東西由哪竄來的這幾天弄得人人不安。”

 鐵守容連道謝謝就奔老人指處走去。那老人還在後面叫道:“喂小夥子你是怎麽的?不想活了呀?”

 鐵守容回頭笑道:“謝謝你啦老丈等我殺了這畜牲回頭再請你客。”

 老人嚇得在後大叫:“回來喂回來!”

 鐵守容哪裡肯聽施出輕功絕技隻幾個縱身已來到那老頭指處。往左一看果見遠處有一座小山。心想這一定就是那內鴉嶺了她初生之犢不怕虎加之以藝高膽大竟然一回身脫下大褂把它纏成個卷、一長身上了棵樹。把這衣服先放在樹上這才飄身下樹往那烏鴉嶺走去。

 又走了十裡路這才來到山下。果見山下貼有告示並且還有些繩網攔著路就聽得身後一聲喝道“哪來的人?不想活了是不是?”

 回頭一看原來還有十幾個人都是穿著公家的衣服像是官府中人此時正坐在一間預置好的小屋中面前放的盡是刀箭之類知道這定是奉命除蟒的官人。當時隻好裝著笑著走近他們面前向為之人施一禮道:“這幾位官人敢是奉命除這怪蛇的麽?”

 那為的漢子約四十多歲赤紅面堂倒像是會個三兩式的人聞言道:“不為了這個我們來幹什麽?你年輕輕的往上走想是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你沒瞧我們這麽多人都在房子裡不敢出去?你一個人有多大本事敢往裡闖?”

 鐵守容聞言含笑道:“小弟我自小隨父捉蛇任何蛇蟒之類隻要被我看到了就別想逃得開我的手去。新近聽說此處鬧蛇故而不辭千辛萬苦遠地跑來。既然有眾位大哥在此那就不用小弟費心了。”

 言罷轉身就要口去。才走了幾步就聽得身後有彼此議論之聲接著就有一人叫道:“喂兄弟回來我們商量商量。”

 鐵守容這才裝著無奈返回身來。就見那為之人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你既是專門捉蛇之人那就別走了我們已苦了天了一點成績也沒有如果你能設法除了那獎金我們情願分你一半。你看如何?”守容笑道:“為民除害乃人人應盡義務獎金小弟是分文不取。”

 這一下那夥人可高興了就有的說請進也有的去倒茶把她待若上賓。那為之人才開始問道:“兄弟請把你那除蛇妙法公布一下吧。”

 鐵守容哪有什麽除蛇妙法被人家這一問真給問住了不由脫口而出道:“你們派人去看隻要看到了那蛇叫我就行了。”

 眾人不禁一怔心說“這是哪門子妙法?我們要敢去看也不躲在這屋裡了。那鐵守容本想隻身前往但如今看他們一個個談虎變色如臨大敵心裡也難免有點膽怯。心想不如借他們這夥人把那蛇引出來自己再見機行事;如今看他們對自己有懷疑之色不禁想出了條引蛇妙計當時就道:“你們派人去找兩頭豬把這豬用繩捆上一頭穿過樹拉到這屋裡來到時候就把這繩子硬拉把那豬吊在樹上這豬一痛就叫那蟒聽到豬鳴一定會聞聲而至不是給引來了麽?”

 那一夥笨夫根本連字也不識幾個這一聽都叫起好來有的說還是人家老弟行。有的還罵他奶奶怎麽咱就沒想起這個辦法。一會兒就真弄了兩頭豬來按鐵守容所說把那兩頭豬吊在三丈以外的一棵樹上守容又分配了那些人等會兒那蟒出來了你們什麽都別管就管用箭射它。一切都分配好了這守容才坐在小房中光等那蟒出來。

 誰知那豬在樹上叫了半天一點動靜也沒有。正自想若這方法不靈就糟了。就聞外面那放哨的一路跑一路大叫衝進這房中喘道“來了來了我的媽!可……可嚇死我了這東西這麽大……乖乖!”

 這一來全屋的人都嚇壞了就有人要關門。守容雖然也害怕但她到底身懷絕技比他們好得多。聞言起立略為緊了緊衣服抽回了劍回頭對眾人道:“你們別怕有我呢!”然後回身問那人道:“你在哪看到的?”

 那人才驚魂乍定地說:“我看到那家夥由半山往這邊遊過來全身紅鱗有水缸那麽粗乖乖!”

 旁邊那些人竟有的叫起來了。守容又好氣又好笑心說:你們還來捉蟒呢這還沒見呢就嚇成這樣。當時回頭道:“你們記好我的話用箭射就行了。”言罷一蹬足就像箭一樣竄出去了。

 她可不敢大暴露身形一出來先找棵大樹竄上去再回頭看看那夥人竟把窗子門都關死了隻留下一道縫向外偷看。

 這時那豬正叫得厲害守容又往前竄了六七棵大樹就看見那豬吊在不遠的樹上。突然她嗅到有一股腥氣不由展目四顧”竟嚇得她倒吸一口冷氣原來離那豬不到兩丈的山根下正遊著一條紅鱗大蟒”那蟒真有水缸那般粗細少說也有七八丈長嘴中紅信亂吐好不驚人!

 雖說這鐵守容身懷絕技但到底出道未久似此怪蟒別說是見連聽也沒聽過本想回去但自己來時已吹了大話回去無法交待再說這東西已在眼前自己還真不敢亂動。就見那蟒遊過離豬約一丈處就不動了伸著那鬥大的頭望著那豬兩腮鼓動頻繁。那豬也怪此時竟也不叫了就見那蟒鼓了好一會兒腮突然張口噴出一股白氣那豬挨著那白氣一陣亂抖就不動了。隨著見那蟒張口一吸那豬竟似箭頭一樣投入那蟒口中遂聞一陣亂嚼那約百斤的一隻整豬活生生地被那怪蟒吞下如此又向那第二隻如法炮製。

 鐵守容心想:此時不下手可就沒機會了。見那豬正在怪蟒口中似咽非咽之際自己已由囊中拿出兩隻瓦面透風鏢一抖手往那怪蟒雙目打去。那蟒也是惡貫滿盈正自享受美食哪料到有此一著就聽到兩聲。雙目竟被打瞎直痛得那蟒吱吱地一陣亂叫全身竄起好幾丈高尾鞭掃處樹倒塵揚。石破天驚聲勢好不驚人。

 鐵守容僥幸得手不禁心花怒放一聲嬌叱騰身而起竟往那怪蟒處奔去。那蟒雖雙目已瞎但聽嗅仍極為靈敏此時正在痛怒攻心之際突聽得身前有聲竟負痛往前猛竄過來口中毒氣狂噴不止。所幸這怪蟒雙目已瞎目標認不準確這一頭竟撞在那棵古樹上隻聽得咯嚓一聲那樹竟自折斷。那蟒沒有撲到敵人自己頭倒撞一個半昏一時野性大只見一條紅影上下揮舞吱吱連聲遠近山石林木隻要挨著就碎。

 在紅影之中還有一瘦纖身影上下竄動手中寶劍閃出一道青霞時上時下時左時右端的美妙已極。那般官人在窗縫裡直看得屁滾尿流有的膽子比較大一點的此時竟叫道:“夥計快看哪來的這麽一隻大雁呀!”

 眾人偎上果見那大雁時起時落在那怪蟒之中身邊還帶起閃閃青光。突見那雁兒一聲嬌叱從那蟒頸處騰起有六七丈高手中青光起處竟帶起一條血泉。這時眾人才看清哪是什麽大雁竟是方才獻計誘蛇之年輕人不由都喝起彩來。有的說:“恐怕這人是神仙投胎吧?”又有的說:“哪裡像人?簡直像一個雲中雁嘛!”一時眾人竟忘了畏懼三言兩語把那鐵守容敬若神仙一樣。

 且說那鐵守容施出平生所學竄高縱矮手中劍見機就刺;但那蟒性極強雖身中十數劍猶自狂嘯暴怒不已直累得鐵守容香汗淋漓嬌喘不已心想如此再鬥下去自己非糟不可。此時見那怪蟒前身人立正在辨聽敵人方向口中腥涎連滴不已。鐵守容忽然現在那蟒前段上腹部有約一尺寬的一道白圈竟自收縮鼓動不已像是無鱗模樣。心中忽然想到曾聞師父言道凡是千年以上蛇獸全身必有一處要害其它地方雖重創亦不至致命唯獨要害處只需稍有傷害定可製其死命。心想莫非這白圈就是這蟒蛇要害不成?想到此鼓起余威雙臂一振“一鶴衝天”拔起六丈來高往那蟒頸落去單足一挨那蟒背手中石雨劍轉出一個劍花疾若電光石火往那蟒腹白圈斬去。隻覺手中一軟竟把那白圈劃開了一尺多長七寸多深的一道大血溝。就聽蟒一聲慘鳴那蟒血竟噴了鐵守容一身一臉。還沒容鐵守容二次騰身就覺身後極強勁風撲背。

 好個鐵守容在此千鈞一之際竟然處心積慮。只見她手中劍朝上一舉“舉火燒天”全身向前猛一伏好一個“臥看巧雲”式就覺手中劍一緊那蟒後下腹從劍上劃了過去皮開肉裂腥血四濺那蟒身竟擦著守容頭皮飛過。鐵守容驚出一身冷汗再一摸頭那帽子已不知何處去了露出滿頭秀守容見大功告成心中驚喜不已雙足用力縱起想落・向對面怪石。身才縱起。就覺鼻端一陣奇腥再看周身竟被一層雲霧罩住。知道是那怪蟒所噴毒霧嚇了個忘魂失膽總算她見機停止呼吸否則早就毒身死。她勉強地站在那塊怪石上仗劍而立見那蟒猶在地下橫掃暴怒知道這是它最後余威。自己此時驚魂甫定隻覺得一陣嘔心連吐了兩口知道已中蟒毒那蟒此時聲勢漸低最後竟自伏地抽縮不已。

 就聞得遠近人聲陣陣吵雜鑼鼓喧天那般差人也自屋中跑出離著那蟒有十幾丈圍了個水泄不通燈下照耀得通明。鐵守容知道那蟒已死這才勉強提住氣縱下山來就聽見轟一聲那人群竟把她圍了個滿有的跪在地下直喊她女神仙。守容知道自己此時頭已露出不便再偽裝男的含笑對那般人道:“你們萬不要近這蟒當心那些毒液中人就無救了。”自己就覺得頭一陣昏差點不支當時強咬著牙排開眾人往回路上走。

 正是功成身遲她勉強提著氣走出這烏鴉嶺也顧不得再去取那衣服。這時人聲吵雜大街上人三五成群都往那烏鴉嶺奔去。一陣滿足的笑浮上了她的臉心想自己雖身受蟒毒生死未卜但總算為地方上除此大害雖死何憾?

 看看那旅店已在面前她想著小梅不由一陣疾馳。那路上的人見一個少女全身鮮血披頭散手中還提著明晃晃的一把劍不由驚態萬狀就有人從後喊:“那人就是力殺怪蟒的女俠雲中雁啊!”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她身後己跟了成百的人這小店中人也出來了就聽到有一聲尖叫:“小姐你……可急死我了。”

 那小梅竟從人群中撲出不顧血腥就要撲過來那鐵守容此時神智已昏見小梅來了心中一松一跤栽倒口中還道:“小梅……你千萬別……碰我當心毒。”

 就有人把小梅拉住道:“這位哥兒千萬別挨那蟒血方才就有兩人用手摸那蟒如今手都腫了……”

 小梅見小姐已昏在地下不禁放聲大哭一面還掙著要撲過去……一面把帽子一把抓下口中還哭道:“我不是男的嘛叫我過去吧……”

 這些人才現這兩人都是女的。這會兒就來了兩郎中站在鐵守容面前想伸手不敢伸直皺眉。那小梅一面哭一面罵:“你是什麽狗屁大夫嘛快給我姐姐醫好要不然你們就別想活了。”

 那大夫搓著手道:“先用水給她洗洗……”

 就這一會兒見那鐵守容已滿臉紅腫一張玉臉已脹得有面盆大小口中唾沫流了一地那小梅已哭得死去活來……正在鬧得不可開交時見人群裡走出一個老婆婆這老婆婆也有七十多歲她慢慢走到鐵守容前用手撥開她一隻眼慢慢點點頭低聲道:“還不要緊再晚一會兒就不行了。”說著回頭對小梅道:“這位姐兒你就別哭了快過來幫我把她抬到屋裡去晚了就不行啦!”

 這時那拉著小梅的兩人才放開手老婆婆脫下那件上襖外衫往鐵守容身上一搭兩隻枯枝般的手往上一按一提就像抓小雞一樣地給提起來了。小梅撿起了地上的劍就往前領路。那兩個大夫還在旁嚷道:“這是怎麽回事?到底誰是大夫?”

 那老婆婆聞言回頭冷笑道:“憑你們這兩塊料還會治這病?回家歇歇吧!”

 眾人聞言嘩然大笑那大夫弄個大紅臉一面往回走嘴裡還嘟噥道:“真怪!也不是我們要來的是你們請我們來的。真*!”

 那老婆婆假作不聞回頭對眾人道:“請大家回去吧我老婆子這就給這位女俠治傷要不然大家一吵可就難說能活不能活了。”

 大家這才散開了。此時那小梅猶自啼哭不已那老婆婆回頭問道:“小姑娘這位女俠是你什麽人你這麽傷心呢?”

 那小梅哭道:“不瞞婆婆她是我們小姐我們自小一塊長大的。她對我好我也對她好。”

 那老婆婆歎道:“難得!”

 說著話已來至房間那老婆婆把鐵守容放置床上對小梅道:“快給我找枝筆來我開幾樣藥叫茶房快去買待會兒就晚了。”

 一會兒小梅拿來了筆那老婆婆運筆如飛須臾就寫好一張藥單對小梅道:“還是你自己去買吧要看著他一樣一樣包少一樣都不行。”

 小梅連忙拿過飛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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