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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雁霜翎》第六章 異術玄功
葉硯霜身子已盤轉過來見鞭出了手心中一驚因這些動勢每日勤練非常純熟不知不覺中照著那書上龍蟠之勢身子一躬一伸便凌空直竄了起來。他原是一時情急想將那鞭收了回來誰知熟能生巧妙出自然。又加這幾年練的全是至上內氣之功尤其這一月來氣功已然練到擊虛抓空的地步隻是他不知道罷了平日光知獨自苦練尚無覺察忽然慌忙中的動作逕自合了規矩這一來恰好成了“氣龍探珠”之勢。

 說時遲那時快這柄鞭出手之勢何等快照理葉硯霜隻是情急空抓萬不料手剛往前一探:那五內精元之氣便自然地到了五指猛覺一股莫名內勁由指尖透出其勁絕大那鞭出手已三四丈竟然倒退飛回直落五指之電。

 葉硯霜這一喜真是作夢也設想到暗想師父南天禿鷹曾說練內氣之功臻於極點方可凌虛抓物即連恩師南天禿鷹對此尚悔不能做到想不到自己今日竟有此成就簡直不相信是真的。

 暗想這恐怕是一時湊巧吧別是這鞭正好落在手上吧?想到這往前走了幾步看準一處地方一招“毒蛇尋穴”有意忙將手中九合柔鞭往一處平著拋出乘它未落地之前忙施一招“倒牽綿羊”五指箕開往回運勁一抓那鞭出去得快回來得也快果然一閃又到掌中。

 直喜得狂叫了幾聲一跳老高心中還不放心又拔出自己那柄“玄龜”劍來照方才一招出手一抓又回。這真是毫無問題的不是幻想一時又把劍丟出手又這麽一抓如是三度之後第四次就不靈了心中這才想到想是此舉費功太甚不敢再多練了。

 於是又調息了一會兒再練一次又可以了不敢再多練了自己拍拍自己的手道:“手啊可真難為你了!”言罷來至這石棚前隻覺紅霞抹天天風冷冷。這多日來自己第一次有如此輕松的情緒不由望著遠處長呼了一口氣。

 他漫步又走到那小亭中看了會兒那亭中的一詩“順著那小石道又來至那石壁前不禁想到那洞中兩具石人於是他往壁角一看果見有一凸出圓形石柄用手一按那石柄這石壁“吱扭扭”一聲輕響果然和從前一樣移了開來。

 葉硯霜唯恐再蹈前轍故此小心地用步子探著。方才走進兩步。就聽身後有人笑道:“怎麽著在裡面還沒關夠是不是?”葉硯霜猛一回頭竟是太虛老人不知何時已打坐醒轉正站在這石壁下向自己點頭微笑。

 葉硯霜見老人醒轉忙伏地行了跪禮太虛老人邁步就走人室內入內後有意用腳一踩其中一塊石板那大石又合攏為原狀這才命葉硯霜起身笑道:“我曾經在這室中住過其中各處無不了如指掌你既能得到那本《會元寶錄》也算是我門中弟子在此室習技亦無不可。”

 葉硯霜恭道:“弟子因思此室中有兩具石人觀其狀似專為練點穴所置故思入內與它們盤聚演習些時。”

 太虛老人點頭道:“你果然聰明那二石人非但可習點穴、錯骨最主要的是先師祖曾於每石人蘊置了一套極厲害的掌法如有那武功稍差之人即便僥幸進得此室如貿然引弄那石人定會逃不開它們那雙石掌之下不過以你此時功力一敵二石人是足足有佘了。你既有意來此不妨說鬥鬥這石人即使不行有我在旁亦無妨。”

 葉硯霜尚未答話已隨老人走近那二石人老人注足略打量了那二石人一下笑道:“你對點穴是否尚精?”

 葉硯霜臉微紅道:“弟子幼隨恩師南天禿鷹曾精習此道隻不知與你老人家所言點穴是否相同。”

 太虛老人聞言後哈哈大笑道:“這還有什麽不同的?隻是手法招式不一樣罷了。很好你就先與這頭具石人對對招吧!”忽然驚奇道:“這石人身上的衣服呢?”

 葉硯霜聞言道:“弟子初見此室因不知故將衣服脫下想看看這石人構造如何不想那衣質或許歷年太久微用力都已破損。”

 言罷自己脫下外衣與那石人穿上倒也頗為合身大虛老人含著笑走到那不遠的石凳邊坐下道:“你預備好了隻管施出你各路穴手往這石人身上下手隻是不許你重手法傷他普通人此舉亦未嘗不可但你如今既習《會元寶錄》又受我所傳吐納之法內勁功力已較前大有不同如下重手這石人定壞無疑。”

 葉硯霜聞言心雖畏甚但連日來果覺自己大有進步也樂能有此機會試試自己功力如何。聞言點頭肅道:“弟子遵命!隻是請你老人家操動時略慢些恐怕弟子功力淺薄尚不能敵。”

 太虛老人聞言含笑道:“這個我看情形而定。”言罷腳已踏上那石板隻一踩葉硯霜就見眼前石人突然一彎腰正不明它要出何招數已見這石人一晃左掌葉硯霜忙一偏身卻不料這石人在葉硯霜往右一偏時突出右掌掌勁如風直往葉硯霜迎面擊來!

 葉硯霜一時措手不及萬不料這石人在老人的操縱下竟如此厲害這一掌要讓它擊上不死必傷隻嚇得突出左掌以虎口猛托這石人右掌手腕、右掌猛在背身的當兒遞出“含芬吐蕊”一指點出正中這石人“肩井”穴“叮”一聲脆響這石人已收掌還身。

 太虛老人一旁喝道:“點得好!想不到你還會無形掌那太好了!”話完腳下反動了幾下。

 葉硯霜正在慶幸這石人一抬腿心想這次莫非用腿不成不等它腿先到一招“撥草尋蛇”並二指往這石人“玉池”穴就點。

 不想這指才點上那石人一翻腕卻往葉硯霜手腕上猛切下來不得已猛挫去式左手“琵琶掌”往這石人胸部揮下掌風疾急眼看已快打上卻聽得老人“哼”一聲突悟老人曾言不可下重手不由一驚奈何這掌已遞出甚遠想收也來不及隻好在掌尚未揮上的霎那間突伸中指“叮”的一聲已點中了這石人“玄機”穴。

 這石人被點後四肢一垂又還原狀。老人在一旁忍不住誇道“好極了!以你功力如今江湖上恐已鮮有敵手。再注意幾招!”言罷兩腿連踏。

 這石人橫腿一掃整個身子往旁一偏二掌合十如一招、“童子拜佛”直朝葉硯霜左肋劈下葉硯霜身才縱起不料這石人雙掌已到二掌由上往下“野馬分鬃”直往石人二手腕“腕脈”穴上拿去。

 誰知太虛老人此時已看出葉硯霜功力深厚一般招式決難不住他有意考驗此子功力故足下連踩不停已按儒海設的一套“大九元”踩下。

 葉硯霜這一手“野馬分鬃”眼看拿上突見這石人二掌猛然向外一分反朝葉硯霜二膀上反崩上來。

 葉硯霜待這石人雙掌已換上才猛一翻腕“金絲纏腕”雙雙都拉住了石人二腕一時也忘了它是石人向回一拉喀喀連響才想到原是石人手才放這石人一反背“摔碑手”快如石火電光般朝葉硯霜後股揮下。

 葉硯霜才挫敵心未免一松他忘了這倒底是石人哪會知道受傷呢?見石人這一式“摔碑手”來得好快不由一踢右腿全身僅靠左足尖支地滴溜溜已轉至石人身後未容石人再出招已按《會元寶錄》圖中第十六日白鶴圖“下水啄”一指點出他此時已練成乾天玄功這一指尚未點上潛力已透出“叮”一聲正中這石人背後“笑腰”穴。老人大驚道:“好孩子你已學會了那《會元寶錄》了?竟有如此一陽玄功真叫人難以置信!”說罷起身又接笑道:“你既有此功力這石人是難你不住了不妨再試試那一具。”

 葉硯霜聞言內心暗喜把這石人衣服脫下見幾處被己點過的穴道洞口洞片都已深陷太虛老人伸手石人腋下一按“叮叮”連響那銅片又回復原樣。

 二人來至那另具石人前這石人也是和那前具差不多足下踏有石板隻是並無石條通向那石凳全身並無穴道瘦如骷髏。老人用手一指這石人道:“這石人全身共分二百零六塊骨節每節骨名字都用紅筆標明你不妨自踩它足下石板這石人就會向你身上下手你可以各種招式向這石人各關節下手要用重手法才能將這骨節折落。”葉硯霜領命後將身上外衣又與這石人穿上腳才一踩它足下石板又是那老套“雙峰貫耳”帶著風聲向自己兩太陽穴擊來。

 葉硯霜一生最恨人家打自己頭部因頭部各穴均系要害這雖是石人也不禁激起他一股無名火來一低頭先躲過他這一式右掌突出“金插手”直奔石人肋骨插下石人二掌一合改為“童子拜佛”卻往葉硯霜頂門劈下還是頭部要害。

 葉硯霜不得已收回去式雙足一踹“金鯉倒穿波”身才倒穿而起。不想這石人系儒海散人當年親手裝置葉硯霜有此一式儒海早在念中。

 故此葉硯霜身才縱出這石人竟猛下二手快似星逝般的往葉硯霜二足抓去。葉硯霜此時腹部朝上跟著就縱出了突覺雙足一緊知道已被石人將二足拿到直嚇得冷汗交流一急可萬不敢再多耽誤隻恐這石人下一式厲害乘它還來不及施出當兒突一躬身身子已似平坐而起右掌箕開“夜叉探海”這是“無形掌”中之重手法五指之力更甚“金鋼指”隻聽得“喀嚓”一聲正插在石人前胸偏左肋骨處竟把兩條肋骨給拆了下來。

 那石人才一中掌已突松雙手。葉硯霜已落足而下驚魂乍定似此和這石人直鬥了一個時辰葉硯霜雖已汗如雨下那石人卻全身骨節都被葉硯霜脫下剩了一個鋼條的空架。

 太虛老人含笑走近略微看了葉硯霜一會兒點頭道:“按你此時功力已臻爐火純青隻是少欠鎮定經驗其它實無過處即使我也隻有在掌法及兵刃上對你傳授一二別的你已不需要了。”

 葉硯霜汗顏道:“弟子雖年來功力大進隻是仍覺道長魔高師父對弟子一片讚揚實令弟子不勝汗顏……

 太虛老人接道:“難得你孜孜不倦你所說那現象證明你有了人的功力主要是你年歲如此之輕已登了這極高之境難免氣浮缺少鎮定之故你隻要靠住研習我授你之吐納術不久就不會有此感覺了。”

 自此葉硯霜就在這石室中日隨老人合練各式掌法、兵刃、吐納老人打坐時自己就苦練那《會元寶錄》夜晚不是疊坐火眼之傍就是全身浸人冰井之中。三月之後他已功力遠非昔比脫胎換骨比之以前真似換了一個人似的。

 這日葉硯霜打坐醒來一眼見老人面如死灰滿身戰抖不由大驚道:“師祖您老人家……可感到不舒服……麽?”

 太虛老人目垂視地道:“好孩子……師祖不行了……年歲太大了。”

 葉硯霜聞言大驚一撲已至老人面前淚流滿面道:“師祖你老人家不會……可需要什麽藥不?弟子這就出去買去!”

 太虛老人此時面雖慘白但卻帶著一絲微笑慢慢道:“孩子這是我期盼已久的日子終於到了!你應該為我高興才是……別哭我最討厭男孩子流淚……”

 葉硯霜聞言擦了一下流在腮旁的熱淚道:“那麽……師祖弟子可又能幫您什麽呢?”

 老人抖著聲音道:“好孩子我隻要……你把我……抬到散人的法體之旁就……夠了不要移動我的位置……”

 葉硯霜忙遵言把太虛老人小心抱起覺得他身子又冷又抖知道此時老人中氣已散至多兩個時辰內就要圓寂不由一陣難過又怕老人知道更增痛苦強忍著熱淚走近儒海散人之旁放下蒲團再把老人輕輕放在蒲團上。

 太虛老人在蒲團之上疊膝坐定雙目垂簾道:“我……室外坐石處下為一石室內中一部《摘星拳譜》和我一枝象牙笛還……有一頂蛛絲室石便帽……這帽子是我年輕時戴的垂有二鳳翎……這三樣東西一並贈你你要好好保存!”

 葉硯霜肯答應就見太虛老人說完話臉色愈青得難看突然喉中“咯”的響了一聲接著項門後裂開一縫也沒流血再叫幾聲師祖卻不聞他答話用手一試果然鼻息全無這才知道太虛老人已坐化了。

 一時再也忍不住伏在老人膝下哭了半天。四個月來老人對己簡直勝似親生骨肉這一永別哪能不痛不欲生見眼淚已濕了太虛長衣下擺才驚覺站起暗想老人既最恨人哭了自己這樣他的陰靈有知定會不快不如還是出洞算了。

 想到這無意間看到那儒海散人法體腦後亦有一長約三寸的裂縫和太虛老人一樣知道老人定已身登極樂去了不由又代老人高興了一陣。

 想到這跪下。朝二法體行了大禮起身離室。正要出門。突想到此行自己出山即要浪跡四方這本《會元行功寶錄》自己既已練得滾瓜爛熟不如仍把它留在此室留待贈予後來有緣。

 他想到此由羹中把那寶錄取出見頁竹簡上尚空著大半白處不由一時靈機一動伸出一指暗運玄功“腐鐵指”在竹頁上寫了一行字為:“《會元寶錄》藏蓄含精寶之寶之天賜有德。”下款落名自稱為:“乾隆十六年儒海四世傳人葉硯霜留贈有緣。”自己看指力疾勁比之儒海早年在上運指字跡並不怎麽太遜色這才將書平放二老法體之中又轉身出門。一按右上機鈕那石封了起來在外伏布了不少蔓藤大石自己猛一看也真不知這石壁尚有門戶可通。

 他懷著一顆落魄的心走近那老人往昔打坐石墩處見那大鷹正剔翎刷羽顧影自憐見自己到飛撲過來一陣歡鳴。葉硯霜一面伸手摸著它身上黑亮的毛一面道。“墨羽你可知師祖已坐化了麽?”那鷹偏著頭一怔似尚不很懂。葉硯霜又道:“師祖已圓寂了以後永遠也不會見我們了。”那鷹忽然悲鳴了數聲雙目中流出不少淚水四面引頸想是要找那老人法體模樣。

 葉硯霜知道它想見老人遺體因已處置妥當不便再為它啟門就道:“墨羽師祖已坐化了法體已歸位你看不見了。今後你如跟我可隨我去要不你就留在此我過幾年再來看你……”

 卻不知那鷹不待葉硯霜說完已連聲短鳴好似尚有別意正在奇怪那鷹已走近自己先流著淚向自己點了幾下頭好似告別似的不由大奇道:“墨羽……你這是怎麽了?”不想那鷹已展翅起空葉硯霜見其平日飛行總不出這谷口今日竟愈飛愈高愈飛愈遠一會兒竟失去了它的蹤影。

 葉硯霜歎息了一會才想起老人臨終之言不由走至那石墩前運神力把那石墩一挪已啟開一大可過人的地洞低頭向內一看果有數石階婉蜒而下不由順石階之級走下。

 不一會已來到一石室這石室僅有一間全系大理石鑲製明淨異常室內有一石榻上面尚覆有被褥都是上好湘緞不由暗奇。

 突然悟出這定是太虛老人早年年輕時所居那時尚無志習道故在此辟室而居見家中桌明幾淨筆硯琴箏無所不備。

 在石榻前果有一古木衣架架頂掛著一頂黑光閃閃的緞帽不由想到老人所贈的蛛絲小帽是否指此?想到這走前將帽取下人手才覺柔軟中別帶一股彈力果不是絲緞質料黑光閃爍一時也看不出是何物製成這帽共分八瓣每瓣連處均為紅色帽後尚垂著兩根鳳翎長可垂胸帽前鑲有一綠光閃閃的翡翠真可謂是一頂價值連城、極為豪華的帽子。

 自己把它帶在頭上大小正好那兩根鳳翎不由自主已垂下兩肩愈顯得氣宇挺秀英俊瀟灑。

 再看那牆上尚掛著老人常吹的那根白管短笛不由取過見上面竟鑽有十四孔之多每孔下都有薄膜封口一吹氣自開收氣又合頂頭處尚有一孔可當笛吹又可當蕭是一根上好象牙雕製試著一吹竟是非常悅耳。葉硯霜早年隨卜青鈴時就愛吹蕭笛之類樂器拿到這根象牙笛真是愛不釋手。

 又在石幾上找到了那本《摘星拳譜》收入囊中。見室中除去些日用物外可說別無長物這才離室而去又把石墩封好看看天已是黃昏時候這小谷中總共不過百丈見方卻孕育了自己四個月的時光!

 他在這片懸谷台上走了又走每一石每一花每一樹都似和他有極深的感情。

 看看天邊那一抹朱霞又起此時谷底又透出轟轟聲須臾眾鳥都又飛上棲了滿樹白黑不一煞是奇觀。葉硯霜對著它們點點頭道:“再見了我的朋友!”忽然他臉上一陣淒涼又道:“我……到哪去呢?”

 他含著一泡眼淚對著那群鳥頻頻揮手一反身朝來路走去又由那曲折轉回的石縫中鑽出。這次可不像來時那麽覺得黑了這石弄中一目望去清清楚楚連地下的小石塊也清清楚楚這是四月來日食黑精加上吐納之術已把自己眼睛煉成標準夜眼黑暗中視物如同白晝心中真有說不出的高興。

 出得這石縫中展開身形快似飄風一刹那已至谷頂。正欲下山忽然想到還有那匹小驢呢!不由大驚這四個月來不知它是否尚在此山上。

 不由捏口吹了一聲長哨不見回音又找了一陣仍不見它影子不由一陣難過心想這小驢一定是翻落谷底去了。

 正在傷心的當兒忽聽一聲驢叫接著遠處快似脫弦之箭似的跑來一頭小黑驢正是那小黑子不由狂喜不待那驢來至一騰身像一朵雲似的已落在背上喜得抱著那驢脖子又拍又親。這小驢見主人來了直喜得踢足掃尾連聲長鳴。

 葉硯霜見這小驢樣子較以前並無少變想是因這山上滿生野草隻不過讓它過了四個月的野生活罷了!再看那驢身鞍子已破爛不堪只剩下兩根皮帶子尚系在身上不由笑著拍拍小黑子肚子道:“小黑子可真難為你了!鞍子沒有了沒關系我們去買一副最好的!”

 言罷跨上驢背這一人一騎順著山道不久已來至山下雖隻是離開了熱鬧市街才四個多月如今看起來卻像好幾年沒來了看哪裡都是挺新鮮的。

 這路上人都駐足看他;心中透著猜疑心想這哥兒長得可真俊尤其是那雙大眼睛就像兩道光簡直就不敢相信人會有那亮的眼睛又只見他抬然自得地騎著那匹沒鞍子的小驢微風正飄著那搭在他兩肩上的長翎漸漸在這夜色裡只看見他的背影……

 他還拿著一枝白色短笛在口中吹著聲音淒婉動人惹得這條街上前後行人都停步看著他他仍是那麽怡然自得騎著小驢一任它自己走。漸漸又來到了黃家集天已大黑雖然他不累可是他卻怕累了那小黑子想到這就下了小驢進了店鋪對小二道:“我這驢兒幾天沒好好休息了你可得好好照顧它草料裡加黃酒雞蛋!”

 小二笑答道:“是是!”還不住打量這年輕人心想這人這頂小帽在哪買的?可真漂亮!

 葉硯霜進店後找了間上房一看囊中尚有十幾錠金子這才想起還是李雁紅從前留下的自己現在正需用用。一會兒小二端來了食物熱氣騰騰擺了三菜一湯葉硯霜數月淨食那黑精黃精見了這上好酒菜不禁大嚼起來。飯後在外面轉了一圈一個人形單影隻好不寂寞坐在床上掬出那小綢包取出那兩縷秀一時觸景生情暗叫了聲:“守容!雁紅!你們如今都好?你們都上哪去了……”不由長歎了聲閉上眼一時沉默在這悲傷空虛的情緒中。

 第二天一亮這條街上又見他影子仍舊是毫無方向地一任這小驢行走一邊走一邊吹著那小笛時而抖韁飛馳時而策繩徐行至午已到了一處地面。才一入街就見路東搭著一高有兩丈的大木台子氣勢宏偉那台子像是新搭未久漆粉得嶄新台下圍圈列了幾百張長凳暗異這是做什麽的。

 不由勒住小驢向那高台看去正在出神的當兒就聽身後一人笑道:“小夥子怎麽樣?晚上你也想來鬥鬥是不是?”

 不禁往身後話人看去見竟是一年過六旬的枯瘦老人一身府綢褲褂高卷著雙袖二目炯炯有神一看就知內功有相當的造詣不由淺笑道:“這原來是打擂台的我隻是隨便看看。這麽高的台子別說打了就叫我上沒梯子我還真上不去呢!”

 那老人在葉硯霜一回頭已見他雙目神光外露兩太陽穴微微凸出不由驚得一怔心想如果自己眼力不差這年輕人定是身負奇技隻奇怪的是這年輕人二目神光竟是自己有生以來第一次見過以他這麽年輕歲數簡直不可能練到如此地步。心中這一想不由怔在當地連葉硯霜的話也忘了聽了。

 葉硯霜見這老人直朝自己愣心中不解一笑道:“還沒請教你老人家大名呢不用說定是武林高手晚上是否要來此一現身手?”

 這老人此時才聽清話轉過念來一笑道:“老夫姓金。小夥子你叫什麽名字?看你樣子好像也會兩手似的。”

 葉硯霜一笑道:“老兄你看錯了小弟自小習書讀詩哪會什麽武?不過一生就喜歡看人家練武尤其喜歡看人家打擂台如老兄有興今夜不妨連袂來此一觀如何?”

 老人聽後冷笑一聲用手一指葉硯霜肋後佩劍道:“小夥子你不會武帶劍幹什麽?”

 葉硯霜不由臉一紅隨即笑道:“老兄你錯會我所說不會武並不是一點都不會在家有個開場子的劉師傅就會耍劍還教了我一手八卦劍故此我走到哪都帶著這口劍。你老兄可不知道這地方壞人可多著哪!”

 老人聞言這才微微點頭心想我說呢你要是真會武那就應該是一個驚天動地的人物了可是你才多大?哪能呢?再看這年輕人腰中還插著一枝黑光閃爍的短笛尤其頭上那頂帽子形態質料都很個別倒很像是一個瀟灑書生不由點頭道:“那倒巧得很我晚上也正想來看看熱鬧。老弟你姓什麽?大名怎麽稱呼?”

 葉硯霜一笑道:“不敢不敢小弟姓葉名守雁。你老人家大名如何稱呼呢?”

 這瘦老人嘴角往上一翹他永遠也改不了那驕傲的脾氣一聽對方這名字江湖上毫無傳聞不由一笑道:“小夥子你隻要在這一帶問問有個金七爺看看他們都清楚不清楚。這金七爺你可知道麽?”

 葉硯霜一聽心中暗驚想不到這老人竟是冷面佛金七但他卻裝作毫無所知的模樣聞言呆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道:“小弟見聞淺薄不過在食店裡吃飯時卻聽得鄰座有人說過什麽金七爺用一根煙袋又能點穴又能當棍不知是你老人家不是?”

 這老人聞言哈哈大笑一抬手已從後腰裡抽出一根煙袋葉硯霜一打量這煙管全系紅竹所製隻是煙兜兒雪亮像是新製一般。

 老人一晃手中煙袋。笑道:“我過去有一根煙袋比這好多了隻是年代太久都不過通了我一火乾脆把它丟了又弄了根新的你看怎麽樣?”

 葉硯霜聞言差一點笑出來心想您那煙袋明明是叫鐵守容給砍斷了卻說自己丟了真是大言不慚聞言連道:“如此說真失敬了想不到你老果是金七爺以後有工夫你老人家可願意教教我?尤其那點穴?”

 金七朝著葉硯霜一打量;愈覺他神光外露按擅武者來說簡直應是軟硬輕三功都已至極點的人物隻是對方看年歲至多不過二十三四怎麽也不能有此成就如能收此子為徒就較眼前這弟子馬兆新好多了!聞言一笑道:“你今年多大啦??

 葉硯霜道:“二十四了。”

 金七點頭道:“還不算太大不過要練童子功是費點事了。點穴可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學會的要看你智根如何。”

 葉硯霜下了這匹小驢和金老七並排行著金七一眼看見那驢怔道:“小夥子你這驢不錯啊我記得南荒雙怪一人都有這麽一匹和你這一樣。”

 葉硯霜一翻眼道:“誰是南荒雙怪?是不是兩個怪人長得很怪?”

 金七見他呆成這樣心想真可惜你這副長相了!聞言笑著搖搖頭道:“給你說也說不清楚……小夥子你住店了沒有?沒住就跟我住一個店我還有個徒弟他長的可真傻也很像你當然本事比你強多了。”

 葉硯霜假裝滿面喜容道:“那可好!我正沒地方去不如就給你老人家住一個店吧!”

 言罷二人已來至一處“厚福安”金七用手一指道:“就在這。”

 見店小二已過來牽驢葉硯霜掏出半錠黃金對小二道:“你去給我這小驢配一副最好的鞍子。要最好的知道吧?”

 那小二接過黃金滿面笑容道:“東頭劉馬鋪的馬鞍子是這幾百裡內最有名的了我一會兒就去給你配隻是這小驢用恐怕非定做不可了!”

 葉硯霜道:“反正今天我不走你就去給我定做一副要黑皮子加白銅扣花錢不夠再來拿。”

 那小二道:“是是錢是夠了!”

 葉硯霜一轉眼珠道:“剩下的不用找了賞給你啦。隻是鞍子可得按我說的去做。”那小二喜得“啪”的一聲打了自己後腦瓜一下又鞠躬又哈腰那份樣真難看透了!

 金七含笑對葉硯霜道:“出外花錢能省就省花這麽多錢打副鞍子不嫌浪費麽?”

 葉硯霜一面進店一面道:“我的算盤可與老兄你不同我以為錢是身外之物有就花沒有就拉倒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留著算幹什麽?”

 金七哈哈大笑了一陣用手拍拍葉硯霜肩膀道:“到了我就在這屋你要不嫌擠就湊和湊和。”

 葉硯霜搖頭道:“我還是另住一間吧太打攪了你我可過意不去。”

 金七點頭道:“那也好。”隨著隔門喚了聲:“兆新你出來。”就見門簾一掀走出一個二十上下的年輕人一件青鍛長衫劍眉星目隻是身子矮了點。金七用手一指這人對葉硯霜道:“這是我徒弟嘿這小子可真有豔福雲中雁鐵守容都倒追!”

 葉硯霜忽然臉色一變虎目圓睜但瞬即消逝聞言勉強笑著對馬兆新點點頭道:“馬兄真好福氣啊……!”

 那馬兆新臉一紅看了金七一眼道:“師父真會說笑話其實我和鐵守容僅是一對好朋友而已……”

 葉硯霜冷笑一聲道:“那鐵守容可是劍斬烏鴉嶺怪蟒的那一位?”

 金七道:“不是她是誰!小兄弟你見聞還挺廣嘛。啊對了”言罷用手一指葉硯霜對他徒弟道:“這位是葉……守雁。哈哈小兄弟你別是想守著雲中雁吧!”

 葉硯霜取這名字的用意倒真給他猜了一半其實那守雁之雁硯霜的意思是指的李雁紅聽了金七話不由苦笑一聲道:“那可不一定!”

 這時馬兆新上前一拍葉硯霜肩膀笑道:“葉兄可真會說笑話……”

 葉硯霜掃了二人一眼勉強壓著那股無名的怒火心想你師徒居然敢拿我守容妹妹開此玩笑我豈能輕易饒你們……但他是一個遇事沉著之人雖然這幾句話使他心如刀割但他仍能勉強壓住那腔怒火笑著對二人一點頭道:“我到隔壁去住了晚上再見。”

 金七還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晚上想著來叫我一起去。”

 葉硯霜答應著已至前櫃告訴那掌櫃的說要開一間店房一指那金七隔壁房問道:“就要那間好了。”掌櫃的看那房子還沒人答應著親自下櫃拿著鑰匙去開門葉硯霜隨後而入。

 才坐下不久那金七師徒又來了葉硯霜本來對金七還不大恨這一聽他居然敢亂壞鐵守容名譽心中已有了氣自己雖決不相信雲中雁是那種人但人都是這樣尤其是自己至愛之人才有時愈加疑心此時不由也暗想到莫非這守容真是另結新歡不成?要不他師徒這話是從何而起?

 此時金七師徒已坐定見葉硯霜臉色不正金七道:“怎麽樣老弟你不舒服是不是?”

 葉硯霜勉強一笑道:“二位請坐。”言罷不由用目掃馬兆新雖然個子矮一點可長得倒還英俊心中不禁怦然一動笑著對馬兆新道:“馬兄既隨金爺練功夫想必有一身好本事了?”

 馬兆新尚未答話金七已哈哈笑道:“好本事倒談不上可像老弟你這樣的來個百十個怕連他身也偎不上……”

 葉硯霜一吐舌道:“馬兄真神人也!那麽金爺這身本事就更不用說了!”

 馬兆新笑道:“我師徒月前才自天山而下在天山練了一手極厲害的功夫尤其是師父那身功夫真可謂天下無敵!”

 葉硯霜心想這一對師徒可真好互相對捧師父誇徒弟徒弟捧師父不由裝怔道:“馬兄既才由天山而下怎麽又會認識那鐵守容呢?”

 馬兆新臉一紅訕道:“我早就認識她了!這次和師父上山隻待了半年目的就是為了練一種掌力練好了就下山了。葉兄你難道也認識鐵守容不成?”

 葉硯霜聞言想了想道:“小弟一介寒儒怎會認識人家成名俠客?不過我倒見過她幾面。”

 此言一出那金七臉色一變追問道:“什麽你見過她?她在哪?告訴我!”

 葉硯霜一笑道:“我去年見過她今年就不知她到哪去了!你們不是和她挺熟麽?怎麽還不知她到哪去了?”

 金七聞言似很懊喪道:“這次下山目的就是去找她想給我這徒弟成親卻不知她跑到哪去了。”

 葉硯霜愈聽愈不是味正想借故把二人支走不想一眼看見那馬兆新正由椅上把自己寶劍拿起想喝止見他已抽出來了。

 於是這小室閃出一片清光馬兆新面帶驚奇地看了葉硯霜一眼連道:“好劍好劍!”

 金七也走過來把劍拿起用食指輕輕一彈劍身。那劍身就像一彎流水似的晃動不已不時還出龍吟之聲也不禁點點頭道:“小夥子你這把劍哪來的?真不錯啊!”

 葉硯霜惟恐這“玄龜”劍名讓金七知道是南天禿鷹故物那麽自己身份就難免可疑了此時見他並未注意那劍橋不由上前將劍接過笑道:“這是小弟家傳之寶尚稱鋒利金爺小心割了手。”

 金七見對方由自己手中把劍取去隻當葉硯霜小氣雙由冷笑一聲對他徒弟道:“你去把我那口劍也拿來給葉老弟也看看尚能入目否?”

 卻不料那馬兆新聞言一怔道:“師父哪裡有劍?”

 金七臉一紅道:“那劍現在不是我們的是誰的?好糊塗!”馬兆新這才轉過念來啊了一聲須臾手捧一劍而入。

 葉硯霜一見這劍鞘心中不由一動心想這劍好眼熟。金七已接過抽出耍玩一下遞與葉硯霜道:“你看看這把劍還不錯吧?”

 葉硯霜接過這劍先不看這劍身光華隻往那劍柄上一看不禁大驚原來那劍柄上正正的雕著“石雨”兩個朱篆不由用眼一看他師徒冷然道:“如果我記得不錯這把劍分明是那雲中雁之物怎會在金爺手上?尚請賜告!”

 言罷滿面鐵青金七見對方竟看出是雲中雁之物不由一怔訕訕道:“老弟你見解果然不差這劍正是雲中雁之物隻是已送我老頭子給我這徒弟作聘禮了!”

 話還未完忽見葉硯霜目射奇光由椅上猛一起身道:“這是真話?”

 那金七咧嘴一笑道:“不是真的還是假的?怪事他們訂親你緊張什麽?人家雲中雁那身功夫配我這徒弟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葉硯霜聞言心似刀絞心想鐵守容你果然是忘情負義這兩年我為你踏破鐵鞋幾度亡魂雖然是你誤會我也不該就把我忘得這麽快竟連自己這把貼身寶劍也送給人家為聘禮了我葉硯霜算瞎了眼竟然一心地愛著你守容啊……你好狠的心難道就等不及見我一面把這事情弄清楚那時你再怎麽樣我也心甘情願了……想到這不由熱淚奪眶而出一滴滴都滴在那雪亮的劍身之上。

 金七師徒在一旁看得心內狐疑見葉硯霜竟對著劍流下淚來不由相互對看了一眼。金七上前接過了那“石雨”劍笑道:“小夥子這是怎麽了?好好哭個什麽勁莫非這劍還引起你一段傷心事麽?”此言一出更觸動了葉硯霜的痛處回憶到次和這劍見面之時小林比劍一節那些纏綿的情話……怎不令人柔腸寸斷鼻子一酸卻再也忍不住……還怕他二人見笑不由把頭往後扭去。正是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時!

 金七師徒愈不明其意見對方傷心至此不由相互一望道聲:“老弟你休息吧晚上想著找我去看打擂台去可熱鬧得很呢!”

 葉硯霜勉強忍著傷心回身送二人至門口關上門那難受就別提了就像失了魂似的愣愣看著窗外的天一時萬念俱灰。

 他往床上一躺這才真是心灰意冷到極點了一個人在床上喃喃低語簡直像得了癡病差不多連飯也忘了吃。這樣在床上差不多有兩個時辰他已立心不再去想這些事了自己更堅定一世不娶浪跡四方……

 晚上他換了一套淺綠湘緞的長衫拿著那根象牙短笛來至鄰室敲門。馬兆新開門後金七在屋內也喊道:“你要再不來我們就自己去了。”言罷一面抽著煙吞雲吐霧而出葉硯霜一眼望見那口石雨劍正配在馬兆新左脅之下不知怎麽一股無名之氣油然而生心想:這口劍你是不配的並不光是此劍也包括這劍的主人!

 三人下了樓往東街走去。此時天還早但那擂台之下已人山人海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金七道:“老弟咱們先弄點吃的再去正好。”葉硯霜點頭答應三人一行進了家酒館此時生意正是興隆一進門見已客滿酒保帶著轉了半天總算騰出一個地方。三人一坐定就聽眾酒客所談資料全不離今晚打擂台之事七口八舌說得天花亂墜。

 由這些酒客口中葉硯霜始知今晚擺擂的人是東三省的一位老鏢頭人稱“展翅金鵬”胡鐵翼因其生前曾得罪過一名綠林巨盜這巨盜竟是外號人稱長白梟施亮葉硯霜也是早聞師父說過這人名因那老鏢頭如今退休居家故此擺下此擂約請好友賓朋一面致貼那施亮想借此擂一面以武會友再方面順便就把這筆宿怨給了啦。老鏢頭此舉實可稱盡仁盡智。

 葉硯霜當時含笑問金七爺道:“金爺這胡鐵翼老鏢頭早有俠名在外以七爺你判來他之武功如何?”

 金七吃了一筷子肉一冷笑道:“我生平最恨這般鏢客和那般鷹爪孫簡直一樣專門給綠林道上朋友過不去。哼!老弟、不是我金七說大話今晚他碰在施大哥手裡可有他的樂子!”

 葉硯霜心想你們都是強盜自然惺惺相惜了不過內心也暗暗為那胡鐵翼擔心久聞那長白梟施亮為長白一怪使一對日月輪有獨到的功夫。內心已暗想到時那胡鐵翼如真不是對手自己決定助其一臂之力。

 這樣想著也吃得差不多了馬兆新付了帳三人見天也黑了就徐步往那擂台走去。

 此時台上台下懸了十幾盞孔明燈照耀得如同白晝一般人群已圍得這擂台遠近幾乎有一裡范圍連這地方官府中人都三五成群地指手劃腳在談這擂台的盛舉。金七在這人群之外不禁微微皺眉當時由懷中取出一大紅帖子對馬兆新道;“你設法把這帖子交進去給施大哥他自會設法來接咱們。”馬兆新接過帖子往人群擠人。

 葉硯霜見狀心內已雪亮暗想你原來是受那施亮之邀來此助拳我豈能隨你進內叫人看見我葉硯霜可就名譽掃地了。

 想到這裡有意用手一捧肚子哎唷道:“不好我肚子疼得厲害……哎唷!哎唷!”

 這金七見狀一皺眉道:“這是怎麽搞的方才還好好的這可怎麽辦……唉你什麽時候疼不了單找這個時候。”

 葉硯霜此時已蹲在地上偷眼一望見那馬兆新已同一人由人群裡擠出這人來至金七旁恭身行了一劄道:“弟子候天源奉家師施亮之命恭迎金七叔俠駕尚請裡面上坐才好。”

 金七點頭道好用手一指葉硯霜對那人道:“你看我這小朋友本來要跟我一塊進的偏巧這時候肚子疼你看不討厭麽?這可怎麽辦?”

 葉硯霜此時蹲在地上也不抬頭道:“七爺和馬兄先進去吧我得先回去躺一會兒……”金七尚未答話、那候天源已笑道:“七叔您和馬師兄先進去好了等會兒我關照這外面弟兄一下這位朋友肚子不疼了再來不遲。”

 葉硯霜連道:“如此甚好隻是有勞侯兄了。”那侯天源還笑著說這算什麽一面伸手就去扶葉硯霜葉硯霜有意施出那冰井中所練玄功全身其寒如冰這侯天源手才一挨已叫道:“乖乖還真不輕!你這身上簡直冷得像冰塊一樣嘛!我看你得好好歇歇。”

 葉硯霜吟道:“我恐怕今晚不能來了……”

 那金七急道:“那怎麽行我還想叫你看看胡鐵翼那份敗相呢!你真是!你先去休息會兒吧。”言罷由身旁取出一玉瓶倒出一粒丸藥遞與葉硯霜道:“你把這吞下回去少歇一會兒大概就不妨事了想看快來!”葉硯霜接過那藥道了謝反身慢慢捧著肚子往回就走走了十幾步再回頭已失他三人蹤影知道他們定是進去了這才一回身展眉一笑病態全消又等了一會兒才又回頭走來。

 他惟恐碰見金七師徒所以繞到那擂台那邊見人實在太擠了真可說人山人海要進去還真不太容易但葉硯霜有辦法只見他含著微笑往人縫裡一插腿那兩旁的人就開了一條縫有一股無形的潛力由他身上透出那些人隻要沾著這股勁都乖乖地往旁邊把身子一們不們也不行那股氣壓得身子痛!

 葉硯霜惟恐叫人看出自己會功夫所以僅用了少許的內功這種氣功正是《會元寶錄》中所謂“紅蠶罡”是葉硯霜於火穴冰井追隨太虛練那吐納的精華如運出可於百步內製人死命以此防身可暗封全身三十六個穴眼差不多兵刃暗器是傷他不了。

 且說葉硯霜雖施出這“紅蠶罡”但因運了一成勁所以一般人也看不出自覺這年輕人怎麽進來這麽快。

 這樣一會兒他已走至離台不過丈余遠近看台之兩邊設有二棚每棚內尚擺有兩三桌席自己這邊三桌此時已坐滿了人老少都有、心想這定是那老鏢頭胡鐵翼的一邊了。

 想到此早見一白銀髯老人居中而坐此時起身隨一人至那邊棚內而去。自己一想不如現在乘機入座想到這隨口問一邊一中年人道:“老兄哪位是胡老鏢頭呀?”

 那中年人笑著一指那老人背影道:“那不就是麽。”

 葉硯霜有意啊了一聲道:“你看這麽近我會沒看見真是謝謝你啦!”

 說著就走進棚內見最裡一桌尚有一位子空著不由大搖大擺走到那位前把椅子放出來就坐才坐下就有一三十上下的瘦高漢子走近道:“沒請教老兄貴姓這位子是給司徒星老先生留的。咳對不起!”

 葉硯霜見這一桌上眼睛都集中自己不禁弄了個紅臉但瞬息即逝道:“你說的是司徒星不是麽?我是他徒弟他說他今天有事不來了叫我代他老人家來此。”

 這人一聽一拍腦瓜道:“原來是這樣的真失敬了。隻是司徒老前輩不來……真令人失望!請坐吧。”

 葉硯霜坐下才一抬頭對面一七十上下的瘦小老人朝自己笑著點點頭道:“小夥子你師父耍黃牛了是不是?前天在酒館見我。他還說一定來的怎麽今天又不來了?你叫什麽名字?怎麽我和司徒兄這麽好的朋友還不知道他老兄有你這麽個徒弟呢?”

 葉硯霜一聽心想這可糟了一會兒那司徒星要來了還真麻煩見對面這老人二目神光外露分明也是一內家高手不由一笑道:“晚生葉守雁。奇怪我怎麽也不知道師父有你老人家這麽一個朋友呢!”這時全桌大笑那老人弄了個紅臉。心想這好我成假的了!

 葉硯霜怕老人惱羞成怒不由接道:“沒請教老前輩大名如何稱呼。”

 那老人含笑道“人家都稱我柳二先生、我也不記得真名字了!”葉硯霜心中一震心想今夕真是群英會了這柳二先生早就成名江湖一柄“金牛劍”招數出奇簡直神不可測想不到這擂台倒是藏龍之地了。

 當時聞言略為欠身道:“原來是柳大俠晚生早已耳聞今夕得會何幸如哉!”

 那柳二先生哈哈笑道:“葉老弟要是別的年輕人稱我前輩我還真端得起來可老弟你分明是一身懷奇技的異人如果我這雙老眼不花的話在座諸人恐無一人是老弟你手下對手。”

 葉硯霜暗驚這老人好厲害的目力聞言謙虛道:“老前輩此言差矣!晚生隻不過隨師略習了幾年薄技何敢自稱異人二字真是愧煞晚生了!”柳二先生聞言微微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葉硯霜此時往桌上一看一共是八個人四個六十以上的老人三個都是四十上下自己是最年輕的了心想這小輩是做定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時台上台下又加了十幾盞明燈更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忽見那胡鐵翼走至這擂台中間一站四下掌聲如雷老英雄雙手彎弓向四方環行了一禮朗聲道:“在下胡鐵翼向各位父老兄弟問安!”又是一陣震天價的掌聲這胡鐵翼待掌聲略平息後又接道:“敝人四十年前為保鏢生意在長白道上無意和施老當家的結了個小梁子事過多年幸蒙施老當家的一面開恩賞了在下一碗飯吃至今老夫已年過七旬實在厭棄這鏢行生意在意退休在家所以借貴寶地擺了這英雄台一面借此廣交天下賓朋再說為謝施老當家一片厚情特請施老當家及其賓朋。天下英雄一時薈萃可謂之臥虎藏龍老夫何其榮幸得能主持此開台盛典盼台下各父老兄弟凡擅武者或有意助拳者均可自動上台比試一番以武會友點到為止。最後祝大家愉快!”一時掌聲喧天歷久不停。

 葉硯霜正在傾聽忽見柵前有一青年儒生走過鳳眉秀目桃腮櫻口一襲湘綢長衫不由起身一站兩眼直心想怎麽她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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