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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俠錄》第7章 急轉直下
石慧闖入白雲下院和至蛔掌教的二師弟浮雲子動起手來正自不敵白非眼看她已要被傷在浮雲子的一雙鐵掌之下――

 哪知浮雲子突然慘呼一聲躍了起來掙扎著又跌到地上至蟈道士群相失色一擁到前面去卻見浮雲子倒臥在地上面色煞白左右雙肩各有個酒杯大小的傷口仍在泅泅往外流著血水。

 白非當然也趕到前面看到這情形亦是大為驚異抬頭一望卻見站在對面的石慧亦是滿臉驚疑之色。

 浮雲子受了這麽重的傷當然暈過去了知機子走上一步蹲下來檢查他師兄的傷勢然後站起來冷笑說道:“這位姑娘果然好功夫神不知鬼不黨的就下了辣手姑娘請稍等一等我相信此刻敝教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不想瞻仰瞻仰姑娘風采的。”

 說完了他也不等石慧答話就轉過頭向一個道人耳語了兒句那道人奉命走了他又扶起他師兄的身體替他點了穴道止住了血又輕輕的推拿著石慧、白非一東一西的站在旁邊都在著怔心中都有心事。

 “這是怎麽回事這老雜毛怎麽會突然受了傷?”她望了白非一眼忖道:“也許是非哥哥在暗中所施的手腳吧。”正巧白非也在望著她於是她就情然一笑表示著自己的心意。

 “她笑了。”白非忖道:“想不到她還有這一手連我都沒有看出來她怎麽讓這老道受的傷。”但他卻又不無憂慮:“可是這麽一來我們可真跟峙炯派結下深仇了這老道非但傷勢不輕而且看樣子筋骨還可能斷了要殘廢。”

 他兩人互相猜疑誰也沒有想起做手腳的另有其人因為誰都認為沒有這種可能崆峒道人一個個狠毒的望著石慧可是沒有命令他們卻也不敢在崆峒山上貿然動手也不敢像他們在山下時那麽猖狂崆峒派教規雖不嚴但名門大宗總還有他氣勢不同之處。

 驀然――

 白雲下院進門的大殿之後傳來幾聲極清越而高亮的鍾聲鍾聲劃破了秋日清晨的寒風在這深山裡傳出老遠。

 白非眉間一皺此刻他當然不能走但留在此地情況也是尷尬知機子冷笑著抬起頭來掃目一望目光敏銳地在白非臉上打了個轉然後停留在石慧臉上冷冷說道:“兩位身手都不凡想必都是高人之後可是兩位若憑著這麽點道行就想在崆峒山撒野那也未免將我崆峒派看的無用了。”

 他忽然仰天而笑笑聲裡悲哀、蒼涼的味道使人聽了有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石慧氣鼓鼓的說道:“動手過招失手傷人算得了什麽你幹什麽這樣緊張怕受傷就不要打架好了。”

 知機子慘然一笑道:“對極了怕受傷就不要打架。”他目光像刀一樣的盯到石慧臉上寒聲說道:“可是姑娘這種暗器的手段可也算不得光明磊落吧?姑娘既然做了出來那事情就好辦了。”他又冷冷哼了幾聲顯是此事已無善了可能。

 石慧知道自己絕沒有用暗器可是她卻以為這暗器是白非出的是以她也不否認隻是奇怪自非為什麽不出手卻用暗器因為這似乎不是白非往日的行徑而白非也似乎不用暗器的呀!

 白非卻在暗忖:“慧妹也是的怎麽胡亂就用了這麽惡毒的暗器唉!事已至此看來此事隻有用武力解決了。”

 直到此時知機子雖然說了這麽多句話白非卻始終未曾開過口這因為他也覺得石慧用暗器有欠光明。

 是以他隻好不講話知機子得理不饒人又冷冷說道:“兩位今日若不還出一個公道來;隻怕今日很難走出這白雲觀了。”

 石慧忍不住也冷笑了一聲說道:“那我看倒未必吧。”

 話聲方了白非突喝道:“慧妹快閃開。”

 石慧一驚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方想掠開哪知頭頂上突然像是被人動了一下。

 她更驚一擺腰“颼”的掠前數步站在白非面前回頭去望卻見一個長身玉立的壯年道人的手裡還拿著自己頭上所戴的一朵珠花正笑嘻嘻的說道:“女娃嘴裡老是講些不好聽的活太不好太不好以後要改掉才好。”

 石慧嚇得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緊緊站到白非旁邊她自幼習武耳目不可謂不靈可是這道人來到她背後拿了她的珠花她卻不知道若此人拿的不是珠花而是她的腦袋那麽――

 她越想越心寒方才認為崆峒派裡不會有什麽好角色的話此刻早忘得一十二淨站在白非旁邊也不凶了也不罵了。

 女人就是如此當她們知道自己已失敗時她們就會乖乖的接受男人的保護撒嬌、鬥氣、逞強這些都不會再現了。

 那道人足足比別人高了一個頭羽衣星冠面白無髯也隻有三十上下乍眼望去隻覺得他豐神衝夷簡直有些純陽真人的樣子再仔細望去卻覺得他笑意裡有些說不出來的味道而這種味道卻是純陽真子三戲白牡丹時才有的。

 這道人緩緩踱到知機子身側臉上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懶洋洋的味道問道:“二師兄怎地傷重不重?”

 知機子抬頭看了看他道:“還好。”語氣中竟非常缺少尊敬。

 那道人也不在意又緩緩踱到白非和石慧身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們。白非說不出的厭惡皺著眉瞪了他一眼他也無動於衷臉上依然是那副神色又轉過頭問道:“二師兄的傷就是這小姑娘出的手嗎?”

 知機子“嗯”了一聲。

 “看不出你功夫還蠻不錯呢!”他再回轉頭向石慧笑道。

 石慧不知怎麽總覺得他的眼光好像一直看到自己衣服裡面趕緊又靠近白非一步。

 那道人哈哈笑了起來來來回回的走著。

 白非奇怪:“這道人既是崆峒派的弟子可是怎麽對浮雲子受傷卻一點兒也不在意還直笑而且他輕功像是極高功力遠在浮雲子之上卻又叫浮雲子為師兄。”

 白非想不明白不再去想抬頭一望卻見這白雲下院四周已聚集了百十個道士手裡都拿著長劍目光都瞧著自己目光中都帶著冷冷的味道白非暗叫一聲“麻煩來了。”

 這些崆峒道人在白雲下院四周站著也不說話也不動隻有那長身玉立的道人來來回回的走著忽然又在石慧面前停了下來。

 白非目光一凜又瞪在他臉上他卻像是沒有看到似的隻對石慧笑嘻嘻的說道:“女娃娃你看看這麽多人都是來抓你的你怕不怕?”

 他望著石慧直笑石慧又羞又怒最火大的卻是白非怒喝道:“你少說廢話。”

 他卻也像沒有聽見又笑道:“你要是怕就拜道爺我做師傅我保險你什麽事都沒有了。”

 石慧氣得恨不得他立刻死掉可是他的那種笑容卻又使得石慧一句都罵不出來。

 白非更怒望了石慧一眼卻見她臉紅紅的想到以前她罵人的樣子現在這道人如此說她她卻仍不罵他白非氣得一跺腳忖道:“你既然情願被人這麽說我又何必多管閑事。”

 那道人更得意的笑了起來指著自己的鼻子說:“我就是玉鳶子玉鳶子就是我女娃娃你可要記住喲。”他說話時永遠帶著那種懶散的笑意笑意中卻又有些那種春天在屋頂上叫著的野貓的意味――也許比叫春的貓還顯著些。

 “玉鳶子”白非念頭一動突然面罩寒霜“唰”的掠了過去那玉鳶子倒也想不到這少年有如此身手也吃了一驚往後退了一步道“這位施主可是也想找個師傅吧?”

 自非冷笑一聲道:“想不到想不到想不到讓我在這裡碰到武林中鼎鼎有名的道家名劍手玉面飛鳶史長青。”

 “你也知道我的名字?”那道人得意的笑道。

 白非笑聲裡寒意更濃又道:“閣下在中原武林中真是人人皆知的大人物何況是我。”他笑聲一頓又道:“家父昔年曾告訴小可以後闖蕩江湖平時必須留情替人留三分活路隻是碰――”

 他故意拖長語音果然看到玉鳶子臉上已有難看的神色露出來於是他冷笑一聲又道:“若是碰見閣下卻必是要早些送閣下到西天去因為閣下如多留一日世上就可能多有一個女子要被沾汙就像閣下以前自己嫂子一樣。”

 這玉鳶子亦是崆峒掌教的師弟此刻當著這麽多崆峒弟子被人說得如此按理說他應該暴怒才合乎原則哪知他聽完了這些話之後本來有些怒氣的臉此刻反而恢復了那種似笑非笑的神色籲了一口氣用眼睛瞟著石慧道:“女娃娃你聽見沒有你的朋友吃醋了哩。”

 白非忍不住臉微紅他確實有些醋意隻是在聽到這道人就是玉面飛鳶後他的醋意立刻變成怒火憤怒與嫉妒原本不就是最親密的朋友嗎?隻是白非此刻的憤怒卻並非基於嫉心而是他猝地出乎正義和玉鳶子此名所表示的意思。

 原來這玉面飛鳶竟是武林中近十年來最令江湖中俠義之士痛恨的人物因為他是個飛賊偷的不但是人家的財物還包括了人家家中閨女的貞操有時甚至連她們的心都偷去了因為處*女貞操和心往往是連在一起的。

 采花是武林中正直之士所最不恥的行為這玉面飛鳶自然也成了武林中正直之士所最不恥的人物幾乎人人都欲誅之而甘心可是他武功甚高輕功尤高人又滑溜別人竟莫奈其何。

 這玉鳶子此刻睥睨作態根本沒有將白非罵他的話放在心上他雖也是崆峒弟子但武功還另有人傳授就連本門掌教對他亦不無忌憚至於別人的態度他自然更不放在心上。

 此刻白非怒火更盛厲叱道:“今天我若不叫你這個淫賊納命我就不姓白。”

 身形一動快如雷電。

 玉鳶子平日自負武功總是一派大宗主的樣子此刻隻覺眼前一花已有一股冷風襲向前胸期門穴他這才大吃一驚。

 這種和隔空打穴相近的指風經白非這輕描淡寫的一揮變得極為驚人玉鳶子驚錯之下甩肩錯步向左一擰身右掌“唰”的擊出守中帶攻身手不但快極而且極為瀟灑。

 白非冷笑一聲並沒有將這已可在武林稱雄的一招放在眼裡指風搶出竟在一招之內連點了玉鳶子肩貞、曲池、跌麻三處大穴更是一氣呵成曼妙自如。

 白非這一出手知機子才變了顏色須知他也是此刻崆峒派中號稱九大劍仙的一人自然識貨不禁暗忖:“這年輕人竟會有如此武功。”心中一動想到另一件事雙眉更是皺到一處。

 玉鳶子使盡了身法才避開白非的這一招三式已是驚得一身冷汗白非手底下怎肯再容他喘氣掌影如山漫天壓去。

 玉鳶子連連倒退忽然喉間仿佛低低的呻吟了一聲身法大變舉手投足間都變得軟綿綿的像是一個思春的少*婦在打著自己不能同情的丈夫而且喉間那種似呻吟卻又並不痛苦的呻吟也連續不斷地著更像征著某一種意味。

 這種武林中誰也不曾見過的身法果然也使得白非大吃一驚覺得這玉鳶子的招式竟說不出的那麽難對付而且他招式中所隱含的那種意味更使白非說不出的難受。

 不但白非如此崆峒山道士們的表情更糟石慧此刻隻覺得希望有一問靜室讓自己和白非在一起其他的事全不在意了。

 白非和玉鳶子這一動上手光景可和石慧和浮雲子的大不相同白非不僅焦躁他再也想不到在崆峒山上會遇到這種人物更想不到天下掌法中會有這種見不得人的招式。

 三五招一過去玉鳶子出的聲音簡直就像是一個天下至蕩的婦人久曠之後遇到一個男人時所出的那種聲音。

 白非劍眉深皺驀然喝一聲全身骨節大響竟是達摩老祖易筋經中的獅子吼他殺機已現存心要這人妖命喪當場。

 玉鳶子呻吟聲果然低微了但仍不斷的出來白非掌風如山每一掌都內含著足以開山裂石的力量驀然――

 一個洪鍾般的聲音響起一人朗聲說道:“什麽人敢在呂祖殿前動武還不快給我住手。”聲音之響亮每個字都生像是一個大鐵錘一下下敲到你耳膜上使你的耳膜“嗡嗡”作響。

 白非和玉鳶子都倏然住了手卻見一個高大威猛的道人大踏步走了過來兩道濃眉像是兩柄劍斜斜插在炯然有光的眼睛上面獅鼻虎口膚色裡透出亮晶晶的紅色胡髯像鋼針似的插在上面。、這道人一走過來崆峒道人們臉上都露出肅然之色玉鳶子也收起了他那種以笑非笑的神色居然垂合掌起來。

 白非、石慧暗忖道:“此人在崆峒派中地位一定甚高”他們卻未想到這高大威猛的道人就是西南第一劍派的掌門人崆峒玄天才。

 這玄天子目光似電先在玉鳶子臉上一掠然後便掃向白非、石慧的臉上朗聲說道:“兩位施主就是和敝派過不去的嗎?”說話口吻完全是武林豪士作風哪有一絲出家人的身分。

 白非冷然望著他並未說話石慧卻道:“是你們崆峒派和我們過不去我們還有事才不想招惹這些麻煩呢!”

 玄天子望了她幾眼突然仰天長笑道:“這位女施主年紀輕輕卻想必一定是高人門下。”他突然臉色一整說道:“隻是難道你的師長沒有教你說話的規矩嗎。十年來江湖上無論是什麽成名露臉的人物到我這崆峒山來還沒有人敢像你這樣對我說話的。”詞色之間咄咄逼人。

 白非、石慧互相交換了個眼色此刻他們心裡已猜到幾分:“這道人就是崆峒掌教。”事已至此白非心裡才有些作慌方才他和玉鳶子交手數十個照面雖似佔了上風但究竟也未能將人家怎樣看來這崆峒派倒也不可輕視。

 “那麽今日之事該是如何一個了局呢?”白非不禁有些著急但是他卻不能將心中所思量的呈露出來表面仍然是若無其事的樣子。

 石慧卻沒有這麽樣的鎮靜了她似乎隨時準備著出手的樣子玄天子瞪了她幾眼突然聽見暈迷中的浮雲子出呻吟之聲。

 濃眉一皺走了過去向知機子問道:“二師弟的傷勢怎麽了?”

 知機子皺著眉道:“仿佛筋骨已斷小弟不敢隨便移動受傷之處血脈雖已經止住裡面的暗器小弟卻不敢拿出來。”

 玄天子“哼”了一聲道:“這麽狠毒的手法!”突然疾伸雙手在浮雲子左肩的傷口兩邊一按一個金光燦然的彈丸突然跳了出來他右手食中兩指一夾將那彈丸夾在手上。

 “好闊氣的暗器。”玄天子鐵青著臉將那暗器攤在手掌上白非、石慧心中各自一動都望了對方一眼因為他們知道彼此都沒有這種暗器的呀?心中不禁更大惑不解起來。

 “你姓萬?”玄天子眼光逼人的望著石慧。

 石慧卻淡淡的一搖頭。

 玄天子神色又一變道:“你從哲爾多來的。”

 石慧又一搖頭忖道:“這道士怪問些什麽?”

 玄天子目光像利刃般的盯在石慧臉上冷笑道:“你把我玄天子看得也太不懂事了普天之下用黃金打造的暗器除了湖北平江的萬家堡和青海通天河畔的哲爾多齊齊堡中的人物還有誰用得起可是你若想憑著這兩家的聲名就來此崆峒山撤野我玄天子可還是不答應。”

 “黃金打造的暗器?”石慧更驚疑又望了白非一眼卻見白非臉上正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其實這兩家與我倒都有些淵源無論你們從何而來我看在你們師長的面上也該從輕落。”玄天子朗聲道:“隻是你們年輕人做事太狂竟無端使暗器傷了我的師弟又在這白雲下院裡撤野我雖存著此心但輕輕易易放了你們下山豈非折了崆峒威名你兩人若是知機――”

 他人雖長得高大魁偉說起話來卻有些婆婆媽媽的石慧不耐煩的一皺眉。

 玉鳶子在旁接口道:“這兩個後輩猖狂已極非教訓教訓他們不可!”

 石慧冷笑道:“應該教訓的是你。”

 玉鴦子冷森森一聲長笑道:“好好好。”

 他話尚未出口玄天子亦接口怒道:“這種不知禮教的後輩我也容你不得。”白非冷言旁觀看到這鳶崆峒竟有些亂糟糟的樣子掌門人也全然沒有一派宗主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但他對玉鴦子的武功卻又不免驚異。他自忖身手對付這些鳶崆峒道人勝算自是極少唯一的辦法就是一溜了之在這種對方人數出自己大多的情況下白非認為即使溜走也算不得是什麽丟人的事。他既有成竹在胸面上越安詳從容石慧見著他這個樣子也大為放心這兩個出道江湖都不久的年輕人在許多高手的環伺之下仍然是一派篤定泰然的樣子倒叫那些怒火衝天的崆峒道人個個都不知他倆人在弄什麽玄虛。

 這就是人類的劣根性當他們的敵人越鎮定時他們自己就越不得鎮定。

 此時他們之間的情況是非常微妙的完全佔著優勢的崆峒道人反比劣勢中的白非和石慧緊張得多一時竟沒有舉動。

 驀然觀外又跑進十幾個道人來白非側目望去看見好像是方才由觀內出去的那十余個提劍道人方才在他心中轉過的念頭此時又動了起來:“難道還有什麽別的人也在此山中生事嗎?”

 進來的道士看到玄天子也在此處似乎吃了一驚其中為兩人走了過來躬聲道:“大師兄怎麽也下來了・”

 玄天子鼻孔裡“哼”了一聲道:“那個小賊抓著了沒有?五師弟你輕功一向最好這次難道又將人追丟了?”

 那道人名凌塵子在崆峒九大劍仙中輕功素來不錯此刻聽了玄夭子的話臉卻不禁紅了起來。

 白非在旁一皺眉暗忖:“哪有師兄這樣說師弟的。”他卻不知這凌塵子和先前那道人知機於在崆峒派中最為正派平日與師兄弟們相處得卻不甚和睦反而和那脾氣古怪的浮雲子比較投緣些。

 凌塵子低下頭去另一個道人卻道:“我和五師兄帶著十來個弟子將崆峒山搜了一遍一個人影子也沒有看見那廝昨晚來此騷擾此刻恐怕早就走了吧。”他望了白非和石慧一眼又道:“這兩人又是誰呢?”突然面色一變道:“二師兄怎麽了?”目光再掃回白非和石慧身上時已換了一種看法了。

 凌塵子看到浮雲子受傷也吃了一驚趕過去玄天子卻將那金彈丸交給說話的那年輕道人道:“你看看這個。”

 那道人叫明虛子是玄天子最小的師弟、接過金彈丸只看了一眼就搖頭道:“不知道。”目光有意無意間卻瞟向玉鳶子。

 玉鳶子神色果然一變故意裝出咳嗽的樣子低下頭去。

 這幾個道人的一舉一動都沒有瞞過白非的目光此刻他心中又一動走到石慧身側悄悄問道:“這暗器不是你出的吧?”

 石慧愕然搖頭。

 白非臉上露出喜色突然朝玄天子當頭一揖朗聲道:“道長派中好像另有他事小可也不便打擾想就此告辭了。”

 他此話一出連石慧都不禁愕了一下崆峒道士更以為他有了神經病玄天子怔了一下才怒道:“你想走可沒有這麽容易吧!”

 白非笑嘻嘻的又道:“小可為什麽走不得呢?”

 玄天子越大怒氣得說不出話來玉鳶子緩緩踱上來道:“你在本山傷了人要走的活先得當眾磕三百個響頭還得吊在樹上打五百皮鞭要不然道爺就得在你身上留下點記號。”

 白非“咦”了一聲故意裝出茫然不解的神色來說道:“誰在山上傷人了?”

 玄天子大怒喝道:“你還想賴!”

 玉鳶子慢條斯理地一擺手道:“不錯你是沒有傷人你的朋友卻傷了人你要想走的話一個人走出未嘗不可以。”說話時眼睛卻在瞟著石慧意思好像是在說:“你看你的朋友要撇下你了。”

 石慧心裡有氣卻也不禁奇怪白非的舉止。

 白非笑了一下卻道:“非但我沒有傷人我的朋友也沒有傷人呀。”

 石慧恍然大悟連忙道:“這暗器不是我打出來的。”

 玄天子怒道:“你們想賴可找錯人了這暗器不是你出的是誰出的?”

 白非笑嘻嘻的一指玉鳶子道:“這個你要問他才知道。”

 他極為仔細地注視著玉鳶子的表情玉鳶子面上果然吃驚的扭曲了一下但是立刻又以憤怒的表情來掩飾了自己的驚恐並且大聲喝道:“胡說!”聲音中卻已有不自然的味道。”

 這一來局面急轉直下沒有一個人不在驚異著隻是有些人驚異的原因和在場的其他大部分人都不相同罷了。

 玄天子用眼角去看玉鳶子的表情知機子和凌塵子根本就瞪著眼看他。

 明虛子掠前一步大聲喝道:“師兄和這種小子多嚕嗦什麽快點把他們結束了不就完了嗎!”手腕一抖竟將背後斜插著的長劍撤了下來“唰”的向白非剁去。

 這一劍來勢頗急白非也確吃了一驚他萬萬想不到這明虛子竟然敢動手身形一動方自避開卻聽得鏘然一聲長吟本來攻向他的劍光竟也隨著這一震而停頓了。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架開明虛子這一劍的竟是崆峒的掌門玄天子明虛子一驚之下斜退兩步將劍倒提著愕愕地看著他的大師兄面上雖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色然而在這種茫然不解的神色之後卻隱藏著一份驚恐。

 是以他一時說不出話來白非和石慧也瞪著眼睛望著玄天子。

 這崆峒的掌門人鐵青著臉目光一掃沉聲向白非道:“你方才說話是什麽意思?那暗器和我師弟有什麽關系?”

 這次卻輪到白非一怔須知他說那暗器由來要問王鳶子才知道隻不過是他從觀察中所得到的一種揣測而已根本沒有事實的根據此次玄天子要他說他如何說得出來。

 他這一沉吟明虛子提劍再上喝道:“你小子竟然敢在崆峒山上胡亂含血噴人這暗器不是你出的是誰出的?”

 玄天子含著怒意的目光此刻也正和其他的崆峒道人們一樣都瞪在白非臉上這種眼光使白非全身起了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他知道此刻情況已遠比方才嚴重隻要他答話稍一不慎這麽多崆峒道人帶著的長劍就會毫無疑問的一起向他身上招呼。

 這麽多人的地方竟然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出來石慧臉上有些不正常的蒼白悄悄的向白非站著的地方靠過去――

 玉鳶子帶著陰狠的微笑一步步向白非走了過去明虛子用中指輕輕彈著他手中那柄精鋼長劍的劍脊出一聲聲彈鐵之聲。

 倒躺著本來已經暈迷的浮雲子此刻已漸蘇醒偶爾出些輕微的呻吟之聲和明虛子的彈鐵聲調和成一種極不悅耳的聲音。

 白非知道隻要他一開口這靜默便要爆為哄亂而此情此景他卻非開口不可決不可能就這樣靜默下去於是他在心中極快地盤算著該如何說出這有決定性的一句話。

 這種暴風雨前的沉默最令人難耐是以雖是短短一刻但卻已令人感覺到好像無限的漫長尤其是白非這種感覺當然更要比別人濃厚些他甚至覺得這其中已令他有沉重的感覺。

 突然竟有一連串清脆的笑聲傳來仿佛是來自正殿的殿脊之後這種沉重的空氣也立刻被這一連串笑聲劃破。

 隨即而來的是十數聲厲叱:“是誰?”那是一些崆峒道人幾乎同時出的“颼颼”幾聲玉鳶子、明虛子以及玄天子等都以極快的身法向那笑聲出之處掠了過去。

 白非眼珠一轉極快決定了一個對策身形一轉拉著石慧的手低喝道:“走!”

 兩條人影隨著這走字輕鴻般的在這些崆峒道人都望著殿脊那邊之時從另一個方向掠了出去。

 石慧的輕功在武林中本來就可算是一流身手此刻稍微再借著些白非的力道兩人一掠出白雲下院的圍牆就像兩隻比翼而飛的鴻雁幾乎是飛翔著似地掠出很遠。

 等到他們已確定後面沒有人追來的時候就稍微放緩了些度石慧低低埋怨道:“我們也沒有做錯什麽事又不見得怕那些惡道士何必要跑呢?這麽一來倒好像我們膽怯了。”

 白非一笑道:“在這種時候和他們講也未必講得清楚一個不好眼前虧就吃定了我們還有事和他們嘔這些閑氣幹什麽?何況――”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望了望石慧又笑了笑道:“以後我們又不是不能再來和他們評理。”

 石慧點了點頭但總覺得他的話中缺少一些什麽東西卻不敢斷定那是什麽但是她認為若換了謝鏗就絕不會逃走了。

 於是她也笑了笑忖道:“但是謝鏗現在弄成什麽樣子了。”她又替白非高興。確實人類的一切都很難下個斷語遊俠謝鏗雖然義氣為先但卻似乎有些愚白非雖然聰明但卻又似乎缺少了丈夫的氣概至於到底是哪一種做法較為正確呢?那就非常難以斷定了。

 也許這兩種做法都對隻是要以當時的情況來斷定做任何一件事都該是就那件事本身的價值來決定做法的。

 崆峒山屬六盤山系幽深林重雖已秋濃但山中有些地方還是鬱鬱蒼蒼石慧、白非初至崆峒山掠了一陣之後才現自己所走的並不是出山的方向反而入山更深了。

 石慧嬌笑著俏嗔道:“看你這副樣子像是真的慌不擇路了我可沒有學到你的洞裡那些惡畫符沒有你那麽長的力氣跟著你這麽樣亂跑我可真有點受不了啦。”

 說著她就真的不走了白非拉起她的手輕輕親了一下笑道:“我們兩個找一個地方一起坐坐休息一下好不好?”

 石慧用左手春蔥般的手指在臉頰上劃了一下嬌笑道:“羞不羞誰要和你一起休息呀我要一個人坐。”

 白非一笑左手一攬她的肩頭右手一抄竟將她整個人抄了起來“颼”的掠在一棵梧桐巨大的枝椏上連梧桐子都沒有落下一顆。

 石慧嬌笑道伸手去捶他的胸膛卻隻是那麽輕和那麽甜蜜使得被捶的人不但不痛反而有一種輕飄飄的溫馨之感於是他就笑著說:“好舒服呀快多捶幾下。”

 “我偏不要。”石慧笑著臉都紅了像是真的一樣掙扎了一下然後就像隻綿羊似的躺進白非的懷裡帶著一聲長長的幸福的呻吟。

 像是一對呢哺著的春燕兩人在那梧桐樹的枝椏上建起了愛的小巢幸福得忘卻了這是在崆峒山忘記了他們還有被搜捕的危險忘記了他們還要做的事甚至忘卻了這是秋天。

 石慧方自伸手去攬白非卻驀然一甩手厲喝道:“是什麽人!”

 石慧立刻跳了起來。

 白非用手一按樹椏“颼”的掠了出去。

 他瘦削而挺逸的身軀一離開樹乾竟盤旋著在空中一轉像是一條水中的遊魚又像是一條雲中的飛龍無比的美妙。

 石慧呆呆的望著此刻她好像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似的完全處於被保護的狀況之中隻是在欣賞著她的保護者曼妙的身法。

 她卻不知道除了她之外還有一人也在熱烈地注視著白非的身形然後忍不住叫出來:“哎喲好漂亮的輕功呀!”雖然是一口極不純粹的官話然而語聲中的柔脆卻使人忘去了她方言的惡劣。

 白非雙手一抬一張“颼”的朝那方向掠了出去那是另一棵巨大的梧桐哪知在他身形還未到達的時候那株梧桐上也極快的掠出一人來從他身側電也似的掠了過去。

 若不是他換了別人那幾乎很難覺察到有人從身旁擦過去因為兩人的度都是那麽快在這種時候可看出白非功夫的人之處了。

 他身形一頓竟然憑著這一口未歇的真氣在空中又是一個轉折像是一條擺尾的神龍在空中竟完全換了一個方向向那人去的地方掠了過去這種身法更不禁令人歎為觀止。

 他這裡方自轉折那邊又響起來先前那柔脆的聲音道:“好妹妹你怎麽那麽凶呀?一見面就動手打人。”

 就在這話說了一大半的時候;白非也掠了過去那就是在他們先前依偎著的枝椏上此刻除了石慧之外又多了一人。

 望著這人自非不禁呆了在這瞬間他腦海中又轉過一個念頭:“怎麽世上的奇人竟全讓我一個人撞見了。”

 在這枝椏上飄然站著一個美得出奇的身軀這身軀上曲線的曼妙被她那件輕紗般的衣服掩映得更為動人。

 頭長長的披到兩肩上漆黑的眉毛下是漆黑的眼瞳眼珠那麽大是以當人們看著她眼睛時竟想不到她還有眼白再加上挺直的鼻於小而豐滿的嘴唇就形成了一個和她身材一樣秀麗、一樣令人心旌搖蕩的臉龐――這是一個美得出奇的美人然而卻太美了美得竟使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美得使人覺得她幾乎已不像是人類。

 這就是白非為什麽會認為她是奇人的原因也就是為什麽石慧在打了她一掌之後就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也忘記了再次出手的原因石慧也算是絕美之人了然而見了這女人之後她心中也有些不自然的味道甚或嫉妒隻是石慧的美卻遠比這人的美可愛石慧若知道這點她就會自然多了。、

 那女子俏笑著眼睛也在石慧和白非兩人的臉上打轉然後笑道:“真是一對兒珠聯壁合看你們這副親熱的樣子真教人羨煞連我這個木頭人都有點兒動心了。”

 她眼光再次碰到白非的時候石慧不高興地嘟起嘴來心裡在暗暗罵著:“女妖怪!”深秋風寒這女子競披著輕紗在這深山荒林中倏然出現倒的確有些女妖怪的樣子。

 白非愕了許久才期期艾艾他說道:“姑娘是……”在這女於面前他口齒竟變得很遲鈍的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石慧見了更有氣替他接下去道:“你是什麽人找我們幹什麽!”

 那女子咯咯地笑著道:“小妹妹你別這麽凶好不好姐姐我還幫過你們的忙呢!”她頓了頓又道:“嗅我知道了你不高興的原因是因為我打擾了你們是不是?”

 白非的臉好像微微紅了一下。

 那女子又道:“可是我剛才替你打了那鬼道士兩彈丸功過也該算是兩相抵消了吧?”

 她此話一出白非和石慧都不禁驚異地“嗅”了一聲立刻想到方才在殿脊所出的笑聲將崆峒道人的注意力都移開使得自己才能乘亂掠走的人也就是這個美得出奇的女子了。

 “怪不得她說幫過我們的忙。”白非、石慧不約而同地暗忖著但是對這女子卻仍不免懷有戒心因為這女子無論從裝束、舉止抑或是行動上去看都顯得大過奇怪了。

 因此他們在瞬息間也找不出什麽適當的話來說微風吹過將那女子身上穿的輕紗長衫的下擺吹了起來露出她穿在一雙摟金鞋子裡凝玉般的雙足和雙足上一段嫩藕般的小腿。這情景就像是九天仙女突然降落在這深山的梧桐樹上有一種難言的聖潔之美而沒有半分淫邪的意味白非的眼光像是隨著那陣風吹到她的腿上石慧看著白非的眼睛“哼”了一聲其實她的眼睛也禁不住要朝人家看兩眼。

 那女子似乎覺察到了有竟無意間用手捺住長衫笑問白非道:“你武功真不錯這些崆峒道士裡就數那玉鳶子和那個玄天子最難鬥我到崆峒兩三天了也不能將他們怎樣。”

 她一笑用手掠了掠鬢又道:“可是我也將他們弄得天翻地覆了他們想抓住我可是他們呀那簡直是做夢。”

 白非心中一動付道:“原來那些提著劍的崆峒道士就是想捉她的隻是她來崆峒找麻煩不知她和崆峒派有什麽過不去的地方。”

 石慧卻恨恨忖道:“這女子妖形怪狀的一定不是好東西看她望著非哥的樣子真是可恨。”

 那女子卻不管他們心裡想著的事突然收斂了臉上笑容兩眼注視著遠方像是看著什麽又像根本沒有看著什麽口中卻低低吟著:“玉鳶子――”聲音中包含著的某種意味使得白非和石慧身上都起了一陣悚栗。

 “對了這女子一定和玉鳶子有著什麽怨恨所以在玉鳶子見到那金彈時會有那種表情。”白非暗暗忖道。隻是這樣一個女子會與玉鳶子那種人有什麽關系卻又令白非不解。

 那女子突然回過頭向白非說道:“你肯不肯幫我一個忙?”

 白非愕了一下。

 石慧卻接口道:“什麽事?”

 那女子一笑輕輕說道:“我要你們幫我去殺一個人一個該死的人。”

 “玉鳶子?”白非脫口問道。

 那女子點頭道:“對了玉鳶子我不遠千裡從青海趕來就為的是要親手殺死這個人這個人活在世上一天、我就一天不舒服他死了我要將他的皮鋪在我的床上將他的肉一口口地吃下去。”

 她雖然輕輕說著白非和石慧卻不禁嚇了一跳。

 “這女子和玉鳶子之間的仇恨竟這麽深可是我連她的姓名都不知道我怎能幫她這個忙何況他們誰是誰非還不知道哩。”

 白非沉吟著心中卻又突然一動忖道:“她是從青海來的――”這女子的言行很容易地就讓人聯想到天妖蘇敏君身上。

 “幫你的忙也可以不過――”白非道。

 那女子立刻急切地接下去說道:“不過什麽呢?”

 白非笑了一笑用眼色阻止住那在旁邊已露出不忿之色的石慧朗聲道:“隻不過姑娘既住在青海不知可否也幫小可一個忙?”

 “什麽忙?”

 “青海海心山隱居著一個武林中的奇人姑娘可知道嗎?”白非一笑輕描淡寫他說道。

 那女子卻神色大變問道:“你找她有什麽事?”神色之間一望而知這女子和海心山的天妖蘇敏君有著非常密切的關系。

 而她這種神態立刻引起了白非的極大興趣也使得石慧面上的忿怒之色轉變成詢問和驚疑的態度因為她已知道白非的用意而白非的這種用意是不會引起她的嫉妒的。

 那女子的眼睛瞪著白非。

 白非道:“小可有些事想到海心山去謁見蘇老前輩姑娘如果認得這位前輩不知能否為小可引見引見。”

 那女子“噢”了一聲冷冷說道:“那是家師。”

 白非和石慧又吃了一驚那女子卻又冷冷說道:“假如我不替你引見家師你就不幫我這個忙是不是?”她“哼”了一聲又道:“這算是交換還是要挾?”

 白非臉又微微有些紅避開她刀一般銳利的目光緩緩地說道:“不是這意思――”

 石慧卻搶著道:“隻要那玉鳶子確實該死我就幫你殺了他。”原來她對玉鳶子也有著非常惡劣的印象是以毫不考慮地說出此話言下之意卻也是叫那女子說出為什麽要殺玉鳶子的原因。

 “那玉鳶子和我仇深似海若有人幫我殺了他我無論怎樣報答都行。”那女子說道。

 白非卻一皺眉忖道:“她這話無異是答應了替我引見蘇敏君但卻不肯說出她為什麽要殺死玉鳶子的原因難道她和玉鳶子之間有什麽不可告人之事嗎?”

 白非疑心又起那女子卻飄飄地走向石慧道:“妹妹你也是女人你總該知道天下之間最可恨的就是男人。”

 石慧聽著她的話一邊卻望著白非。

 白非更是哭笑不得這女子指著和尚罵禿驢這句話很明顯地將他也罵了進去他愈想愈不是味。

 哪知石慧卻說道:“我看玉鳶子那家夥也可恨得很不過他們崆峒派裡道士那麽多怎麽能有辦法把他殺了。”

 白非聽了先是一愕突然想起玉鳶子對石慧的態度一笑了然。

 那女子道:“妹子你真好。”竟拉起石慧的手面上也流露出感激的神色道:“隻要你們答應我就有辦法對付那家夥。”

 白非暗忖道:“我還沒有答應她卻將我也算上了。”

 但是他此刻卻又怎能說出不答應的話來卻見那女子將石慧拉到一邊嘀嘀咕咕地在石慧耳邊說了許多話石慧一面聽一面點頭白非更是不知道那女子究竟在搞什麽鬼。

 她們兩人講了許久那女子足尖一點身子就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在群木之間一閃而沒輕功卻是高絕。

 白非雖微有些吃驚忖道:“這天妖蘇敏君的弟子武功竟如此好但卻怎麽又說不是那玉鳶子的對手呢?”他又想起和玉鳶子動手的情況和玉鳶子那一身怪異絕倫的身法又奇怪玉鳶子既是崆峒門下怎麽武功卻是這種旁門的傳授。

 他一抬頭石慧正向他走來眼圈竟紅紅的他驚問道:“慧妹你怎麽啦?”

 石慧一嘟嘴道:“你們男人壞死了。”

 白非一笑他知道石慧一定聽了不少那女子罵男人的話。

 石慧見他不出聲“喂”了一聲又道:“你幫不幫我的忙?”

 “什麽忙?”白非笑問。

 石慧道:“我要殺死玉鳶子那壞蛋你幫不幫我的忙?”

 白非暗暗笑忖道:“倒好要殺死王鳶子竟變成她的事了變成了她的事還不就等於是我的事一樣唉又是一樁麻煩。”

 他心裡在想著心事石慧卻已怒道:“你不肯幫忙就算了你一個人到青海去好了我也不要幫你的忙。”她“哼”了一聲又道:“男人果然不是好東西。”一轉身將臉背了過去。

 “我又沒有說我不幫忙。”白非笑道:“可是你們講的事總該也讓我知道一點兒呀。”

 石慧“噗哧”一笑道:“偏不讓你知道。”卻轉過身來朝白非道:“我就在這裡候著等一下那姐姐將玉鳶子引來你就動手殺了他。”

 白非又一笑忖道:“我這算是什麽呀。”俯身往枝椏上一坐道:“你們到底講的什麽我若不弄清楚了怎麽能隨隨便便地就殺人那玉鳶子壞可是壞在什麽地方呢?”

 石慧嘟嘴道:“我說他壞就一定壞難道你不相信我?”

 女人就是這麽奇怪當她確定了一件事之後她就認為那件事就是真理石慧也並不例外當她願意相信一個人的話的時候她就完全地相信甚至連半分懷疑都沒有。

 白非可不和她一樣他將這事前前後後思量了一遍他知道幫那女子的忙對自己一定有好處而且那位石慧口中的那姐姐看樣子也不像是動不動便想殺人的人那麽這玉鳶子必定有他該死的原因隻是他卻不禁渴望知道石慧和她的那姐姐說話的內容石慧不講他更好奇。、

 他卻不知道叫一個女子說出秘密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去問她。

 白非俯著頭想心事石慧卻忍不住坐到他旁邊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那姐姐的事?”她不等白非回答又道:“我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你一定要守秘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

 白非暗忖道:“她怎麽又肯說了。”側望了她一眼。

 石慧已恨恨說道:“這玉鳶子真該死他騙了那姐姐的武功還騙了那姐姐的身子卻將那姐姐一丟了之你說他該不該殺?”

 聽了這幾句話白非不但沒有弄清楚反而更糊塗了石慧這才將方才那女子和她說的話源源本本地說了出來。

 原來那女子姓那是青海通天河畔哲爾多齊齊堡主那長春的愛女叫那霞子昔年天妖蘇敏君被中原武林所逼、竄人青海時受過那長春的恩惠將她收為弟子。

 齊齊堡主以無比財力在青海海心山上為蘇敏君建造了藏身之地那霞子借著先天的無比美貌和後天的無比媚力隨著使武林中高手不知凡幾迷離傾倒的一代妖物蘇敏君在這海心山上修習天妖蘇敏君的秘技。

 一晃數年春花秋月那霞子正是憂情之年久居深山、自是寂寞就在她離開海心山回齊齊堡省親的時候遇著了雲遊青海的崆峒道人――玉鳶子。

 也就在這時候那霞子被曾顛倒過無數人的“情”字所顛倒不但和這雖是道家、卻極風流的玉鳶子結下孽緣而且不惜違背師命將天妖蘇敏君的秘技“蝕骨傅女迷情”私下傳授給玉鳶子結果卻是玉鳶子悄悄一走她自己卻被蘇敏君幽囚於海心山絕頂石窟中三年若不是她父親齊齊堡主恐怕早已被廢去武功了。

 是以當她得到自由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到崆峒來尋找這負心薄情的玉鳶子哪知她此刻竟不是身兼崆峒內功心法和天妖秘技的玉鳶子的敵手除了不斷地在崆峒山上攪擾之外對玉鳶子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是以她才會有求助之事。

 那霞子將這些事告訴了石慧石慧此刻又告訴了白非她亦是為情顛倒之人說起來有聲有色比那霞子還要動聽出神聽著的白非也不禁磨拳擦掌恨聲大罵起玉鳶子來。

 “現在那姐姐去把玉鳶子引到這裡你就下去和他動手我和那姐姐在旁邊幫忙對付這種人可用不著講什麽武林道義。”

 白非立刻也說道:“對付這種人確實不要講武林道義。”他沉吟了一下卻又道:“可是我卻很奇怪蘇敏君聽到她徒弟上了這麽大的當怎麽不親自出面來收拾這玉鳶子呢?”

 石慧當然回答不出:“總有什麽原因吧。”她隻得如此說。

 兩人坐在樹椏上等了許久那霞子和玉鳶子的影子都沒有看到肚子卻有些餓了白非暗笑自己最近老是肚子餓石慧卻忍著不說出來因為這是她要等的著是別人要她等她一定會早就嚷肚子餓了女子的自私在對她所愛的人也不例外――當然除了某種特殊的情況之外。

 “那姐姐會不會出事了?”石慧有些耽心的說道抬頭一望又道:“你看天都已經快黑了我們到山上也快一天了哩!”

 “這一下又耽誤這麽久靈蛇堡現在不知道怎麽樣了司馬老伯和邱大叔不知道走了沒有。”望著暮色白非歎氣說道。

 “爹爹和媽媽不知道遇見了沒有他們會不會回家去了呢?”石慧也幽幽說道。

 此刻暮色四合秋意更濃兩人竟生起了許多種感觸於是白非說道:“再等一會兒他們要是還不來我們就去找他們一直坐在這裡死等我看你也未必受得了。”

 他話剛說完臉色就變了一下拉著石慧躲在枝椏間一個較為陰暗的角落裡石慧也驀然緊張起來留意的傾聽著動靜。

 片刻她果然也在秋風之中辨別出夜行人衣袂帶風的聲音不禁捏緊了白非的手瞬息她已看到一條黑影掠來。

 “怎麽隻有一個人呢?”他有些奇怪那人影身法絕快在群木之間盤旋了一陣然後突然停了下來站在離石慧和白非不遠的一棵樹上朗聲道:“方才兩位朋友在哪裡貧道有事當面奉告。”

 白非此刻已看清了那人影是誰低聲道:“玉鳶子。”

 石慧驚駭地說道:“這是怎麽回事?”

 白非道:“你留在這裡別動我出去看看。”

 伸手折了一段樹枝“颼”的朝玉鳶子身後那個方向打去。

 玉鳶子聽風辨位朝那個方向一轉身白非在這一刹那間“颼”然掠了出去飄然落在玉鳶子停身的那一株樹枝之上。

 玉鳶子轉過身來時顯然非常驚異但卻仍沉住氣道:“閣下好俊的輕功。”

 白非冷冷的答話:“道長過獎了。”

 玉鳶子哈哈一笑白非接著道:“道長說有事面告不知是什麽事可是要告訴在下嗎?”

 “正是。”玉鳶子又道:“我和那姑娘之間本來有些小誤會現在已說開了那姑娘不願兩位在此久候因此特地叫貧道來通知一聲兩位不妨到白雲下院去休息休息――”他略微停頓了一下又道:“至於日間的事既然那是誤會不提也罷。”

 白非甚為不高興地“籲”了一聲道:“道長和那姑娘之間的事也講開了嗎”心中卻暗忖:“女子真是奇怪那霞子先前大有將玉鳶於食肉寢皮的樣子此刻居然已和好了而且將要我們等在這裡的事也告訴了玉鳶於。”

 他除了不高興之外還有些驚異因為他再也想不到此事竟是如此結果。

 石慧也掠了過來問道:“那姐姐現在在哪裡?”方才玉鳶子說的話。她也聽到了自然也有和白非相同的感覺。

 “那姑娘現在正在白雲下院裡兩位隨貧道一起去就可以見到了。”

 白非沉吟道:“小可倒還有些事還是――”

 他話未說完石慧卻搶著說道:“好我們跟你一起去看看那姐姐去。”

 白非苦笑一下無可奈何地一聳肩。

 玉鳶子笑了笑道:“有勞兩位久候貧道實為不安到了觀中貧道再好生謝過。”

 白非總覺得這玉鳶子話中有些不對的地方卻聽得石慧笑道:“你們白雲下院不是一向不準女子進去的嗎?怎麽那姐姐例外?”

 玉鳶子的臉色在黑暗中變了一下隻是石慧沒有看到白非心中卻一動更覺得此事大有蹊蹺但是他隻要決定做的事從不半途放棄此刻他也下了決心看看此事的真相。

 “不但那姑娘是例外就連姑娘――”玉鳶子一笑接著說道:“恐怕也將要成為敝觀中數十年來罕有的女客了。”

 白非自第一眼見到此人就對他印象惡劣此時見他語氣雖極為客氣然而卻覺得在他的笑聲中仍帶著些討厭的意味。

 此事必然有詐。他暗暗警告自己當個道士本應心無雜念清修為上犯了色戒的出家人還會有什麽好東西。他望了玉鳶子那滿帶笑容的臉一眼又忖道:“我們有那麽重要的事要做何必為這些不相乾的事惹麻煩”他的理智這樣告訴他但是他的天性卻和他的理智極為矛盾。

 “但是我們如果就此一走又算做什麽此事非要弄個水落石出不可就算這道士對我們有什麽壞心難道我還怕了他。”

 須知白非本是個極為好勝、也極為好奇的入這從他以前所做的一些事中就可以看出他的個性。這種個性如果是生在一個極有信心和毅力的人身上往往可以獲致極大的成功如果生在一個浮躁和不定的人身上那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於是他向石慧微一示意道:“既是如此我們就隨道長走一趟好了。”

 玉鳶於微一稽臉上又泛起了笑容。

 三人身形動處各以極上乘的輕功飛掠這當兒三人輕功的強弱就很明顯地分出高下來了石慧輕功雖亦得自真傳但一來是功力較淺再者也是本身的體質關系在三人中完全居於劣勢隻是兩人並未越她仍然不即不離地跟在她左右玉鳶子竟也一絲沒有炫技之意。

 白非一路盤算這事可能生的任何結果“可能那姑娘被他擒住而被逼說出我們的藏身之處是以這玉鳶子就來將我們騙到他們的巢裡去好想個辦法來對付我們。”

 他暗中得意地一笑自認為這個猜測極為近乎事實“但是你想不到我已識破了你的詭計了吧。”他恨不得此刻就將自己心中的猜測告訴石慧然後再看看石慧臉上讚美的神色。

 世上沒有任何一件事物比情人的讚美更為甜蜜一個一生沒有受過情人讚美的男子不是個白癡就是個蠢才。

 晃眼之間白雲下院的院牆已隱隱在望石慧突然問道:“你的二師兄好一些嗎?”

 玉鳶子尷尬一笑正不知如何回答。

 石慧卻又笑道:“現在你們的掌教師兄該知那暗器不是我的了吧。”

 白非再次望了玉鳶子一眼卻見他臉上除了尷尬之色外並沒有一些別的神情。

 白雲下院本是朝西而建但這玉鳶子卻領著白非、石慧兩人繞到東面卻是這白雲下院的後面白非心中自然又生了疑慮“他不將我們引到觀門卻繞到這後面來幹什麽?”

 石慧卻直接了當地問道:“我們為什麽不從正門走進去?”身形已在無形中頓下來。

 玉鳶子顯然又遇難題沉吟半晌期艾著道:“由正門進去有……有許多不便之處。”

 他望了望石慧又立刻接著道:“還望兩位能體諒貧道的苦衷。”

 白非暗哼一聲忖道:“你這廝又在玩什麽花樣。”

 這麽一來白非更加提高了警覺從目光中傳給石慧那玉鳶子卻道:“兩位跟著貧道來吧。”

 縱身一掠如飛鷹般掠進了院牆。

 白非身形也微動悄悄一拉石慧的衣襟輕聲道:“慧妹小心了。”

 石慧若有不解地一點頭兩人也跟蹤掠入。

 玉鳶子當然對這白雲下院極為熟悉三轉兩轉經過的路居然一個人影也沒有。

 白非的眼光卻不住四下觀望仔細地察看著四周以防萬一有什麽突生之變在這種時候他可不能不分外小心了。

 這白雲下院的丹房本是依照著四合院的格式所建每間丹房的窗戶都嚴密地關著此刻這白雲下院中極為靜寂只在隱隱中可以聽得到一些低低唱著經文的聲音。

 暮霞低垂鍾聲又起這白雲下院在此時竟平添了幾分道氣。

 玉鳶子並未施出輕功但腳步卻放得極輕生像是他也怕驚動了別人似的。

 白非方才的猜測此刻已有了些動搖覺得事情的展也未必盡如他所料於是對玉鳶子的行動更覺得奇怪起來。

 “難道他說的話是真的?”什麽也不相信對這玉鳶子恨入切骨的那姐姐會又和他重修舊好而真的是在這白雲下院裡等著玉鳶乾將自己和石慧找回來了。

 而且無論如何這白雲下院畢竟算是座道觀總不能讓玉鳶子當作他和情人幽會的地方呀!難道崆峒派的教規真的形同虛設。

 他左思右想越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抬頭望處玉鳶子已停住腳步站在那四面周圍的一排丹房之外的另外一排丹房的左側也就是這排丹房從東面數起的第一個門口。

 白非目光像一隻獵狗似的努力的搜索著這裡有什麽異處因為這關系著他自己和石慧的吉凶也關系著另一人的吉凶。

 但是這排丹房也像其他的任何一間丹房一樣門窗嚴閉甚至連誦經的聲音都沒有白非卻仍不敢有絲毫大意因為這些嚴閉的門窗裡說不準什麽時候會遞出一件兵刃或者是打出幾樣暗器自己隻要微一疏忽就可能傷在這些兵刃之下。

 果然――

 驀地第一間丹房緊閉的門微微開了一線一隻手倏然伸出白非也驀然一驚腳一轉位踏奇門已是備敵之態。

 哪知玉鳶子卻微微一笑拉住從門裡伸出來的手探入門低低說了兩句話便回過頭朝白非笑道:“那姑娘請兩位進去。”身形一側讓開進門的路垂而立。

 那門此刻已是虛掩著的玉鳶子態度上也沒有一絲不對的神色、然而白非卻仍然在躊躇著考慮著這其中可能有什麽陰謀。

 他想以眼色阻止住石慧讓她也像自己一樣小心些哪知石慧卻叫著:“那姐姐真的在裡面。”腳步一動已跨到門口。

 白非心中猛然一轉一個箭步竄了上去對石慧道:“讓我先進去看看。”他是怕這房裡埋有什麽暗算那麽他先進去總比石慧先進去好這一來是他的武功此刻已高出石慧甚多再者卻是他寧願自己受傷也不願石慧受到傷害。

 他這麽一個舉動很明顯地透出對玉鳶子的不信任來可是玉鳶子面上卻仍然沒有不滿的表情笑嘻嘻地站在那裡。

 這反而更讓自非摸不清他的心意忖道:“事已至此萬一人家說的話是真的我這麽一來不是反顯得太過小家氣。”白非暗暗咬牙一推門全身真氣滿凝跨步走了進去。

 丹房裡的光線比外面黑暗得多白非眼睛微閉再猛睜開目光四掃臉色卻不禁一變仿佛極為驚異的樣子。

 外面的石慧見他腳步一停問道:“非哥哥怎麽了呀?”

 白非卻顧不得回答她的話走上一步道:“那姑娘你好嗎?”

 原來在這間丹房裡的丹床上垂而坐的正是那霞子。

 這一來自然大出白非的意料之外那霞子頭一抬剪水般的雙瞳在白非臉上一掃輕輕說道:“你們來了。”語氣之中透出十分羞澀之意目光再向白非身後一掠輕聲笑了出來。

 這時石慧已躍到她跟前拉著她的手道:“那姐姐你好嗎”原來她先前也對那霞於的危機不放心因為她也料不到對玉鳶子恨入切骨的那霞子會突然轉變了心意。

 是以她和白非在見到那霞子時都不約而同地問出“你好嗎”這句話來其心中的疑惑也就在這句話裡表露無遺。

 那霞子卻以輕輕的點頭微微的笑結束了他們的疑惑。

 玉鳶子也跟著走了過來面上的笑容益開朗這是任何一個被人家所懷疑的人一旦事實解開所閃著的喜悅光芒。那霞子在百忙之中仍不時拋給玉鳶子那種親切的目光白非自認為這問題已獲得了解答於是他輕唱一聲暗忖:“人類的情感真是奇妙得不可思議。”

 他卻不知人類情感的軌跡在一個陷入愛情的女子心中是不值一顧的。

 那就是說當一個女子深深陷入愛中的時候她將會蔑視人世間的一切禮教、規范甚至道德因為她除了對方的愛之外人世間的其他任何事物都是無足輕重的。

 白非的腦海裡有些混亂的思索著因為他也是深深陷入愛戀中的人直到石慧拉著他的手臂時他才從迷茫中清醒過來。

 越過險峻的六盤山到了渭河支流的靜寧城白非和石慧才透出一口氣。

 自崆峒出山接著就是一連串崇山峻嶺的跋涉他們雖有一身絕頂輕功但這種山嶺的攀越仍使他們覺得勞累。

 他們別過玉鳶子和那霞子時白非曾暗暗歎息那霞子對玉鳶子的癡情他卻不知道玉鳶子對那霞子的情感是否忠實。

 但是身為局外人的他又怎能在這種事件裡多言呢於是他隻得在聽過那霞子詳細地敘說了青海海心山入山的道路和一些天妖蘇敏君的忌諱之後便和石慧辭別了他們。

 “你看那姐姐和那個道士在一起會不會快樂?”石慧也曾問這問題他也同樣的無法回答:“將來的事誰也無法預料的。”他隻得以充滿感情的口吻這樣告訴石慧。

 於是石慧就無言地拉著他的手靜靜地依偎在一起。

 良久等到兩人心中都充滿了甜意之時石慧就以滿懷幸福憧憬的口吻說道:“我希望那姐姐也像我們一樣就好了。”

 白非也幸福的笑著他認為“風塵之苦”這句話他一絲都沒有感覺到隻要兩人在一起就是最艱苦的跋涉也是快樂的。

 但是前途仍是十分艱巨的他們早就知道所要去見的是武林中早負盛名的人物視男人為草芥的女魔無比的狐媚和狡黠無比的殘忍和善怒也是無比美貌的天妖蘇敏君。

 但是此刻他們從那霞子口中更多知道了這天妖的一些事跡這也在他們心中更加重了一些負擔他們知道天妖蘇敏君在歸隱青海之後脾氣竟變得不可捉摸而且在那霞子的話中還隱隱透露出除這蘇敏君之外海心山還另外有些難以對付的人物。

 到了靜寧之後他們再三商量著如何入手的辦法但在沒有到達之前這一切都隻不過是空談而已最令石慧放心不下的是白非隻能單身入山:“那老妖怪說不定還有那姐姐那樣的徒弟你可不準被那些小妖

 怪迷住喲!”

 她口中雖在打趣著心裡卻真的有些著急白非一本正經地安慰著她仿佛隻要自家一到海心山天妖蘇敏君便會將烏金扎雙手奉上似的其實他自己心中也是毫無把握。

 過了靜寧前面也不是坦途屈吳山脈看起來比六盤山脈更為龐大和險峻他們準備了些乾糧便準備越山而去。

 此時秋天已過已經入冬一入山區氣候更分外的冷白非身具內功不傳之秘雖然火候未到還覺得好些石慧可覺得有些受不住了隻有更加快身法借以取暖。

 他們快如流星轉過幾處山彎來到了一處險峻所在抬頭山峰入雲正在他們所經的山路之中峰上滿生著些四季常青的松柏之類的樹木白非略一打量決定從這峰側盤旋山路上繞過去。

 山道下的深壑有水流過嗚咽的水聲在這空曠的山區中聽起來已覺得震耳白非和石慧都是生長在江南明山秀水之中的幾曾見過這等崇山峻嶺都不覺目迷心震覺得眼界為之一新心胸中別有一番滋味。

 思忖間兩人又掠過去十數丈白非忽然一指峰腰向石慧問道:“那邊是不是有人在行路?”

 石慧抬頭極目望去也看到兩個黑影在峰腰上緩緩移動著不禁皺眉說道:“那真的是有人在走動的樣子。”她覺得有些奇怪又道:“隻是這麽冷的天怎麽會有人在這種地方趕路呢?”

 “是呀!”白非接口道:“普通人若要趕路在這種天氣也不會像我們一樣為了要抄近路翻山而過――”

 他話未說完石慧已接口道:“恐怕人家也和我們一樣也是個練家子。”

 白非點了點頭兩人身形越加快想趕上去看看那人是誰。兩人都是少年心性其實人家趕路又關他們什麽事?

 可是再繞過一處山彎他們反而看不到人家的影子了白非自忖自己此刻的輕功江湖上已難有人能和他相抗的了。

 於是他征求地向石慧問道:“我先趕上去看看好不好?”

 石慧有些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白非四顧群山寂寂絕無人影料想也不會出什麽事便道:“你快些趕來啊。”猛一長身幾個起落已將石慧拋後數丈。他心存好奇腳上加上十成功夫真可說得上是捷如飛鳥再轉過一處山彎果然前面已可看到兩個極為清晰的人影了。

 他再一塌腰“颼颼、颼”幾個起落雖是武林中並不罕見的八步起身法但到了他手裡情形就大為不同了。

 這幾個起落他竟掠出數十丈去於是他和前面的人更為接近那邊想是也看到了他竟停住身形不往前走了。

 這一來白非兩個縱身便已到了那兩個人的身前目光相對之下都不禁“呀”了一聲像是十分驚異的叫了出來。

 原來這兩個和白非同路之人竟是遊俠謝鏗和劍丁善程白非見了自然想不到竟有那麽巧這種地方居然碰到熟人。

 劍見到來人是白非驚喚一聲向前急行兩步正待說話謝鏗卻已哈哈笑道:“一別經月白少俠的輕功越精進了。”他肩頭兩邊的袖子虛虛垂下用一條絲帶縛在腰上臉色雖有點白但精神卻仍極為硬朗語聲也仍像洪鍾般的響亮放聲一笑豪氣更是凌霄乾雲。

 白非也曾從別人口中聽到過謝鏗折臂的一段事見了他本以為他一定極為消沉落寞哪知人家卻全然不如他所料依然錚錚作響是個仰無愧於天俯無怍於地的大丈夫。

 他心裡不禁欽佩臉上也自然露出欽佩的笑容道:“兩位長途跋涉往哪裡去?”

 丁善程期艾著仿佛在考慮著答話謝鏗卻已朗聲道:“小弟雖然已是個廢人但是恩仇未了小弟卻再也不會甘心的。”他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詢問的落在白非臉上道“白少俠可曾知道――”

 白非知道他一定是詢問自己可曾知道他自折雙臂的事於是忙道:“謝大俠義薄雲天日前的義舉更早已傳遍武林了。”

 謝鏗淡淡一笑道:“我雙手一失那無影人一定以為我復仇無望可是我卻偏偏要讓她看看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我縱使要受盡世間所有的苦難可是我終有一天要親自將那毒婦斃於腳下。”

 語氣之堅定使人覺得他一定能達成希望。

 白非覺得有一絲寒意卻也有一絲敬意謝鏗恩怨分明使他覺得可佩但江湖上這麽綿綿不息的仇殺卻又令他覺得可怖。

 一方面他又暗自慶幸石慧沒有一同趕來“若是慧妹聽到他說的話恐怕立刻和他反臉了。”他心中暗忖道劍丁善程卻向他身後一指道:“咦怎麽那邊又有人來了。”

 白非一回顧知道石慧已趕來便道:“謝大俠此行可是往青海去嗎?”

 謝鏗又微微一笑道:“小弟到了蘭州後便要沿著渡河北上因為武林相傳在那西涼古道上不時有往來人間的異人小弟此去唉!也隻是碰碰運氣。”

 他臉上有一陣黯然之色一閃而過白非深切的了解他的旅途是多麽遙遠而漫長以一個殘廢之人想除去武林中的魔頭――無影人丁伶是何等艱苦而近於不可能的事。

 白菲對謝鏗由欽佩而變得近於同情恨不得將自己習得的內功心法盡量告訴謝鏗但這時有一隻溫柔的手悄悄觸了他一下他知道石慧來了再一想到他所同情和欽佩的人勢必要除去的仇家將來極可能是自己的嶽母他不禁難過地笑了一下心中的滋味難以言喻。

 謝鏗又朗聲一笑道:“小弟這個殘廢人虧得有丁兄古道熱腸一路照料旅途不但方便還比小弟孤身飄零有趣得多。”

 白非知道面對這種達人世俗的客氣話全無必要於是便道:“小弟慚愧不能助謝大俠一臂隻有默祝謝大俠――”他本想說:“早日達成志願。”但望了石慧一眼他卻不能不將這句活咽回腹中改口道:“旅途平安了。”

 “白少俠少年英來日必為武林大放一異彩小弟但願能活長些能目睹武林中的盛事。”

 謝鏗的話顯然是由衷說出的絕非一般的敷衍恭維白非更覺可貴也覺得對這位義俠越敬佩。

 四人本是佇立在山峰的小路上這小路狹窄隻有三、四尺下面便是絕壑兩人並肩而行已是甚為危險若非身懷武功之人隻要在這種地方站立一刻也會頭暈而目眩了。

 山風虎虎――

 四人之間有片刻靜寂然後謝鏗道:“白少俠面上風塵仆仆想必是有著什麽急事不妨先行。”

 他望了石慧一眼心中驀然想起這和白非一路的少女就是無影人的女兒再憶起在黃土洞窟之下的情景面色不禁大變。

 白非也自覺連忙一拉石慧的手道:“那麽小弟就此別過了。”身形一動從謝鏗和丁善程之間的空隙中鑽過如飛掠去。

 石慧有些奇怪白非為什麽突然拉著她走了她也認得謝鏗也知道謝鏗的義行可是她卻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逼得這義名傳播江湖的俠客自行斷去雙臂這當然是人家在她面前忌諱不談此事之故。

 她自和白非、司馬之一般人相處之後心情已和她初出江湖時大不相同此刻她心中對善惡兩字已有了清晰的認識和了解再也不是以前那對善惡之念混飩不分的小姑娘了。

 白非匆匆拉著她走自然是為了避免她和謝鏗之間生衝突因為如果生後果實難設想而他自己將會覺得很為難因為叫他幫助謝鏗固不可能但叫他幫著石慧來對付謝鏗他也極不願意因為他此刻也不是一個隻憑自己喜怒來做事的人而是事事都顧全到了“義”和“道”了。

 碰見謝鏗之後他心中又生出許多感觸謝鏗武功雖不甚高此刻又變成了個殘廢然而遊俠謝鏗四字在人們心中的地位仍是崇高的由此可見他告訴自己:“一個人的成就是決不能以他外表的一切來衡量的。”

 到了蘭州時他們雖然心急著趕路也不禁在這中原都聞名的名城耽了一天他們看到了他們所未見過的皮筏石慧尤其覺得極感興趣還央求著白非在那皮筏上坐了一會。

 此外蘭州的瓜果更使他們在日後想起都不禁饞涎欲滴他們再次上路時石慧竟忍不住在行囊中加了一顆哈蜜瓜。

 一過哈拉庫圖便是青海四周的一片草原他們若在春日來當可見這片草原上牛羊成群的盛景此刻草雖已枯但這片草原上仍然隨處可見搭著圓頂帳篷的遊牧人家。

 到了青海他們先感到不便的就是言語之不通有時為了問路或者是買一件東西他們可能和人家比劃了半天彼此還弄不清意思。

 其次食物和住所的不慣也使他們極傷腦筋用青稞做成的糌粑和羊乳茶等食物他們實在有些不敢領教。

 可是最令石慧急的事卻是――

 他們到青海邊的大草原時天已入黑青海雖有天下第一大湖之稱但白非和石慧依然弄不清方向何況天已黑了風又很大再加上他們的肚饑自然要趕快找個投宿之處。

 可是在這種絕無村鎮之處自然更不會有客棧了除了遊牧人家的帳篷之外他們別無選擇之處。

 於是在石慧的鼓勵之下白非便硬著頭皮去找投宿了。

 遊牧人四海為家極為好客在略略吃了些熱的羊乳茶之後帳篷的主人在地上張開獸皮示意要石慧和白非睡覺。

 白非和石慧一怔帳篷裡的主人也先示范睡進獸皮裡他的妻子兒女也都等在旁邊。“我就這樣和他們一起睡嗎?”石慧睜開眼睛問顯見得非常之驚訝而且臉也紅了。

 他們不知道這些遊牧人家的風俗習慣石慧方自問時已經有人在後面推她表示要她快點睡下睡在那滿臉胡子的帳篷主人旁邊。

 石慧的臉更不禁飛紅起來一轉身將推她的那人幾乎摔在地上一頓腳竟跑了出去。

 白非也連忙追出去留下那些滿懷好意的一家人驚訝的望著他們幾乎以為這一對年輕人有些神經病。

 於是這天晚上白非便盤坐在身上滿蓋著衣服仍然冷得抖的石慧旁邊他靜坐調息自覺內功又有進境寒冷卻一無所覺了。

 第二天他們滿懷興奮地注視著青海湖裡青碧的湖水經過許多日子的長途跋涉他們終於到了他們的目的之地了。

 然而在一陣興奮過後更大的難題卻使得他們的笑容又變得黯淡了。

 在一平如鏡的青海湖面上哪裡是天妖蘇敏君的隱居之地――海心山呢?而且湖岸渺無人跡連船的影子都沒有。

 “難道我們要飛渡過這四萬多頃的湖面來尋找那海心之山嗎?”他們對望了一眼甚至開始懷疑有沒有海心山這個地方了。

 他們沿著湖面走了許久仍然沒有船隻。“就是有隻船我們又怎能在這一望無際的湖面上尋找一座孤山呢?”白非皺著眉他雖然聰明絕頂但此時也束手無策了。

 突然――

 白非眼角動處現了一件奇景目光自然地被吸引住了眼睛瞬也不瞬地望著。

 石慧也自覺順著白非的目光望去臉色卻倏然變得十分難看但是她自己的目光也不禁停留在白非所注目的事物上。

 白非和石慧一起扭後望目光都被從那邊嫋嫋行來的一人吸引住了。

 青海湖四側是二片草原此際嚴冬草原上呈現著的是一種淒涼的枯黃色在這一片枯黃色上;突然出現了一個鮮豔奪目的人影。

 遠遠望去那人影穿著極其鮮豔的紅衫衣袂飄起顯見得質料極其輕薄步履輕盈但霎眼之間那人影已來到近前長垂肩眉目如畫竟是個姿容絕美的少女。

 在這種地方出現了這等人物白非和石慧當然難免側目“但願這少女和天妖蘇敏君之間有著關系。”白非暗忖目光自然而然地停留在她身上再也沒有離開過須臾。

 那少女愈行愈近竟也對白非一笑露出編貝般的潔齒和雙頰上兩個深而甜蜜的酒渦。

 石慧暗“哼”了一聲狠狠瞪了白非一眼故意轉過頭去不再去看那少女心中卻也不免奇異這種地方怎會有這種人物。

 白非突然行前一步擋在那少女的面前對她深深一揖石慧隻覺得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直衝心田有些酸苦。

 白非卻不知道石慧的醋意那少女見到他的這種舉動卻絲毫沒有露出驚異的神色嬌笑著問道:“您幹什麽呀?”

 她一出口也是一口京片子白非更確定了自己的想法朗聲道:“這位姑娘和青海海心山上的蘇老前輩是何稱呼?”

 石慧本來已漸行遠心中酸苦之意更濃但聽了白非的這句話微微一笑氣突然平了反而暗笑自己的多心。

 須知石慧也是聰明絕頂之人平日心思靈巧但一牽涉到情字平日靈巧的心思便好像突然失去了作用似的心事都有些想不開了這原是人類的通病又何止她一人呢?

 那少女隻盈盈笑著並不回答白非的話又側轉身子去看石慧白非卻看這少女衣衫輕盈但背著個不小的包袱。

 石慧也望著她笑白非走前一步突然道:“那霞子那姑娘您可知道嗎?”

 那少女眼波一轉石慧也接著笑道:“那姐姐是我的好朋友。”

 白非暗中一笑忖道:“慧妹真靈。”

 那少女目光又轉了幾轉鼻子深深吸了口氣“咯咯”嬌笑了起來笑得甚為放肆白非和石慧都很奇怪不知道她的意思。

 那少女一邊笑著一邊伸出一隻纖纖玉指指著白非道:“你……你身上怎麽那麽香?”

 白非臉微一紅石慧也不禁笑了出來須知白非一路帶香狸雖然那香狸是被關在邱獨行昔年早就處心積慮為這香狸製就的金絲纏夾人編就的軟囊裡而且這種通靈異獸不在必要時也不會出足以引誘百獸的異香。

 但饒是這樣白非身上自然也有些如蘭如蜃、無法形容的香氣。

 白非先前見到這少女的身法再見這少女在聽到天妖蘇敏君名時的神情微一忖度知道這少女定和海心山有著關系自己能否尋得這位異人也全著落在這個少女身上。

 是以他微一尋思便道:“小可白非奉了另一位前輩之命專程來參謁蘇老前輩並且帶著環字六珍中的異獸香狸想蘇老前輩也許有用。”

 那少女一聞“香狸”二字立刻喜動眉梢“真是香狸嗎?”她歡喜得叫了出來像是她也早就聽到這個名字似的。

 白非暗中點頭忖道:“邱老前輩果然未作欺人之語看來這香狸果然是天妖蘇敏君的恩物那麽我遠來此間便也不至於落得虛此一行了。”

 那少女又深深吸了幾口氣臉上毫無掩飾地流露出歡喜的神色道:“你既然帶來香狸那麽我想師傅一定會見你。”

 白非心中一跳忖道:“這少女果然也是天妖的弟子。”

 那少女橫著明目向石慧看了幾眼石慧勉強地一笑道:“我知道你師傅的規矩我不跟你們去我在這裡等著好了。”不但笑聲勉強而且語調之間已有些哽咽的味道須知世間最苦之事莫過於兩情相悅之人不得已必須分開。

 白非心中自然也有些難受但他到底是個男人而且又想到這僅不過是極短暫的別離而已何況此事非如此不可呢?

 那少女卻展顏一笑道:“那麽你就跟我來好了。”

 白非又深深一揖朗聲稱謝石慧望著這少女的笑容心中的滋味越覺得難受甚至對這少女也有些怨怪起來恨不得白非沒有自己就不去才對心思。

 但是此刻四岸依然無人更無船隻白非奇怪暗忖道:“她叫我跟著她走難道這海心山不在湖心而是在岸上不成?”

 那少女微笑著又瞟了石慧一眼從背後取下那包袱隨手一抖那包袱倏然散開竟是一張絕大之物非皮非帛看不出是何物所製。

 白非和石慧又覺奇怪卻見那少女櫻口一湊那張似帛似皮之物倏然漲了起來他們想到蘭州所見的皮筏心中恍然。

 那少女不但輕功不凡內功亦極其不弱竟憑著幾口氣吹漲了這皮箋白非暗中估量這皮筏竟比黃河上遊那種八個皮袋連排而成的皮筏似乎還要大上一些竟也猜不出這究竟是何物所製。

 那少女向石慧甜甜一笑道:“我們走了。”縱身一掠竟帶著那皮筏掠到湖邊。

 石慧聽到她口中的“我們”兩字心裡好像被針猛然刺了一下似的眼淚都要流了出來。

 白非見她眼眶紅紅的心裡也難受走過去握著她的手道:“慧妹無論如何今天晚上我也要趕回來你――”他竟也說不下去兩人目光凝注對立無言都怔住了。

 那少女卻喚道:“喂你走不走呀?”

 聲音清脆白非和石慧聽了卻如當頭之喝石慧更覺得這聲音的難聽實在無以複加。

 她恨恨瞪了那少女一眼手緊緊握在一起又緩緩松開眼望著白非也掠到湖邊但是他倆的目光卻仍緊結在一起。

 那少女手掌一翻將那皮筏拋在湖面上身形一掠隨即佇立其上青波綠海再加上這位紅衫飄飄的絕美少女其美可知。

 白非足尖一點也跟了上去那少女雙足弓曲之間那皮筏便箭也似的在水面上竄了出去自非的目光卻始終望著岸邊頻頻搖手的石慧而他自己的手又何嘗不是在向石慧頻頻招著呢!

 皮筏漸去漸遠石慧目力所見只剩下一點朦朧的影子但是她的腦海中卻始終不能忘記那並肩而立在海面上的兩條人影。

 她心中泛起一種難言的滋味直到那點黑影在她眼中消失了她仍怔怔地站在岸邊仿佛失去了很多卻換得了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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