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仙姑道:“雲天四皓之名你師父提過沒有?”
蕭瓊似是吃了一驚般渾身一震她兩隻大眼隔著薄紗在藍仙姑身上轉來轉去半晌方道:“老前輩妾身忽然明白了!”
藍仙姑道:“你明白了什麽?”
蕭瓊道:“兩位這身衣著想必是雲天四皓中的兩位高人了!”
藍仙姑道:“不錯但老身隻想知道令師臨終之時對我們說了一些什麽?”
蕭瓊在聽得藍仙姑話音之後竟然又向藍仙姑和朱衣叟兩人深深一福這才說道:“晚輩不知兩位就是雲天四皓中的前輩剛才失禮之處尚望兩位莫要見怪!”
朱衣叟笑道:“姑娘不用多禮老夫就是朱衣叟!”
藍仙姑道:“老身藍仙姑你師父一定說過我了!”
蕭瓊雖然在知曉了這兩位老人家便是雲天四皓之後就曾想到這老婆婆就是師父口中的藍仙姑但此刻聞言仍然不禁全身一震。
她很想仔細的瞧瞧這位老婆婆的真面目但因黑紗重重使她無法透視心中微覺失望但口中可就很快的接道:“原來是朱、藍兩位前輩失敬了!”
藍仙姑對她這等一再客氣的口氣大是不耐冷冷的一笑道:“你已知曉了老身是誰你師父說過了些什麽話你也該說出來了!”
蕭瓊忽然低下頭沉吟道:“家師曾經交代過晚輩在中原武林道上如是遇著四位前輩千萬不可為敵!”
藍仙姑道:“為什麽?”
蕭瓊搖頭道:“原因何在家師並未說出。”她語音微微一頓接道:“適才間晚輩實是未曾料到會是藍前輩否則晚輩縱有天大的鬥膽也不會跟你老動手相拚了。”
蕭瓊話音甫落朱衣叟已然接道:“不知者不罪姑娘不用記在心上!”
藍仙姑卻道:“令師隻交代了這幾句話麽?”
蕭瓊道:“有關四位前輩之事家師隻說了這些!”
藍仙姑似是意猶未盡也似是心中甚為失望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姑娘令師對中原武林人物之中還提到了什麽人?”
蕭瓊薄紗後面的大眼在石承先身上轉動了一下接道:“還有……就是這位石公子師父甘大俠了。”
藍仙姑忽地大聲道:“她怎麽說的?”
蕭瓊道:“家師說……晚輩如是遇到甘大俠千萬不可觸怒於他而且家師要我記住凡是甘大俠的子弟朋友都不許晚輩冒犯!”
藍仙姑聽得冷笑了一聲道:“不要臉!”
蕭瓊被她罵得一呆道:“老前輩罵我麽?”
藍仙姑重重的哼了一聲道:“你師父!”
蕭瓊越的一呆道:“為什麽?老前輩莫非跟家師有仇?”她話音一落立即又搖頭道:“不對啊!”
朱衣叟笑道:“哪裡不對了?”
蕭瓊道:“藍前輩說過她與家師從未見過一面那又怎會有仇呢?”
藍仙姑道:“沒有見過面難道就不能有仇麽?”
蕭瓊道:“這個!晚輩又糊塗了!”
朱衣叟忽然向藍仙姑道:“四妹幾十年都過去了何必還要耿耿於懷?再說秦湘子已經死了人死了也就不用記仇了!”
藍仙姑哼了一聲道:“沒有那麽容易……”忽然向蕭瓊喝道:“你們一向住在東海?”
蕭瓊道:“不錯晚輩從兩歲起就隨著家師住在東海。”
藍仙姑道:“你師父葬在何處?”
蕭瓊道:“東海綠華山中……”
她話已出口方知自己錯了因這藍仙姑既是與師父有仇她如此催問可能就不曾安著什麽好心。
朱衣叟白眉一揚沉聲道:“四妹有件事愚兄如不說出實如骨梗在喉!”
藍仙姑一怔道:“什麽事?”
朱衣叟道:“東海綠華山四妹千萬不能前去。”
藍仙姑道:“為什麽?”
朱衣叟道:“冤仇宜解不宜結你與秦湘子之間的誤會當秦湘子死去之後應是早已消除了!”
藍仙姑道:“二哥本來消除了嘛你這麽慎重其事的提出來莫非以為我要去綠華山毀那秦湘子的墓塋麽?”
朱衣叟道:“但望四妹不是這等想法。”
藍仙姑道:“本來就不是……”她語音頓了一頓接道:“我心中雖然對那秦湘子有著萬般惱恨她如今既已死了也就不會再在我心中留下什麽了!我要問明她葬身所在只不過是想……見到甘兄之後好向他說明!”
朱衣叟似是松了一口氣道:“當真如此?”
藍仙姑道:“二哥不信日後自會明白!”
朱衣叟長歎了一聲道:“愚兄相信了!”他目光一轉向蕭瓊叫道:“姑娘!”
蕭瓊道:“老前輩有何指教?”
朱衣叟道:“你這次離開東海前來中原可是令師的遺命?”
蕭瓊點頭道:“不錯。”
朱衣叟沉吟了一下接道:“令師過世三年了?”
蕭瓊道:“到今日為止已是三年另一個月!”
朱衣叟道:“令師遺命是要姑娘三年之後方始進入中原麽?”
蕭瓊忽然幽幽接道:“不是……”
藍仙姑驀地沉聲道:“姑娘你師父叫你幾時進入中原?而且她可有什麽特別用意?”
蕭瓊道:“先師臨終之日告訴晚輩叫晚輩習練一門武功功成之後方可離開東海。”
朱衣叟道:“姑娘可是花了三年時光才把這門武功練就麽?”
蕭瓊道:“晚輩甚是愚蠢整整花了三年時光方始勉強練成。”
藍仙姑冷哼道:“那是一種很特別的武功麽?”
蕭瓊遲疑了一下道:“不錯!”
藍仙姑道:“可是與勾魂燈陣有關?”
蕭瓊搖頭道:“沒有關聯之處!”
藍仙姑怔了一怔道:“姑娘令師可是不許你說出這套武功的來歷麽!”
蕭瓊道:“家師並未交代……但晚輩卻不知是否可以向他人說出!”
朱衣叟笑道:“如有不便姑娘也不用說出來了。”
藍仙姑冷哼道:“化外之民究竟不脫小家子氣老身不信秦湘子能創出什麽驚人的武學……”
蕭瓊聞言臉色大大一變但她似是有著極好的耐性大眼一陣眨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老前輩的武功晚輩適才已經見識過了果然高明得很!”
她不但不反唇相譏反而稱讚藍仙姑的武功這份耐性確非常人能及。
朱衣叟大笑道:“姑娘有一樁事恕老朽要向姑娘請教。”
蕭瓊笑道:“不敢老前輩請說!”
朱衣叟道:“姑娘這次來到中原必非無事隻不知是否像令師第二次前來中原一般有心要給武林帶來一場恐懼殺機?”
蕭瓊聞言忽然低頭不語。
朱衣叟道“姑娘不語莫非默認了麽?”
蕭瓊飛快的看了石承先一眼道:“不是我師父不是好殺之人!”
藍仙姑冷哼了一聲道:“你說的很好聽!只可惜三十年前的往事尚在中原武林人物心頭抹煞不去!”
蕭瓊雙眉一皺似是想說什麽但卻忍了回去。
朱衣叟道:“姑娘你不會無故來的了?令師遺言之中要你練就武功再入中原不會不曾說明原因吧!”
蕭瓊為難的看了三人一下接道:“妾身來此不過是為自己的一些私事請恕我不能說出了!”
朱衣叟聞言呆了一呆道:“是姑娘私人之事?”
蕭瓊道:“不錯。”
石承先忽然插口道:“蕭姑娘你如是為自己私人之事為何跑來嵩山擺下這勾魂燈陣?”
朱衣叟心中一動暗道:“這孩子年紀雖輕但心思倒也十分細密他居然能想到這一點真是叫人高興得很!”
那蕭瓊被石承先問得怔了一怔道:“公子妾身這麽做有什麽不對麽?”
石承先道:“依在下之見未免太過招搖!”
蕭瓊隔著薄紗幽幽的看了石承先一眼低低的歎息了一聲道:“石公子妾身原是為了要找一個人……”
藍仙姑道:“那也用不著擺下燈陣呀!秦湘子的徒兒總不能去走條正路麽!”
言下之意對秦湘子似是存有余恨。
蕭瓊低下頭道:“妾身在中原人地生疏茫茫人海想去找一個人叫我一個弱女子又能有什麽別的方法呢?”
朱衣叟哈哈一笑道:“姑娘這個方法在老夫瞧來並不高明!”
蕭瓊道:“晚輩很笨所以只能想出這個辦法!”
石承先接道:“姑娘你找的人與那少林寺可有關?”
他因眼見蕭瓊乃是在嵩山擺下這座燈陣是以聯想到蕭瓊要找之人可能是與少林有著什麽關系。
蕭瓊卻是搖了搖頭道:“沒有關系!”
石承先一怔道:“沒有關系麽?那你為何選擇這嵩山來設下燈陣?”
蕭瓊噗嗤一笑道:“嵩山少林乃是中原武學會聚之地妾身如是驚動了寺中僧侶打聽起來豈不是容易很多麽?”
石承先暗暗忖道:“不錯啊真是虧她想得出來。”
朱衣叟笑道:“姑娘你既是找人為何不直截了當的去向少林僧侶請教?”
蕭瓊道:“老前輩說的本是不錯但晚輩乃是女流之輩縱是入寺只怕也見不到少林的掌門大師啊!”
朱衣叟道:“是了!想必是令師仙去之前就曾教導過你了!”
蕭瓊道:“家師並未明言晚輩揣摩之下才想出這等下下之策。”
石承先笑了一笑道“姑娘你此刻可還要見那少林掌門麽?”
蕭瓊沉吟了一陣抬起頭來接道:“不用了!”
石承先呆了一呆心中暗道:“女人真是奇怪得很怎麽一轉眼之間就變了主意?”
但他口中卻道:“為什麽?姑娘驚動少林僧侶之心不是要找那掌門人打聽一個人下落麽?”
蕭瓊道:“是啊!但妾身眼下卻覺得不必了!”
石承先忽然笑道:“莫非姑娘已經找到了那人麽?”
他這等想法隻道必然不錯殊不料蕭瓊竟是搖了搖頭道:“不是!妾身只是不想再找了!”
藍仙姑重重的籲了一聲道:“連篇鬼話老身就不相信你是來找人的!”
蕭瓊對藍仙姑的諷罵恍若未聞竟是向三人深深一福道:“兩位前輩石公子我想告辭了!”
朱衣叟皺眉道:“你要走麽?到哪兒去?”
蕭瓊突然幽幽一歎道:“不知道……”
這三個字出自她的口中宛如空山回響使人有著不勝孤寂之感。
石承先也不由得大為意外道:“姑娘這是何意?”
敢情他委實猜不出蕭瓊怎會忽然要走更猜不出她怎會說出這等茫然無主的話來。
蕭瓊掩映在薄紗後面的臉上升起一層黯然之色幽幽的接道:“妾身也許會回轉東海但……也許不會只因一時尚未決定所以才會拿不定主意!”
石承先道:“原來如此!”
朱衣叟這時突然呵呵一笑道:“姑娘老夫如是猜得不錯你進入中原要找的人可是甘大俠?”
朱衣叟語音甫落藍仙姑業已冷笑了一聲道:“她配?”
蕭瓊則臉上抹過一絲怒意顯然對於藍仙姑這等藐視她師徒的口氣心中大大的不受用!
不過她卻未曾作隻冷冷接道:“藍前輩晚輩前來中原尋人姑不論找的是誰也不用前輩這等一再教訓啊!何況晚輩與前輩並無宿怨……”
藍仙姑不等她說完忽然怒道:“你心中不服麽?咱們可要再拚一場?”
蕭瓊身上的衣衫一陣顫動很顯然心中已然大為激動……
但朱衣叟未等蕭瓊說話便大聲道:“四妹這蕭姑娘乃是一個晚輩你何必跟她計較!”
石承先他曉得藍姑姑太以逼人是以笑道:“是啊藍姑姑你何必跟蕭姑娘一般見識……”
藍仙姑心中雖然不忿但他兩人這麽一說倒也不好再藉詞揮隻好頓頓足道:“若不是看在你師父已死老身就不會放過你!”
朱衣叟這時忽然笑道:“四妹燈陣主人既已查明不是秦湘子咱們還要在這兒耽擱下去嗎?”
他忽然出此言倒是甚出藍仙姑意外只見她沉吟了一下道:“依二哥之見?”
朱衣叟道:“咱們本是要到少林有事此刻何不先去少林?”
藍仙姑道:“去少林作甚?這孩子不是已經在這兒了麽?”
原來他們趕來嵩山乃是來找這石承先的。
石承先聽得藍仙姑之言忙道:“藍姑姑是找晚輩的麽?”
藍仙姑道:“不錯!”
石承先怔了一怔道:“你老找我有何見教?”
藍仙姑道:“孩子老身想送你一件兵刃你喜歡麽?”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一件兵刃?”
藍仙姑道:“不錯!”
石承先心中暗道:“我本已有了一支寶劍她怎地又忽然想起要送我一件兵刃呢?莫非那是一件神器麽?”他一念及此心中大感不安忙道:“晚輩已經有了兵刃了……”
藍仙姑忽地渾身一震顯然石承先這句話使她有了極大的反應如是她臉上沒有罩著厚厚的黑紗定然可以瞧出她的神色變的甚為難看。
她遲疑了一下冷冷說道:“你不喜歡老身之物?”
石承先聽出她口氣不快忙道:“不是……晚輩已然有了兵刃可用何況……”
藍仙姑怒道:“何況什麽?”
石承先道:“老前輩這麽遠巴巴跑來送我一件兵刃那必是十分貴重之物晚輩無福無德怎敢承受?”
他話音一落藍仙姑卻失聲笑道:“就是為了這個你才不要老身的兵刃麽?”
石承先道:“晚輩正是此意!”
藍仙姑笑道:“孩子如是隻為此故那你倒不用掛在心上了!”
她的口氣大見和緩只聽得石承先松了一口大氣。
朱衣叟這時在旁皺了皺眉頭道:“四妹有什麽話咱們何不等到了少林再講?”
藍仙姑忽然搖頭道:“為什麽?”
朱衣叟道:“這兒豈是說話的所在?四妹咱們何不等會兒再講?”
藍仙姑沉吟了一下接道:“不用等了!”她忽然向燈陣主人蕭瓊看了一看道:“蕭姑娘你家裡還有什麽人?”
她忽地舍開了正題問起那蕭瓊的家世倒是大出朱衣叟和石承先的意料。
蕭瓊聞言忽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晚輩的家人據先師告訴我都已死了!”
藍仙姑道:“連一個親人也沒有了麽?”
蕭瓊啞著聲音道:“沒有了……”但她忽然接道:“老前輩你老問這個作什麽?”
藍仙姑笑道:“沒有什麽!”
蕭瓊似是呆了一呆道:“不過家師說我在世間上還有一個親人!”
藍仙姑道:“是麽?那是什麽人?”
蕭瓊道:“家師說晚輩還有一位遠親活在人世!”
藍仙姑笑了一笑道:“姑娘在中原地帶你是沒有家的了!”
蕭瓊道:“可不!而且……那位遠親究竟住在哪裡家師也沒有說過!”
藍仙姑微微的笑道:“姑娘你的身世很可憐啊?”
蕭瓊忽然低下頭去久久沒有出聲。
顯然藍仙姑的這一番話動了她的傷心之處。
藍仙姑冷哼一聲接道:“姑娘你師父可曾對你說過你的身世?”
蕭瓊道:“沒有!不過……晚輩自己卻是知道一些……”
藍仙姑道:“你怎會知曉的呢?莫非在那綠華山中還有別人麽?”
蕭瓊點了點頭道:“有那是晚輩的乳母。”
藍仙姑啊了一聲道:“她還在綠華山?”
蕭瓊驀地又低下頭去道:“也死了!”只見她雙肩抽*動語音喑啞顯然是甚為傷心。
藍仙姑沉吟了一陣道:“姑娘的身世可願說出來麽?”
蕭瓊渾身不由一震半晌方道:“晚輩聽那乳母說過師父抱我去至東海之時只有八個月大小至於我父母則是在生我之後不久便被仇家殺害了……”
只見她越說聲音越低最後已然泣不成聲。
藍仙姑彷佛也被她的悲苦身世所動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姑娘啊你那父母的名號你可知曉?”
蕭瓊搖了搖頭幽幽接道:“師父沒有說乳母也沒有說……”
朱衣叟忽然大聲道:“豈有此理!秦湘子這等做法是何居心?”
藍仙姑冷冷的哼了一聲道:“二哥你不明白麽?”
朱衣叟道:“不明白。”
藍仙姑道:“秦湘子不過是要這位蕭姑娘忘卻一切心目中只有她一個師父而已!”
蕭瓊呆了一呆道:“老前輩家師為什麽要這樣呢?晚輩真是不懂的很……”
藍仙姑道:“這個麽!老身一時尚未想得出來不過老身不信舉世之間查不出你的身世……”
朱衣叟這時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秦湘子為人真是不可捉摸得很!”
藍仙姑忽然哼了一聲向蕭瓊道:“姑娘你那位尚在中原的遠親是你的什麽人?”
蕭瓊道:“乳母告訴晚輩那是我的一位姑姑!”
藍仙姑道:“她也是武林中人?”
蕭瓊搖頭道:“乳母沒有說過晚輩不敢亂猜!”
藍仙姑皺眉道:“姑娘你可知道她的名姓?”
蕭瓊呆呆的道:“這……晚輩也不知道啊……”
她竟然是什麽都不知道倒叫藍仙姑愣了一愣道:“姑娘你師父當真狠毒得很啊!”
蕭瓊幽幽地一歎道:“徒不言師過老前輩這事晚輩不便置評了……”
余音未已只見眼前影子一閃那白頭翁竟然似是在樹上等得不耐也躍下地來。
朱衣叟睹狀微微一驚喝道:“大哥回來了?”
白頭翁被他問得一怔道:“幾時回來的?小弟怎的沒有瞧見?”
敢情他還不知道朱衣叟是在問他呢!
朱衣叟笑道:“三弟你不是在樹上等著麽?”
白頭翁一怔道:“怎麽?你是問小弟麽?”
朱衣叟道:“不是問你難道你要愚兄問誰?”
白頭翁驀地呵呵大笑道:“二哥啊大哥來去有如神龍見不見尾你要小弟在樹上張望那豈不是白費精神了麽?”
朱衣叟道:“三弟你很會偷懶啊?”
白頭翁笑道:“二哥咱們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如果偷一點懶那也算不得什麽啊!”
語音一頓忽然向石承先道:“石賢侄你可知道你那藍姑姑要送你的兵刃是什麽東西麽?”
石承先怔了一怔道:“不知道啊!”
白頭翁道:“一支古劍!”
石承先皺眉道:“古劍麽?其實晚輩無福無德怎敢妄取前古神劍?”
敢情他依然不願接受!
白頭翁呵呵大笑道:“賢侄這支古劍只怕你非得收下不可呢!”
石承先道:“為什麽?”
白頭翁道:“因為……”他忽然搖了搖頭望著藍仙姑一笑住口不語!
藍仙姑哼了一聲接道:“孩子老身送你這支古劍用意何在日後你自然知曉!”
說話之間只見她探手自肩後解下一支寶劍。
她緩緩的解開黃綾包裹石承先借著那地上的燈光凝目望去只見那黃綾打開以後露出了一支長約二尺**的斑斕古劍。
藍仙姑捧著那支古劍向石承先道:“孩子這劍是你的了!”
石承先目光觸及那劍鞘以後便知這支古劍必是千年神物這等貴重的兵刃越使他覺得不敢接下。
是以他並未伸手去接反而抱拳向藍仙姑一揖道:“老前輩這支古劍晚輩不能收下!”
藍仙姑似是大感意外的一怔道:“孩子你莫非嫌它不好麽?老身……”
她忽然伸手握住劍把一按卡簧但聞一聲清脆的響聲過處眼前忽然大放光明那古劍的劍身之上閃耀著一縷寬數寸的寒芒刺入眼簾使人無法瞧清楚那支古劍的劍身到底多寬多厚。
蕭瓊站在一旁隔著面紗的嬌靨似是有著一刹的震懾驚駭之容但她卻是未曾讓別人現。
這時藍仙姑長歎了一聲道:“孩子這支古劍可算得稀世奇珍你還看不上眼麽?”
石承先被那劍上的寒芒耀得雙眼生花心中也暗暗吃驚想不到這支古劍竟是出乎他意外的珍奇!
是以藍仙姑話音一落他越的感到自己無德無能不足以佩帶這等千古神物!
他沉吟了一下搖頭道:“不是……晚輩自知才智不足似這等千古神物晚輩不敢接受!”
藍仙姑聞言大感意外沉聲道:“孩子你可是害怕武功不足以保有此劍麽?”
石承先口中本想應是但忽然間想起自己師父在武林中的聲望不由得一時竟說不出口來!
朱衣叟在旁驀地哈哈大笑道:“賢侄你可是不敢承認武功不足保有此劍墮了那甘兄的名望麽?”
白頭翁也仰天大笑道:“賢侄啊依老夫看來你只有收下這支古劍了!”
藍仙姑緩緩的將古劍還鞘接道:“孩子這支神劍你是非收下不可其中原因見到你師父以後他自然會告之於你了!”
石承先原本還要推謝聽得藍仙姑這麽一說不禁心中大為驚訝暗道:“莫非這支古劍還牽扯了師父的什麽恩怨在內麽?”一念及此連忙雙手抱拳長長一揖這才從藍仙姑手中接過古劍恭敬的接道:“藍姑姑你老要不要去四絕谷啊?”
藍仙姑渾身似是一震久久沒有答話!
朱衣叟一見藍仙姑神態神色微微一變但立即縱聲大笑道:“石賢侄你師父隱居四絕谷以後可是在修習上乘金丹大道麽?”
顯然他這話乃是為藍仙姑解除窘境只因石承先剛才那一問問的藍仙姑根本無法回答!
她與甘布衣反目長達三十年之久心中何嘗不想去那四絕谷中探望於他?但卻為了一口氣寧可隱姓埋名的借住在神機堡中也不願再在江湖走動這時石承先單刀直入的這麽一問自然是叫她大為尷尬無從作答了!
石承先聽得朱衣叟這麽反問心中也大為感慨暗道:“原來他們全不知曉師父中了別人暗算之事啊……”
當下長歎了一聲道:“老前輩我師父他……”
忽然想到師父交代自己千萬不可將負傷之事說出話到口邊連忙頓住。
藍仙姑對那甘布衣自是十分關心石承先的臉色又怎瞞得過他?眼見他忽然止口不往下說明明是那甘布衣必然有著什麽不幸之事生一時大為焦急脫口喝道:“你師父他怎樣了?”
石承先被她喝問得大感為難沉吟了半晌雙手抱劍低聲道:“師父他老人家很好你老不用擔心了!”
倘是他不說要那藍仙姑不用擔心也許藍仙姑倒真的不會擔心但他這麽一說反倒引起了藍仙姑的猜疑冷哼了一聲道:“孩子你想騙老身麽?明明那甘布衣出了岔事你還不肯說究竟為了什麽?”
石承先急道:“沒有啊!你老不信走到四絕谷就會明白了!”
他本是一時急順口說出要她去四絕谷看看用心無非是要那藍仙姑相信他沒有說謊而已!
但他怎地料到他越這麽說越使藍仙姑相信甘布衣出了紕漏只因她深知甘布衣為人若非有什麽極為重大之事以他的個性決不會要他的弟子在談到他自己之時吞吞吐吐!
是以石承先話音一落藍仙姑竟然掉頭向朱衣叟道:“二哥大哥可說過什麽時候回來?”
朱衣叟一怔道:“四妹忽然問到大哥莫非你……”
他忽然長歎一聲不往下說!
藍仙姑道:“甘兄一定出了事了……不然他不會三十年不出四絕谷一步!何況這孩子武功已成甘兄放心讓他行走江湖自己為什麽不來終南山看我?”
到底她還是說出心中要說的話!即令是九十歲的女人她依然還是個女人在感情上較男人脆弱得多多!
朱衣叟苦笑道:“四妹你太過慮了……想那甘兄的武功又有什麽人能使他出事?”
白頭翁大笑接道:“不錯甘兄是不會吃別人虧的四妹不要胡猜亂想了!”
但藍仙姑卻搖了搖頭幽幽說道:“二哥三哥我想這就去至祁連山四絕谷一行大哥回來代我向他告罪……”
朱衣叟怔了怔道:“你這就要去?”
藍仙姑道:“難道還要我再等三十年麽?”
朱衣叟搖頭道:“四妹三十年都能淡然視之為什麽不能等大哥回來以後再一道前去呢?”
白頭翁乾咳了一聲道:“二哥說的不錯四妹我勸你最好等大哥回來以後再去只怕那甘兄如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有咱們四人同去可能對他有助益呢!”
藍仙姑遲疑了一下問石承先道:“你師父到底出了什麽事孩子對老身講出來又有什麽關系?”
石承先看了那蕭瓊一眼道:“這個……家師隱居四絕谷不出乃是想將失去的武功重行修煉而已……”
他話音未已藍仙姑竟失聲尖叫道:“他的武功怎會失去了?孩子你……快說為了什麽?”
石承先其實也不知師父究竟是怎樣失去了武功當下長籲了一口氣道:“他老人家也沒說出是怎生失去武功想必是受了別人的暗算!”
朱衣叟這時也神情大變接道:“甘兄的身體還結實麽?”
石承先點頭道:“很好!晚輩下山之時師父曾說他老人家的一身真氣也許最近即可重行凝煉複原!”
白頭翁忽然大聲道:“奇怪!什麽人能破去甘兄那一身先天真氣呢?”
藍仙姑哼了一聲道:“孩子你師父當真身體很結實嗎?”
敢情她有些不信石承先的話了!
石承先道:“晚輩不敢欺騙三位老人家師父的身體確是很好!而且據晚輩所見他老人家並沒有說假話晚輩在四絕谷住了七年眼見他老人家一天比一天顯得有精神啊!”
朱衣叟長歎了一聲道:“四妹看來這孩子說的是真的了!”
藍仙姑道:“二哥一個練武的人真氣一旦被人破去是否真能重行修練老身卻未曾眼見過呢!甘兄也許可以憑仗靜坐之法延年益壽但要重聚先天真氣只怕……”
她忽然語言喑啞說不下去!顯然是心中甚為甘布衣難過。
白頭翁忽地哈哈一笑向石承先道:“賢侄那四絕谷中的一切你都記得麽?”
石承先雖然不明白這位白頭老人為何在這等時刻有著心情大笑也不懂他詢問自己是否記得四絕谷中一切的用意何在但他卻在微微一怔之後立即接道:“晚輩在四絕谷住了七年多谷中一切自然是記得的了!”
白頭翁點了一點頭道:“賢侄那四絕谷中可有花圃?”
石承先道:“有!”
白頭翁道:“那花圃之中可是種植了多種奇花異草麽?”
石承先接道:“不錯!”
白頭翁忽然抓了抓頭道:“那些花草的形狀賢侄可還記得?”
石承先呆了一呆道:“師父那花園之中不下百種奇花要晚輩一一說出可真把晚輩難住了!”
白頭翁笑道:“那也不用老夫隻想起兩種花草不知你見到過沒有!”
石承先沉吟了一下道:“你老先說出那花草形狀如是晚輩見過大概還想得起來。”
白頭翁道:“那是一種奇形的蘭草而又草葉甚少每株隻開一朵紫黑色環花的小草……”
石承先怔了一怔道:“沒有啊!”
白頭翁道:“當真沒有麽?”
石承先搖頭道:“沒有!”
他這等斬釘截鐵的口氣使得白頭翁呆了半晌方道:“還有一種葉如桑柘單枝而生高不逾尺日生一葉日落一葉全枝不過聊聊十五片紅葉的小草賢侄可曾見過?”
石承先沉吟了一陣道:“老前輩所說可是那朱果麽?”
白頭翁兩眼大睜喜道:“不錯正是那朱果賢侄可曾看到它結果了?”
石承先搖頭道:“師父花圃之**有三株這等朱果但晚輩住在四絕谷的七年之中卻未見到它們開過花結過果。”
白頭翁的笑容忽然斂去長歎一聲道:“難啊!甘兄只怕騙了你了!”
石承先一怔道:“怎麽會?師父他……”
余音未落朱衣叟已然接道:“三弟你可是說那甘兄沒有朱果和你先前所問的那種紫藍玉實就無法將先天真氣重新凝煉麽?”
白頭翁道:“正是如此!”
朱衣叟道:“這等世間靈藥可遇而不可求倘是重練真氣非此等靈藥不可甘兄的處境確是令人扼腕了!”
白頭翁道:“二哥兄弟覺得四妹如是要去四絕谷咱們最好一同前去才好!”
朱衣叟道:“不錯兄弟也正有此意只等大哥回來咱們就陪同四妹前往……”
藍仙姑在他們對答之時一直是低頭沉思這時忽然大聲道:“二哥我要先走一步了!”語音一頓未等朱衣叟說話雙臂一振人已破空而去。容得他們想喝阻之時藍仙姑早已不見了蹤影!
石承先呆了一呆望著手中古劍向朱衣叟道:“老前輩那藍姑姑既是要去四絕谷他為什麽不把這支古劍帶去給家師呢?”
朱衣叟本是緊鎖雙眉聞言之後竟然失聲大笑道:“賢侄這支古劍本是要給你的帶給你師父作甚?”
石承先道:“藍姑姑不是說要我帶著這支古劍給家師便可問明原因麽?”
朱衣叟笑道:“藍姑姑如是不這麽說你不是不肯收下這支古劍麽?何況你若真想知道藍姑姑為何將這支冰心古劍贈你當真只有見到你師父才會知道呢!”
石承先只聽的愣了半晌捧著手中古劍暗道:“原來這支古劍喚作冰心古劍只是自己從未聽人提過似這等千古神物居然在武林中不大為人所知顯然更是極為珍貴的神物利器了!”他心中不斷的尋思口中卻道:“老前輩藍姑姑送了晚輩這等千古利器為何還要如此費心呢?”
朱衣叟道:“賢侄光費了一點心血那又算得什麽?老夫兄弟為了當時在神機堡忘了將此劍送你不惜千裡迢迢的趕來嵩山豈不是比多用一點心思更為麻煩很多麽?”
石承先暗道:“是啊他們就是為了送來這支冰心古劍居然老遠的趕來嵩山看來其中含意必然不止是光如他們所說的那等簡單了……”
白頭翁眼見石承先沉思不語不禁笑道:“賢侄你暫時最好莫要胡思亂想那藍姑姑送劍的用意何在反正你未見你師父之前那也誰都無法知道麽?”
石承先皺眉道:“莫非兩位老前輩也無法知道!”
白頭翁搖頭道:“其中因緣舉世之間大概只有兩個人知曉!”
石承先道:“哪兩位知道?”
白頭翁道:“令師甘兄和老夫的那位藍四妹!”
石承先呆呆的看了手中寶劍一眼苦笑了一聲道:“這真是意外得很……”
說話間緩緩將那長劍包好背在肩上。
朱衣叟抬頭看了看天色長長籲了一口氣道:“賢侄你眼下可是要去少林寺?”
石承先道:“晚輩正是要去少林……”
朱衣叟點了點頭道:“那你也該去了!”目光一轉向蕭瓊道:“姑娘你也該叫她們把燈陣收去了!”
蕭瓊這一會兒一直在旁沒說話聞言卻是遲疑了一會才道:“晚輩遵命……”只見她素手一揮身後的林中迅快的奔來四名黑衣少女。
蕭瓊冷冷喝道:“撤去燈陣!”
那四名少女齊齊應了一聲是分向四面行去。
不多時那尚未摘下的燈光全都熄滅陣陣腳步之聲在林中奔來奔去顯然那燈娥、丫鬟正在將林中的各種埋伏撤去。
石承先本已轉身欲待離去這時忽然乾咳了一聲面向蕭瓊道:“蕭姑娘尊師與那八荒魔劍軒轅豪想必很熟吧!”
蕭瓊被他問得一怔道:“石公子認識軒轅豪麽?”
石承先搖頭道:“不認識!”他頓了一頓話音接道:“不過在下卻想找他談一樁事不知姑娘可知那軒轅豪前輩現在何處?”
石承先這等相詢乃是想到雷剛這些年來踏遍三山五嶽均未現八荒魔劍行跡除非那軒轅豪離開了中原否則以雷剛的耐心毅力應是不會連一點消息都不曾現!
是以他極快的就聯想到軒轅豪如是與那燈陣主人有著何種淵源他避居東海並非不可能之事。
但蕭瓊聞言卻是茫然搖頭道:“妾身好久未曾見到軒轅伯伯了!”
她如此回答使得石承先心中大為震動雖然蕭瓊也可能如同自己一般不知眼下軒轅豪寄身何方但她見過軒轅豪已是不爭之實。石承先很快的想到蕭瓊自幼前去東海一直未曾離開她既見過軒轅豪而且口中稱呼那軒轅豪做伯伯顯然是說軒轅豪去過東海甚至在東海還住了很久!
尋思至此心中頓有了一線希望脫口道:“姑娘那軒轅前輩去過東海的了?”
蕭瓊道:“去過!而且……住了兩年之久!”
果然不出石承先所料那軒轅豪在東海住了甚久當下沉聲道:“姑娘軒轅前輩是幾時離開東海的?”
蕭瓊想了一想道:“軒轅伯伯離去不久家師便撒手人寰算來已經有三年多了!”
石承先聽她說出軒轅豪離開東海已有三年之久不禁甚感意外暗道:“這就糟了!那軒轅豪這幾年又隱身在什麽地方呢?雷剛找他不到武林中也沒有一點兒消息難道還有個類似東海的地方容他存身?”
他尋思未已耳中聽得朱衣叟道:“蕭姑娘你見那軒轅豪時他的傷勢如何了?”
蕭瓊呆了一呆道:“老前輩怎地知道那軒轅伯伯受了傷呢?”
朱衣叟大笑道:“當然知道!”他目光一轉向石承先看了一眼道:“姑娘那軒轅豪的武功在武林之中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了能夠傷得了他的人已不算多你可知道他是傷在何人的手下麽?”
蕭瓊道:“這個……晚輩不知!”
朱衣叟道:“他就是傷在石承先的爹爹劍下!”
蕭瓊大為意外的怔了一怔道:“石公子的爹爹麽?”
石承先臉色一暗長歎道:“不錯!但是……先父卻在傷了軒轅豪之後被人暗算身亡了!”
蕭瓊聽得又是一呆心中暗暗忖道:“天下哪裡有著這等巧合之事呢?”但她口中卻道:
“公子殺死令尊的凶手可就是軒轅伯伯麽?”
石承先沉吟了一下道:“許多人都認為是軒轅豪但在下的想法可是稍稍有點不同。”
蕭瓊道:“真的?”
她的語氣之中盡是希企之情。
朱衣叟白頭翁兩人在旁看得暗暗皺了皺眉。
石承先接道:“是真是假在下正在查證之中只可惜在下未能找出軒轅豪何在否則……”
他余音未已蕭瓊已接口道:“石公子……”
石承先望了她一眼道:“什麽事?姑娘可知道那軒轅豪的下落麽?”
蕭瓊遲疑了一下搖頭道:“妾身不知道!”
石承先聞言呆了一呆暗道:“她明明有著什麽話要說怎地當我問她時她又不說了呢?”一時間他不禁想不明白其中道理但又不便出口相詢沉吟了半晌方道:“姑娘那軒轅豪住在東海之時可曾說過什麽有關先父的話?”
蕭瓊隔著面紗緩緩的轉動了一下大眼睛道:“沒有不過……”
石承先聽她說沒有本是甚感失望但蕭瓊不過兩字剛剛出口他立即接道:“不過什麽?”
蕭瓊長長的歎息了一聲道:“公子妾身認為你如找不到軒轅伯伯一樣也可查得出那暗算令尊之人。”
石承先道:“姑娘說的不錯只是在下卻是踏遍了千山萬水尚未將暗算先父的疑凶找到……”
語音沉重顯然心情甚是痛苦。
蕭瓊微微的一笑道:“公子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不用愁苦妾身相信公子必能找出那殺害令尊的凶手是誰……”
石承先知道她乃是一片好意當下慨然道:“多謝姑娘關注了……”
這時忽然一陣微風過處那黃鶴公忽地從天而降。
朱衣叟立即抱拳道:“大哥……”
黃鶴公身形落地以後兩眼打量了在場之人一眼驀地笑道:“石賢侄也來了麽?”
石承先連忙趨前見禮道:“晚輩叩見老前輩!”
黃鶴公揮了揮手道:“罷了!”目光忽然射向那蕭瓊皺了皺眉道:“這位就是燈陣主人麽?”
朱衣叟道:“正是!”
那白頭翁卻接道:“大哥她可不是秦湘子呢!”
黃鶴公笑道:“愚兄已經知道了!這位燈陣主人想必是秦湘子的傳人是麽?”
那蕭瓊眼見朱衣叟等人對他那等恭敬自是在禮貌上也不敢怠忽福了一福道:“晚輩蕭瓊見過老前輩!”
黃鶴公笑了笑道:“蕭姑娘令師秦湘子可是已然功成飛升了麽?”
蕭瓊聞言心中甚是感傷幽幽接道:“先師在三年之前業已過世了!”
黃鶴公點了點頭沉吟了一陣忽地向石承先道:“賢侄那澄因大師的下落少林僧人打聽出來沒有?”
石承先道:“沒有啊!”
黃鶴公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適才老夫特地去找那天愚長老談了一會兒老夫原以為他會知曉怎知連他竟也是十分茫然看來這澄因失蹤之謎卻是十分玄妙的了!”
石承先聽得心中甚是感激忙道:“老前輩不用費心晚輩只要抱定決心鍥而不舍相信終有一日能夠查個水落石出!”
黃鶴公看了石承先一眼呵呵笑道:“不錯賢侄此言正是老夫要贈你的話……”語音一頓向朱衣叟道:“四妹呢?她怎地不曾和你們在一起?莫非她會敗在蕭姑娘手下負氣而去了?”
朱衣叟搖頭道:“不是……”
黃鶴公道:“她去了哪裡?”
朱衣叟道:“四妹去找那甘兄去了!”
黃鶴公聞言呆了一呆道:“她……唉!四妹怎可這等任性難道三十多年還沒有把火氣消去麽?”
朱衣叟笑道:“大哥這回四妹可不是去找那甘兄生氣而是……而是……”
他似是有意賣個關子不往下說!
黃鶴公白眉一揚道:“那她去找甘兄作甚?”
朱衣叟道:“大哥四妹聽得石賢侄說出甘兄隱居在那祁連山四絕谷中乃是因為受了人家暗算將那一身先天真氣破去一時大為關心便趕去照顧甘兄去了!”
黃鶴公臉色一變道:“有這等事!”忽地揚頭向石承先道:“你師父當真被人暗算了?”
石承先抱拳道:“師父確是受了他人暗算全身真氣無法凝聚!”
黃鶴公聽得長長的籲了一口氣道:“怪不得甘兄竟然蟄居四絕谷中長達數十年不出原來他是受了人的暗算……”語音頓了一頓接道:“賢侄那甘兄可曾將那真氣重新修煉過?”
石承先心中講道:“這位老前輩果然厲害他別的不問一眼就能猜出師父住在四絕谷中乃是重煉失去的真氣足見他見識人一等……”但口中卻道:“還沒有……”
白頭翁這時接道:“大哥那甘兄如要將真氣重新凝煉只怕不是容易的事了。”
黃鶴公道:“為什麽?”
白頭翁道:“沒有紫藍玉實和那朱果之助自是無法重聚體內真氣……”
黃鶴公聞言沉吟了一下搖頭道:“三弟愚兄認為縱無紫藍朱果甘兄還是可以重煉真氣的!”
石承先聽得呆了一呆暗道:“不知黃鶴公前輩說的是真是假……”口中卻道:“老前輩……”
黃鶴公笑道:“賢侄可是猜不出老夫之言是否是真的麽?”
石承先道:“晚輩正是此意!”
黃鶴公道:“老夫說的是真話!”
白頭翁接道:“那……怎麽可能?大哥既是這麽說那必是有很大的道理了!”
黃鶴公接道:“那甘兄眼下的情形愚兄尚未見到不過以他的才智相信他必有自己治愈之方……”他語音頓了一頓接道:“不過?待得他修複到已然可以功德圓滿之時只怕還得幾名武功極高的高手相助方可竣事!”
朱衣叟道:“大哥知道那等方法麽?”
黃鶴公道:“稍曾涉獵……”
白頭翁道:“大哥你說要幾位高手相助不知你我如是前去夠不夠了?”
黃鶴公道:“藍四妹已然去了咱們三人再去那是應該夠的了!”
朱衣叟道:“如是大哥應允小弟認為咱們立即動身可好?”
黃鶴公道:“二弟急也不在一時……”微微一笑向石承先道:“賢侄你師父的體魄可是顯得甚是康健只有那一口真氣提不起來麽?”
石承先道:“正是如此!”
黃鶴公道:“他每日靜坐的時刻你可知道?”
石承先道:“知道!家師每日要靜坐三個時辰!”
黃鶴公聽石承先說甘布衣每日靜坐多達三個時辰忽然笑道:“三個時辰麽?那不是比一般練武之人多出了一個時辰麽?”
石承先道:“家師曾說他如不打坐三個時辰渾身氣機就不那麽舒暢……”
黃鶴公道:“賢侄老夫明白了!”語音一頓接道:“關於你師父的事咱們就談到這兒為止賢侄你目下打算去哪裡?”
石承先道:“這個……晚輩只怕不能陪三位前輩同去祁連了!”
黃鶴公道:“四絕谷雖然隱秘老夫等想必尚能找得到只是你等找那澄因之事老夫可就無法相助了!”
石承先道:“老前輩如此關心晚輩之事甚叫晚輩不安!”
黃鶴公淡淡一笑道:“賢侄老夫等人此去四絕谷中如是不能幫助令師將真氣修複咱們四人一時只怕也不會再離四絕谷了!這武林中的一切老夫等四人可就無從勞心賢侄以你之才你應是大可放手去創造一番功業了!”
石承先心中甚是感激暗道:“這幾位前輩真是不失長者風范……”他心中雖然在想口中卻道:“晚輩才弱智低只怕難負前輩厚望……”
黃鶴公大笑道:“賢侄不用自謙以你眼下一身武功在武林中雖不說無人可敵但至少不會吃別人的什麽虧了!”語音一落忽然向那蕭瓊看了一眼道:“蕭姑娘令師當年作為在中原道上口碑不好姑娘可切莫再蹈你師父覆轍才好!”
蕭瓊聞言呆了一呆道:“晚輩知道……”
黃鶴公道:“很好!老夫望你莫要誤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