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臨時大本營裡等待著亞西斯率領的殿軍前來會合的[喪式之鍾]總軍,在入城後的新根據地。看起來仿佛是蓋在山頂上的巨大冠冕一般,銅牆鐵壁的大城寨—— 那就是布羅肯要塞。
[喪式之鍾]的臨時大本營就建在眺望入城後要塞的絕佳位置,和布羅肯要塞一樣位於山頂。只是用裝飾帳篷架在物資搬運用的台車之間的這種簡單樣式,整體上組成一個粗粗略略的方陣——正方形的部隊配置。
非人類的異形“使徒”們正齊集在此地……不僅如此,他們還為入城的準備而四處奔波。在這個大本營中央,有一個特別寬闊的、專門為“九垓天秤”們集中而設的空間。
作為他們[喪式之鍾]最高幹部的九個“魔王”的總稱“九垓天秤”,其實是借用了一個寶具的名字。那個寶具是一座從中央支點延伸出九個支臂的黃金托盤天秤。它不但有著奇特的形狀,還有著特殊的功能。它能夠把“使徒”擁有的“存在之力”從支點到托盤,或者從托盤到托盤進行重新分配。尺寸也可以任意縮放,可以把托盤變得可以在上面建一座房子那麽大,也可以變成能放在桌子上那麽小。
現在,寶具“九垓天秤”正縮成跟人差不多大的尺寸,放在集中起來的九名“九垓天秤”的正中央。
圍著這作為他們所屬地方標志的其中一名說道:“也就是說——”
連一片葉子也沒有的石造大樹,正從看來是嘴巴的數洞口發出高調的聲音。樹身上的裂縫看起來就像是他的雙眸,渾身都放射出土黃色光芒的身姿,仿佛是棲息在樹裡的幽鬼。
“焚塵之關”索卡爾。“九垓天秤”的一角,也是先鋒大將——有著同等地位的他和烏利克姆米兩人,擔任著全軍的先鋒,都是著名的作戰能手。
“要從要塞的城門穿到本城的話,只有按照剛才所說的通過中央的大走廊這條路,沒有別的路可走了……不過,從防衛的角度來看的話,這也是必然的構造了。”
“噢……”摩洛不管怎樣先應了一聲。
“從剛才開始你到底想說些什麽啊?索卡爾?”嚴肅的聲音從顏色暗淡的巨大玻璃壇子中傳出。那個壇子上面插著槍、劍、棒之類的武器,從裡面象下雪似的不斷噴落黝黑的火粉。
“天凍之俱”尼塔。“九垓天秤”的一角,擔任中軍首將——率領著保護首領亞西斯,作為全軍核心的主力軍,是個穩扎穩打的冷靜指揮官。
而在他的旁邊,蹲著身型比牛大十倍的巨大身體,焦躁地擺動著比熊大十倍的粗壯四肢,血盆大口一直裂到身體一半左右的狼,像是歎氣似的噴著焦茶色的火粉抱怨道:“你說的話太拐彎抹角啦。”
“戎君”芙娃瓦。“九垓天秤”的一角,也是機動軍首將——根據戰況突襲敵人的虛弱之處,遇到危險的任務總是一馬當先,是遊擊部隊的勇猛將領。
面對領悟力不佳的同輩們,索卡爾厭煩地吐了一口氣:“呼……也就是說,就是說啊——在這個儀式裡,必須把我們‘九垓天秤’的英姿,也就是應有的姿態,向同志們展示出來。”
在帳幕之中,圍著黃金托盤天秤坐著的九個人中間,沉默的時間在緩緩流逝……結果,代表其余八人轉達“聽不懂”這個意見的聲音大聲響起了。“什麽叫做、應有的姿態——?”
拖長著語尾音調的、用城牆般厚的鐵板拚湊而成的巨人,毫無興趣地問道。盤坐著的身體上並沒有頭部,
只有在胴體部分用白色染料繪有一隻雙頭鳥。“岩凱”烏利克姆米。“九垓天秤”的一角,先鋒大將——和索卡爾一起打頭陣的“紅世魔王”,是個擁有過人的戰術眼力和統帥力的將領。 這次索卡爾露出不僅是厭煩、簡直就像看著傻瓜般的表情看著他,然後重新說道:“我們是在[喪式之鍾]全體成員的目視之下進城……這個在眾目睽睽下舉行,將會留在大家記憶中的儀式,有著比身為當事人的我們想象中更為重要的意義……我說的沒錯吧,宰相大人?”
突然被人指名回答的摩洛,慌慌張張地點著頭道:“是。是的,是吧……因為我們的這次入城,等於是表明了我們把主戰場移往歐洲的決心,不僅是火霧戰士,就連同胞們也會加以注目的。可以說,這個儀式就是向他們傳達我們的意志的最直接形式了……”
他用繞口令般的語調作出的解說,就理論本身而言,可以說是非常清晰明了。
不過,就是他的這種小聰明,讓琪爾諾伯格老是責難個不停。在心裡面。
(笨蛋,乾嗎去補充這家夥說的話……這不是讓玩弄嘴皮的他更得意了麽?)
果然不出所料,得到理論撐腰的索卡爾的主張,氣勢越來越高昂了。
“也就是說,也就是說,也就是說啦,在這個將會讓人們永遠傳頌下去的儀式中,我們一定要呈一列在大走廊通過,而且為了不至於被後世恥笑,還必須以適當的形式進行。就是這麽回事。”
雖然反覆說了好幾次“也就是說”,不過好像還是沒有整理歸納出中心意思。
正當眾人開始覺得再問也是白費力氣的時候,至今為止一直沉默不語的長老突然舉起了手中的鐮刀。那就是身體被厚厚的甲殼和鱗片所覆蓋的四腳有翼龍。它隻用一句話,總結了論點。“也就是說,要定下在入城儀式中的行進順序,沒錯吧?”
“甲鐵龍”伊路亞尼卡。“九垓天秤”的一角,“兩翼”中的左翼——被稱為[喪式之鍾]力量象征的最強兩將之一,在“兩翼”中相當於護盾的存在。
石頭大樹搖動著他那巨大的樹乾大笑起來:“果然不愧是伊路亞尼卡大人,真是明察秋毫。”
雖然話語本身像是在誇獎長老,可是從語氣上聽起來就等於是在嘲諷沒能“明察秋毫”的其他人的愚笨。實在是惹人討厭的家夥。
而摩洛……這才終於弄清了頭緒,思考了起來:“不過,那是有必要這麽重視的事情嗎?就算我們九個圍著主人,從天空降落到‘首塔’上也應該沒有問題……”
“這個……真是很難讓人相信竟然是聲名遠播的賢者宰相大人說的話啊!?”
“啊!?啊……對、對不起……”面對索卡爾的即席反駁,牛骨馬上嚇了一跳,驚顫不已。
(真是的,丟臉死了……難道就不能擺出大方點的樣子嗎。)
琪爾諾伯格斯毫不掩飾越來越感到不耐煩地內心,不停地點著環保在胸前的左手手指。
在此期間,索卡爾也還在繼續他的偉大演說。
“我們[喪式之鍾]是作為軍團建立的組織,從天空中悠哉遊哉的飛進城這種行為,要是傳了出去不是讓人家笑話嗎!我們只有堂堂正正地以行進的方式顯示威勢,才能夠美名千古傳啊!”
“朋友啊!”“夢幻究竟有什麽意義?”“希望你說一說”
像是要打斷說話滔滔不絕的大樹的主張似的,貼著魔怪、女人和老人面具的人類大小的蛋卵,從各個面具發出聲音,突出了莫名其妙的話。
“凶界卵”加利。“九垓天秤”的一角,擔任偵查官——能夠操縱無數蒼蠅的自在法“五月蠅之風”,在廣范圍內進行情報收集,是身處組織樞紐位置的怪人。
他說的話,是基本上包含了大意的亂七八糟的話,無法形成正常的對話(從跟他相處已久的人眼中來看,剛才的話應該是“聽得不太懂”的意思)。因此,索卡爾無視他繼續說道:
“同志們也是,在一旁看著我們自天而降的樣子,那還有什麽樂趣可言呢?還有,先不說其他人,讓本來就扎根於大地的我自天而降……這是何等程度的侮辱!”
的確,一顆石頭大樹從天空中飄舞而下的畫面,是很難讓人產生把它畫成畫的興趣的。
摩洛說那句話的時候,當然不會有這種用心了。
“不、不、我不是出於那種意思說的……”
面對可以稱之為威脅的責難,宰相一個勁地以謝罪的聲音和態度低頭道歉。實在看不過眼的尼塔,開始對老是看他不爽的石頭大樹作出反擊:“哼,沒想到你會用對自己身型的自卑感來反駁啊?所謂的說多錯多,指的就是這個吧。”
“……你說什麽?!”
“而且,在主人不在的時候,你憑什麽擅自去決定這種事?就是因為你抱有主人什麽都會允許的藐視態度,才會在這麽忙碌的時候把這種無聊事拿出來說。這種行為就叫做卑鄙!”
“呵……你是說我在藐視主人!?”
啪哢啪哢,大樹的樹乾開始晃動。根部開始插入花崗岩地面,而且越變越粗,從枯竭的樹枝上散落下無數土黃色的火粉,如落葉般飛舞起來。那相當於嘴巴的樹洞中激烈地閃爍著光芒,並吐出了憤怒險惡的高亢聲音:“要是別的戲謔之言我還可以不追究,但你這句話我絕對不能當作沒聽見。”
“哼,失言之後還打算讓我們看你的失態嗎?不要用那充滿虛妄的言詞,用行動回答就好了。任意妄為的提議,藐視主人的行為,廢話,卑鄙……到底是哪一個觸動了你的神經?”
挑撥的冰冷聲音像是化作了有形實體一半,讓插在他身上的武器表面蒙上了一層白霜。同時,從玻璃壇子裡面,發出颼颼的聲音,冰粒開始飛舞。數秒之內,冰粒像是風吹雪一般打著漩渦,讓整個壇子漂浮了起來。
“兩、兩位,請冷靜點啊!”
摩洛慌慌張張地想要勸阻他們兩人。
(笨蛋!你究竟要被人打碎多少次才甘心阿——!!)
對於輕易地作出舍己為人決定的宰相做法,琪爾諾伯格不由得在心中暗罵。外表之類的只是裝飾,擁有異常的大規模力量的他,常常在發生爭執的時候,讓人家把自己骨頭身體打成粉碎,以此來消除當事者心中的鬱憤。雖然對這些意義和效果都很清楚,但她還是對摩洛的做法感到很不爽。
(就是因為你來是這麽做,所以這些家夥們總是在依賴你,一再重複這種幼稚的行為——)
一瞬間——
扎入岩石的樹根,風中飛舞的冰凌,就在雙方即將發生接觸的時候,中間突然迸發出一道彩虹。
既不像是爆炸也不像是破裂的衝擊聲在四周回響,鮮豔激烈的七色光芒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你們是打算用這種丟臉的內訌,來迎接充滿期待地邁向新居城的主人嗎!?”
本來靠在伊路亞尼卡的腳邊睡著午覺的男人,用綻放出七色破壞光——當代最強的攻擊系自在法“虹天劍”——的長劍指著兩人,靜靜地開口說道。那是一位銀色長發上戴著金冠,穿著藍色軍裝的騎士,或者說是劍士。
“虹之翼”梅利希姆。“九垓天秤”的一角,“兩翼”中的右翼——和伊路亞尼卡一起並稱[喪式之鍾]的力量象征,支撐著整個軍團的最強兩將之一,在“兩翼”中相當於劍的存在。
看著碰壁後連忙把根抽回的大樹和重新落回地上的壇子,騎士說道:“還有,你們打擾我睡午覺了。”
最後加上的這一句,並非是笑話和戲言,現在,他以快得肉眼幾乎無法看見的速度把劍插回劍鞘,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謝、謝謝你的幫忙,梅利希姆大人——”
連摩洛的感謝他也沒有回答。身為最強的武將,在這種情況下本來應該說點什麽的,可是他那不悅地緊閉著的嘴巴,根本沒有張開的意思。因為他十分清楚“九垓天秤”的領導者並不是自己,所以決不會說一句多余的話。
同為“兩翼”之一的伊路亞尼卡,把身子轉向“真正的領導者”,沉穩地說道:“宰相大人,你對於在主人外出期間決定入城順序一事,有什麽看法?”
那完全沒有半分自覺、不斷顫動著牛骨的男人,以膽怯的聲音明確回答道:“啊,那個,其實有關入城準備的所有事宜,主人已經下達命令,交給先走一步的我和擔任建造期間守衛工作的烏利克姆米大人了。”
索卡爾知道了自己主張的決定權在摩洛手上之後,馬上振作起來(這種執著意念和振作的速度是他的特長),從裂縫深處投射出諷刺的視線,看著剛才先發製人的冰之劍。
“噢,那麽果然——”
“烏利克姆米,你怎麽看?”
尼塔無視他那方,向在人格上值得信賴的烏利克姆米(不過在戰鬥方面,雖然他自己不太想承認,但也只能信賴索卡爾了)問道。
以公正嚴明著稱的鐵皮巨人抖動著聲音,緩緩地說道:“因為我的身體過於巨大——站在前面會擋路——所以我站在最後就好——”
這就等於表明了他支持索卡爾的提議,自己在紛爭中作出讓步。在戰場之外的他,處事一向謹慎,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了。
“那麽也就是說,我們按照行軍的形式進城,是嗎?”
面對摩洛的裁定,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只有加利——
“來吧!”“別開玩笑了了!”“我們開始說正經的話吧!”
叫出了莫名其妙的三句話,不過根本沒有任何人理會他。
“那麽開門見山說吧,不如就讓在‘狩獵戰’中獲得了最大力量的我打頭陣……”
“應該以至今為止獲得的功績排序吧!”
正當索卡爾打算趁熱打鐵地說出自己主張的時候,馬上就被尼塔用堅決的口吻製止了。
摩洛於是提議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應該選‘兩翼’的兩位了……不過,是不是該勉強點也要變成兩列……?”
“你要讓梅利希姆先生和伊路亞尼卡老爺子並排走嗎?”
芙娃瓦用魯莽的聲音說道。
的確,如果縱向排成一列的話,從受人注目的“行進”形式上來看,總歸是不太妥當。而且梅利希姆無論是在伊路亞尼卡那巨大身體的前還是後,從反方向看的話都是看不見的。
“啊,果然還是不行嗎?”
心裡原來盤算著這下子就能先把有關順序的爭議減少一半的摩洛,這時候乾脆地放棄了。
“那麽,作為‘兩翼’本身的伊路亞尼卡大人,你怎麽看呢?”
“唔……”伊路亞尼卡看著還在劈啪劈啪飛散著火花的索卡爾和尼塔,不由得苦笑。
要是不由誰來提出一個可行方案的話,這兩人肯定又會爭吵一番了。烏利克姆米就是因為顧慮到這一點,才把自己放在最後面的吧。就算宰相最後也會像平常那樣把一切收拾妥當,如果能減輕他的辛勞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考慮了良久,他才開口道:“頭陣因為內訌而陷入混亂的愚蠢,只有友軍齊心協力才能打敗敵人的道理,我想身為作戰能手的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首先用一句話給了爭執的兩人一個警告,然後轉身向勞苦的宰相說道:“按照年功,能不能把先頭讓給我呢,宰相大人?”
“好,那麽先頭就交給伊路亞尼卡大人了……那麽梅利希姆大人是第二位可以嗎?”
由於他性格暴躁,摩洛很擔心當他睡醒之後會暴跳如雷,不過——
“交給我把,我來跟他說好了。”
伊路亞尼卡輕松地保證道。然後,他看了一眼在身旁“裝睡”的青年騎士。要是有什麽主張和要求的話,就算鬧個天翻地覆也要別人接受的這個男人,現在正準備無視到底。那就是說,他願意把先頭位置讓給伊路亞尼卡了。
對速把位置定下來的長老萬分感謝的摩洛說道:
“也就是說,主人後面是伊路亞尼卡大人,然後是梅利希姆大人,最後是烏利克姆米大人……按照跟隨主人的資歷來算的話,第三位應該是加利大人,這樣可以嗎?”
接著,他還很有禮貌地向漂浮在空中的蛋卵征求意見。
反正他也不會發表什麽正常的意見啦——大半的人都這麽想。
然而——
“尊敬她”“對她溫柔一點比較好!”“那是為了不讓你和她產生紛爭!”
被問及的加利突然說出了讓全員當場愣住的話語。
女性,能夠算進這個類別的人,在“九垓天秤”裡就只有一個。至今為止她沒有說過一句話,所以大家也就一直無視了。不過她一旦發怒,可是完全不輸給其他人的暗殺官——琪爾諾伯格。
突然被指名的她,平靜地環抱著雙手,依然一臉不滿地皺著眉頭。
(他、他在說什麽啊!?)
可是內心卻突然慌張起來了。雖然明白加利經常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也許他只是在說應該按順序把位置讓給自己,可是,他的這句話還是難免讓人有所疑慮。
(該、該不會是他“知道”了吧?)
要猜測出那個奇妙的蛋卵內心所想,比起屠殺一百個火霧戰士還要困難。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雙臂,握緊雙掌,不露半點聲色地硬撐著。光是把力氣注入面部肌肉,勉強維持無表情就已經很勉強了。表面上看起來就像是越來越不耐煩地皺起了眉頭一樣。
另一方面,摩洛則是——
“噢,那個當然。我是很尊敬琪爾諾伯格大人的……不過加利大人負責收集的情報是包括琪爾諾伯格大人在內的我們展開活動的基礎,是組織裡的關鍵人物啊。”
完全不懂“人家心情”的他,只是拚命的在列舉道理。
對於他的行動,琪爾諾伯格突然怒火中燒起來。她采取了其他人一直在擔心的行動(雖然理由不同),那是讓索卡爾和尼塔也大吃一驚的、衝著摩洛的直接行動——
“哇!嗚啊!?”
用伸長的腳發出神速的踢擊,正踢中摩洛那華麗禮服的後背。
輕飄飄的身體猛地飛了出去,埋在了芙娃瓦腹部的獸毛當中。
“……你就那麽討厭走在加利的後面嗎?”
然後,那個裂開到腹部的嘴巴吐出很厭煩似的話語。
“摩洛,我哪個位置都無所謂,你就快給我定了吧!”
對於這正確無比的意見,摩洛搖著他的牛骨頭辯解道:
“對、對不起……”
轉眼一看,琪爾諾伯格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了。這樣子的話,恐怕無論怎麽說,她也不會回答了。剛才的說話,到底哪個部分惹她生氣了呢?他完全搞不明白。
(她應該和加利大人的關系不算太差才對啊……?)
“呼……”伊路亞尼卡似乎別有深意地歎了一口氣。
“宰相大人,琪爾諾伯格應該是說,比起其它的一切,首先要考慮自己的事吧。”
他稍微有點壞心眼地說出一句帶有多重含義的話。
不出所料,那背向著這邊的肩膀輪廓稍微變得僵硬起來了。
(哎呀哎呀,要是“明說”出來的話, 恐怕她就會真的飛撲過來吧。)
這次她在心中歎了口氣,然後繼續周旋道:“雖然也許是你一時忘記了,不過宰相大人身居高位,如果輕視自己身份的話,就等於輕視主人的意向和信賴了。即使你讓我們‘兩翼’在先,那接下來的位置,也不應該是加利,而必須是你才對啊。”
“啊……”摩洛被他這麽一說才發覺——卻完全沒有發現琪爾諾伯格和伊路亞尼卡隱藏的意思——像是要征求其他各位的同意似的,把空虛的視線投向四周。
索卡爾和尼塔保持沉默,芙娃瓦只是哼了哼鼻子卻沒有抱怨,梅利希姆仍然在睡覺。只有身為騷動元凶的加利——
“不能再少了!”“職位已經決定了的話!”“誰也不能有怨言!”
卻胡亂說著這些不知道該說是有意義還是沒意義的句子。
“那、那麽,我就不客氣,跟在‘兩翼’的後面……”
宰相終於稍帶猶豫地下了決定。
“按照席次的序列,當然就應該這樣。”
“嗯,畢竟是主人定下的職位嘛。”
尼塔和索卡爾對此加以承認,而伊路亞尼卡——
“這樣沒問題吧,琪爾諾伯格?”
轉而跟保持著背向姿勢的黑衣女性詢問道。她隻稍微動了動脖子,點了點頭。
看到之後終於松了口氣的摩洛說道:“那麽,之後……”
“就由大人你趕快決定吧,沒有時間了。”
“啊?”不知什麽時候梅利希姆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劍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