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個想法才冒上心頭,就直接被他打了下去。
他怎麽照鏡子,都看著自己不像什麽天命之子。
他充其量,就是考了個好大學,比起別人來找到了一份穩定點的工作,靠著不菲的收入可以養活一家老小。
靠著整個同學圈的關系,幹什麽都能夠有能搭把手的人,靠著父輩的余蔭,真被特權欺壓了,也知道往哪裡去找門路。
這些年,趙旭出生開始,不算富養,但也沒到窮養的地步,但凡他家有的,就不會少了他一口。
他的父母對他來說,完全算得上傾其所有來滿足他的需要。
只是這些都是建立在他就是個中等稍稍偏上好過平均一點的水平家庭,建立在他就是一個比起普通人又還突出了點的人而已。
甚至整個中產階級的壁壘,也沒有在他這一代突破。
只要他沒有創業的想法,基本上上流社會的門以及對他堵死了。
像王凝薇,要是走的路再順些,還保持著好名聲的話,說不準還真能扒開一道縫隙躋身進去。
趙旭一輩子都甘於自己的平凡。
甚至連他為什麽讀書可以成績好,他也不知道。
沒辦法,他就是每天玩著玩著,又抽點時間學習,成績就是一直往上走,他也沒轍。
就算末日爆發了,他得到了超凡能力。
他也隻以為是自己忽然中了彩票一樣。
運氣好,畢竟是一件沒有理由的事情。
只是後面一系列險死還生的實踐,連續打了他好幾次臉,讓他開始明白,天大地大,末日最大。
他終究是大海裡的一扁舟,固然比起別人靠著舢板靠著泳圈救生衣之類好很多。
但是遇到風浪,都是一下就沒了的事情。
趙旭每次尾巴翹起來,就會被現實教育,然後縮回去。
每次他強大起來,都會遇到更加難以解決的事情。
他的人生仿佛陷入一個連環扣一樣。
有著莫名的手給他安排著敵人,每次敵人,他都有一絲希望去逃脫。
然後這些經歷裡,還不斷布滿著各種詭異的象征。
就像要讓他明白,他就是生活在某個楚門的世界裡一樣。
一直到,今天,他看到了這些符文,這些自己熟悉又陌生的符文。
讓一個人亂寫亂畫,重複多次,就能夠看到這些亂寫亂畫會有某些相似的軌跡,那種就是本能的反應。
就和寫一個數字8一樣,不同的人落筆的點都可能會不一樣,有的人開口在上面的圈,有的人開口在下面的圈。
趙旭現在就是這般狀態,他隨手寫下一個8,發覺整個構型居然和那些符文一模一樣。
一次也罷,但是不斷重復出現,就有些微妙了。
這一次他加速了思維,終於可以看到那些其實不斷跳躍變異的符文。
第一次發現這個秘密。
讓他有點心悸,也有點揣測。
難不成,這些神秘的符文,真的是他自己畫下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的中二年齡。
他是亂寫亂畫了些東西,但是也不至於編出一個彌天大局來吧。
更重要的是,他完全沒有半點印象啊。
要是他寫了一本小說,真要末日都像小說裡記敘的那樣的話,他還能想不起小說上面的內容?
他得心大到什麽程度,才能忘記那本小說。
忽然,趙旭想起,他曾經失憶過。
只是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記憶裡完全恢復了,所以他完全沒有往這方面去聯想過。
直到今天,他終於看清了這些符文後,他才開始敢猜測。
如果這些東西,
都是他失憶前寫下的話,那麽就有一種很可怕的推測。他創造了這場末日。
趙旭甚至不敢往深處去想象。
如果他真的是小說裡,一般這種揭開謎底的情節,大多都是安排在主人公快死的時候,乃至大結局前,一把打了所有人的臉。
畢竟裝了這麽大的逼,想要再裝下去,也沒意思了。
趙旭開始分析起自己整個推測的破綻。
一切推回自己中二那年,他開始拚命回憶著那年的詳細經過。
他是丟了一本筆記本,這件事他有印象,因為那本東西他寶貝了許久,後來失憶後,他就完全忘記了。
還是他媽問起他來,他才知道有過這麽一本筆記本的存在。
那本筆記本,定然不會無緣無故的消失的。
實在是爆種後變得極為冷靜,以及可以加速思維這種動漫裡極為貼切的劇情,讓他不得不懷疑,這不是巧合。
尤其是,他的這些能力,都是在末日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後激發的。
也許,在自己床底下的那堆東西,有著自己不知道的契機。
否則難以解釋,為什麽他會忽然多了這麽一種神秘的狀態。
假如他的這種狀態還能刷出第三個他看過的漫畫的能力的話,那他也是無話可說了。
加速狀態下的趙旭,簡單的閉眼也無法做到,現在的他,就是思維極度活躍,整個心靈都散發到極致。
這也讓他能夠很冷靜得檢視起很多往日忽略的東西。
而第二次奇怪的點,就是那年的昆侖血月。
為什麽他會看到那輪血月?
甚至後面出現的奇異魂體也提到了那道血月。
那道血月說起時間來說,離著他的初二那年,也就過了三年不到。
但是離他現在這個末日階段,完全超過了十年以上,沒有特別的巧合數字。
他用力回憶那些細節,思考著每一分過往。
忽然,趙旭整個人都陷入了莫名的心悸狀態。.
和他進入爆種狀態以及加速狀態,一模一樣的信號。
他沒想到,自己光是回憶了下當年的經歷,居然馬上就要進入第三個神秘狀態。
他連忙把精神重新貫注進腦海裡,重新落在那些符文上。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整個人仿佛時空交錯一般。
一下子就轉化到了自己的意識空間裡。
他發覺自己進入了某個神秘的空間裡。
只是看著這片空間,他又開始慢慢熟悉起來。
那座高高矗立的高塔,大概就算他秘術使的化身了。
而那一片灰蒙蒙的雲霧,大概就算他的儲存空間。
原本的這些東西,趙旭都是作為一個外人的角度來看來,這些東西,他之前通過觀察咒文可以看到。
只是現在進入這個狀態的他,自己就變成了高塔下的小人。
原本腦海裡的模型,都變成了真實無比,高高聳立的建築。
原本腦海裡無數飛來飛去的咒文,在他的眼裡,就是一隻隻巨大的飛獸,在不斷翻滾變化著。
整個天空都是咒文怪獸留下的殘影痕跡。
這個神秘狀態讓他能夠更清楚觀察他腦海裡的意識空間?
趙旭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只是這樣子,恐怕也太雞肋了些。
只是,趙旭這樣想還沒過幾分鍾,他就開始注意到那些咒文怪獸,並非沒有任何傾向在亂飛。
它們好像都是從同一個地方裡出來。
這片自己的腳踩的大地,恐怕就是自己的的大腦。
之前的趙旭,並不能持續觀察自己的大腦,基本上他都是施法的那一瞬間,才開始觀察自己腦海裡的那些咒文。
這是他第一次作為自己腦海裡的遊客,長久進行了觀察。
也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些咒文,是有出生地的。
他開始在這片意識空間裡奔跑著。
只是對於他來說,這片路仿佛永無止境。
模糊而又真實的地面,仿佛在不斷伸長著。
他拚盡一切在奔跑著,都無法縮短,自己與那裡的距離。
他並不氣喘,也不勞累,但是對於他來說,這一些,仿佛都是一種重複。
他在不斷原地踏步著,甚至他都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動過。
一直到,趙旭覺得意識裡的自己跑的有些麻木後,他連忙停了下來,否則這種詭異的狀態,他覺得自己真的跑一輩子都有可能。
單純跑到不了的話,也許他得換個方式了。
趙旭嚴肅望著前方他去不了的地方。
這應該算他的地盤吧?
加速狀態下的趙旭並沒有辦法閉眼,但是現在意識空間裡的他,隨隨便便就閉上了眼睛,關掉了所有通往外界的窗戶。
緊接著,他再次張開雙眼。
他站在一道湖前。
他已經到了符文獸們出現的地方,居然是一片湖。
這個世界是他的意識的投影,自然,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造物主。
所以趙旭幻想自己穿梭一切,這個投影的世界裡,就做到了如此。
他雙眸落在了湖心的石碑上。
上面是幾個為他量身訂造的漢字:回憶之湖。
趙旭笑了笑,真是要瞌睡就出現枕頭,一切也太過巧合了。
他傾注自己的注意力在湖面上,開始構想著自己最想要的回憶。
這時的趙旭也就懶得推敲為什麽這塊他大腦裡名為回憶的湖面會出現咒文怪獸。
但是現在最想要的回憶,自然就是那本筆記本了,裡面足以說明一切。
一瞬間,仿佛大腦裡的意識空間也有了天氣一樣,整個意識空間忽然陷入一片灰暗的色調,緊接著那個湖面如同被燒焦一樣開始沸騰,冒出了諸多紅色的氣泡來。
湖心石隨之下沉。
趙旭瞪大了雙眼,全心看著眼前的湖面。
因為上面浮現了一幅畫出來——
一個少年,雙手插著褲兜,仿佛極為不屑的樣子。
他站在山巔,望著眼前的一輪月亮。
那輪月色,飄著當年一般的紅光,一樣詭異,如同染血一般。
趙旭發覺他的腦袋有些刺痛。
他對自己大腦閃過那副畫完全是似曾相識。
如果之前沒有見過,他不可能把這幅畫展現得如此真實。
一般大腦幻想,都是整體具體,細節模糊。
他可以幻想出一個人的臉孔來,但是不可能清楚像一張畫一樣,清晰展露出整個人臉的所有伏筆,包括各種眼睫毛的長短,頭髮的精密形狀細節。
他開始有些恐懼。
因為那張在他腦海裡展現的話,實在是太過逼真,甚至周圍的那些景物勾勒,都是參照著他記憶裡的那些景物去恢復的一樣。
尤其是因為多年過去,趙旭心底下早已經把當年發生的那件事埋藏在心底,當時的情景在他的腦海裡早已經濃縮成一兩句來概括。
真讓他來畫當年的周圍情景,他肯定是難以落筆的,因為他想不起來了。
但是讓他再去一次當年的地方,只要變化不大,他就可以很清楚的判斷出來,是不是自己當年去的那個地方,甚至哪裡有變動他都能夠判斷出來。
因為現實的情景讓他可以聯想起來。
而此刻的他也聯想了起來,因為那副畫的真實。
真實得讓一件沒有印象的他,完全清楚對比出了所有的景物,沒有一絲錯誤,仿佛是有人拍了照照片再加工一樣。
然而趙旭很疑惑,因為真實的他,是摟著王凝薇度過的。
可是畫裡的他,周邊沒有半個人。
哪怕他是自欺欺人,也不該犯下這麽大的錯誤。
趙旭更加用力觀察著那副意識裡的話,他開始徘徊其中。
那個石墩下,有一團陰影。
模糊不清,極為隱晦。
只是他的精神力有些渙散,難以看清他當時坐的石墩下的那團陰影是什麽。
哪怕有點和後面的發展對不上,趙旭也是整個人都陷入了莫名的恐慌裡。
當初中二那年的他,預言了三年後自己的遭遇。
沒錯,是遭遇,而不是命運。
他會遇到血月這件事,起碼這副畫是點到了的。
趙旭的心裡滿是沉重。
這一切起碼是對上了。
這個末日他不見得是締造者。
但是恐怕和他絕對扯得上關系。
他只是有一道難以確定,他到底是怎麽扯進這件事的。
或者說,是不是還有別人和他一樣,也有類似的經歷。
這些,都讓站在這回憶之湖之前的趙旭,滿是惶恐。
忽然,整張畫開始變化著。
整個湖面開始驚起波瀾,如同他的心境一樣,變幻莫測。有一隻無形的巨手,開始改寫著整個畫的畫面。
趙旭連忙望著畫面,他緊緊盯著,注視著畫面最終的變化。
他是不是締造者,就看這第二幅畫的變化了。
趙旭不知道,自己是該希望如此,還是不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