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尋就這麽糊裡糊塗地給人帶著去往了停屍間。
這次除了他們三人,還跟著來了一男一女兩個警員。
季尋聽著,二人好像是陳四海的一手帶出來的得意門生,這一次似乎也有意想讓他們接觸一些隱秘。
馬東江楠二人手裡領著兩個大包,裡面是去柳老太家裡帶來的開壇的法器,還有就是香燭糯米黃紙。
二人還肩負“押送”犯罪嫌疑人季尋。
柳老太和陳四海走在前,季尋三人在後。
那馬江二人從接到命令道現在,臉上始終都掛著疑惑。
“東哥,頭兒叫我們來是為了昨夜的那個案子?這老太太是死者家屬?我們這是要去停屍房帶親屬認屍?”
“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可我們拿這些符紙香壇啥玩意兒幹嘛,咱真要在停屍房裡燒紙祭祀?難不成...這老太太是哪兒的大貴人,咱頭兒也的陪著來搞這些封建迷信?”
江楠的語氣有些憤憤不平,她平日裡就看不慣那些官僚勾當。
何況,今天這事兒看上去還這麽荒唐。
“你小聲點,小心頭兒聽到。”
馬東扯了扯她的袖子,似乎猜到什麽,小聲解釋道:“你進局裡比我晚,有些事情不太清楚,我給你說說...”
“這個柳老太我以前沒入公安系統之前也聽老一輩的人說過。至少我爺爺那一輩,對這位老人家還是很信服的,說是真會一些仙家道法,是有真本事的。”
“呵呵,還仙家道法?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江楠不屑一顧,又道:“咱警察什麽時候破案需要請這些神棍來了?喂喂喂,你說咱頭兒不是被人給人忽悠了吧?”
“噓!”
聽著江楠的語氣越來越不客氣,馬東略帶尷尬道:“這位柳老太可是咱老局長的座上賓。我聽局裡的老前輩說過,以前我們局子裡遇到的很多處理不了的古怪事兒,還都是請這位老太出面...好像還都能找到些關鍵線索。”
“東哥,你不會也想說這是鬼怪作案吧?呵呵,之前馬航飛機失事,當地人不是也請了個什麽南洋降頭大師?鬧騰了一陣,找到什麽線索了?”
“我可沒說什麽鬼怪作案。可現在這案子吧,離奇的疑點確實太多。”
江楠是個唯物主義者,聽著很不以為然,嘀咕道:“很多科學暫時解釋不了的東西就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扭曲歪解,其本質大多都是一些光學現象和心理作用罷了。”
“寧可信其有嘛。”
“我還真不信這一套。東哥,不信咱們走著瞧,這神婆八成是騙子。”
末了,她看了看走在前頭被陳四海攙扶的柳老太太,目光越發不屑,心道:“神婆?呵,我一會倒還真想看你怎麽‘請神作法’破案的。”
季尋跟著二人,倒也聽了個明白,心中不免有些嘀咕。
這位柳老太確實是“神婆”,早些年國內“破四舊”打擊封建迷信,老太太進過牛棚,吃了不少苦頭,好像眼睛也是因此瞎掉的。
聽著聽著...此刻季尋的眼裡沒有驚恐消退,反而若有所思。
突然被驚嚇了一宿,現在恢復冷靜狀態的他,腦中思緒飛轉,顯然察覺到了一些自己以前忽略的東西。
請神、趕屍、問鬼...
他記得好像幼時在家裡棺材鋪中收藏的古籍上看到過。
......
一行五人快步來到了負三樓的“太平間”。
不知道的陰氣匯聚還是因為置身地底,季尋從進入太平間的第一時間就覺得後背發涼。
“負三層常年避光,停屍的冷庫也一直運轉,溫度第一點很正常。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妖魔鬼怪!”
江楠看著季尋縮脖子的動作,鼻息哼出一股輕蔑的白氣,以為他是膽怯。
“老實點,跟在我身邊不要亂跑。”
說著,她又拉了拉手銬,冷笑著道:“你現在老實交代案情,說不準我們就不用來陪著這個神婆來跳大神了,你考慮一下?”
“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季尋被手銬勒著手腕吃疼,癟了癟嘴。
他這才醒悟過來,自己還是凶殺案的“頭號嫌疑人”。
聽到這說法,江楠瞬間翻臉,冷哼道:“冥頑不靈!”
停屍房有左右兩排都是些像是金屬抽屜組成銀灰牆面,每個抽屜上面都有一個白色標簽,也不知道裝了多少屍體。
馬東看了看標簽,熟練地抽出了一個藏屍抽屜。
隨即一股寒氣噴湧而出,像是錯覺般讓空氣中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度。
待得寒氣散盡,眾人看到了一具剝的乾乾淨淨的女屍。
冷凍後的女屍顯得沒昨夜那麽猙獰,皮膚上凝聚著一層薄薄的白霜。它屍體肌膚緊致,凹凸有致,本該是一具非常有誘惑力的胴體,此刻卻僵直筆挺。
季尋隔得雖然有些遠,可也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女屍的面目很安詳,扭斷的脖頸也歸位,看上沒了之前的恐怖,反而有幾分靜謐的美態。
“可惜這姑娘。”
季尋心中有些惋惜,無論如何,眼前這女屍或多或少都因他殞命。
可突然,他瞳孔猛然一縮。
因為他在哪女屍的小腹部看到了一處異樣。
“她怎麽會也有這個胎記?!”
......
屍體見了光,像是箭在弦上,就等著柳老太動手作法。
陳四海想攙扶著柳老太去屍體旁,可這位瞎眼老太婆卻擺手示意,自己徑直就走向了停屍處,伸手準確地摸在了女屍的頭骨上。
她也完全沒有避諱死屍的意思,就像是瞎子摸骨一般,利索地在赤身的女屍上摸了起來。
“這老太婆不會是裝瞎吧?”
一旁的江楠看著老太這般精確找到了屍體,有些驚疑,便細聲嘀咕了一聲。
“這麽重的冤屍戾氣,老身要是還找不到方位,那才是真瞎了。”柳老太耳郭微動,自言自語又像是回應。
泥菩薩尚有三分火氣,被一個小輩在背後叨嘮了這麽久自然也有了慍色。
陳四海似乎也察覺了什麽,扭頭瞪了江楠一眼,沉聲道:“柳老前輩五識雖獨眼盲,可聽觸嗅覺極其敏感,遠勝常人數倍。小江、小馬,你們仔細看好了。”
頓了一頓,他意味深長看了二人一眼,又道:“今天帶你們來,就是讓你們見識一下世界不為常人所認知的一面,謙虛學著點。”
“知道了,陳局。”
馬東二人臉上閃過一絲羞愧。
心想那柳老太聽覺如此敏銳,顯然之前他們說的那些不中聽的話也聽在了耳裡。
季尋見著柳老太有著聞屍辯位的本事,眼中也浮現了幾分希冀。
或許...這瞎眼神婆還真有可能找到凶案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