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隱子的陰風蕩到朱高煦的後背衣襟的時候,他已是伸手一抄,將驚鴻劍抄在了手裡。
說時遲那時快,朱高煦一個側轉身,手中將驚鴻劍一亮。一道炫目的黃色光芒直衝霄漢,雲隱子的掌風頃刻間被化於無形。“啊!”雲隱子大叫一聲,身子就向後栽倒了去,跌出了十余丈遠。
雲熙也是吃了一驚,腳尖將歸雁劍一挑,紅色的劍柄正好從朱高煦的左手指間掠過。
朱高煦急忙躍起,伸手就向歸雁劍抓去。雲熙也是一躍,右手長鞭跟著蕩起,向朱高煦的下盤凶猛地掃來。朱高煦左手去夠劍,右手將驚鴻劍一蕩,黃色的劍光就向鞭梢掃去。
雲熙心頭一驚,手臂再抖,那鞭子在空中打了一個空響,正好避開了驚鴻劍的鋒芒。
但也正是她這稍稍一慢,便讓朱高煦搶了先。朱高煦比雲熙躍得高出了大半個頭。他左手一抄,眼看就要將歸雁劍收在掌中。就在這時,聽得“當”的一聲響,歸雁劍仿佛是被什麽暗器擊了一下,又往斜上方的方向飛去。
朱高煦和雲熙都側目望去,朱文圭從他們頭頂掠過,伸手就將歸雁劍握在了手裡。他在空中一個翻身,一記回身劍刺來,攝人的劍氣向朱高煦直衝過來。朱高煦心頭一驚,急忙揮動驚鴻劍抵禦。饒是如此,那強大的劍氣仍是將朱高煦整個身軀彈了出去。
“啊!”朱高煦一聲驚叫,驚鴻劍也脫手飛出。雲熙眼疾手快,長鞭一抖,蜿蜒的鞭身將驚鴻劍層層裹住,拉回到了自己的手上。
朱高煦“噗通”一聲跌倒在地上,摔得四肢酸痛。紀綱急忙上來將他扶住,關切地問道:“漢王,你有沒有受傷?”
朱高煦一把將他掙脫開,瞪著一雙怒目瞅著同時落下的朱文圭和雲熙。
方靜姝緊張的表情這才綻放開了花朵般的笑容。她快步向二人跑去,緊緊攥著朱文圭的手說道:“你的武功終於恢復啦?”
“嗯,我恢復了。”朱文圭也笑道:“而且這一段時間我深得七星劍法心訣的要義,我的內功似乎比之前還要強出不少呢。”
“是啊是啊……”方靜姝也驚喜地說道:“當初是我一直輔助你練功,不知不覺間我的功夫也進步了不少呢。”
站在他倆旁邊的雲熙頗顯得有些尷尬。她輕聲咳嗽了兩聲,說道:“你們要敘舊也得等咱們脫險了。”
經她這一提醒,朱文圭和方靜姝的目光又向朱權、朱高煦這些人瞥了來。
朱權老臉枯黃,胸口劇烈起伏著。他似乎對剛才命懸一線的一幕仍是心有余悸。朱高煦在紀綱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來,正要邁步上前,卻又聽到一陣刺耳的狂笑聲。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哈哈哈……”雲隱子踉蹌著腳步走了過來,就像是喝醉了一般。他用衣袖一抹嘴角的殘血,笑道:“漢王,好一個漢王!”
朱高煦回過頭去,惡狠狠地瞪著他,厲聲問道:“你待怎樣?”
“漢王啊,我為你和你老子出生入死這麽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雲隱子一邊笑一邊說道:“可你……可你為了奪雙劍,居然推我做肉盾!”
原來,就在雲熙彎腰要去撿雙劍的時候,是朱高煦用肘將雲隱子一撞,讓他向雲熙衝了過去。雲隱子和雲熙猝不及防之時,朱高煦便飛身撲出,險些將雙劍得到。
朱高煦面上一陣尷尬,仍是冷哼一聲說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他日我登基為皇,大可封你個太子太保的榮銜。”
“封我個榮銜?”雲隱子又是一陣狂笑,對朱權說道:“哈哈哈,寧王你可聽見了,漢王他根本就沒打算扶你登基,他是想自己做皇帝呢!”
“你……”朱高煦氣往上湧,一時說不出話來。朱權和胡氏兩兄弟也將驚詫的目光向朱高煦投了過來。
“難怪……難怪剛才寧王被太子妃抓去,你不讓我去救他。”雲隱子歇斯底裡地大聲說著:“你巴不得他死在太子妃的鞭下是不是?哈哈哈……”
“你住口!”朱高煦惱羞成怒,折扇一收,“唰”地一聲就朝雲隱子點去。雲隱子剛被那驚鴻劍的劍氣衝散了真氣,一時運氣不得,倉促之下急忙出手阻擋。那哪裡擋得住,朱高煦的扇子戳破了雲隱子寬大的袍袖,正點在他的左胸。
雲隱子一口鮮血噴出,又被震退了十數步。他的身子重重地撞在了牆上,正抬頭一望,朱高煦的第二招緊隨而至。雲隱子衝著他的方向一口血痰吐出。朱高煦將扇一揮,便把他痰避開了。可當他再望時,只見雲隱子輕功一展,早就躍身而走了。他的雙足在那高高的屋簷上輕輕一點,似鷹隼一般向夜空的盡頭飛去了。
“高煦,你……你……”朱權顫抖的手指著朱高煦,顫顫巍巍地說道:“剛才雲隱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朱高煦回眸望向了他,面色一沉,說道:“皇叔,你千萬別怨我。你想當皇帝,我自然也想當皇帝。朱筆在手,睥睨山河,大丈夫當如是也!”
“好,好!既然如此,我就先叫你死在我這王府之內!”朱權將手一揮,胡思忠、胡思漢二人帶著一眾侍衛就將朱高煦和紀綱圍在了中間。
“你敢!”朱高煦忽然邁上一步說道:“你當你有朵顏軍就了不起嗎?我也有錦衣衛呢!”
說罷,他也是一揮手。紀綱將兩指伸進口中發出了一聲刺耳而悠長的嘯聲。
一時間,無數錦衣衛躍上牆頭,右臂微微舉起,只聽一陣“嗖嗖嗖”的破空之聲。“啊呀!啊呀……”侍衛們頓時呻吟一片,紛紛倒地。
胡思忠和胡思漢也是大吃一驚,兩人急忙揮動手上的兵器,叮叮當當的金鐵交鳴之聲響作了一團。
“啊?反啦!反啦!”朱權抱頭逃竄,他身邊的幾個侍衛也都在護衛他的時候一聲慘叫,應聲倒地。
“寧王,我們來保護你!”胡思忠和胡思漢幾個箭步就竄到了朱權身旁。他們各架住朱權一側的胳膊,一邊阻擋著錦衣衛的袖箭,一邊快步跑去。
朱文圭、方靜姝和雲熙也急忙各自揮動兵器,將那來勢迅猛的袖箭紛紛打落。
朱高煦回頭已不見了朱權的身影,忙吩咐道:“寧王遲些再殺,奪雙劍要緊!”
一聲令下,無數錦衣衛從那牆頭躍下,一柄柄寒光閃閃的繡春刀從錦衣衛們的腰間抽出,直向朱文圭三人砍去。
朱文圭一劍當先,使出七星劍法中的“落木蕭蕭”。一招使出,無數劍影將迎上來的七八名錦衣衛籠罩在了其中。“接著!”雲熙將驚鴻劍拋給了方靜姝,自己將長鞭一抖,便向錦衣衛們的下盤掃去。
方靜姝縱身一躍,將驚鴻劍接住。緊接著便是一記“長河落日”直削眾錦衣衛的頭頂。“唰唰唰”幾朵劍花閃過,錦衣衛們的頭髮都散落下來,狼狽非常。
朱文圭又是一劍橫封,聽得“嘎巴嘎巴”一陣金屬斷裂之聲,無數把繡春刀的斷刃被拋向了空中。雲熙雙足一點,縱身躍起。她的長鞭向空中甩去,便將那些斷刃全部卷了起來。
“漢王接招!”雲熙一聲怒喝,馬鞭一甩,那無數的斷刃就朝朱高煦和紀綱的方向飛了去。
兩人吃了一驚,急忙各揮兵器抵擋。朱文圭三人趁此機會,輕功一展,便向王府的牆頭躍去。
“哪裡走!”紀綱上前一步,右臂一抬,一支袖箭“嗖”地射出。這支箭劃空而過,正好射中了方靜姝的一側肩膀。方靜姝輕咬朱唇,沒有叫出聲來。頃刻間,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了。首發 https:// https://
朱文圭、方靜姝和雲熙向遠處跑著。這晚的月亮格外皎潔,溫柔地月光映照著三人的前路。
在這蒼茫的大地上,三個時而交織時而分離的身影就像風中的燭火一般,給人一種閃爍不定的感覺。
他們剛登上一個山坡,方靜姝就雙膝一軟,跪倒在了地上,喃喃說道:“紀綱的袖箭……這次還真著了他的道!”
雲熙一把將她扶住,望了望傷口說道:“還好傷得不深, 我先幫你把箭拔出來。”
方靜姝忙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說道:“錦衣衛的袖箭上有無數根倒刺,硬往外拔的話恐怕會帶下一大片皮肉。”
朱文圭也蹲下身來,關切地問道:“那可怎麽辦?”
雲熙冷目一掃,問朱文圭道:“你有匕首嗎?”
“有。”朱文圭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匕首遞給了雲熙,又問道:“你幹什麽?”
“好了,你去生火,這裡的事就交給我吧。”雲熙輕輕將匕首拔出來,望著這閃著寒光的匕首說道:“方靜姝,待會兒你要忍著點,會很疼。”
方靜姝憔悴的面容微現笑意。她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朱文圭很快升起了一團篝火。雲熙將那小刀在火上烤了許久,然後轉頭對朱文圭說道:“你把頭轉過去。”
“哦。”朱文圭應了一聲,便轉過了身去。
方靜姝輕輕褪下自己的衣裳,露出了半側雪白的肌膚。只是在這一片雪白之中現出了一團鮮紅,就像是美人塗的胭脂。
方靜姝長出了一口氣,說道:“來吧。”說完,她銀牙緊緊將自己的衣袖咬住。
“我會很快的。”雲熙說著,就輕輕用小刀的刀尖觸及到了方靜姝傷口邊緣的皮膚上。
方靜姝頓時眉頭緊皺,劇烈的喘氣聲連朱文圭也聽得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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