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圭的雙臂緊緊環抱著朱靜姝的腰肢。他的心狂跳不止,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不知過了多久,朱靜姝的哭聲漸漸停歇了。她揚起粉臉望了一眼朱文圭,又不禁雙頰飛紅,緩緩從朱文圭的懷抱中離開。
“靜姝姑娘,你這是怎麽了?”朱文圭這才怯生生地問道:“還有,你怎麽會在這兒?出了什麽事嗎?”
朱靜姝微微搖頭,說道:“沒有。”
朱文圭將她上下一番打量,又小聲說道:“你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我能幫到你嗎?”
朱靜姝抬起茫然地眼睛來說道:“幫我?你能幫我將父親救活嗎?”
“什麽?”朱文圭眉頭微微一皺,說道:“你的父皇難道……”
還不等他說完,朱靜姝就輕輕地搖起了頭:“是我的父親,不是父皇。”
“你的父親不正是當今的天子嗎?”朱文圭地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不,我的父親是江南文壇領袖方孝孺,是被永樂皇帝害死的方孝孺!”朱靜姝的語氣充滿了悲憤,眼神中也更加寫滿了哀愁。
朱文圭猛然一驚。他的心似乎被什麽東西刺了一下,有些隱隱作痛。
“這……這怎麽可能?”朱文圭吃驚地幾乎說不出話來。朱靜姝掃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你是建文皇帝的兒子都可以在武當山長大;而我,身為一個‘罪臣’的女兒又怎麽不可以在皇宮長大呢?”
朱文圭又見她垂下淚來,卻不知該如何安慰,正在他心亂如麻的時候,又聽她柔聲說道:“在這天底下,我已經無人可以依靠,無人可以信任了。皇宮我不能再回去,你也終於將雙劍交給了太子妃。你能否帶我離開這裡呢?帶我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可以將所有的煩惱和回憶統統忘掉的地方。”
“靜姝姑娘,你……你是說你要和我走嗎?”朱文圭的心又是一陣狂跳,語氣也變得有些慌亂。
“是呀。”她滿含淚水的眼睛輕輕眨了眨,說道:“不過,我不喜歡你叫我姑娘,你叫我靜姝,好嗎?”
“靜……靜姝。”朱文圭輕輕叫了一聲,臉也頓時紅了。他急忙避開朱靜姝的眼睛,樣子頗為狼狽。
朱靜姝終於露出了笑容,說道:“你何必叫的那樣扭扭捏捏,你……”
“哼哼,好一對甜蜜的小情人!”一個冰冷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將朱靜姝的話打斷了。
兩人抬頭一望,見是蕭然的身影在空中掠過,站到了他們的眼前。兩人對視一眼,雙雙站起身來。首發
蕭然的目光冷若寒霜,手臂猛然一甩,“啪”地一聲響,長鞭將一根竹子攔腰打斷。朱文圭和朱靜姝都吃了一驚,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姓楊的,你不幫我追回雙劍也就是了,居然還跑來與你的小情人幽會?”蕭然手臂又是一甩,鞭子在空中打了一個響,響聲震蕩,身邊的松竹紛紛搖擺。
“蕭姑娘,你別誤會!”朱文圭忙上前說道:“我也是來追雙劍的,不過……不過我武功盡失,根本追不上你們。等我跑到這裡的時候,恰巧看到……”
“你的武功盡失?”蕭然驚訝地瞅著他,急問道:“到底是為什麽?”
“這件事一言難盡。”朱文圭也歎了口氣,說道:“總之我現在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了,就算追上了雲隱子和紀綱恐怕也無法幫你奪回雙劍。”
蕭然目光一掃,掃過了朱文圭,也掃過了朱靜姝。她右手忽然將紅色的鞭子緊緊握住,一鞭就朝朱文圭打了過去。
這一鞭快若疾風閃電,朱文圭剛剛抬眼就覺得眼前紅光一閃,一股強大的力道將他打翻在地,火辣辣地疼痛立刻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太子妃!”朱靜姝忽然大叫了一聲,上前質問道:“他已沒了武功,你為何還要傷他?”
倒在地上的朱文圭一把將朱靜姝的衣袖拉住,衝她搖了搖頭。朱靜姝回頭望了他一眼,見他半側的臉頰現出了一道深紅的鞭痕,既是心疼又是氣惱。
蕭然緩緩將鞭子收了起來,說道:“看來你真的失了武功了。”
“太子妃,你真是太過分了。”朱靜姝怒道:“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心肝啊?朱文圭為了將雙劍帶回來交給你,冒了多少險,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嗎?現在雙劍丟了,你不去追討反倒遷怒於他?”
“哼,若不是我輕功不濟,早就追上他們了。”蕭然一邊說一邊將鞭子收起。
“蕭姑娘,雲隱子和紀綱的武功都非同小可,你就算追上了恐怕也會吃他們的虧。”朱文圭一邊說一邊站起了身。
聽到朱文圭這番對自己關心的話,蕭然也微微起了歉疚之心。但她仍是將冷目一掃,對朱靜姝說道:“朱靜姝,你回皇宮去吧。楊為水就交給我。”
“忘了告訴你,其實我根本就不姓朱。”朱靜姝邊是苦笑邊是說著。
“什麽?你不姓朱?”蕭然不解地問:“那你姓什麽?”
“我姓方,我叫方靜姝。”她的目光頓時變得堅定起來,說道:“以前那個任性蠻橫的晗月公主已經死了,我現在是江南文壇領袖方孝孺的女兒,是大明朱氏永遠的仇人。”
蕭然呆了一呆,便又將目光移向了朱文圭問道:“楊為水,她說得可是真的嗎?”
“呵呵,我還要告訴你……”方靜姝冷冷一笑,說道:“他也不叫楊為水,而是叫朱文圭。”她說到最後三個字的時候格外用力,雙目也死死地盯著蕭然。
蕭然忽然有種置身在夢境中的感覺,眼前的這兩人似真亦似幻。她有些惱怒,她甚至覺得這個世界是在將她當作傻子一樣地愚弄。
“你說。”蕭然望著朱文圭,有氣無力地問道:“你到底是誰?”
朱文圭輕輕說道:“我是朱文圭,是前朝建文皇帝的兒子。”
“那你以前……”蕭然緊緊皺著眉頭,追問道:“以前你對我說過的話都是騙我的?”
“太子妃,他只是名字騙了你,但他的情……”方靜姝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蕭然一聲大喝:“你閉嘴!”
“蕭姑娘請別動怒。”朱文圭忙打著圓場。
“我最恨別人騙我,尤其是……”蕭然正想說“尤其是我信任的人”,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被她咽了回去。
“蕭姑娘,我騙你也是有苦衷的……”朱文圭剛要解釋,話頭又被蕭然打斷了:“我不管!總之所有騙我的人,我都要讓他付出代價!”說罷,她手腕猛地一甩,紅色長鞭又一次向朱文圭直甩了過來。
“小心!”方靜姝一把將朱文圭推開,飛起一腳正踢在那凶猛地鞭頭上。長鞭在這一踢之下立即轉了方向,一聲脆響傳來,一棵蒼勁的松竹又是應聲而倒。
蕭然怒目斜視,質問道:“我和他的事,要你來管嗎?”
“哼,好一個蠻不講理的太子妃。你和他的事我管定了!”方靜姝那如利刃一般的眼神向蕭然直射過來,直讓蕭然又氣又惱。
“好,就讓我來領教你的高招!”蕭然說罷,手腕用力一翻,那紅色的馬鞭宛若蛟龍一般直甩了起來,直甩向方靜姝的發端。
方靜姝柳腰向後一折,那鞭頭便擦著她的發絲一掠而過。蕭然一鞭不中,第二鞭便追身而來,只見那鞭子閃電似的直劈下來,劈向方靜姝的肩頭。方靜姝腳步一錯,就地一滾,聽得“啪”地一聲響,剛剛方靜姝所站的地方積雪紛紛揚起,揚得朱文圭渾身都是。
朱文圭雙手將眼前飛舞的雪花揮開,大聲叫道:“兩位姑娘,請你們住手吧!”可她們又哪裡肯聽。
方靜姝合身滾到了剛才被蕭然一鞭打斷的松竹旁。那竹子的粗細長短正與劍差不多。她剛將斷竹抄起,蕭然的第三鞭就到了眼前。方靜姝一個箭步衝上,手上將斷竹一揮,一套精妙絕倫的武當劍法徐徐展開。
方靜姝“唰唰唰”幾招一抖,不僅將蕭然的攻勢化解,而且還反守為攻,搶了先手。蕭然心頭一緊,不敢怠慢,鞭法也呼呼的直舞起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朱文圭站在不遠處緊張地瞧著,只見兩人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劍招裡夾雜著鞭法,鞭法中也暗含著劍招。地上的積雪被紛紛揚起,真如天女散花一般美妙非常。
蕭然右手將鞭甩出,左手也忽然將鞭身握住,雙手同時甩出,頓時鞭影重重,一陣疾風迎著方靜姝的面龐襲來。方靜姝一個撤步,也將斷竹呼呼舞起,一陣“劈劈啪啪”地聲響,馬鞭打在斷竹上,打出了不少裂痕。
正在方靜姝一個繞步轉身的時候,蕭然疾疾將馬鞭一收,縱步躍起。一團紅色的光影隻被她大力一擲,馬鞭便似毒蛇吐信一般直追方靜姝的後背。
朱文圭還來不及叫她小心,那一鞭就已沾了她的衣襟。但見方靜姝忽將斷竹在身後一挑,那馬鞭就將斷竹的一頭緊緊的纏住。
蕭然雙足落地,方靜姝也正好轉過了身來。兩人橫眉冷對,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
蕭然緊緊一拉,那斷竹劈裡啪啦地現出了無數道裂痕,直向下蔓延而去。
蕭然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輕蔑的微笑。方靜姝眉頭一皺,忽然將手腕一翻,使出了武當劍法中的“一劍化三式”。方靜姝腳步疾轉,瞬間那纏繞著馬鞭的斷竹就點到了蕭然的眼前。
蕭然頓覺一股大力順著馬鞭直達自己的掌心。她心頭一慌,也是手腕一翻,使出了“燕然十八鞭”的看家本領。霎時間,鞭影、竹影相互交織、相互纏繞。朱文圭看得如癡如醉,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方靜姝一招正要刺到蕭然的咽喉,卻被蕭然的長鞭一甩,將那斷竹打歪了。蕭然雙足一錯,也是一鞭橫掃過去,直掃方靜姝的腰身。方靜姝覺察到耳後勁風吹來,便是一記擺腿橫切,這一腿正好踢中蕭然的馬鞭,正好將那鞭頭牢牢地釘在了她身旁的一棵竹子的身上。
方靜姝高舉左腿,將蕭然的鞭頭牢牢釘在竹身上,也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
“太子妃,你就這點能耐嗎?”方靜姝得意地問道。
“哼,我的能耐全使出來只怕你受不起!”蕭然忽然眉頭一皺,將鞭子一甩,又是一股大力襲來,“啪”地一聲將方靜姝的腿一甩而來,那棵竹子也跟著倒了下去。
方靜姝腳下一個踉蹌,急忙倒轉腳步,剛剛穩住身形,只見那馬鞭又筆直地朝自己直刺過來,就像射出的一支箭一樣。
方靜姝退無可退,擋無可擋,情急之下便將手中的斷竹也輕輕一拋,一掌打在斷竹的一端。斷竹也似飛箭一般直朝蕭然刺去。
鞭子正好從中空的斷竹裡面直穿而過,斷竹也向蕭然飛了去。幾乎同時,飛馳而來的鞭頭打在了方靜姝的胸口;直刺過去的斷竹也打在了蕭然的肩頭。
兩人腳下都是一陣踉蹌,各退了幾步才又重新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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