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那巍峨高牆的內城,沒走多遠遇到了比他先出城的錢得志。
為不惹人起嫌疑,兩人並沒有交流,而是很默契的從街上走過。
突然,一人出現攔住了雲深的去路,雲深定睛一看,攔他之人就是昨天送他窩頭的老板,此時面色鐵青,橫眉冷對。也不言語上前一把拉過雲深的手,將他昨日所送銀錢還給了他,便轉身回了他那件小鋪,又開始張羅起生意,絲毫沒有之前的小插曲。
雲深本還想著以手段將那錢送於那人,可一想這人的執拗,就算給他,可能他也會想方設法的還回來,也許就是我想錯了。
將那錢兩收好,又看到了那從門縫探出腦袋的小女孩,眼睛裡滿是渴望,不知道為什麽雲深感到了一絲心酸,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這時錢得志敲著目杆走了回來,小聲問道:“少俠,怎麽不走了?”
雲深道:“沒事,我們走吧!”
錢得志道:“少俠還是小心點好,這外城雖說不是內城,卻也有不少的勢力,等出了城一切就會好上許多。”
雲深道:“那便走吧!”
兩人一馬很快就出了城,城門外多是一些馬上客,看樣子,應該就是去參加錢得志所說的英雄大會,到還真有些規模。
提劍帶刀,甚至長棍槍戟皆有,穿戴也是各色各樣,都很是熱情的相互打招呼,隨後趕路同行。
出了那青州邊城,錢得志也就不用裝瞎子了,手裡陪伴了他多年的木杆也被順手折斷扔掉了,雲深在城外找尋了半天,才給他買了一匹馬,由是兩人有一段路同向,所以同行了一段。
錢得志道:“少俠,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姓,不知可否告知?”
雲深一笑道:“當然可以,我叫雲深。”
錢得志道:“雲少俠,前面不遠我們就不同路了,少俠可要保重啊!”
雲深道:“你也是,可別辜負你你所持的那本經書,日後定會有所作為。”
錢得志道:“少俠保重,我們便在此別過!”
雲深道:“保重!”
隨後兩人各行一路,塵煙滾滾,人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天色之間。
行至夜深,路上並無客棧住宿,問過行人才知客棧在前方三十裡外,此處則不過是一片荒地野林而已,連強盜都懶得待在這裡。
其他人都在連夜趕路去那三十裡外的客棧去投宿,而他卻決定在此休息,不準備趕路了,將馬牽至林間,綁好,自己縱身跳到一粗壯的樹杈上休息了下來,夜間晴朗並無陰雲,星光熙熙攘攘,別有一番風味。
此時一年長的老者騎著毛驢,也緩緩的走到了這裡,口裡還吊著一口小酒,看著很是歡喜,驢子好似知道老者的心思,不用驅趕就到了林間停下,老者一翻身就從驢背上滾下來,直接躺在了地上,驢子也不跑,向旁邊走了兩步,自顧自的吃起了草。
老者在地上打了一個滾,仰面朝天,手裡的酒壺舉起,隨後緩緩倒進自己嘴裡,喝完砸吧砸吧嘴,道:“好酒!”
這老者的出現自然被雲深看在眼裡,不過雲深卻沒有張嘴去問他的來歷。
老者突然盯著樹上的雲深道:“小子,你對我就不好奇嗎?”
雲深道:“當然好奇。”
老者道:“那你有為何不問?”
雲深道:“晚輩自知武功低垂,不是前輩對手,又不知前輩脾氣秉性,又怎敢多言。”
老者哈哈笑道:“沒想到還是個心思縝密的小子,有意思。
小子,既然在樹上待著,那麽這夜裡就不要下來了!”
雲深心想:這算怎麽回事,怎麽就夜裡不要下去。實在想不通便問道:“這是為何?”
老者道:“和你同行那麽多人,為何沒有一人敢在這裡度夜,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雲深想了想,確實如此。
“那前輩為何要待在這裡?”
老者又喝了一口酒道:“我要待在那裡就待在那裡,我喜歡自在,無拘無束,所以就停在這裡了。”
雲深並不太相信老者的這番說辭,轉而問道:“那前輩可否告知此間有何危險?”
老者突兀的笑了起來,似在問道:“你當真要知道?”
雲深肯定的回道:“當真!”
老者有些欣賞的說道:“老夫見過的年輕人也算不少,可是像你這樣的到還是第一次見,你難道不知道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是安全的,知道了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雲深道:“前輩說的這些也有道理,我所認識的人都在告訴我一個道理:想要知道更多的東西,就需要足夠的能力。所以現在我應該有這個能力知道這裡的隱秘。”
老者笑道:“呵呵,你這小子還真是有些與眾不同啊!
告訴你也無妨,這裡夜間行屍凶悍,已成災難,自然不會有人在此停留,誰願意丟掉自己性命。”
雲深這才明了,原來這裡是有行屍才會荒地數十裡。
老者見雲深並沒有驚訝之態,也不覺有些讚賞,也不問原由,自顧自的喝起了酒。
不知不覺便已是夜深,這時一股陰沉之氣出現,其中還透著一絲殺意,雖然在這夜裡很難發覺,可是雲深和老者都沒有入睡,自然是察覺到了這一絲變化,老者收起酒壺說道:“來了!”
很快,數十名死屍已經,將兩人包圍了起來,這時死屍閃開了一條道,從夜色裡走出幾名黑衣人,為首的男子臉上有幾分得意道:“老頭這裡沒你什麽事,今天就算我好心,放你一條生路,趕快跑路去吧!”
老者沒有理會,轉了個身,竟打起了呼嚕,這對於那人來說,無疑憤怒,道:“老頭,別給臉不要臉,一會兒丟了性命可就沒機會在這麽硬氣了。”
雲深在樹上靜靜的看著,心想:這老者心態著實沉穩,估計武功一定不弱。
那人臉色一黑,道:“哼,找死!動手!”
一聲令下,幾十具悍不畏死的死屍朝那老者圍了上去,就算如此,那老者也無動於衷,那群死屍剛開始幾步,還有些僵硬,可是在走了幾步之後,就開始撲了過來,腳下的動作也快了不少,團團將那老者圍在中間,頃刻間就已經將人壓住,看不見了身影,死屍不停的扭動,還不時有鮮血染紅那些死屍的手指和嘴唇,一副慘狀顯現。
雲深更是一臉的不可置信,那老者的武功自是在自己之上,更何況前一刻還提醒他說那群死屍來了,此時又怎麽會這般容易的被殺掉,他實在是難以接受,再者他也清楚那些死屍並沒有那麽厲害,就算是他也不會這般毫無聲息的死掉。
那人看到死屍瘋狂的撕咬,露出了一絲惡笑,“都說了讓你這老東西離開,可你非是不聽,如今可好,連個全屍都沒有!”
接著一招手,那些死屍又奇奇退開,此時那地上只剩下一具面目全非,渾身浴血的骷髏。雲深的眼睛也死死的盯著那具屍體,隻覺得一陣憐憫,心想:那老者說不得生前也是有名有姓的江湖名流,如今卻死在這荒蕪人煙的地方,確實可惜。
這時那人說道:“雲公子,也該出來了吧,你看看,那老頭本可以不用死的,卻因為你死了,你難道還要做縮頭烏龜不成,難道臥龍山莊就教了你這藏頭藏尾的本事不成。”
雲深一驚,莫非這人認得我,不然怎會知我名姓,曉我來歷。
那人接著說道:“可能你忘了,那次荒城外你沒死確實是個意外,不過你也成了我們必殺的名單,要知道這名單可是各門派有名有姓的人物,不知道你入選其中是你的榮幸還是你的悲哀。
今日就算你躲了過去,日後也必然日夜提心吊膽,與其如此,還不如出來,痛快一戰,也可以死的痛快一些。”
半晌,不見聲響,那人又道:“不要因為你而辱沒了龍門的英名,使其毀於一旦,哈哈哈。”
雲深也是血腥男兒,此時已經將太鍾無聲息的拿在了手中,琴則在馬背上馱著,所以此時他並沒有什麽阻礙,正欲出手,卻被一支強有力的手給攔了下來,同時他竟發現自己已經萬難動彈,也說不出半點聲響,這等功夫,竟能毫無征兆的將他拿下,實力自然是在大師級上等高手。
於此同時,那人同伴說道:“我們好像少了一人?”
“這怎麽可能?”
“而那被撕咬的那人和我們失蹤的兄弟很像,這是在他身邊找到的,隻屬於我們的專屬令牌,一旦人死,牌即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人怒吼道,隨後又想起了什麽,說道:“一定是那老東西,我說怎麽覺得奇怪,就算是個普通人在那種情況下也該動兩下,哪裡會和他一般毫無反應。
都小心,那老頭不一般,別栽在他手裡,結印!”
樹上,老者看著那幾人的陣法,不屑的說道:“就這小孩子的把戲,也敢拿出來顯擺,不自量力!”
雲深雖然看不到那人面孔,但他那聲音卻是在熟悉,這不就是那剛才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