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德立笑的稍顯猥瑣,一點也不像十二三的少年所能表現出來的,雲深心裡鄙夷他,眼神也不自然帶有一絲情緒。
雲深不屑道:“那你這麽費勁擠到前面幹嘛?”
尹德立依然微笑,絲毫沒有發現雲深眼中的那一絲鄙夷,反而侃侃而談:“你知道這簾幕後面的是誰?”
雲深自然不知,他才初次來到這裡,老實道:“不知!”
尹德立笑了,並不著急說,倒是好奇的看著雲深,像是看什麽稀罕物件,心想:這人連簾幕後面的人是誰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看了半刻,才緩緩道來,那簾幕後面的姑娘,正青春年華,出落的亭亭玉立,可卻沒有紈絝的世家子弟去騷擾她。
雲深自然忍不住問為什麽,尹德立也沒有隱瞞,如實說道,只因她除了琴之外,身上還攜帶一柄長劍,輕靈飄逸,要是尋常人家的姑娘,那會舞刀弄槍。
雲深道:“那你不為琴,來幹嘛?”
尹德立緩緩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聽他這話,怎麽都感覺和他那年齡不符,可能他是個猥瑣的侏儒,實際年齡已經中年,卻裝作少年。
尹德立道:“別這麽看著我,老子不好龍陽!”
雖然客棧內,人多嘈雜,但這話從一少年口中說出,多少還是有些難以接受,詫異的目光接踵而至。
此時,那琴音也斷了,頓時感覺少了些東西,吃酒的品茶的都失了興趣。
簾後女子言:“各位不喜這琴音,那小女子便先退下了。”
不知這客棧有多少人是為了她而來,此時竟連面都不曾一見,當下便覺遺憾,心情也燥起來,看著雲深和尹德立的眼光也不友好,就差口誅筆伐了,大多數人見他們年少也懶得和他們計較,想著快些喝完這無聊的酒,便回去。可卻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角落裡默默無聞男子,戴著鬥笠遮住了臉,喝下一口酒,將酒杯狠狠拍在桌上,瞬間粉碎,而後冷聲道:“誰讓你們多嘴,好好聽琴聲不好嗎,非要擾我的興。”
一旁的客人,見那人要發難,出言勸阻:“兩個毛孩子懂什麽欣賞,就算了吧!”
沒想到那人根本不領情,冷哼一聲,隨後陷入沉默。
雲深感受到那人的不是常人,心想又有麻煩,向尹德立道:“事你惹得,你自己看著辦!”
尹德立倒是無所謂,當下便道:“看著辦就看著辦!”隨後站起來向那人道:“我是尹府公子尹德立,今天多有得罪,諸位的酒錢我付了。”
尹德立出手大方,一點也不含糊,在場的人多有些動心,雖然來這吃菜的人並不缺少錢財,但對於錢誰會嫌多。
那人突兀的站了起來。
尹德立還以為那人是為了感謝自己,很是豪氣的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小事,不用客氣。”
那人不言,走上前來,道:“客氣,可笑!”
伸手揭下鬥笠,那面容清秀,看起來也不過十六七,也隻比他們大幾歲,卻給人一種寒涼感覺。
此時笑道:“我要揍你不過分吧!”
尹德立瞪大了眼睛,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見,以往能用錢解決的事,今天怎麽就不靈了,吃驚道:“什麽?”
他也不傻,當下後退了幾步躲在了人後。
雲深也懶得管閑事,
乘那人鋒芒沒有針對自己,索性先一步離開。突然,那人道:“我年長你們幾歲,這樣你兩一起上,我也省事。” 本來一旁的人還在替雲深他們擔憂,可看到那人真實面孔的時候,才覺得自己的擔憂多余了,也便沒有了阻攔,反倒是有些想看熱鬧,畢竟幾個孩子,能搞出什麽名堂。
雲深本想脫離,可沒想有陷了進來,既然躲不掉,就只能硬著頭皮上。
尹德立很顯然是不想出來,一股腦的往別人身後躲,但卻被別人閃開了,沒了遮攔,雙目對上那人的眼睛,隻覺一陣寒涼。
這時,老板才緩緩走來,他似乎並不害怕有人將這裡打砸,一臉平淡的表情,道:“要打去外面,別在這裡砸我的招牌。”
那人躬身歉意道:“是我沒有考慮周全,失禮了。”
老板不在意,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早些離去,別耽誤他做生意。
客棧的夥計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筆直的站在周圍,隨時準備出手,將要動手的人從客棧扔出去。
尹德立站在眾人前,不由得向雲深旁邊挪了挪,眼神裡藏著些恐懼,心裡更是叫苦不迭,要知道會遇到這種事,他出來就該多帶些人,也不至於會遇到這事。
那人回過頭,擺出一副請的手勢,道:“走吧!”
雲深倒也不怕,聞言走了出去,尹德立就有些拖拉了,還是被旁人稍加用力推出去的。
一群人堵在門口,三個人站在街上,任誰見了這場面都會忍不住瞧上一瞧,如此,這裡便聚集了不少的人。
雲深和那人對立而站,眼神誰也不弱於誰。
那人笑道:“不是說了一起上,怎麽就你一個!”轉頭看向尹德立,道:“你也上來,免得費事!”
尹德立聞言就好似被電一般,渾身一顫,卻還是走了上去。
那人道:“好了沒,好了我可要動手了!”
雲深道:“來吧!”
那人聞言便衝了過去,徑直朝尹德立而去,嚇得尹德立慌忙道:“我,我,啊!”
話都沒說出來就被打趴下了,臉色蒼白,顯然生吃那一拳對他來說要難的多。
抱怨道:“我還沒準備好,著什麽急!”
可就算他準備好也沒什麽鳥用,手無縛雞之力的他,只能耍耍嘴皮子,凡事都得靠他老爹,這樣的他,準備好又能怎樣?
那人見尹德立有些埋怨,道:“怎麽,不服?”
這話在他耳裡炸開,忙搖頭,他可不想再挨一拳了,那樣的話,他可不確定還能不能像現在這麽輕松。
那人也沒有得寸進尺,將矛頭指向雲深,緩緩道:“你的朋友好像不行,現在只有你一個人,可別讓我失望!”
雲深心中滿是不屑,心想誰會和他是兄弟,一個猥瑣少年,半點用都沒有,道:“少廢話,來吧!”
那人笑道:“不錯,有些骨氣。”
話後,兩人同時動手扭打到一起。
兩人一出手,眾人才驚訝起來,原來他們倆看起來像少年的家夥,此時的表現絲毫沒有少年該有的樣子。
尹德立更是無地自容,同樣差不多的年紀差距竟如此明顯,若是以前,他大可以當做沒有發生,可今天卻怎麽也放不過,身份地位他都有,可那真的是他的嗎?
兩人越打越烈,絲毫不差分毫,可謂精彩。
一旁看著的人都忍不住讚歎起來,同時也慶幸自家小鬼不是這樣,不然他們可受不了多大折騰,也受不了太大打擊。
兩人纏鬥許久,沒有分出勝負,那人說出的豪言壯語也沒能實現,不過兩人都沒有紅眼下死手。
兩人同時退開。
那人自言自語道:“哈哈,痛快,不行,不行,一定要成為朋友!”突然看向雲深道:“你叫什麽!我要和你做朋友!”
雲深心裡雷霆萬鈞,今天是怎麽了,全是些怪事,先是自來熟喜歡自報家門的尹德立,這會兒有多了個喜歡平白無故交朋友的人。
雲深不語,場面一度尷尬。
那人鍥而不舍道:“和我交朋友不虧!”
那人竟還用利益誘惑,雲深確實好奇和他交朋友到底不虧在哪裡?他還未語,尹德立就爭而說道:“好,一言為定,我替他答應了!”
雲深聞言臉色鐵青,可尹德立卻視若無睹。
這家夥到底想幹什麽?
那人有些興奮,道:“我叫郭靈春,你叫什麽?”
郭靈春話音剛落,尹德立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尹德立,尹來居口上的尹,德才兼備的德,立地頂天的立。”
雲深見他如此殷勤,事出異常,必有所圖。
郭靈春也不折他面子,笑道:“好名字!不過你和他是什麽關系?”說著指向雲深。
雲深看了一眼尹德立,倒想看看他是怎麽說的,誰想尹德立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兄弟!”
雲深聽到這話,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這小子也太能吹了,他們認識也不過這一會兒,怎麽就成兄弟了。
郭靈春卻不知尹德立說的是真是假,目光偷偷瞥了一眼雲深,發現並無異樣才哈哈道:“那就好,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就是兄弟了!”
尹德立倒也是就坡下驢,笑道:“兄弟,可你剛才那一拳可不輕啊!我胸口現在還隱隱作痛!”
雲深一聽,這人怎麽這麽無恥。
看熱鬧的人,見幾人和解,還有要結拜的意思,便沒什麽興趣,紛紛散了。
不過還有一事讓雲深很納悶,尹德立為何突然就變得這麽殷勤?
一邊瑣事煩心,另一邊郭靈春還在為剛才出手過重愧疚,道:“都是我不好,剛才出手重了,這樣去我家吃飯,我請你們怎麽樣?”
尹德立一聽兩眼放光!
雲深更好奇,這郭靈春家到底有什麽竟讓尹德立展現出這幅模樣?不得其解時,郭靈春走上前道:“兄弟你看如何?”
雲深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可他任然無言,一會兒功夫,自己平白無故多了兩個素未謀面的兄弟,這擱誰身上都一樣的感覺,受不了,好在雲深通靈眼並沒有看出他們有什麽的惡意。
尹德立見雲深有可能將自己的美夢破碎,當即上前道:“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你也就別多想了!”轉而對郭靈春道:“你說是不是?”
郭靈春被尹德立突然拋來的話一震,迅速反應過來,道:“是,朋友多好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