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聽著這話,差點被氣笑了,感情老子抓了你,還抓了個爹回來?
“大人,據說自從抓了這小子,這小子就一直不老實,一直想要嚷著吵著的要見您!這些人也沒辦法,只能夠將他扔到這裡,要不然還不知道鬧出多大的亂子!”陳六子乾笑了一聲。
楊生眉頭挑了起來,負手進了帳篷裡面。
裡面的李逵被五花大綁著,臉上帶著憤怒,看到楊生之後,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立即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一聲都不敢發出來。
“怎的?不是要見我麽?”楊生看著李逵這躲閃的眼神,笑吟吟的上前了幾步,“見了本官,怎又不說話了!”
“俺餓了……”李逵嘟囔了一句。
“你餓了?”楊生眉頭驟然間的挑了起來,“你還知道餓了?你殺老子人的時候,你怎麽不說餓了?我看你虎虎生風的,很是厲害麽?”
“俺沒殺……”李逵挺著脖子,“在宗城的時候,俺就一個人沒殺,剛才衝過來的時候,俺也是一個人沒殺,都將那群人打昏了……”
楊生有些詫異,回頭看了眼王恬。
“大人,他的確不曾殺人!”王恬拱著手,一歎的說:“基本上都是打暈了之後,便不再理會了,那些個兄弟現在也都相安無事!”
“哦……”楊生愣了一下,心底有些唏噓,急忙解開了李逵身上的繩索,一臉的感動,“鐵牛!哥哥果然沒看錯你!來來來……和哥哥我一起出去見見外人!”
李逵眼珠子亂轉,感覺到有些不好,但是一想到這裡可是楊生的營地,那顆有些躁動的心,又熄滅了幾分。
出了營帳,兩人真的猶如手足一般。
梁山眾人已經被松了綁,遙遙的看著這一幕,心底多少有些複雜。
鐵牛,果然是楊生的人!
“讓人安排飯食,先讓這幾位兄弟先吃點東西……”楊生擺著手,耐心的說道:“鐵牛啊,哥哥這軍營裡沒有酒,所以還多擔待一下哥哥……”
李逵有些不高興,“沒酒你讓俺吃什麽?”
“那不吃就算了……”楊生擺著手。
“吃……”李逵急忙乾笑著,“哥哥,俺這是真的餓了,這些日子都沒吃東西,肚子早就憋了!”
“誒……鐵牛啊,是哥哥不好,讓你受苦了!”楊生拍了拍鐵牛的肩膀。
鐵牛一哆嗦,眼珠子轉了轉,又是咧嘴傻笑了一聲。
“先生……”
這個時候,林武騎著快馬,已經迅速的衝了過來,臨近楊生的時候,身子從快馬上一躍而下,穩穩的停在了楊生的面前,“和對岸有了喊殺聲傳來,想必是鄧寅正在截殺反賊!”
楊生的目光一閃,向著北側望去,隱隱間真的能夠聽到喊殺聲。
梁山眾人相互看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輕輕的低著頭,心情都有些複雜。
北岸!
應該是吳加亮和宋江剛剛到達北岸,和北岸的守軍廝殺了起來!他們……真的能夠逃脫這牢籠麽?
“無妨,帶人去河岸守著,一旦有船隻過來,咱們立即過河……”楊生揮了揮手,心底其實早已經焦慮不堪。
跳入河裡的至少有兩萬人,能夠衝到對面河岸的,怕是也要有一萬人左右,就算是對面河岸有鄧寅在阻攔,只怕也會有幾條爛魚鑽出去。
楊生想要將這些人一網打盡,就還需要繼續追上去,要不然這群人只要還在河北,就必然會死灰複燃。
“眾位,先墊墊肚子……”楊生笑了笑,引著眾人去了另外的營帳。
紅綢軍這一路過來,糧草從來沒有中斷,雖然紅綢軍的人數在不斷增加,但每每遇到州縣,必然要進入糧草裡面洗劫一番。
楊生手中有大名府的文書,有皇帝的手詔,到了任何地方,基本上都是最高禮遇。縱然是有些州縣心底不高興,卻也不敢怎麽樣。
各方落座之後,楊生清點了一下,這些梁山好漢的人數還真的不少。
盧俊義、李逵、武松、戴宗、花榮……林林總總加起來,也有十幾人。
這十幾人此時都有些疲憊,而且心態上有些波瀾,即便是飯菜都擺了上來,也沒有人願意動手。
“諸位……”楊生端起了杯子,沉吟著:“軍中無酒,怕是不能夠讓眾人盡興,楊某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眾人相互對視著,仍是沒有動手。這些日子以來,相互都是敵視狀態,一時半會兒根本無法接納對方。對於這一點,楊生心中清楚,在座的這些人心中也都明白。
“今日與員外聊過,眾位兄弟也都是響當當的漢子……楊某雖然憑借著人數優勢,將眾位擒了回來,但並沒有想要侮辱眾位的意思!”楊生淡淡的說著,臉色漸漸凝重,“各位也不要覺得,楊某人既然擒了諸位,就會把你們按在手底下!今日楊某在這裡說好,可以給諸位一塊容身之地,等到若是國難臨頭的那一天,希望諸位能夠真正的替天行道……”
說完這些話,楊生目光閃爍的盯著眾人。
十幾位梁山好漢,各自看了看,心底都明白楊生的意思。剛剛與盧俊義接觸的時候,盧俊已經說了一些,這些人自然清楚楊生在說些什麽。
花榮沉聲道:“楊大人,我隻想問一下,金兵一定會南下?”
“一定!”楊生點著頭。
“大人何以見得?”武松質問道。
“就憑我在金國有探子!金國已經制定了攻打我中原的策略,只要他們拿下了遼國上京,便會分成東西兩路,一路於河中入太原,一路由河北入大名,到時候我等只怕很難抵抗……”楊生沉吟著。
“朝廷有禁軍八十萬,難道真的無法抵抗?”盧俊義皺著眉頭。
“八十萬?”楊生笑了一聲,環顧四周,“朝廷現如今到底是什麽樣子,諸位恐怕比我心中清楚!奸臣當道,皇權旁落,這八十萬禁軍……只怕難以抵擋!”
梁山眾人抬起頭,看著楊生,覺得內心稍稍安穩了許多。能夠說出朝廷奸臣當道的人,未必和他們不是一路人,或許今日落到楊生的手裡,也不一定就比呆在梁山上要差了許多。
“楊某在這裡不客氣的說,可以養著你們五年,但一旦交戰,爾等可能要與金兵對抗,誰勝誰負真的很難預料……或許有一天,楊某也會死在戰場上,諸位兄弟也會被人砍下了腦袋……諸位,可以多做考慮,再做決斷!”楊生拱手。
“無需考慮!”盧俊義站了起來,拱手說道:“殺金兵,只會比殺我大宋兵勇要快活的多……盧某既然落到了楊大人的手上,甘願付出!”
“俺也是……”李逵一邊說著,一邊往嘴裡塞著雞腿。
“若真的有金兵入境,武松自當殺敵,絕不手軟!”武松拱手。
“俺也是……”李逵點著頭,擦了擦有些油膩的嘴巴。
“花榮先前曾誤會大人,還希望大人不要介意!大人若是真的能夠保住河北百姓,花榮縱然是一死,又有何妨?”花榮拱手,咬著牙,“當日射了何將軍兩箭,射了大人一箭,花榮願意自斷雙手,與大人賠罪!”
“俺也是……”李逵說了一句,抬起頭看到花榮抬起了自己的手臂,猛地向一旁的支柱上撞了上去。
哢的一聲,手臂內傳來一聲脆響。
這短短的一瞬間,花榮竟然撞斷了自己的兩條手腕,臉上仍是帶著愧疚神色。
“俺不是了……”李逵急忙搖著頭。
楊生心底有些波瀾,急忙站了起來。
花榮單膝跪倒,“大人,花榮甘願如此,否則難以贖罪!今日才知道大人恩義,從今日起,唯大人馬首是瞻!”
楊生看著這偌大的漢子,額頭上已經留下了汗珠,心底一陣的唏噓。
或許,這就是梁山好漢最真實的一面。
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大人……”
陳六子從營帳外鑽了進來,急忙說道:“有船過來了,鄧大人已經派人過來迎接咱們……”
楊生點著頭,回頭對著眾人說道:“爾等在這裡休息,等到明日渡河,與大軍一同出發!楊某還有要事,需要先行離開!”
“大人,雄州……”盧俊義拱手。
“我知道,吳加亮的目標就是雄州……”楊生一轉身,已經向著遠處走了過去,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上了馬車,一路向著河岸上趕去。
天色已經微微露出了晨光,照應著天地間一片白霧。
臨近河邊之後,才看到十幾名步卒已經跳了下來,對著楊生拱手,“楊大人,鄧大人讓我等過來迎接……”
“昨夜戰況如何?”楊生冷冷的詢問著,抱起了小梨花,向著船上走去。
“昨天夜裡鄧大人借著敵軍渡河,沒有防備的情況,殺敵五千余人,大約有三千人逃竄進了河間府,直奔雄州……”
楊生心急如焚,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加快速度,開船……”
這一刻,楊生內心中,是真的在擔憂著雄州城內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