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你膽敢如此?本官手下一萬冀州兵,你敢鎮殺本官?”楚鎮勃然大怒,擋住了林武的一槍。
“冀州兵聽令!”楊生沉著一張臉,怒喝道:“楚鎮貽誤戰機,罪該萬死,今日誰敢同他一起,形同造反,株連九族!”
話音落下,冀州兵臉色大變。
造反?
這如果被壓上了造反的帽子,真的是株連九族啊!
“楊生……”楚鎮心底驚懼,拚了命的嘶吼,“你以為我冀州兵會怕了你?來人……”
楚鎮一聲怒吼,還真的有人靠了過去。
十幾名親衛拱衛著他,已經抽出了刀子。
“殺……一個不留!”楊生怒喝。
紅綢軍已經迅速的湧了上去,手中長槍迅速的刺了過去,陳六子抬起手腕,弩箭已經嗖嗖嗖的射了過去。
楚鎮剛剛挑飛了林武的長槍,弩箭已經到了身前。
幾支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進了楚鎮的身體裡面。
“楊生……”
淒厲的怒吼聲,剛剛傳了出來,楚鎮的一刻腦袋已經衝天而起。
冀州兵有些騷亂,但是在眾多的紅綢軍面前,一個個臉色發白,只能夠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十幾名親衛,在眨眼之間,便被楊生屠戮殆盡。
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血腥氣息。
楊生臉色陰沉,冷聲道:“將冀州軍聚攏在一起,讓人嚴加管束!多余的糧草,全部收繳上來!膽敢作亂者,就地斬殺,無需通報!”
眾多的冀州軍臉色有些變化,不過看著紅綢軍已經拔出的刀子,一時間只能夠咬著牙的站在原地,一點多余的想法都沒有。
“陳六子!”楊生冷喝了一聲,冷冷的盯著地上的楚鎮人頭,“讓人帶著楚鎮的人頭,去冀州找到知州,讓他們交出九族……”
陳六子心頭一凜,急忙點著頭的答應了下來。
楊生轉過頭,望著河水中見見遠去的叛軍,已經狠狠的握緊了手指。
河水濤濤,攔住的不是叛軍的步伐,而是他追擊的步伐。
楊生從來都沒有這麽恨過,因為他知道這群叛軍只要過了河,那必然是衝著雄州出發的。
“先生,該如何是好……”林武上前,有些臉色不好。
楊生擺著手,“讓人回雄州報訊,務必讓和詵守住雄州,另外傳訊給她們,讓她們暫且去城外躲避一下,萬萬不可留在雄州城內……”
“好!”林武點著頭,這一刻也是心急如焚。
這群叛軍入了河間府,必然要衝向雄州城的。
大河上只有波濤滾滾的聲音,冀州水師根本就沒有到位。
“大人,後面的戰鬥已經停了……”陳六子小聲的在楊生背後說著。
楊生轉過頭,看著不遠處的戰鬥,的確已經停歇了下來。
“走,隨本官去看看!”
眾人沉默的翻身上馬,跟在了楊生的身後。
楊生一路向回趕去,臉色陰沉的厲害,聽到遠處的喊殺聲越來越弱,本以為盧俊義這些人,已經應該被控制住了。然而當到了近前的時候,才發現盧俊義仍然手中持著一條水火棍,渾身上下都是鮮血,整個人猶如魔神一般,站在了人群之中。
王恬看到楊生返回,急忙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愧疚,“大人,屬下無能……”
楊生抬起了手腕,驅馬上前,目光一直盯著人群中的盧俊義。
盧俊義仿佛也看到了楊生,眉頭一直皺著,卻是一言不發。
“盧員外,本官問你一句……你上得梁山,所圖為何?”楊生因為吳加亮等人逃走,到如今仍是壓製著怒火。
“盧某……盧某……”盧俊義臉色變幻,最終只能夠輕歎一聲。或許在最開始的時候,盧俊義只是迫於無奈,被宋江等人逼迫著上了梁山。而後心底的確有一些替天行道的想法,然而最近這些日子,梁山叛軍的所作所為,的確讓他難以啟齒。
“員外,有難言之隱?”楊生眉頭挑著。
“成王敗寇,盧某無話可說!”盧俊義無奈的搖著頭,對著楊生拱了拱手。
楊生看到盧俊義如此模樣,心底的怒火竟然消了幾分。或許這梁山上,真的還有盧俊義這等漢子,明知道自己不敵,沒有投降,也沒有氣急敗壞,而是看淡了一切。
楊生翻身下馬,向著盧俊義走了過去。
“大人……”陳六子上前,想要阻攔楊生。
楊生搖著頭,讓陳六子退下,徑直的走進了戰圈裡面。
周圍的紅綢軍士兵們,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一個個盯著楊生,想要將楊生包圍起來,可惜楊生仍是走向了盧俊義,距離盧俊義只有一丈左右。
“員外,眾多兄弟的想法,本官是知道的!”楊生沉默了片刻,輕輕的搖著頭,“世道如此,本官沒有怪罪你們!只是你們選擇的方法,或許並非是最妥當的……”
盧俊義愣了一下,輕輕的抬起頭,臉上帶著詫異。
楊生稍稍猶豫了一下,說道:“前些日子,本官和關勝兄弟談過……北方金國已經成了氣候,若是遼國滅了之後,怕是有意南下……”
盧俊義抬起頭,臉色微微一變。
“到時候我中原大地,只怕是生靈塗炭,餓殍遍野……到了那個時候,這河北百姓十不存一,人不如狗!”楊生說了一句,背負著雙手,“我願意給眾多兄弟一個活下去的機會,若是金兵真的入侵我中原河山,眾多兄弟能夠隨我一同擋住他們,守候著這一片山河……”
“金兵入侵?你說的可是真的?”盧俊義微微遲疑,手中的水火棍不由的握緊了幾分。
楊生點著頭,“沒錯!是真的!楊某已經得到可靠消息,金兵正在制定攻打我中原的計劃,一旦這計劃成型的話,恐怕真的要山河破碎了……”
盧俊義神色掙扎,他雖然陷入了死地,但也不願意這樣便將自己交到了楊生的手上。在梁山上這麽長時間,他對朝廷早已經死心。
成王敗寇的道理他懂,但盧俊義終是一條漢子,怎能變節?
“楊某,懇求員外,看在我河北無數百姓的份上兒,隨楊某一起,為這天下做點事情……”楊生說完之後,整理了一下衣冠,鄭重其事的向著盧俊義躬身施禮。
這一禮,真的誠意滿滿,帶著謙卑與懇求。
盧俊義的身子一震,看著楊生此時的樣子,心底生出了無限複雜的情緒。
“懇求員外,救我河北百姓,於水火之中……”楊生再次躬身拜道。
盧俊義咬著牙,複雜的看著楊生,“若是……若是金兵不會出現,那又如何?”
楊生抬起頭,“楊某帶著員外去一處隱地,撥付員外萬余人馬,若是十年之內金兵不曾入侵,員外不管是帶著這一萬人落草為寇,還是東山再起,楊某都不會追究!”
盧俊義聽著這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松開了手中的水火棍。
楊生直起了身子,知道這件事情或許已經成了,能夠說動盧俊義的並非是他這張嘴,而是那些梁山上和盧俊義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有這河北的萬千百姓。
楊生做的不過是順水推舟,加之以真情實意,不難打動盧俊義。
“來人,快快給員外備下營帳,好好的洗漱一番!”楊生揮手。
陳六子急忙下去安排,而王恬卻走了上來,臉色有些掙扎,“大人,這……”
“何虎之死,不在盧俊義,而在張彪等人……本官沒有忘記仇恨,也絕不會忘記仇恨!張彪等人,必死無疑!”楊生知道,王恬這個時候想要說什麽,但何虎的死,真的與盧俊義沒有太大的關系。
王恬咬著牙,一點頭,轉身走了。
楊生有些輕歎,這種事情在王恬看來,或許真的有些問題。紅綢軍已經得了大勢,剿滅這些叛軍,也不過是三兩天的時間而已,這個時候真的沒有必要去拉攏降將。只不過楊生的目光,並沒有放在現在,而是放在了幾年後的那一場動亂。
盧俊義身為梁山第一人,武功智謀都是佼佼者,為人忠肝義膽,手下兵精將廣,如果真的有他的助力,或許想要阻攔那一場浩劫,也並非不可能的事情。
“大人,那邊還有個人,可能需要你過去看一下……”陳六子反身回來,在楊生的耳邊說道。
“哦?”楊生一怔,“誰?”
“您過去就知道了……”陳六子有些尷尬,咧著嘴的笑了。
楊生有些遲疑,不過還是帶著眾人向著遠處走去,剛剛走了十幾步,便聽到遠處傳來了一陣陣怒罵的聲音,“來個人,讓楊生那廝來見俺!少特娘的在這裡裝蒜,都是什麽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