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白鴿與鷹　　“喂，雜碎老師！哎?哪來那麽多鴿子?”

　　金閃閃的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在被恩奇都好好的“安慰”了一個晚上之後，她已經能相對的心平氣和的說話了。不過心系人民的吉爾伽美什沒有放棄勸說那個冷血賢者的打算，一大早就丟下還在熟睡的恩奇都，拖著還有些疲憊的身子，就來席卡麗神廟叫門了。不過她剛到門口就發現神廟前突然多了一群鴿子，而霖就在那裡拿著一袋大麥，享受著投喂的樂趣。

　　“喲，早啊，吉爾。不來喂喂鴿子玩嗎”

　　霖一邊撒著大麥種子，一邊輕松而悠閑的向吉爾伽美什招了招手。吉爾伽美什則忍住了投喂這些美麗生靈的衝動，她知道，一旦自己接過大麥，那就徹底中了師傅的圈套了，話題就有可能被他往其它地方帶，那麽自己的目的……不行，我意志要堅定！

　　於是，意志堅定的吉爾伽美什還是按照預定計劃，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老師，我們什麽時候……”

　　“你來的正好，我覺得不能放任勞巴巴前輩那樣胡來了，這會對整個美索不達米亞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因此，我覺得是時候召開戰前會議了，決定下這次出兵的策略。”

　　聽到了“時候”這兩個字，霖就知道徒弟的話題會是什麽了。不過也許是昨晚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他沒有打岔，也沒有雙眼斜瞟45度，更沒有喜聞樂見的棄權票，倒是直接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哎！?”

　　吉爾伽美什立刻就愣住了，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慷慨激昂，準備和自己那無良師傅擺事實，講道理，最終讓那個厚臉皮的家夥五體投體乖乖認錯。但現在，這貨居然僅過了一夜就轉性了，而且還那麽一副悲天憫人，義正言辭的嘴臉，好像壓根忘了昨天那些無情的話是誰說的了。準備了半天的說辭竟然無用武之地，這讓她有種內傷的感覺。

　　“哎呀，吉爾，你怎麽這麽早就起床了啊，老師自有他的安排你……”

　　恩奇都，揉著惺忪的睡眼，她對吉爾伽美什一大早拋棄自己的行為很不滿。所謂一日之計在於晨，吉爾居然一大早就丟下她不管，害她“晨練”計劃又泡湯了。不過這時，那些咕咕叫喚的白鴿也映入了她的眼簾，也讓她吃了一驚

　　“哎?這不是我以前養的聯絡用白鴿嗎，看數量的話，好像都在這了呢。”

　　“是啊，這下都回來了，你該高興了吧，當初我送它們出去的時候，你可是生了好大的氣。”

　　霖撫摸著跳到他手上的白鴿，一邊喂食一邊回憶著過去那張哭著大發脾氣的可愛小臉。

　　“老師，你的表情又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了吧。”

　　恩奇都危險的眯起了眼睛，用同樣危險的語調說道。

　　“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現在得去吃早餐了，記得通知其它人，早餐時間後準時參加會議，地點在城主府。”

　　接著，霖把剩余的大麥一口氣的往空中一撒，惹得鴿群全部展翅高飛了起來。就在那緩緩下落的白色翎羽中，霖緩步走回了席卡麗神廟。

　　同樣是一片紛飛的落羽，但兀鷹的翎羽要比鴿子有氣勢多了。說到兀鷹，那可是這一地區的頂級空霸主，不但性情凶猛，食量和那些矮小的同族比，也相當驚人。能把這種生物當寵物養的肯定不是凡人，沒錯，在主神安奴的神域就位於扎格羅斯山脈的最高峰，阿拉拉特峰。在那裡，

安奴的寵兒們，兀鷹自由的翱翔著，而主神安奴也很喜歡看著這種美麗而優雅的鳥兒乘風高飛。　　不過，雖然作為“眾神之首”，安奴有著勿容置疑的強大力量，但和其它的神明相比，他卻很奇怪的沒有什麽權利欲望，更很少的干涉凡間事物。似乎只要凡人給他一些尊敬，再獻上一些有限的祭品，他便滿足了。這種神明，既不能說是喜歡親近人類，更不能說是熱衷奴役人類，他對人類表現出來的更多的是漠視。

　　和往常一樣，他陶醉在那些美麗而強大生靈的優雅的飛翔姿態之中。這時他皺了下眉頭，非常不悅的轉過了頭，好像有什麽人打擾了他的興致一樣。

　　就算安奴脾氣再怎麽好，他也是一位強悍的神靈，敢於冒犯他的，要麽愚蠢的不知天高地厚，要麽有敢於叫板的本錢。現在到訪的這位明顯是後者，因為安奴看到他之後，臉上的不悅更多的轉化為了忌憚。來者便是蘇美爾神系的第二主神，高格羅斯。

　　高格羅斯，這位憑借著強橫實力當上了第二主神的強大存在，與其說是神靈，不如說它是一頭渾身散發著灼熱氣息的魔獸。它的身體融合了大地之脈，堅不可摧;他體內流淌的就是熾熱的熔岩，焚盡萬物;他呼出的是二氧化硫，熏你一臉……現在你明白了吧，表現安奴臉上的不是忌憚，僅僅只是一個喜歡清新空氣的人突然被狐臭熏了一臉的表情。

　　這裡解釋第二主神，所謂的主神和第二主神的區別，就類似撲克牌中的大小王的區別一樣，一神之下的存在。至於席卡麗神系的那六位，那是屬於規格之外的存在，不到萬不得已，沒人會去招惹那群逆天的“母夜叉”們。

　　“向眾神之首請安。”

　　那個長的很威猛的巨獸，並不像它看起來那樣頭腦簡單，反而，要當上第二主神，除了實力之外，智慧也是相當重要的。他對安奴的態度倒是在表面上很尊敬，內心裡嘛……也很恭敬，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安奴是不信。

　　“嗯，願你神權永駐，熔岩之子。”

　　安奴屏住了呼吸，順便讓臉上的“忌憚”融化成友好，也用同樣尊敬的口吻回應者。但他知道，這位二把手一開口準是麻煩的事情，果然，麻煩來了。

　　“幼發拉底河的河神勞巴巴已經徹底瘋了，他已經對美索不達米亞，吾等的神域造成了極大的破壞，而且還會愈演愈烈，如果不及時阻止的話，恐怕會……”

　　高格羅斯直截了當的讓安奴頭疼了起來，前些天，勞巴巴那個老怪物，突然抽風跑到死海邊上，然後似乎是受到了隱藏在死海裡的邪惡意識的干擾，瘋了。高格羅斯還曾經狀著膽子，試圖去觀摩一下，結果人家勞巴巴不讓，還被獅吼功嚇的差點連翔都出來了。

　　這下好了，勞巴巴那個老家夥在有理智的時候就不好惹，現在發了瘋，更是如同一頭瘋狗，不，瘋掉的巨龍，基本上是誰碰誰死。

　　“這……我覺得這事需要召集大家來商量下，畢竟是大事，需要大家拿主意。”

　　本來就怕麻煩的安奴只能想到拖延這個辦法，不然這個心懷鬼胎的家夥一定會把自己推到前台的。想讓自己和勞巴巴兩敗俱傷，自己再摘桃子，沒門！再說，我肯定打不過那老怪物，我掛了，你這個二把手就轉正了是吧，想的真好。

　　“可是，如果不盡快……”

　　高格羅斯還想說什麽，就被安奴不耐煩的打斷了。

　　“我說高格羅斯，那個老怪物非常強大，因此才需要大家合力嘛。如果你覺得你能有力量打敗那老怪物的話，你上，要是成了，我這個眾神之首的位置讓給你坐，行不行?”

　　是啊，眾神之首，這可是高格羅斯一直夢寐以求的寶座啊。別看安奴這家夥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每個城市都要建他的神廟，也就是說，每個城市的神域他都有話語權，任何神明要在領地上行使神權，首先都要通過安奴的同意。如果和安奴沒衝突倒好，一旦有衝突，安奴完全有力量把那個冒犯他的家夥膈應的啥都乾不成。

　　順便補充一下神明的神權是如何在凡間施行的。一個神明與供奉他城邦之間的關系，很類似QQ群的管理方式。神明就如同那些權限狗一樣，可以修改群公告，可以踢人。當然，神明的權限范圍比獾狸猿要大的多，比如瘟疫啊，有限的決定區域氣候啦，降下天罰之類的。當一個群只有一個獾狸猿的時候，自然一切是那個獾狸猿說的算，但如果有兩個獾狸猿的話，那對於群組的操作，就要兩個獾狸猿同時同意，才能生效。同理如果有三個權限狗的話，則需要他們的態度達成一致。

　　不過神明是不會阻止領民們修建其它神的神廟的，萬一那個神知道了，殺上門來，那可就是神明間的大戰了。此類大戰不，是混戰以前發生過了一次，那慘烈的戰況讓所有的現存神明都心有余悸。俗話的好，活的越久，權力越大，膽子越小。幾乎站在這片土地權利巔峰的神明自然格外的愛護自己，會回避任何有風險的事情。於是，神明間的遊戲規則就在這種相互的妥協中達成了。

　　而眾神之首的位置，就相當於群主。雖然這個群主沒有取消獾狸猿權限的資格，但每個群都必須要有一個群主，而且這個群主必須是由眾神之首來當。這個規則就保證了眾神之首凌駕於其它神明之上的權利，也確立了第二主神就是榮譽稱號的尷尬事實。

　　基於以上複雜而又簡單的原因以及原理，高格羅斯一直覬覦著眾神之首之位。可惜安奴很懂得權術之道，他統禦下屬的方法就是放任，自己無為而治，在每個神域都保持著存在感，但又把存在感降到最低，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他的另一個策略便是神秘感，自從接下來花神尤嘉那一記魔炮之後，他便再也不顯山露水，一直給其它強手一種這家夥深不可測的感覺。但由於他完整的接下了那記威力喪心病狂的魔炮，又使得沒人會去懷疑他的實力，這一切都使得安奴穩坐釣魚台。

　　不過這次，比安奴還要深不可測的神明勞巴巴的突然發瘋，可以說是給其它神明一個試探的機會。拿勞巴巴做試金石，去試探眾神之首安奴真正的實力，一旦底牌被摸清，那麽這家夥也就沒什麽好讓人害怕的了。

　　以高格羅斯為首的強力神明們的算盤是打的嘩嘩想，想用大義去逼迫眾神之首出手。可是眾神之首表現出來的態度是，你們誰戰勝了勞巴巴，我您可讓出眾神之首的位置。這確實是個誘惑，但重消息靈通的神明都得到了一條消息，花神尤嘉，曾經與勞巴巴大戰三百回合，最後雖然沒受重創，全身而退，但這也是那位霸氣的神明第一次受挫了。這讓任何有了投機心理的家夥都把這顆冒險的心重新咽回肚子裡了。

　　“尤嘉都乾不過，我們去找死嗎。”

　　這是大多數神明的想法，同樣也是高格羅斯和安奴的想法。

　　不過勞巴巴這事還得解決，因為不解決不行，萬一那群螻蟻全被勞巴巴玩殘了，逃到其它地方去了，那神明們平時不是少了很多樂趣了嗎?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少了玩具，神明們該多無聊啊。

　　於是， 在眾神之首安奴和第二主神高格羅斯的大眼瞪小眼之下，一場美索不達米亞大神域全體神明大會正式召開了。這場大會在眾神之首安奴的居所，阿拉拉特峰召開，與會的有地區的大大小小上百位神明。自然花神尤嘉和賢者尤卡麗也在邀請范圍之內，可惜一個都沒來……至於羽蛇神嘛，那是外來的野種，沒聽說過！

　　會議在一片群魔亂舞的冥豬氛圍中召開，雖是神明，但長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家夥紛紛粉墨登場，讓阿拉拉特峰幾乎變成了地獄動物園。而會議開始由敬愛的眾神之首安奴分析了當前的嚴峻形勢，希望各位道友們能齊心合力，共度難關。眾神紛紛表示支持安奴老大的英明決定，堅決牢牢團結在以安奴為核心的神權集團周圍，為了維護美索不達米亞神域的安寧與穩定，貢獻自己全部的力量。

　　接著，會議便進入對策商討階段，也就是互踢皮球階段，神明們互相吹捧著，都表示對方的英明神武，勞巴巴神馬全是渣渣。而談到自身時，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訴說自己的各種不幸。比如大姨媽來了啊;更年期提前了啊;老婆要生了啊;要外出取材了啊，罹患了連續一年的感冒啦，白天乾漫畫家，晚上也乾漫畫家，太累了啊(咦?富奸給我去屎一萬次！)，琥珀之劍又斷更了啊(好像跑進去了什麽奇怪的東西)等等……最後在眾神們充分的相互交換了意見，加深了對彼此的了解之後，會議便圓滿的不歡而散了。

　　至於勞巴巴怎麽辦……等下次會議吧，也許冥豬能給出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覆吧……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