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魯克作為一個新興的大邦,城主府理應有大邦相應的氣勢才對。但城主盧加娜卻拒絕了擴建城主府的提案,依舊把那個相對於整個城市,略顯寒酸的城主官邸當做城主府使用。 “大邦之大不在宮室,在與人民的尊嚴與笑容。”
盧加娜,也就是暗之女神希露德是如此對向她提建議的官員說的,這件事情傳開之後,使得烏魯克人更加擁護這位賢明的女城主了。不過霖在過去,對此倒是有不同的評價。
“政客伎倆。”
當然,現在的霖不得不承認,當時他腦中對希露德的戒備讓他帶上了有色眼鏡看待這位實際上心系凡人的神明,根本沒法給出客觀公允的評價。這也目前為止能讓他感到羞愧的唯一一件事。
今天,霖召開的戰前會議就在城主府中舉行,與會的有恩奇都,吉爾伽美什,阿伽,希露德,尼柯爾和他的那對翅膀,柯麗爾和羽蛇神娜婭,另外還有娜婭的兩個跟班,怒蛇塞米麗亞和庫昆。換言之,出擊的全部戰力都在此集結了。
不過他們討論的第一個議題並非是征討勞巴巴的計劃,而是由霖揭露了一個隱藏了將近十八年的真相。
“在討論具體的方案之前,我需要公開一件事,也許會毀了各位的三觀,但請務必聽好了。尤其是吉爾伽美什同學。這是有關於你身世問題的……”
“我?”
吉爾伽美什很驚訝,她萬萬沒想到,毀三觀會毀到她身上。
“難道,你是我爸?”
吉爾伽美什心裡突然蹦出了這個不詳的想法,讓她打了個冷戰。
“難道,老師當年NTR?”
這是恩奇都的想法,至於NTR,是霖新教給她的詞匯。而聰慧的恩奇都自然立刻就活學活用了。話說霖,沒事別教少女奇奇怪怪的東西……
“這頭上怎麽就不長毛呢,得問老師要個生發劑的方子……”
阿伽,算了,純爺們有著堅強的意志,不會被八卦動搖,更不會被天雷毀了三觀。
“霖,別說……”
希露德看著霖,帶著懇求的神色說道,又用懷著歉意的目光看著吉爾伽美什。
“難道是真的!”
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一起這麽想道。
“她遲早會知道的,長痛不如短痛,我覺得,你應該相信吉爾的氣量和感情。”
霖安慰道,用期待的目光看著吉爾伽美什。這讓吉爾的壓力很大,她咬緊牙關,忍住心中的那股失落,準備接受那令人沮喪的事實。不過她隱約的感覺到,突然內心有一股苦澀在蔓延,似乎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被奪走了,而且某種機會,某種可能性,就要從此消逝不見了。
“嗯,吉爾伽美什,你聽好了,其實,盧加娜不,應該是希露德不是你的生母。”
聽到了霖一字一句道出的真相,吉爾伽美什確實被雷住了,但突然不知為什麽,心中的那股苦澀消退殆盡,倒是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但霖接下來的敘述,就讓吉爾伽美什不那麽淡定了。是啊,冒充自己生母之名,在自己身邊演了十八年的戲,這個女人的身份還是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神明的一分子。那麽該怎麽對待這個女人呢……
幼年時溫柔的搖籃曲尤在耳邊回蕩,甘甜的乳汁在舌尖泛起回憶的味道,犯錯時那嚴厲卻包容的教誨仍在心中回響,出遊時那真誠而快樂的笑容依舊使嘴角上揚。那麽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如果一個從小到大,
哺育自己,照顧自己,教導自己,愛護自己的女人不被稱作母親,那麽母親這個詞還有何意義?人與人之間的聯系絕對不光光是血脈,更重要的是彼此創造出的回憶。 “切,我以為什麽呢,這點小事你這個雜碎老師就在這大驚小怪的。”
吉爾伽美什毫不在乎的說道,似乎完全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接著她轉過頭,看著希露德,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透著少有的孺慕。
“不管你叫什麽,是怎樣的身份,不管你以後認不認我,但我的母親永遠只有你一個!”
聲音透著堅定,透著霸氣,透著不容置疑的孺慕與親情。
“謝謝……我的女兒,我的驕傲。”
希露德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欣慰的微笑著。
“我就說吧,好了親情時間到此為止,下面,讓我們討論一下作戰方案吧。”
霖在結束了這場無驚無險的認母大戲之後,便把話題引向了這次會議的真正的主題,討伐勞巴巴。但就在這個時候,導致會議中斷的事情發生了,烏魯克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而且他來頭還不小。
這位訪客就是史塔銳,雅蘭城邦供奉的神明。為什麽說他是不速之客呢,因為這位來者的到訪相當的令人意外。雅蘭城位於美索不達米亞的南部,離勞巴巴的肆虐還遠著呢,他應該沒有任何理由來烏魯克。
說到來頭不小,並不是因為他是一位強力神靈,而是因為他是一位相當有知識技術的神明,因為掌握了大量的醫藥學知識,被人們尊稱為醫神。這在那些整天只知道展示肌肉的家夥們中相當少見,而那些大腦裡長肌肉的家夥更喜歡一些霸氣而俗氣的稱呼,比如火神,炎神,水神,雷霆神之類的。
此時隨然作為一位貨真價實的神明,他卻正站在城主府外,很沒有神明范的靜候著城主的召見。
“是史塔銳嗎,快快有請,他此行帶來了重要的消息。”
希露德聽到了通報,急忙對霖說道。
“嗯,有請,看來,我們的暗之女神早已完成了布局,這次的機遇還真是千載難逢。”
霖看著門外緩緩走進來的身影,嘴角上揚,看著希露德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與敬佩。
“老師,什麽布局,我……”
恩奇都有些沮喪,她討厭這種雖不明但覺厲,只能看著別人秀優越感的感覺。
“這是神明之間的博弈,本來不是你們能參與的,接下來只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老老實實的見習就好了。”
霖接下來的話讓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更沮喪了,她們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夠強大的了,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面前,只有仰視的份。那種無法掌握命運,淪為他人棋子的無力感,讓她們牙關緊咬,雙拳緊握。
“總有一天,我也要在站在這個棋局之外決不當棋子!”
她們心裡默默發著誓,不過尼柯爾也許是做過城主,也真正和神靈有關“深入淺出”的交流的緣故,體會到的可不止是自強的意志。他從某種程度上已經明悟了這盤棋的對弈雙方以及走向了。
“鼎鼎有名的藥神,化作烏魯克城主的暗之女神,賢者霖(霖已經被敏銳的他歸為非人類的范疇裡了)……共同特點是親近人類,那麽是要開始劃分陣營嗎。”
他腦補的計劃,很快就被到訪的神明證實了。現在,那位智慧型的神明,醫神史塔銳就站在了眾人面前。和尼柯爾已經見過的那些長相獵奇的神明不同,史塔銳的形象則是一個“美麗”的男性。他身材高大挺拔,黑發披肩,古老的星光在充滿智慧的雙眼中閃爍。總之,作為一個神明,他莊嚴而和藹,嚴肅而親切,美麗而陽剛,古老而年輕,謙遜而自信。萬千矛盾交織而成的他,這才讓尼柯爾感受到了什麽才是真正的神明范。
不過對於霖來說,比起神明,史塔銳更像是他所知的另一種存在——精靈,幾乎完美的人類。
“尊敬的黑暗女神希露德大人,德斯坦家族的史塔銳像您問好。願群星使徒的光輝永遠照耀您。”
他行了一個不為人所知的禮節,有禮有節的問候道。
“單這個問候信息量就不小,看來神靈之間的關系還真是複雜啊。”
恩奇都和尼柯爾在心裡默默嘀咕著,當然他們也沒有漏掉那個關鍵詞,“群星使徒”。這個稱呼和史塔銳的語氣讓他們察覺到了一個問題,似乎神上有神。
“也願星雲之主照亮你前方的道路。”
希露德也用相似的禮節回禮,這種關系讓眾人覺得這兩人似乎同出一脈。
“好了,客套就到這裡了,那麽帶回來了什麽消息嗎。”
霖開門見山的提出了問題,並沒有向史塔銳行那種優雅又古韻十足的禮節。
“當然有,尊敬的賢者,我是來向希露德大人說明這次神明聚會的情況的。”
接著他把這次神明聚會的情況詳細而完整的說了出來。就如前文說的一樣,好好的神明大會,徹底淪為踢皮球大會,各色牛鬼神蛇都恨不得長出了殼,好把自己的腦袋藏進去。眾神之首安奴甚至開出了讓出自己這個眾神之首位置的價碼,都無人響應安奴的號召。接著安奴又號召大家團結起來,開始,神明們還是表現的願意合作,但涉及到誰打先鋒的問題,又吵了起來,最後演變為秋後算帳大會。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全被翻了出來,幾乎上演了全武行。
會議因此在友好的氣氛中,不歡而散了。唯一的收獲是安奴的承諾,誰能平息勞巴巴,眾神之首就讓給誰做。
“安奴還真是淡泊名利啊,連眾神之首的位置都要讓出來。”
希露德嘲諷的說道,確實,從這次願意讓出眾神之首的寶座,和安奴一貫的醬油表現來看,似乎她隻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過從紫那裡得到過一手消息的霖卻在內心對幽香比劃了大拇指。
“幽香,GoodJob!一發魔炮把眾神之首打成內傷到現在還沒好,你太給力了。”
想到這裡,霖便偷笑開了,現在眾神之首在沒有養好傷之前,根本無法挑戰勞巴巴前輩。嗯,其實就算傷好了也是給前輩送人頭去的。他的實力現在隻強二把手一線,只要二把手,三把手,四把手聯合起來,就可以穩穩的碾壓老大了。所以從實際來看,他已經失去了做上眾神之首位置的資格了,那麽……
“這是個讓我們的人上位的好機會, 安奴已經屍位素餐好久了!”
希露德聽到安奴願意讓出眾神之首的位置之後,非常高興,她想到的第一條就是討伐勞巴巴,之後,逼迫安奴兌現承諾,在眾神的見證下,安奴不可能耍賴。
“不!恰恰相反,這是個拉攏安奴的好機會。”
霖否定了希露德的方案,擁有具體情報的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風險才最小。
“哎?”
史塔銳很驚訝,他無法理解賢者為什麽不願意改變現狀。
“難道我們不討伐勞巴巴了嗎?還是說要把這個功勞讓給安奴?這……”
“不,勞巴巴前輩當然要討伐,只不過這將成為我們討價還價的籌碼,而不是把安奴逼到另一邊去。史塔銳,去聯系你們派系其它的神明,和他們通好風,討伐勞巴巴前輩之後,將有一場好戲上演。至於劇本,之後會給他們的。”
“這……”
史塔銳看向了希露德,用眼神向暗之女神詢問是否要聽從賢者的吩咐。是啊,一個神靈被凡人呼來喝去的,就算神靈再怎麽謙虛,也是會有不快的。
“照他說的做吧,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希露德的態度很堅決,堅決跟著霖走。由於之前的一些黑歷史(霖大號未刪時候的故事),她對霖充滿了信任。。
“好吧,那麽我這就去忙了,再見。”
史塔銳轉身便走,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從霖總感覺到他有一絲的不快。畢竟看到一個本因該是參謀的人物在發號施令,確實會讓他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