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把烏雲吹開,大地重新暴露在陽光之下。
王凜把身上最後的幾包雷酸汞用來拖延鼠潮的接近,三人逃進了一個大教堂。
他懷裡的小孩終於不再嚷嚷著頭疼了。
“阿米西亞,你看。”雨果開口說。
頭髮被雨水沾濕的少女喘著大氣,環顧身後教堂的擺設。
教堂裡的一排排木凳子已經毀壞得不成樣子
“繼續往裡面走吧,說不定教堂裡有人為我們帶路。”王凜好奇地觀摩教堂四面牆上的壁畫,破窗之下有一個扶梯,“說不定能從這裡出去。”
“那就上去吧。”阿米西亞率先爬上木梯,蜷縮著身子穿過破爛的窗子。
窗子後面是竟然是一條搭在高處的小路。
三人剛爬出窗戶就看見身下的花園有一個瘸腿中年大叔。
阿米西亞大喊:“神父,我們需要幫助。”
“你們趕快離開這裡!這裡很危險!”身穿黑袍的神父只是看了他們一眼就離開了。
“喂!等等!”王凜開口大喊,對方卻依舊沒有理會.
“追上去吧,他一定知道該怎麽找到勞倫提斯醫生的。”
順著小路,他們順利走進教堂的二樓,裡面有著各種被毀壞的床鋪與木桌,破裂的棉布灑落一地。
一股奇怪地味道在二樓兩側的木桶中傳出。
王凜問:“這是什麽味道?”
“藥草,修道士他們一定是把藥草放在水裡進化自己,母親以前也常常這麽做。”阿米西亞解釋道。
王凜伸頭往木桶瞥了一眼,裡面是粘稠得如同墨漿的液體,“你們要麽不洗澡,要麽洗澡就用這些玩意?”
很快,他們就來到剛剛神父所在小花園。
雨果興奮地摘下一朵小花,問:“這是什麽花?”
“康乃馨。”王凜以前每年母親節都會給媽媽送的,自然一眼就能認出來了,“在我們東方,紅色康乃馨一般用來送給母親,表達對母親的熱愛之情。”
“真漂亮,我要收起來送給媽媽。”
阿米西亞眼中出現一種柔和的光,“我們繼續追上去吧。”
很快,他們就發現神父在一個一口井前打水。
神父聽到腳步聲後,轉頭一看,竟然又是這群人,大聲地說:“又是你們!我說了讓你們快點離開這裡。”
“神父!等一下。”
“趁現在還能逃跑就趕緊跑!”
王凜說:“看在他份上,你能不能好好聽我們說一句?”
神父看著年幼的雨果,拖著受傷的腿走到他面前,拿起他脖子上掛著的吊墜,說:“盧恩伯爵的徽章?”
阿米西亞急忙補充道:“我們是他的兒女,我們想去找勞倫提斯醫生,你能告訴我們該怎麽去找他嗎?”
神父歎了一口氣,“我是神父托馬斯,以前從他嘴裡聽說過你們家的事情,你們現在找到這裡,是家裡出事了吧?”
“宗教審判所的人找過來了……”
王凜沒有吱聲,靜靜地看著兩人。
神父深深地地看了王凜一眼,隨後說:“我明白了,不過這裡的情況更惡劣,你們必須趕快離開,不然會死的!”
“神父!外面有……”
對方打斷了阿米西亞的話,對阿米西亞說,“教堂有一條密道,穿過三聖人的地下室就能找到,現在過去可能還不遲。”
“我會帶你們去到勞倫提斯的農場,之後就只能求上帝保佑你們了。”
神父轉身走進身前的火間,王凜努努嘴示意他們跟過去。
托馬斯神父拿起一個火把,一邊帶路一邊說:“暫時平靜下來了,你們記住,一定要站在光亮處。”
阿米西亞疑惑地問:“村民們的房門為什麽都畫有十字架,這裡真的出現瘟疫了嗎?”
“一開始有人在晚上被老鼠咬傷了,然後瘟疫就開始傳播了,一傳十十傳百,他們的皮膚開始出現黑點,發燒……”
“等我們發現源頭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王凜點點頭,果然是黑死病,不過那些發瘋的老鼠是怎麽回事?歷史上可沒告訴過王凜,這些老鼠會吃人啊。
閃爍的火光照在地道兩側的壁畫上,王凜不禁讚歎古人的藝術造詣。
幾人來到一個地下室,神父把火把交給阿米西亞,隻身往前走,同時嘴裡低聲地喊:“莫雷爾?”
地下室十分安靜,只有阿米西亞手中的火把發出劈啪的聲響,神父一步一步地往陰影處走去。
雨果把頭埋在姐姐的手臂上,面色十分的難看。
“怎麽了?”阿米西亞問。
王凜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抬頭朝離火光越來越遠的神父大喊:“神父!”
托馬斯神父繼續往前行。
一股陰風毫無征兆地從前方吹來,聖人像下的火燭被這個風所吹滅。
雨果低聲呢喃:“不……”
雙眼泛著紅光的老鼠破開前方的木門,洶湧地衝向他們。
托馬斯神父驚恐地後撤,“啊!不!”
他邁著不方便的右腿,伸手對阿米西亞說:“快!火把!”
阿米西亞急忙往前跑,想要給對方遞去火把,然而還是遲來一步了。
老鼠順著神父的褲管往上爬,本就有傷在身的神父很快就被鼠群所淹沒。
鼠群圍著王凜等人,然而因為阿米西亞手中的火把而不敢接近。
“噢!天呐,你們跟緊我!”
阿米西亞沒想到這些可怕的老鼠竟然怕火。
王凜看了跟在姐姐身後的雨果,一邊跟在她們身後一邊計劃著該如何利用戒指裡的易燃化學物。
三人借著火光往前行,老鼠紛紛讓開道路,卻又舍不得他們,於是一直在火光的范圍外虎視眈眈。
“啊!托馬斯神父被它們吃掉了!阿米西亞!”雨果看著地上的一具屍體,惶恐地大叫。
“怎麽會有這麽多老鼠!它們又是從哪裡來的。”王凜十分疑惑,“如果這裡有貓的話……”
“我擦!”
王凜想起來了,這個時代的貓會被人類剝皮弄成皮衣,後來又將貓跟魔鬼和巫術聯系在一起,所以這個時期貓的數量少得可憐。
假如在苪谷村遇到的那個貓又出現在這裡,想必這些老鼠壓根就不成問題了吧。
王凜安慰兩人,開口說:“沒事,它們都怕光的!”
“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