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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錦衣衛》第124章:天子問罪【上】
孝宗皇帝這一生隻娶了張皇后一人,對她也是百般驕縱。

  張皇后娘家只有兩位弟弟,朱祐樘頂著內閣百官的反對,破例提為侯爵。朱祐樘也知道這張家倆兄弟不是個正經人,一天有事沒事就喜歡東搖西晃,貪圖別人家的一點小便宜。

  卻沒想到會有讓禦史盯上的這一天,還被拉到大殿上,這頓時就讓朱祐樘騎虎難下,面子直接抹不開。

  縱然心底想偏單這兩位小舅子,可底下的一幫文官懟著一雙雙虎豹豺狼般的目光,無奈下也只能妥協,罰去了張家兄弟二人的一年俸祿。

  禦史的地位再大明朝很獨特,若非不是禦史自己主動犯事,皇帝幾乎不會去動他,容易在天下人眼中留下負面印象。

  因為明君都不會懲治清流禦史。

  可讓朱祐樘驚愕的是,素有鐵面無私的督察禦史范中丞竟在這個時候來見他。

  清流官員向來都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不會沒事在你面前諂媚舔溝子獻殷勤,一旦進宮面聖,一道而來的肯定還有令人頭疼的大麻煩。

  些許時候,還伴隨著鮮血與白骨。

  這就是朱祐樘不想見范中丞的主要原因,你說今兒個好不容易犯回懶,容易嗎?

  朱祐樘暗在心底歎了口氣,最後道:“范禦史平身。”

  “臣叩謝陛下。”

  “范禦史這個時候來見朕,可是有什麽事?”

  范中丞坦白道:“陛下,微臣今日聽聞一件荒唐事,還請陛下為大明江山社稷考慮,緊而束之。”

  能讓范中丞提到江山社稷,此事必然不是小事,問道:“范禦史所指的荒唐事……是什麽?”

  范中丞沉默了片刻,回頭話鋒一轉,陡然道:“陛下,微臣鬥膽請問陛下一事?”

  朱祐樘微楞了片刻,道:“無妨,你問。”

  “三天前太子殿下可是私自出宮?欲拜城西錦衣衛千戶唐寧為師?後來與英國公府的小公爺發生衝突,陛下責罰太子殿下三日之內抄寫一篇《周禮》?”

  “不錯,確有此事。”朱祐樘也沒否認,畢竟太子私自出宮拜師當日,不少人親眼目睹事情經過,這事想瞞也瞞不住。

  “可陛下這三日可曾見過太子殿下?”

  忽然間,朱祐樘覺得這件事的苗頭有些不對,帶著猜疑的目光瞧了眼身邊的張皇后,爾後道:“沒有,怎麽了?”

  范中丞道:“那陛下可知道太子殿下這三日在東宮幹了些什麽?”

  “莫非沒在抄寫《周禮》?”

  范中丞肅然道:“陛下,微臣要參奏錦衣衛千戶唐寧,此人作風不正,誤國根本,進獻庸俗蠱惑之物給太子博取太子青睞,使太子殿下三日陶醉於麻將中,甚至傳聞太子殿下每日作息不過兩個時辰。”

  驟然朱祐樘的臉龐黑了下來,眼眸中也流露出一股濃濃的戾氣,“你是說太子這些天並未遵從朕的意思,抄寫《周禮》?而是陶醉沉迷於一個名曰麻……麻將的玩物上?而這玩物還是城西錦衣衛千戶唐寧獻給太子的?”

  “陛下聖明,望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懇請陛下降罪與誤國賊子,並將太子拯救出水深火熱之中。”

  人人當之有逆鱗,朱厚照不僅僅是朱祐樘的逆鱗,更是天家朱氏的逆鱗,他是大明的儲君,大明江山的繼承人,不能出現半點差池。

  盡管身邊的張皇后始終保持著沉默,但范中丞的話令她眉頭緊皺,眼眸中跳著憤怒的火苗。

  朱祐樘對著侯在一旁的小太監道:“去城西千戶所,將唐寧召來。”

  “奴婢遵旨。”

  有些事一旦做了,那就為之付出相對的代價,為自己的後果買單。

  朱厚照心底有著一百二十個心不甘情不願,小胳膊終究扭不過大象腿,帶著連夜趕出來的殘篇《周禮》滿懷忐忑的上路了。

  剛到半路,小腦瓜子忽然想到平日裡對他百般寵愛的母后,若是讓母后出面,父皇是不是要看在母后的面子上對我有所寬恕?

  想到這,朱厚照折道去了坤寧宮,結果撲了個空,宮女說皇后娘娘半個時辰前隨陛下去了禦花園。

  原來母后正跟父皇待一塊兒,這讓朱厚照陰霾的心情有所好轉。

  可當朱厚照來到禦花園的時候,發現小謝外還站著一介外人。

  很湊巧,這人他還認識。

  范中丞,正是因為他母后一連數日都悶悶不樂,兩位舅舅更是丟了一年俸祿。

  朱厚照很不喜歡他,聽劉瑾說道過,此人乃是當朝禦史,負責督查百官過失,清振朝綱。

  在朱厚照的理解中,范中丞就是屬於專打小報告的那類人,在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眼裡,打小報告的人就是最為痛恨之人,應該綁再火堆裡活活燒死。

  朱厚照低著頭,走到小謝中跪在朱祐樘和張皇后面前,“兒臣見過父皇、母后。”

  朱祐樘隨即就是一聲輕哼,這道鼻音發泄了他對朱厚照的滿心不滿,也沒讓朱厚照起身,問道:“《周禮》抄寫的如何了?”

  朱厚照微微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瞧了眼神色溫怒的父皇,小眼睛轉溜了一圈,又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母后。

  不等朱厚照有所小動作,朱佑樘振聲道:“瞧你母后也沒用,你母后也不會為你有半點開脫。”

  張皇后附和道:“照兒,你父皇罰你抄寫的《周禮》可是寫完了?”

  朱厚照絕望了,徹底的絕望了,往日只要犯了錯,母后只要在父皇面前替他說上幾句話,就算不赦免他,也會大幅度降請責罰,現在卻是統一戰線了。

  混合雙打啊,人生還有何奔頭?

  朱厚照此時此刻的心情大抵就像是一萬頭曹尼瑪奔騰而過,踐踏了他一臉尾巴灰。

  “兒臣,兒臣……兒臣還差一點,若是父皇再寬限兒臣一天時間,必能將其抄完。”

  “一篇《周禮》三天都沒能抄完,還有臉讓朕再寬限你一天,若是用心去抄,兩日便足矣。”

  朱厚照低著頭,“兒臣知道錯了。”

  朱祐樘熟知朱厚照的性子,對他誠懇認錯的態度毫不買帳,“這三日你都在東宮作甚?”

  “兒臣什麽都沒乾。”朱厚照小聲的解釋道。

  然而朱祐樘的聲音猛然提了起來,“怕是日以繼夜的打了三天麻將吧。”

  朱厚照猛然回頭,神色不善的盯著侯在一旁的范中丞。

  狗賊,打小報告的狗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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