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王嶽聽到鍾明的話,就算冒著被陛下責罰也要將他弄死。
我們做太監的容易嗎?打小就讓爹娘送到皇宮割了卵子,從此不男不女,人格尊嚴喪失。
現在還讓錦衣衛給盯上了,更過分的是,燒房子都特媽燒出經驗了……
這是人說的話嗎?
鍾明的目光變的很期待,從他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很期望唐寧能點頭燒東廠。
唐寧詫異道:“王嶽得罪你了?”
“沒有啊。”
“那你還對燒東廠表現出一副很熱衷表情來。”
“咱們不是錦衣衛嗎,跟東廠是世仇,就算沒得罪卑職,難道就不能找他的麻煩嗎?”
“你說的也沒錯,是這麽理兒。”唐寧拍著鍾明的肩膀,說道:“去吧,最好能一把火燒光整個東廠。”
鍾明一愣,吃吃的道:“全燒光?”
“你不是喜歡燒東廠嗎?這次讓你一次燒過癮。”
“全燒的話怕是會驚動陛下吧,到那時咱錦衣衛……”鍾明有些忌憚。
“怕啥,出了事有大人我撐著,天塌了也砸不到你,能燒多少是多少。”
“可是………”
“沒什麽可是,忘記南京的那把火大人我是怎麽置身事外的嗎?”唐寧給鍾明擠了個安心的眼神。
頓時鍾明就明白了,扭過頭看著站在千戶所外雙手抱懷張延齡,臉上露出一抹壞笑。
讓你再嘚瑟一會兒,等下你就等著哭吧,真以為我家大人是個良善之輩?
惹急了,你就準備拉褲裡吧。
鍾明大手一揮,帶著底下的幾名弟兄從巷子裡溜了出去,直到看不到鍾明的人影,唐寧才整理情緒對著身後的一乾校尉道:“壽寧侯張鶴齡和永昌伯張延齡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壓我錦衣衛,再不反抗,我西城錦衣衛明日就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從此就再無威信可言,去青樓門面收平安銀子都不見得人家老鴇會給。”
男人的血都是熱的,錦衣衛漢子的血更是沸騰的,昨日百戶所被砸,閻百戶被打,他們心中就存在一口怨氣,今晚張延齡竟然又帶著一幫人過來,瞧這架勢,是想砸了千戶衙門。
這口氣讓他們難以下咽,簡直欺人太甚。
而且千戶大人說的很在理,今晚要是再忍讓,從此他們西城錦衣衛就成了笑話,更關乎養家糊口的平安油水錢。
當即就有校尉跳出來,說道:“大人你就下令吧,今晚我老田豁出去了,不弄死這幫狗娘養的難出心頭這口惡氣。”
“對,大人你發話吧,到底該怎麽做。”
……
只要有一人響應,他再借機煽情,所有人都急紅了眼,如同張延齡女乾殺了他老婆老娘一樣,此仇不共戴天。
唐寧看著底下這幫士氣高漲的殺才,滿意的點著頭,很好,效果已經達到了,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個環節。
唐寧道:“等下你們跟著我走,不要落單,對方人手眾多,不可戀戰,剩下的事大人我已有安排。”
“卑職明白。”一乾校尉齊聲道。
千戶所外,豎著幾十條火把,依稀能看出街道兩側擠滿了魁梧大漢。
為首的正是狂妄不可一世的永昌伯。
張家家將在門外喊了半天,千戶所沒有半點動靜,哈著腰走到張延齡身邊,“伯爺,現在該怎麽辦?”
“給我砸,不開門就給我砸開,今夜就是要把唐寧那個狗雜拖出來弄死,奶奶的,居然讓英國公在陛下面前告我兄長,活膩了!”
“小的明白。”張家仆人轉身就招呼一幫人找來一截樹乾,對著千戶衙門一通猛撞。
這時,街頭傳來一道很不協調的聲音:“你們是在找我嗎?”
眾人一怔,看著背著手,閑庭散步的唐寧都驚呆了。
他是來送死的嗎?
張延齡最先緩過神,面露凶光,“你還敢出來,很好,給我砍了他!”
隨著張延齡一聲令下,他身後的上百殺才提著長刀就朝著唐寧衝去。
這要是被逮住,一頭牛都會被剁成肉泥。
唐寧拔腿就跑,目的很純粹,直奔東廠。
給躲在乘機混雜在張延齡麾下的一幫殺才中的鍾明製造機會。
只要將東廠點燃,就直奔鎮撫司,還不信他張延齡的膽子硬到這種程度。
唐寧的兩條手臂跟兩條腿劃開了花,身邊的一乾校尉也都使出吃奶的勁兒,這要是讓張延齡逮著,十條命也得交代在這。
在張延齡帶著人手直奔西城千戶所的時候就驚動了不少人,這一路奮力追趕下,更是讓街上的無數達官貴人爬到自家閣樓上眺望著街頭的一舉一動。
王嶽也是閣樓觀戰中的一員,有些納悶,這永昌伯是怎麽跟唐寧打起來了?按理說不應該是英國公張懋嗎?
不過能看到唐寧被攆成過街老鼠,心底樂開了花,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與此同時, 站在閣樓上的還有內閣三老,以及文官集團中的一幫文臣。
“天子腳下公然私鬥,簡直目無法紀,明日早朝老夫定要參奏一本。”
“朗朗乾坤,盛世之下,竟然發生這等荒唐事,若不上奏給陛下,老夫妄為忠臣。”
頓時無數閣樓上傳出痛罵聲……
此刻的唐寧已經跑到東廠,卻發現這幫沒卵子的閹貨早有準備的攔在門外。
臥槽,太監都學聰明了呀,這讓我怎麽燒?
形勢所逼之下也容不得唐寧有半點停留,只能抱著遺憾躥進東大街。
東大街住的都是當朝大臣,內閣首輔劉健劉老就住在其中。
人上了年紀消化有些不良,加上剛才爬在閣樓上吹了點風,肚子有些難受,在下人的攙扶下進了茅房。
剛脫下褲子,肛閘開到一半,數隻火把跟天外流星似的落在劉府內院中。
閣樓上,廂房中,屋頂上,以及劉老出恭的茅房上。
天旱整整三個月,劉府上下一切都成了易燃品,特別是茅房上的乾草,這一隻帶走燃油的火把憑空落下,瞬間騰起熊熊大火,片刻整個茅房燒成了一個大火球。
“救……命,救救老夫……”
一聲悲涼而又驚恐的聲音在火球中響起,在劉府幾十號人的手忙腳亂而又束手無策下,只見自家老爺提著褲子,晃蕩著胯下的一根老面條衝了出來,然後羞澀暈倒在地,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