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齡是不是腦抽了?
還是說跟錦衣衛死磕上了,我底下的校尉不過失手抓了你的人而已,你兄長壽寧侯砸了我的百戶所,打了我的百戶官,我都沒找你們麻煩,你他娘的反過來找我的茬。
真以為我唐寧好欺負是吧!
唐寧又道:“永昌伯帶了多少人?”
這才是關鍵所在,打架也是要靠腦子的,並不是提著刀上去一頓亂砍就行了。
如果實力懸殊,毫無勝算可言的情況下,還是暫避鋒芒為妙。
校尉臉色大白,緩了口氣,“一眼望去,黑乎乎一片,卑職都望不見頭!”
哈?望不見頭?
唐寧眼睛瞪得極大,以及淡淡的驚恐,這張延齡怕不是想滅我千戶所滿門吧?
鍾明擼著衣袖,‘鏘的’一聲,將腰間的繡春刀拔了出來,怒氣衝衝道:“奶奶的,真以為我們錦衣衛是個軟柿子,誰都可以拿捏一下嗎?老漢今晚就算豁出這條老命也要殺他幾個。”
鍾明顯然讓怒氣衝昏了頭腦,也說明他就是唐寧口中那種有勇無謀的愣頭青。
也不知道這慫是怎麽活到現在的,按照他的魯莽性子,都能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了。
一旁的徐鵬舉臉色有些古怪,黑中帶著興奮,以及躍躍欲試?
“真叫小爺高興,長這麽大還是頭一回敢有人在小爺頭上動土,永昌伯是個什麽東西,靠著皇后走後門才封的次品爵,小爺今夜到要看看他是怎麽囂張法,又是怎麽弄小爺的,回頭就讓爺爺聯合大爺爺南北兩大國公府聯手,削他祖墳。”
小公爺之所以有恃無恐,因為他魏國公世子的身份擺在那,換做唐寧也有一層勳貴身份,早就往張老頭門前潑紅漆,揍的壽寧侯和永昌伯跪地求饒。
可惜這只是假設,在殘酷的現實中他只是一個小小五品千戶,比芝麻綠豆稍微大一丟丟的核桃小官。
光是外面的永昌伯他都惹不起,更別提他兄長壽寧侯和坤寧宮裡的皇后娘娘。
所以,唐寧一腳踹在霸氣側漏的鍾明屁股上,“殺啥殺?想被滿門抄斬嗎?能不能有點腦子?啥時候能像大人我一樣沉著穩重,遇事不驚,處理有彰有款。”
鍾明瞬間萎了下來,摸著腦門尷尬道:“大人,那你說咱們該怎辦?”
“後門在哪?”
鍾明朝著唐寧身後指了一下。
“讓弟兄們拿桌子板凳擋住正門,而後在後門集合。”
鍾明重重的點著頭,又問道:“卑職這就去,那然後呢大人?”
“跑啊,不然等刀子啊?”
“啊?”這套路不對啊,按照大人在南京時的乾勁,應該從後門繞出,來一波左右夾擊才對。
跑……
實在跟唐寧處事作風聯系不起來,重重的咽了口唾沫,又問道:“大人,真的要跑啊?”
唐寧看著他,“不跑也行,你假裝投降給永昌伯,偷偷打開大門,等他對你放松警惕時,一刀朝著他的脖子砍去,雖然你就義了,但是所裡的一乾弟兄安全了,喧嘩的京城也安靜了,世界也和平了。不過你放心,從此你鍾明就是我錦衣衛的英雄,我也會上表指揮使大人,讓他將你靈位安置在各大衙門的卯房,每天當值前都得給你上三炷香,告慰你的在天之靈!”
“哈哈哈哈……”
唐寧的話剛說完,徐鵬舉就拍著鍾明的肩膀,發出一陣狂笑。
“唐寧,小爺以前怎沒發現你的嘴忒損呢?”
鍾明聽著都快哭了……
良久過後,神色微變鍾明看著面前的唐寧,語重深沉的道:“大人,卑職覺得你話在理,咱們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魯莽行事並非聰明人所為,況且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們找指揮使大人去……”
“嗯……”唐寧點著頭,驢腦袋終於開竅了。
鍾明試探道:“大人的‘嗯’是何意思?”
唐寧笑著朝著鍾明朝著手,“你過來。”
“誒!”鍾明屁顛屁顛的侯在唐寧面前,還沒開口,一腳飛了過來。
“滾,還不召集弟兄去?”
唐寧望著鍾明的背影,重重的歎了口氣,都三十多歲的人了,就這點腦子……
堪憂啊,他是不是山溝裡走出來的?
往往窮鄉僻壤的山溝人都喜歡乾一些扒灰沒兒的事,左右鄰居又是自家宗親,比如弟弟半夜跑錯了房,姐姐爬錯了床,當事人又不敢聲張,蒙在鼓裡的姐夫還抱著孩子樂開了花。
扒灰生出來的孩子多半都有問題的智障兒,看來得找個機會問問鍾明……
徐鵬舉一臉不開心,死活不願意離開,“區區一個張延齡,小爺都沒放在眼裡,你讓他過來,動小爺一根頭髮試試?”
門外的嘈雜聲愈發浩大,再不走就真得困死在這,一旦讓人圍了千戶所,真是插翅難逃。
等消息傳到鎮撫司牟斌的耳中, 再派人救援的話,怕是屍體都涼硬了。
“鍾明,帶著弟兄將小公爺拖走,讓張延齡猖狂一時,等下就讓他知道錦衣衛的手段。”
唐寧自認是個老實本分人,來京城行事如履薄冰。
可他偏偏就跟吸鐵石一樣,讓麻煩情不自禁的迷上了他。
人可以忍讓,但絕對不能沒底線。
人可以受人打壓,但尊嚴不容腳踏。
壽寧侯砸了他的百戶所,打了他的人,顧忌他的身份背景硬是強忍了下來。
這才隔了一天,永昌伯就乘著夜色帶著人圍他的千戶所。
唐寧站在後街小巷子裡,冷眼看著氣勢囂張的張延齡。
我唐寧自認從未得罪你張氏兄弟,而你們對我一逼再逼,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唐寧扭過身,臉色肅然道:“鍾明,挑出幾位精乾的弟兄。”
“大人的意思是?”
“從南京到京城,大人我何曾讓人這般欺凌過。”
鍾明霎然來了精神,一副摩拳擦掌準備大乾一場的架勢。
順著唐寧的意思,親點了幾位從南京帶來的老兄弟,又請示道:“大人,接下來該怎麽做?”
“南京鎮守太監府的那場大火可還記得?”
鍾明眼眸中光芒一閃,終於聰明了一回,一點就透,說道:“這回大人想燒哪?卑職建議燒東廠,燒一回是燒,燒兩回也是燒,況且燒東廠卑職比較有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