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山河不長訣》浣紗自苧羅(一十七)
浣紗自苧羅(17)

 未央宮中。

 竇皇后的貼身婢女緋櫻拿著掃塵撣子清掃著博古架上的灰塵,竇皇后進殿,緋櫻的手猛地一撞,博古架上一尊玉佛猛地墜落,砸碎在地。

 緋櫻面上慌亂,忙跪在竇皇后面前,磕頭道,

 “皇后娘娘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請皇后娘娘網開一面。”

 竇皇后卻蹲下身子,撿起一片碎片,面色淒楚,

 “這是鄭婕妤生前所贈,你怎能如此不小心。”

 緋櫻磕頭道,

 “奴婢知錯,求皇后娘娘開恩,求皇后娘娘開恩。”

 竇皇后垂眸,長歎一口氣,

 “若是旁的物事本宮便翻過不提,可這是鄭婕妤生前心疼本宮無子,所送的送子觀音,如今鄭婕妤薨了,你讓本宮去何處再尋一尊鄭婕妤所贈玉佛?”

 竇皇后親手拾起碎片,捧在手中,

 “你在殿前跪一夜,靜思己過,虔心認錯,以慰鄭婕妤在天之靈。”

 緋櫻涕泗橫流,卻仍舊忙著磕頭,

 “謝娘娘開恩,謝娘娘開恩!”

 夜色漸沉。

 甕喻常常看見一些不該看見的東西,有時是帶血的衣裙,有時是長發遮面,恍然一撩長發便露出一張慘白的臉的女鬼。

 甕喻縮在角落裡,緋櫻拿著一個食盒,偷偷摸摸地進了慎刑司的掖獄,甕喻見有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過來,嚇得往後猛地一縮,狠狠地撞上了牆壁。

 緋櫻忙低聲道,

 “公主,是奴婢,奴婢是緋櫻啊。”

 緋櫻忙將食盒打開,推到甕喻面前,

 “公主,奴婢來給您送飯了。”

 甕喻聞言,抖動的身子一松,抬眸看來人,見是緋櫻,緊握著的手緩緩松下來。

 緋櫻忙將筷子塞到甕喻手裡,

 “公主,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您瞧,還有您喜歡吃的荷花糕。”

 對甕喻,掖獄裡的飯菜和待遇還算過得去,只是竇皇后心疼甕喻,一向派遣人給甕喻送飯。

 牢房漆黑,唯一一扇明窗裡,直直地投進幾縷月光,照在緋櫻面上,一瞬,緋櫻的面慘白似鬼。

 甕喻大叫一聲,緋櫻忙捂住甕喻的嘴。

 有幾許猶豫,卻仍道,

 “公主不要怕,奴婢在這兒,鬼魅不敢來。”

 緋櫻緩緩放開手,看著甕喻,

 “公主,你有沒有殺宮長訣。”

 甕喻拚命地搖頭,

 “我沒有,我沒有,是她自己掉下去的,與我無關。”

 窗外人微微側身。

 緋櫻一字一句道,

 “公主,你真的沒有殺宮長訣嗎?”

 甕喻顫抖著,

 “不是我,不是我,她是自己跳下去的!是她想害我,她想害我!”

 緋櫻握住甕喻的手,抓著她的手,讓她拿緊了筷子,往飯菜伸,

 甕喻不停地顫抖著。

 緋櫻道,

 “公主,吃了這荷花糕,今夜定然可以睡一個安穩覺。”

 甕喻被緋櫻抓著手,甕喻還沒來得及反應,糕點就進了口中,而她頸後,是緋櫻的另一隻手,抓住了甕喻的後頸,讓甕喻仰起了頭,猛地將那塊荷花糕拍下去。

 甕喻嗆了幾聲,捂住喉嚨便倒下了。

 緋櫻撥下發間簪子,在甕喻的手上劃了一朵血淋淋的霜花。

 楊晟站在高窗下,緋櫻拿著食盒出來,

 “王爺,已然辦妥當了。”

 楊晟抬眸,

 “皇后那邊,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緋櫻道,

 “奴婢知道。”

 楊晟站在黑暗中,唯一縷月光可視幾分。

 他看著甕喻,她手上的霜花鮮豔。

 宮長訣,一定沒有死。

 在她的死訊傳來當晚,他曾於太后殿後的方圓池旁見一女子,月光落下,雖不可辨人面,卻頃刻見女子手上霜花胎記,同在手臂上,毫無偏差,他想追上去,那女子卻察覺,轉瞬便消失不見。

 而不久之後,太后便下旨封宮長訣為公主。

 這其中必定有關聯。

 只是,他卻猜不透她為何佯作逝世。

 楊晟道,

 “你蟄伏在皇后身邊已經五年,皇后最是信任你,不管你說什麽,皇后都必定會聽進去幾分。”

 緋櫻道,

 “是。”

 楊晟道,

 “但皇后性子雖然懦弱,卻不是任聽任信之人,你若相勸,必定謹慎,不要露了馬腳。”

 緋櫻道,

 “奴婢謹記。”

 “王爺,關大人屬意您認皇后為母,順勢為嫡子,而且如此,您也可以向申丞相保證皇后在您的庇護下會免於紛爭,可借此栓住申丞相,再者,就今日奴婢所見,皇后未必對鄭婕妤沒有悔心,您如今這般舉動未免太曲折了些,您何必要——”

 楊晟的目光落在緋櫻面上。

 緋櫻立刻止住話頭,

 “王爺,奴婢多嘴了。”

 楊晟道,

 “既然知道多嘴,就不該說。”

 “本王願意看著申丞相的面上放竇氏一命,保她無虞已是留情,若你再多說,便跟著甕喻一起陪葬。”

 楊晟拂袖離去。

 緋櫻緊隨其後,而掖獄中,甕喻微微顫抖,而後猛地咳嗽,吐出了一些糕點殘渣,再度暈倒過去。

 翌日。

 緋櫻一臉急切,跪在竇皇后面前,

 “娘娘,不好了,公主在獄中遇害了!”

 竇皇后如被巨石所擊,

 “你說什麽?”

 還未等緋櫻重複,竇皇后便疾步出了殿門。

 緋櫻跟在竇皇后身後半步,急道

 “是今日早上,在獄中看守的獄卒發現的,聽說發現的時候,公主已經氣絕,不知是天意還是人為。手上一朵霜花傷痕,刺入骨三分。”

 竇皇后衝進掖獄中,對守門的獄卒道,

 “開門!”

 獄卒開門,而竇皇后急匆匆地進了掖獄中,卻見甕喻好好地坐在木桌旁正在喝粥。

 緋櫻面色一變。

 而竇皇后猛地回頭看向緋櫻,一向溫和的眸少有的狠厲,一巴掌揮在緋櫻面上,

 “緋櫻,你到底是從哪裡聽說公主遇難!”

 緋櫻捂著臉猛地跪下,面色卻猛然平靜下來,只是思緒仍紛繁。

 不可能,昨日那荷花糕明明劇毒無比,甕喻怎麽可能還活著。

 不,現在最該擔心的不是這個,王爺要她毒死公主,而後借此機會栽贓陸婕妤,畢竟陸婕妤因為公侯女斷發毀婚記而極喜歡宮長訣,到時,只要把這看似厲鬼索魂的死局說成是陸婕妤殺人之後,為掩人耳目,才布置成這般模樣,一切就順理成章。

 皇后娘娘沒有了在宮中唯一的期盼,便會心如死灰。

 只要她再言語挑撥一二,將民間百姓怨恨皇后娘娘錯而久不退位的情況告訴皇后娘娘,心如死灰的皇后娘娘便極容易因為民意順勢退位,如此,王爺便可推雲貴妃上位,從而認雲貴妃為嫡母,當上大周皇室的唯一嫡子。

 而唯一可與雲貴妃相爭幾分的陸婕妤也因此倒台,雲貴妃獨大,王爺便可高枕無憂。

 可是如今,甕喻沒有死,她該怎麽辦?

 緋櫻略有幾分語無倫次,

 “奴婢…奴婢…也是聽有人來報,奴婢才這麽說的,奴婢絕非妄言,奴婢對娘娘忠心耿耿,怎麽會妄言公主遇難,定然是有人假傳通報,令得奴婢錯報。”

 緋櫻的余光暗暗飄向甕喻,而甕喻拿著手中的碗,手指一彈一彈地在桌上晃動,輕輕地搖頭晃腦,似乎神態有異。

 緋櫻忽然意識到,昨夜…甕喻看見了她,那——

 緋櫻抓緊了衣角,一滴冷汗滴落。

 而竇皇后看著甕喻,目光落在甕喻手上時,卻大驚,忙上前,抓住甕喻的手,

 “喻兒,你的手怎麽回事!”

 甕喻回頭,看見竇皇后身後的緋櫻,一瞬開始發抖,聲音抖得厲害,

 “母后,她…她…她要殺我,她要殺我。”

 竇皇后順著甕喻的視線看過去,視線落在跪在後面的緋櫻身上,

 竇皇后看向甕喻,

 “喻兒,你說誰想殺你?”

 甕喻的手顫顫巍巍地指向緋櫻。

 竇皇后看過去,而緋櫻忙跪著上前,

 “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啊!”

 緋櫻上前的同時,甕喻大叫,

 “你別過來,你別過來!母后,她要殺我!”

 緋櫻面露焦急,

 “奴婢沒有,皇后娘娘明鑒啊!”

 竇皇后握住甕喻的手,

 “喻兒別怕,母后在這兒,她不敢動你分毫!”

 “喻兒,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母后。”

 甕喻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她昨天晚上…要毒死我,她要毒死我。”

 竇皇后面色一沉,看向緋櫻,

 “緋櫻,說清楚,怎麽回事。你是否真的有毒害公主?”

 緋櫻忙道,

 “奴婢怎麽敢,昨日奴婢打碎了鄭婕妤送給您的送子觀音,一夜都跪在殿前,侍衛和宮中守夜的宮人都可以為奴婢作證,奴婢昨夜從未離開過未央宮,怎麽可能有機會來掖獄給公主下毒,更何況,奴婢受您恩惠,在您身邊服侍已經五年了,您難道還不能相信奴婢的忠心嗎?”

 緋櫻淚盈於睫,

 “娘娘,奴婢冤枉啊。”

 竇皇后動搖,複看向甕喻,卻愈發覺得甕喻的神態不對勁,似乎有幾分癔症模樣。

 竇皇后護住甕喻的肩膀,而甕喻的手還在指著緋櫻。

 竇皇后抱住甕喻,

 “喻兒,別怕,母后在這裡。”

 甕喻神態慌張微癡,竇皇后卻眸子濕潤。

 緋櫻抬眸,面上委屈轉瞬即逝,一雙眸直視甕喻,幸得她昨日尋人以人皮面具遮蓋面部,假扮成她的樣子,想著若甕喻死,也可消除嫌疑,卻沒想到,事情竟未如她所想,還好提早有準備,誤打誤撞洗清嫌疑,否則今日必然不得善終。

 關無忘道,

 “殿下若要認皇后為嫡母,必然要早早行動,否則若二王爺早您一步,當上了嫡子,便會成為嫡長子,到時坐上儲君之位便是順理成章,如此,百官便絕不會讓二王爺再出征,畢竟,一國儲君,決不能有半點差池。”

 關無忘落黑子於西北角。

 楊晟道,

 “關大人為何覺得,要做嫡子就必須認竇氏為母?”

 楊晟亦落子在西北角。

 關無忘道,

 “要做嫡子,母必為皇后,如今照陛下的意思,輕易不可能廢後,可我們也要拉攏申丞相,申丞相並不是一定要拉竇皇后下位,而是要保護竇皇后免於紛爭,拉竇皇后下位只是其中一種方式。”

 “還有一種方式,就是您認皇后娘娘為母,成為嫡子,先行一步,搶佔良機,讓百官倒向您這邊,從而讓二王爺沒有翻身之力,如此,將竇皇后保護在您羽翼之下,自然免於紛爭。”

 關無忘落子,緊貼著楊晟的棋子,步步緊逼。

 而關無忘的棋子已經蔓延至棋盤中間,再消幾子,便可吞並楊晟的棋子。

 楊晟卻笑,

 “既然申丞相一開始要拉竇氏下位,來保護竇氏,那邊遂他的意罷。”

 關無忘微微皺眉,卻露出半分笑意,眸中冷冽,

 “王爺什麽意思?”

 楊晟道,

 “就算是本王再需要這個機會,本王也絕不認竇氏為母,關大人雖是為我思慮周全,但到底想得狹隘了些。”

 楊晟拿起一枚棋子,

 “若我要做這棋局的天元,權勢的中心,又為何一定要走這條路,竇氏並非無可取代,就正如這權勢的中心,並非無可取代一般。”

 楊晟將棋子落在棋盤中心的天元之位上。

 霎時,楊晟的棋子連城一圈,堵住關無忘棋子的氣口,並將在內的關無忘的棋子吞並殆盡。

 楊晟抬眸,

 “關大人,你輸了。”

 關無忘揚扇笑笑,語氣卻平淡,

 “王爺謀劃精準,自有打算,又為何來尋臣的笑話。”

 楊晟笑,

 “大人說的是, 不過經此一事,本王也知大人的忠心與盡心效力,此後,本王便可安心了。”

 關無忘垂眸,道,

 “謝王爺賞識。”

 楊晟笑。

 關無忘卻看著向棋盤中間的那顆棋子。

 本來想讓楊晟推竇皇后坐穩後位,讓民間流言與指責更甚,竇皇后遲遲不退位,便是元帝的不作為與包庇。如此,民間對元帝的評價便更會如千裡長河瀑布,一朝急下。

 在這種時候,竇皇后還收養皇子,則是雪上加霜,流言便可傾迫。

 他百般引導,可是楊晟卻棄了這條對自己來說是康莊大道的路。

 這般想法,實叫人捉摸不透。

 倘若再出意外,楊晟這顆棋子便再用不得。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