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音慢慢的抬起頭,沒有妝容卻一樣白皙的臉上也被淚水衝刷出一道淺淺的溝壑,濕潤微紅的眼圈裡,兩顆漆黑的明珠,閃爍著光芒,讓人心生憐憫,激起人無限的保護欲。
看著眼前這個俊美的少年,那如黃昏般溫柔的眼光,那認真的面容,那堅定的承諾,仿佛治愈了自己奔潰的心靈。
她明白,自己看不透這個人,她對他一無所知,但是能確定的是,簡單粗暴的來說,菲爾,不是壞人。
她一把推開菲爾,快速的站起身子,將臉別過菲爾,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然後像變戲法一樣,把先前那張憔悴哭泣的臉,換成了一張雨過天晴後堅定又帶著些微羞澀的臉。
只是原本一層不染的美麗面容,變成了花貓,看上去讓人哭笑不得,然後又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你多大了。”
嗯?
“十八…”
“西法呢?”
“二十一,雲離只有五歲!但除了我這個原始人格以外,其他的年紀,是不會增長的,出現時是多大,以後會一直維持這個年紀。”
瀾音知道人類的自我保護本能,但這也證明了,這個人經歷了常人無法承認的痛苦,才催生了其他的人格。
她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依然覺得是那麽的不可思議和神奇,這麽夢幻的事情,就像某種魔法一樣。
回想之前雲離的樣子,她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真的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而他面對的那些事情,卻是一般大人都無法接受的,她還想起自己還扇了他一巴掌呢,扇了一個五歲的小孩一巴掌。
瀾音將劍放回身後,傲慢中帶著一絲嬌羞,斜看著菲爾。
“走吧!”
菲爾驚訝又驚喜的盯著瀾音。
“那契…”
“你走不走!”
……
“你起得早,你知道馬兒去哪裡了嗎?”
瀾音自顧自的走在前面,就像當初她帶著雲離離開卡澤村那樣。
“哦,它們說餓了,我就把它們放了。”
瀾音停下腳步,菲爾不明所以,然後她轉過身來,以一種看傻子的眼神鄙視的看著菲爾。
“忘了給你說了,我雖然不會源術,但是我能和萬物生靈進行交流,不是單純的明白它們想做什麽,而是能一字一句的交流,就像人和人一樣。”
瀾音的眼睛眯了起來,一種‘我就看你裝’的表情。
“真的,比如你身體裡的那朵花,她給我說你看了雲…”
“閉嘴!”
…….
瀾音確定,她是玩不過三個人的,所以,還是自覺一點好。
不知道是自己變慢了還是菲爾加快了腳步,她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和雲離走到了一條平行線上。
她悄悄的斜著臉龐觀察著菲爾,心裡一下子冒出很多形容詞。
安靜,俊俏,高大挺拔,英俊,修長健美,俊美,他柔順的頭髮就像是女孩子的頭髮一樣柔軟順滑,不長不短剛剛好,連走路時小小的顛簸都能讓它一起一伏。
她同時也發現,這個人平時的樣子,其實也是裝出來的,他拚命的裝出一副很開朗話很多的樣子,但如果可以的話,他根本不想說話,也不想和人交流,他一直安靜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想別人打擾。
“菲爾?”
“嗯?怎麽了。”
菲爾像是受到了驚嚇一樣,好奇的看向瀾音。
“有些事我得和你說清楚,
契約關系會一直維持到事情水落石出之時,如果不是西法所為,那麽可以一直繼續下去,如果是西法…..” “我知道。”
菲爾安靜的笑了笑。
瀾音也突然明白,他為什麽和自己簽訂這個契約了,也許西法和雲離,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護菲爾。
“我們現在這是去哪。”
“凜冬之城,我有些事情還不確定。”
放過菲爾,其實除了一些感情上的因素外,也是有事實支撐的。
先排除不是西法的話,如菲爾所說,如果是能讓西法強製出現的環境,她想起在小鎮門口的時候,那麽當時,除了村民,菲爾,和灼息以外,現場必定還有其他強大的源術師存在。
只是瀾音想不通,他們為什麽會找上這個與世無爭的小村子,為了灼息而去嗎?那也沒有必要殺掉村民啊!
看來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能問西法了,但是現在對菲爾已經失去殺意了,西法並不能出現,雲離也不知道在什麽情況下才出現,即使西法出現,自己還真拿他沒辦法。
還有就是,奇怪的審判,幾乎是和任務在一天的時間內同時下達的,她想不出有什麽特別的理由,只知道兩間事情之間一定有著莫大的關系。
所以,得去找那個人商量一下,自己唯一的朋友。
“去哪幹嘛。”
“去找個人,證明你的清白。”
看著瀾音凝重的面容,菲爾沒有多說什麽。
“對了,我有些事情要準確的了解一下,以便應對突發的情況,你能具體的說說你們三個之間的事情嗎?”
菲爾微低著頭看著前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我們是獨立的,我和雲離互相認識,我們也都知道西法,但西法一直不清楚其他的人格,他認為自己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而我們的記憶又不共享,除了雙方都有意交流以外,我們根本不知道不在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麽,所以我們的記憶也是一段一段的,混亂的,經常面對現狀不明所以。”
“你們所對應的特定情況是什麽?”
“排除偶然和特殊情況,基本上由雲離來判斷誰更適合現在的狀況,通常都安全的時候,就是我,比如現在。而不確定狀況的時候,他無法去抉擇和人格出場無關的事情之時,或者我的存在能讓其他無辜的人面臨危險的時候,雲離便會出場,簡單來說,雲離的出現是為了保護其他人。而西法,雲離一般不給他表現機會,他只能強製出場。”
大致瀾音都明白了,只是她不明白的是,菲爾為什麽會讓其他人感到危險。
“這只是大概的描述,因為不確定的因素太多。”
“你們不交流的嗎?”
“他們的存在都是為了保護我, 但是他們的主觀意識,都是在為自己而戰,除了我和雲離以外,沒人知道自己其實只是一個子人格,而我,只和雲離交流過,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也許雲離也是一樣。”
瀾音突然想到了更加難以接受的事實,她睜大眼睛,試探性的說出。
“有,多少人格?”
“我不知道,雲離知道所有的人格,他是第一個誕生的子人格,所以,以後的人格,他會統計有多少個,不一定有交流,但無形中確實對他們有一定的控制力,只要某個人格不表現的太強勢,雲離就一直會擁有主導權利。而其他人格,我也不了解,也許有很多是單方面知道對方的存在,一個人格知道另一個,另一個卻不知道他。”
其實,雲離不只是小孩子呢。
“而且,隨著事件的突發,人格還在不斷的誕生…..”
瀾音知道自己涉及的太深了,看著菲爾情緒低落的臉,她心裡充滿了愧疚,自己其實是在往別人的傷口上撒鹽吧。
她想問的太多了,從哪來,要去哪,還是一直在卡澤村,還有他的能力為什麽會這麽奇怪,甚至還想讓菲爾去和西法交流的,但是她想起西法的那個樣子,如果知道還有其他人格存在,或許會奪取雲離的地位,其他人格會發生什麽,沒人知道。
這個人,到底經歷了什麽呢?
“咳咳......”
瀾音清了清嗓子,提高了音量,裝出一副坦然的樣子,對著菲爾說道。
“沒事,在此之前,我會保護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