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看著這些景象,雷諾已經猜到這裡並不是什麽王都。
他只是想試探一下這個神秘的男人,不過在他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刻,他的內心還是非常的難以平靜,只是一貫的冷靜與穩重沒有讓他的波瀾言於表面。
眼前這個白發蒼蒼的小孩,他有著一般孩童無法擁有的深邃與沉著,水嫩的臉上充滿稚氣,但那雙明亮的眸子裡卻帶著能洞悉人心的智慧與幹練,蒼白的頭髮被落下來的兜帽束縛在身後,一根蜿蜒崎嶇的拐杖多余的支持這他小小的身體。
“王陵嗎。”
雷諾低著頭,自嘲一般的笑了笑,其實一種無形的【本能】緩緩發動。
“原來是想讓我死在這兒,這倒是個絕佳的地方,幾乎沒人發現,不過會不會太看的起我了,讓我葬身在茵特薩斯的王陵之中。”
“不殿下,我並沒有惡意。”
小孩用天真無邪的面容誠摯的看著他,緩緩的說道。
雷諾心裡感到有點可笑,如果你們還是想用侮辱我的方式來挑起我反抗的情緒,那就真的太天真了
但你們想玩,我就奉陪到底。
“你是誰?”
“殿下,我是把您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人。”
看著他的樣子再聽著他發出的聲音,雷諾才覺得這是多麽的違和,他突然非常不合時宜的想起一個詞——老小孩。
小孩托著年邁的聲音,如同一個真正的智者,仿佛講述著千年往事一般的莊嚴,拄著拐杖左右漫步,用十分蒼老的聲音說道。
“我猜一下殿下您來茵特薩斯的目的吧,您的帝國因為受到茵特薩斯的邀請,前來一起捕捉聖獸【冰海之翼】,你明明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因為茵特薩斯帝國早已對你的國家虎視眈眈,只是一直找不到一個開戰的理由,所以如果你不來,會被對方誣陷以各種理由借機開戰。而你來了,你還是回不去,你也會因為各種意外死於他鄉。”
小孩停下腳步,兩雙深邃而堅定的眼睛再次對上,空氣變得更加沉寂悶熱,不安的氣息在這個封閉的空間內仿佛一不注意就會爆發開來。
“事情還不止於此,你知道【冰海之翼】是一頭十分強力的冰雪系聖獸,它有可能會凍結掉忘川之海的海水,而如果一旦被凍結,便不會存在易守難攻這個問題了,茵特薩斯的軍隊隨時會跨過忘川之海,你的國家也便成了囊中之物。而你此行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借機破壞對方的捕捉,即使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您說對嗎?騎士殿下。”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是誰。”
平靜而帶著無限殺意的聲音如同惡魔最後的低語幽怨的飄蕩在周圍寂靜的空間,而在下一瞬間雷諾那流淌在背後的金黃色頭髮如漫天狂沙席卷著他的怒火發出‘簌簌’風響之聲,強大而渾濁的聖源之力瞬間填滿了這個球形的空間,讓原本就燥熱的空氣變得更加的壓抑。
而他的臉還是一沉著冷靜的樣子,沒有一點變化,似乎那些突然爆發的聖源之力和令人背脊發寒的殺意並不是來自與他,並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如同置身事外。
而同樣的小孩子也沒有因為雷諾突然的動作而有一絲慌亂,他僅僅是因為突然劇烈波動的空氣而產生的氣流撲面而來,下意識的皺緊了眉頭,就像是一個人迎著大風那樣,只是因為外部的自然干擾而不是來自內心的恐懼。
“殿下,無疑冒犯,但你這樣我們是無法交談的。你的反應證明了我之前所述都是事實,
那麽你也同樣明白,我確實是救了你的性命,雖然可能並不如你所願,但如果你不了解真正的真相,你只是在枉送自己的性命罷了,你的所作所為毫無意義,反而稱了對方的心意。而你也不需要因為覺得我知道的太多,就想除掉我,我其實對你,對你的國家並沒有威脅,如果我想殺你,你可能就不會安然無恙的走到這裡來了。” 雷諾平靜而深邃的目光中如同藏著兩把黑色的匕首,死死的盯著這個神秘莫測的小孩子,隨時都有可能奪目而出。
兩道同樣凌厲又堅不可摧的目光在空中不知道交戰了幾百個回合,最終雷諾選擇妥協,他收起自己的聖源,空氣好像一下子變得清新起來。
細想一下小孩的話也不是絲毫不可取,但是雷諾還是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
為什麽這個人好像對自己,乃至對自己的帝國都很了解的樣子,而且還在準確的時間內知道自己會來到茵特薩斯,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樣。但他明明身處茵特薩斯境內, 而看起來確實也沒有想殺死自己的意思,那麽他是自己的同伴嗎?不會,西離帝國現在沒有同伴,敵人嗎?那他為什麽會幫自己!
唯一的可能就是,這是不隸屬於西離和茵特薩斯兩個帝國的第三方勢力,很可能是想推翻茵特薩斯現有政權的暗藏者。而自己也並不是他的什麽同伴,只是因為利益關系讓兩人處於一種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曖昧不清的關系。
那麽問題又來了,他說這個地方是茵特薩斯的王陵,被歸類於禁地的地方,是不允許有人進入的,而且其他人也無法從外面打開,那他為什麽在這兒,而且看起來還非常熟悉的樣子,似乎是常年居住在這裡。
所有的問題一瞬間堆積在他的腦海裡,有限的信息無法讓他得到更加確切的答案,他從未覺得大腦是如此的渾濁一片,裡面如同無數根細小的黑色絲線來來回回的相互交錯在一起,連視線都覺得模糊不清。
“不愧是西離帝國的守護者,被稱為【聽風者】的雷諾殿下,雖然在十二位【守護者】中排名第十位,但是卻是其中最沉著冷靜之人。”
小孩枯木般的聲音中略微的帶著一絲笑意。
“但是你也不必太過緊張,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至於你要怎麽做,那就是你的事了。”
“那為了大家的時間,就麻煩你了。”
小孩將自己的身體挪開,指著旁邊那高高在上的耀眼的黃金棺木。
“你知道那裡面棲息著的是誰嗎?”
他反常的邪魅一笑。
“那可是茵特薩斯的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