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將明。
塢堡內馬嘶獸吼,金鐵交鳴。
男人身著鐵甲,牽坐騎,擎長槍而行。亦或有人赤祼上身,提金瓜,蒼狼為騎。
女人整雲鬢、束衣裙,身背長弓,腰懸短刃,她們的坐騎是駿馬或麋鹿。
男男女女從家中走出,一人一騎向著堡中小徑匯聚,很快形成一個百多人的一字長蛇陣。
“出發。”
首領高舉巨刃,發出命令,隊伍安靜跟隨,魚貫出堡。
“他們的老大是個女人?”秦蘇愕然。
那首領身形健壯,跨於黑豹腰背,紅發紅膚。未聽其聲時,哪裡能猜到,女人也能這麽狂野。
“哈哈,她是大刀嬤嬤,一刀可以將猛虎劈成兩半。”秦天鷹笑道。
此刻,秦蘇與秦天鷹正站在望樓上,俯瞰整個秦家堡的動靜。
一大早,秦蘇就被堡主叫來,詢問修練情況,有什麽需要之類。
做為秦家堡主,秦天鷹也表現出足夠的關愛,給將來的命魂大修士留下良好印象。
當然,話裡話外少不了試探秦蘇的師父,同樣問不出個所以然。
秦天鷹又問他那師父什麽時候回來,秦蘇說五年。本以為這個回答,會令堡主不滿。卻哪知,秦天鷹笑笑後,隻說五年很快,一晃就過去了。
秦蘇早打好算盤,在秦家堡白吃白喝五年,五年後,自己十八歲,剛好可以外出闖蕩。
“老家夥不僅沒懷疑,反而不想神秘師父回來一樣。呵呵,就看看他打的什麽主意。”秦蘇心想。
天色微亮,秦天鷹帶著上了望樓,正好看到剛才的一幕。
知道秦天鷹不會無的放矢,秦蘇便配合地問了出來,“他們出去幹嘛。”
秦天鷹說:“去荒土城,那裡會有任務發布。完成任務有懸賞可拿,有金銀、血晶、靈石等報酬,甚至還會有武技和術法。”
“雇傭兵?”
秦蘇見過沙漠,本以為北國之人,不過是逐綠洲而居的部落。哪曾想,北國人居然在沙漠中築城,還發布懸賞任務。
“雇傭?可以這麽稱呼。大刀嬤嬤在沙漠中有個外號,叫大刀紅娘,這個百人隊叫‘紅石團’。除了接受懸賞任務,偶爾也乾點別的……主要是為了磨練技藝,提升修為。”
“沙……”差點將沙匪二字說出來,還好及時收住口。秦蘇明白有些事,是不能拿出來說的。便問:“我還以為,秦家堡只是靠收過路費維持。”
秦天鷹笑道:“不經歷戰鬥,秦家堡早被人滅了。”
“堡中還有男人,為什麽派那麽多女人出去冒險。”秦蘇覺得,女人的任務是生孩子。男人沒死絕,就不能讓女人上戰場。
“秦家不分男女,只看實力。她們生來姓秦,就要為秦家堡戰鬥。”秦天鷹說得理所當然。
“是不是也不養無用的人?”秦蘇又問。
秦天鷹答說:“是的。秦家的糧食和資源,都是用命換來的。”
“我懂了。”秦蘇說。又舉起小拳頭,“我叫秦蘇,秦家堡的秦。等我長大了,絕不會比人差。”
暗自吐槽,真是個老狐狸。
從早上到現在,聊了這麽多,就是想說秦家堡培養你,將來是要回報的。
秦天鷹拐彎抹角,就是想從小樹立觀念,以秦家堡為戰,不分男女。
“哈哈哈。好,好孩子。”秦天鷹開懷大笑。
二人來到演武場。
演武場並非空曠之地,
塢堡內也沒那麽大的平地。 演武場是一處環形城堡式建築,堅固的堡壘之內是掏空的山壁。
蘇秦隨著秦天鷹而入,十年前的回憶便湧入腦海。那時的狗娃盡管非常廢柴,也非常努力。半個月時間,吃住都在演武場,有時學習文字,多數時間都在訓練。
所以,狗娃對秦家堡的記憶,幾乎只有這座石堡,以及同齡人的嘲笑。
堡壘內部不只有演武場,還有學堂,兵器庫,器械室,休息室。左中右三座殿堂,分上中下三層。
秦家的孩子,男女皆習文練武,年輕人唯一的任務就是學習和修練。
訓練早已開始,有七八歲小孩,有十幾歲的少年少女,有練刀槍劍戟,也有奇門兵器。
訓練方法也五花八門,力量、敏捷、平衡等基礎訓練,武器掌握、武技教授,實戰對練都有。
秦蘇再次來到這裡,感受完全不同。
秦家堡不是靠著某一個人,而是一代代人的努力,才在兩國邊境之地站穩腳根。
秦天鷹來了,站在看台上,身邊是狗娃,記憶中的愣小子。盡管許多人不解,卻沒人敢松懈。
秦家堡不管是繼承,還是修練資源的分配,都是秦天鷹一言而決,沒有嫡子嫡孫的說法。
像秦天鷹這種年齡,直系的親屬,隔了三五代也不會太親近。最多在修練資源上給予照顧,想要繼承秦家堡,必須拿出足夠的實力才行。
只要是秦姓,都有繼承堡主之位的資格,見到堡主親臨,哪有不拚盡全力的道理。
秦天鷹對小子們的表現很滿意,笑著問秦蘇:“有什麽想法?”
又來?老家夥這麽喜歡考驗人的嗎?
盡管很不爽,秦蘇還是老實回答:“秦家的女兒真奇怪,不愛紅裝愛武裝,怕是不好嫁吧!”
“哈哈,確實有趣。”
秦天鷹被逗得大笑,早聽秦教頭說過狗娃的幽默,終於體驗到了。
笑罷,才又說:“老夫問你對演武場什麽看法?”
“很堅固,是秦家堡內部堡壘。”
“不錯。演武場的確堅固,但並不能抵擋三境武修。”秦天鷹先表示讚同,又緩緩訴說起來:
“百余年前,老夫親眼目睹一場大戰……
秦家堡被一名武宗強者報復,一直退守於此。
那位強者對這座堡壘不屑一顧,以為旦夕可破。
卻不曾想,秦家先輩硬是憑此地利,撐住了一天一夜。
直到羋家一位命魂修士路過,才解了秦家堡的危難。
對此,你有什麽想法?”
秦蘇已經無力吐槽,有話便直說,偏偏喜歡考問人,這位老祖宗該有多自負。
敷衍道:“外面惹了禍,不要引到家裡來。”
額。這回輪到秦天鷹鬱悶,老夫還沒講到那裡呢!
既然說到這裡,還是無奈承認:“說得很對,自從那次事件之後,秦家堡弟子外出,從不打自家旗號,以免為家裡招來災禍。
大刀嬤嬤的‘紅石團’為例,就算全死在外面,秦家堡也不會派人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