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私學劍客會與四方伯候一起，對抗攝政王。”
　　墨連城說完就站了起來。
　　申苦也站了起來:“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天下事到今天，動蕩如同漩渦，同為私學劍客，各自珍重。”
　　墨連城拱手，申苦笑著點點頭，轉身就離開了。
　　……
　　郅嫣正和衛遠站在一起。
　　兩人是在據點外面碰上的，那時候衛遠正帶著墨家劍客巡邏。
　　“四方伯候要利用余諧，沉劍池能找到那個下令殺周清的人。”
　　兩人站在門前，一起看著帝都寬闊得過分的街道。
　　“余諧會上當的。”
　　衛遠無聲地歎了口氣:“我攔不住他。”
　　郅嫣點點頭:“我也是，所以我就不進去了。”
　　“我有時候想，阿魚如果在這裡，會不會一切就會不一樣?”
　　衛遠搖搖頭:“阿魚正在趕過來，但是來不及了。”
　　余諧連一瞬間都不會等。
　　“就當做這是一次讓四方伯候信任我們私學劍客的機會吧，反正結果無非在皇帝和攝政王，太子三個人中間，兩個已經死了，一個是私學劍客和四方伯候共同的敵人，除了讓余諧釋然，並不會有其他改變。”
　　衛遠長長地歎了口氣:“真算下來也是好事。”
　　郅嫣突然看著衛遠笑了:“以前的你可沒辦法想清楚這些。”
　　衛遠搖搖頭:“以前的我以為跟著師父做就行了，但現在我已經知道該多想想了。”
　　郅嫣點點頭。
　　兩人安靜地站在一起。
　　然後郅嫣把頭靠在了衛遠的肩膀上。
　　“也許這就是最後了。”
　　兩個人都漫不經心。
　　“世界上沒有劍客沒有神選，好像也沒什麽壞的，我們以後可以藏起來，找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度過余生。”
　　……
　　余諧獨自在玉水邊站了兩個時辰，從中午到黃昏。
　　天空中的雲被夕陽染成昏黃，看上去和修建帝都的巨石一樣。
　　余諧心中無數想法閃過，如同一團亂麻。
　　他從沒想過這一天真的會來。
　　但這一天最終還是來了。
　　余諧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答案，是已經死去的皇帝或者太子，或者是唯一還活著的太師，或者說攝政王。
　　讓余諧很意外的是，他最經常想起的並不是周清。
　　而是周靖。
　　就好像那一場大雨還未停止，雨水讓余諧渾身冰冷。
　　然後銀蛟悄無聲息地從水中出現。
　　它口中是兩截斷劍。
　　正是被紫微劍斬斷的青淵。
　　余諧蹲下來把手放在銀蛟鼻子上:“謝謝。”
　　然後他拿起兩截斷劍，轉身朝著沉劍池走去。
　　穿過寬闊的街道，一路向西。
　　沉劍池就在帝都的西邊，那裡有整個帝都除了皇宮之外最嚴密的守衛，但某種意義上來說，同時也是帝都守衛最不嚴密的地方。
　　因為只要有錢，任何人都可以去沉劍池的任何地方。
　　余諧站在這個巨大的建築前面，深吸了口氣。
　　沉劍池是十二樓之一，天神修建的巨大建築，除了門口一個高樓，之後就是一個巨大的水池。
　　余諧身邊有不少人，任何時候，甚至午夜，沉劍池前都是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這裡永遠都會有無數準備購買劍奴的人，劍奴出了問題的人。
　　余諧站在人群之外，開始讓劍域變化。
　　神力流過他的臉，讓余諧變成了一個怪物。
　　然後余諧帶著青淵的斷劍擠進人群。
　　沒人是他的對手，他直接擠到了人群最前面，將斷劍放在一個台子上。
　　“有個廢物毀掉了我的劍奴！”
　　台子後面的人明顯被余諧的臉嚇了一跳。
　　但是他還是很快冷靜下來，似乎在這裡見過不少像余諧這樣的人，這樣的事情。
　　“這事簡單，我們可以幫你看看到底是誰下的命令，最後三條。”
　　余諧一笑，然後怒目而視:“我現在就要結果！”
　　那個人毫不猶豫地點頭:“這是價目表。”
　　余諧低頭一看，就發現越快越貴。
　　不過他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最快的，我這可是名劍！”
　　台子後面的人不自覺地點頭。
　　雖然他不知道青淵，但是這柄斷劍鋒銳難當，確實是少見的名劍。
　　余諧從懷中掏出一大把金幣。
　　那是剛才他從白浪公子要的。
　　雖然白浪公子說過這件事可以完全交給他，但是余諧還是決定自己來。
　　這些金子完全夠了。
　　台子後面的人繞到一邊的小門，打開之後讓余諧進來。
　　然後他在斷劍上面貼了張紙條，交給余諧。
　　“往後面走，黑色的門進去。”
　　余諧一點頭，然後就走了過去。
　　進了門，就是一個老人。
　　但是他極為健壯。
　　老人笑著站起來從余諧手中拿過斷劍，然後點點頭。
　　“最快?客人豪氣，您到這裡站好。”
　　余諧愣了一下，跟著老人的手站到一個奇奇怪怪的鏡子前面。
　　然後老人一把把斷劍扔進了房間一邊的水中。
　　余諧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後發現鏡子中浮現出三行字。
　　“殺周清……周宗……”
　　余諧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沉默著站在原地。
　　“周宗……”
　　“周宗！”
　　余諧轉身抬起左手握住了老人的咽喉。
　　“誰讓你騙我的?”
　　老人一臉驚恐:“我沒有！”
　　他拚盡全力掙扎著，卻也只能說出這三個字。
　　余諧看著他的雙眼，老人並沒有說謊。
　　這是真的。
　　他將老人仍在地上，轉身就走。
　　大雨已經停了。
　　恐怖的火焰在余諧身上燃燒，他難以忍受這樣的酷熱，必須要有鮮血來澆滅大火。
　　這一天不會太遠。
　　……
　　余諧回到了墨家的據點。
　　他在門口撞上了衛遠。
　　“你還好吧?”
　　衛遠的臉上滿是擔憂。
　　余諧笑了:“我很好，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衛遠一時啞然。
　　余諧搖搖頭:“別擔心那些，我確實很好。”
　　說完他走進了屋子。
　　墨連城幾個人都還在。
　　“申苦說了什麽?”
　　墨連城搖頭:“齊連天說了什麽?”
　　余諧歎了口氣:“他是在利用我，但是絕對不會用欺騙那種不可靠的手段。”
　　墨連城沉默了。
　　南華陽歎了口氣:“所以你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