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推開手術室的大門,教父就看到包括自己的司機在內,二十個頂級保鏢竟全部倒在地上呼呼大睡,就連剛才那場天災般的地動山搖都沒能將他們驚醒,可見姚肅讓他們睡得多死。
教父上前,輕輕踹了踹最近的一個保鏢,見他面色紅潤、四肢健全,貌似只是單純地睡著了,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因為這既能證明姚肅沒有收買自己的親信,或者說他根本不需要收買任何人,亦能證明姚肅並非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只要自己滿足他的需求,便基本可以保證性命無憂。
不過,話雖如此,經歷了剛才的種種,教父是絕對不敢讓姚肅跟九幫的小弟們住在一起的。萬一哪個不長眼的小王八蛋惹毛了這尊大神,說不定整個九幫都得遭殃!所以百般思忖之後,他最終決定帶姚肅回家。
教父雖是黑幫頭子,但他能養活這麽一大幫兄弟,便擔得起“生意人”這個名號。
生意人做事,從來只有一個原則,那就是堅決不做虧本的買賣。跟姚肅住在一起,至少有三個好處:其一、姚肅夠強,把這種級別的魔法師留在身邊,簡直等於給自己上了一個無敵光環。其二、別因為九幫難登大雅之堂,就懷疑教父的情懷,他的愛國之心,遠遠超過那些口頭愛國者們。姚肅的目標是江陵魔軍,那可是蜀國的國防命門所在,他不得不警惕姚肅的意圖。如若發現姚肅有危害蜀國的心思,就算豁出九幫上下、豁出自己這條老命,他也一定會全力阻止!
至於其三嘛……
“教父先生,你家挺豪華呀!”走進教父的獨棟小洋樓,姚肅將隨身攜帶的小皮箱放在牆邊,並脫下潮濕的鬥篷掛在衣架上,然後好奇地四處打量起來,“看樣子,九幫的夥食比我想象的強多了。”
教父謙虛道:“寒舍簡陋,你不嫌棄就好。來,我帶你上樓挑房間。”
教父車撞肖雲燕的時候,已經臨近午夜,再加上醫院和路上花費的時間,此時都快凌晨兩點鍾了,姚肅也確實有些困了。但就在他準備跟隨教父上樓的時候,卻忽然伸著脖子聞了兩下,皺眉問:“你一大老爺們,平時還用香水?”
教父平靜地反問:“我一大老爺們,家裡有女人很奇怪嗎?”
“嘿!”姚肅瞥了教父一眼,賊兮兮地笑道:“江湖傳聞,教父中年未婚,早已不相信愛情。搞了半天,你跟我們玩了一手金屋藏嬌啊!”
就在這時,一陣鑰匙捅鎖眼的聲音突然從別墅大門傳來。姚肅探頭一看,門開了,進門的竟是一個穿著金色亮片緊身連衣裙,燙著超級無敵爆炸頭,還把嘴巴塗成了噩夢烈焰紅唇的奇女子。只見她搖搖晃晃地換了拖鞋,走進客廳愣住許久,才將堆滿化妝品的小臉轉向了陌生的姚肅,噴出一嘴酒氣:“哪裡來的……嗝……土包子?”
“我的小姑奶奶,你怎麽又喝醉了?”教父看了看姚肅,心說真不能怪這女孩亂說話,實在是姚肅穿得太隨性——襯衫配褲衩,完全不考慮大眾審美。不過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放任這個女孩去刺激姚肅這顆定時炸彈,於是一邊火速上前攙扶,一邊對女孩說:“他叫姚肅,是我親戚家的孩子,準備在家裡寄宿一段日子。你也是,不是讓你少喝點嗎,怎麽就是不聽,還回來這麽晚?趕緊上樓洗洗睡了,明天還上學呢!”
“他……他是你親戚……嗝……嗎?”女生直接忽略了其它所有問題,隻借著酒勁怒瞪教父,並口齒不清地嚷嚷道:“他憑什麽住我家?嗝……我同意了嗎?”
教父和顏悅色地應付道:“是是是,
我這不是在等您批準嗎?” 聽了這話,女孩才扭頭瞪了姚肅一眼,然後一邊推開教父獨自扒著樓梯扶手上樓,一邊罵罵咧咧地說:“別以為你小子是他親戚,就可以在家為所……嗝……欲為。要是你敢亂摸亂看,嗝……看我不挖了你的眼,剁了你的手!”
“我去,這就是你藏的嬌?整一個母老虎嘛!”姚肅心情複雜地看向教父,早知道家裡住著這麽一頭凶獸,打死他也不會跟著教父回來了。
就在這時,樓梯爬到半截的女孩突然回頭,瞪著姚肅說:“你給我聽好了!你要是敢不敲門進衛生間,我就斃斃斃斃……斃了你!我還要用針……嗝……一根一根戳你的指甲蓋!嘻嘻……指甲蓋……嗝……”
“草,什麽仇什麽怨,用得著這麽狠毒?”聽到戳指甲蓋這樣的還珠酷刑,姚肅當場驚起一身雞皮疙瘩,心說這女的難道是容嬤嬤轉世麽?
教父看著樓梯上那個搖搖欲墜的小身板,心髒都快提到嗓子眼了,哪裡還顧得上姚肅的情緒?他一邊追上去將女孩扶穩,一邊皺眉勸道:“我的小姑奶奶呦,規矩我來教,你當心別摔下來!”
“滾開!不要你扶!”女孩對著教父就是一腳,差點沒把他踹翻下去,然後一邊倔強地繼續往上爬,一邊嘟囔著:“到底是哪個傻逼把臥室設計在二樓的,嗝……真傻逼……”
直到女孩的背影徹底從自己視線裡消失,姚肅才壓低聲音地問:“她誰啊?你私生女?”
“少胡說!”聽姚肅議論女孩的出身,教父當即怒喝一聲,隨即又連連搖頭,歎著氣說:“我跟她父母是老朋友了,奈何赤壁戰火席卷南郡,他們一家死的死、逃的逃,於是我就收養了她,那年她才8歲……”
沒錯,教父帶姚肅回家的第三個目的,就是想給養女找一個年紀相仿的玩伴。
“打住打住!”見教父突然開始煽情,姚肅直接打斷道:“因為三國戰亂流離失所的人多了去了, 我對你家的破事一點興趣都沒有,你也少跟我吐這些苦水。”姚肅不耐煩地擺擺手,然後正色問:“別給我打馬虎眼,一句話,我什麽時候能去江陵魔軍報到?”
教父掏出手機給姚肅拍了張半身照,回答說:“我現在把照片發給戶口販子,明天一早你就能得到全新的身份。我跟江陵魔軍的副校長也是老戰友了,我說一句話,比任何學校的介紹信都好使。”話雖這麽說,但教父卻一直看著姚肅的眼睛,似乎還想進一步評估姚肅入讀江陵魔軍的風險等級。
見教父安排得如此妥當,姚肅便不再追問,轉身就往二樓走去。
“等等!”就在姚肅背過身去的刹那,教父突然發問:“我不是魔法師,但我卻見過許多魔法師。你的魔法水平遠在尋常魔法師之上,你究竟要去江陵魔軍幹什麽?”
“你是想聽真話呢,還是假話呢?”姚肅扭頭看著教父,笑吟吟地回答:“我去找人。”
教父:“找誰?”
姚肅笑而不語。
教父聽不出姚肅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他只能壯著膽子警告道:“我知道你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裡,但是我必須告訴你:我是蜀國人,九幫是蜀國的九幫,只要你敢做出危害蜀國的事,我和九幫絕不會放過你!”
“嗯哼~”看著教父那張無比嚴肅的國字臉,姚肅滿不在乎地聳聳肩,然後一邊轉身向二樓走去,一邊含笑說:“那我也順便警告你一句好了: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冤枉。冤枉我的人,下場都很慘,比用針戳指甲蓋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