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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不人》第7章:青春歲月裡的最後1場狂歡(2)
  李孟耶心想誰誰誰誰你少爺,我哪有這麽多車?我平時都啥喜好?我窮成啥逼樣你能不知道?

  開玩笑。

  話說你不該在我家裡呆著和我即將回來的姑親大人聊天說地風花雪月來著?不然白瞎你這一張又MAN又帥的臉了。

  李孟耶忽然聽到一種很卑微的聲音,連忙轉頭。

  楚依依就哭了,不是那種哭天喊地的,就是眼睛都紅了,分泌出來了一顆顆透明的液體,裸露出來的肩膀都因此抽搐。

  李孟耶不知所措,眼睛往四周張望,猛地發現角落裡散了一地的男孩們,大口大口的灌著可樂,偷看。

  汪清潭是他的夢,楚依依又是多少人的夢呢。

  李孟耶拉起楚依依的手,她一定覺得這是他專門給她準備的晚上叭。

  “不哭啊,你幫我挑晚禮,覺得哪件好看?”李孟耶大概這輩子也沒想過除了汪清潭他會對誰這麽溫柔。

  他雖然不曉得次巴到底是什麽鬼,但他似乎有些享受這種虛榮的感覺。

  他看了看次巴,彼人毫無表情,然後他就默默的覺得次巴這是在看他太帥的分上贈送了一套學長服務。

  不過這服務有夠奢侈,他也很喜歡。

  楚依依哭著哭著笑了,眼睛都笑成兩彎鵲橋,最後的眼淚被擠出來。

  “這件好看麽?”李孟耶隨便挑出一件,是天藍色的。

  “不好看,你應該挑個裝飾少一點的,簡單一點的。”楚依依眼角上還有一點淚痕,用手碼著一件件的認真看這些晚禮。

  “就它了。”她雀躍的時候抽出其中一件。

  李孟耶接過來看了兩眼,是一套白色的標準王子式禮服。

  領子上鑲著大塊的金底藍寶石,白色的襯衫上還打著紅色的領帶。

  上面有一隻皮質的豹紋士帽系著紅色絲綢。

  底下是複古的尖頭鐵鏽紅漆皮高筒皮靴,有根,不算很高,搭了一個中筒的酒紅色襪子。

  “少爺您跟我來,造型師在車上等著幫您化妝梳頭。”次巴說:“楚依依小姐您稍等。”

  楚依依行了標準的社會禮儀,“麻煩您了。”

  李孟耶剛出了門,立馬轉頭對次巴說:“這算額外贈送服務?”

  “對,年級主任額外批的,他說每個學弟都要有一次盛大又有逼格還上檔次的成人禮,最好還有姑娘。

  不過你比較爭氣,姑娘是你的,不是我找的,”次巴拉開他一開始開過的那輛古斯特,“少爺上車,記住這是進入真實和暴力之前最後的一場狂歡。”

  李孟耶看著那種花崗岩一樣的微笑,突然打了個哆嗦。

  ___

  中國那一座署名最中央的古城。

  “元素對流的動蕩讓泯恩之橋提前爆炸了很大的口子,讓常坐去提至少五組上香人。由他負責,髒腑房走針人擬好檔案,代號守望。”西裝筆挺的老紳士在這座類似晚清建築的小屋裡坐在桌子之間。

  這座小屋有一個殺機橫溢的名字,叫軍機閣。

  裡面有一張八仙桌,除了那個老紳士外都帶著面具。

  “這次軍機閣的會議到這裡吧。”老紳士喝了一口面前冒著熱氣的開水。

  “髒腑房沒意見,甚至覺得軍機閣英明且威武。”一個畫著京劇臉譜的人往後座一靠,兩隻手癱在椅背上,手指上還夾著手搓的煙卷,撩起煙霧。

  ___

  這場暴亂的源頭和即將開啟新生活得某位主角,

還在和公主跳舞。  舞池的最中央本來是兩個人的,那一對黑天鵝。

  後來多了一對。

  李孟耶跳的很不協調,姿勢還因為過高的增高墊而顯得有點怪。

  “楚依依你家在哪啊?”李孟耶有一句沒一句的瞎扯淡。

  “你是說哪個房子?”楚依依眨巴了幾下眼睛,一句話就讓李孟耶吐血。

  “行了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自己都記不住。”李孟耶翻了個白眼。

  “記倒是能記住,不過某少爺怕是連自己在哪還有車庫,車庫裡都有什麽收藏也記不住叭。”楚依依調笑說去。

  “呵呵。”李孟耶這才想起來自己少爺的身份。

  “那我們這算是,和旁邊那兩位一樣了麽?”楚依依問。

  李孟耶覺得楚依依真的和那個外表有點不太一樣。

  真是個膽兒肥的女生。

  “哪樣?”李孟耶明知故問。

  “就是……就是那樣啊。”這次楚依依才有點支支吾,舞姿正好偏過頭。

  這才像是每個青春期的少女叭,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李孟耶感覺到了她手心在發顫,握得有點緊。

  “我要去瑞士讀書的,你知道叭。”隔了很久李孟耶才說。

  她瞳孔肉眼可見的黯然了一下。

  “我知道的,你剛和我說你要出國了,是瑞士啊,”她眼睛又成了兩小彎,“磨一磨我媽媽,她會同意我轉學去瑞士的。”

  “不,不是。我去的不是平常的學校。”

  “那肯定啊,我喜歡的人啊,怎麽可能去普通的地方。”

  外面的雨突然猛烈起來了,像是冰雹,聲音很大的砸在禮堂四周。

  次巴突然從遠處的沙發上站起來,走出禮堂,黑色的燕尾服在風裡面揮舞著,像黑色的海浪翻滾,外面風很大。

  他輕輕觸碰了一下耳朵裡的藍牙耳機。

  “忒伊茲,北京這一地區不太對勁。”他抬頭看著天上的雨,落下來鋒利如刀。

  沒人看見,整個禮堂被雨滴切的滿是刀痕。

  只有這個禮堂。

  “北京這邊的泯恩之橋破洞了。”耳機那邊是忒伊茲的聲音,漫不經心的。

  他正在透著屏幕看著次巴發來的實況轉播——次巴在禮堂裡面安了一個攝影機,他看的正開心,甚至或許還在看嗑瓜子。

  然而事實上,他確實在嗑瓜子。

  像是北方人冬天在床上看春晚。

  “泯恩之橋缺口了?!”次巴情緒有點起伏。

  “一點點而已,霓虹森林已經有人發帖了,最中央在第一時間已經抽掉了上香人來清理。”

  “可是,他們已經來了。”次巴切斷了耳機,從黑色的燕尾服底抽出了最長的那把黃銅拉孜藏刀“1990”。

  在大街黑暗的盡頭,無窮無盡破爛衣服的怪物一點點前進著。

  他們都是人型,也有動物,大都肉體潰爛, 模糊的肉體外裹纏著黑色的絲線。

  他們無聲的吼叫著,嘴巴可以張的比他們身高和寬度還要多兩倍。

  “來吧,不人不鬼的狗東西們。”他心髒開始越跳越急,古樸繁複的1990開始了近音速的衝刺,帶著女妖一般的嚎叫,切割開了無處不在的空氣,“為了學弟的成人禮和狂歡。”

  “我還沒有徹底忘記。”李孟耶還在禮堂裡談情說愛,這才是主角該有的,只需要負責風花雪月的談情說愛就好了,打打殺殺總會有人來處理的。

  “沒事,”楚依依頓了一會,“不過要說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叭,可是今天是我這兩年最開心的一天了,我起碼拿下了你一半叭。”

  禮堂外所有腐爛的爪子都指向一個地方,那座風雨裡千瘡百孔的禮堂。

  沒有鮮血,可是次巴可以真真切切的感覺他們是死了的。

  都是被1990一刀剖開心髒,那些黑色的心髒在地上總會再跳動幾下,然後死的徹底。

  次巴也覺得有些怪,那些怪物不要命的往裡面衝著。

  他能靠得也就只有他的刀了,死死的守著,只要有一兩分鍾,這次負責的上香人就會到。

  這可是最中央的地盤。

  他時不時看向禮堂,臉上像是寫下了幾個字。

  快一點的叭。萬一撐不住——就都死在一起。

  沒開玩笑的那種。

  成千上萬的怪物洶湧,像一灘黑色的腐肉,此起彼伏,大浪滔天。

  亡命之徒最後的那麽一次狂歡,要Game ov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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