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夜色跳出學院,王寧由地下水道來到了流浪兒之家。
這幾周一直在準備讚法斯辦公室的潛入行動,一直沒有回來看看。如今快要正式開學,王寧也終於從讚法斯的辦公室拿到了虛空之境的線索,這下才有時間回來看看。
月亮掛得高高,王寧推開流浪兒之家的井蓋,走進院子,第一個迎接他的便是小竹竿。
“你回來了。”小竹竿眼睛炯炯有神,手中持劍,好像完全沒有睡過。
“你還知道有這個家麽。”小竹竿語氣裡有怨氣,“多久沒回來了?”
“這不有事兒麽,大家都睡了?”王寧小聲說。
“嗯都睡了。”小竹竿也輕聲說。
“王寧回來了!”小竹竿回頭一聲高喊,嚇得王寧一哆嗦。
“喂你幹嘛啊,睡著了嗎不都?”王寧
“我不太會說話,所以把大家都叫醒,讓他們譴責你。”小竹竿微不可查地笑了。
“你學壞了……”王寧抹了把汗。
緊接著就見流浪兒之家的燈光亮起,人影蠢動,咚咚咚踩著樓梯跑了下來。
論身法當然還是獨腳獸第一,從二樓窗戶直接跳下,卻沒有直奔王寧,而是直接站在了小竹竿身邊,惡狠狠地說:“你還知道回來?放了個假,心都放散了?”
獨腳獸這句話王寧無法招架,緊接著就見也是跛腳的流六跑了過來——一個暑假過後,流六的身法有了長足的進步,只不過現在的流六不叫流六了,改名叫“流連”。
不是因為喜歡吃榴蓮,而是因為流六自從學了獨腳獸的身法以後,非常喜歡在以太城裡狂跑亂顛,以至於總是忘記回家。
當時基德新教了流浪兒們一個成語,叫流連忘返,於是最愛忘記回家的流六,就成了流連。
不只是流六,流一到流十五中的大部分人,也在這個暑假裡都完成了改名。起因是基德覺得流一到流十五這個名字太不走心,而且大家相處日漸了解,也知道了他們每個人的性格,於是號召大家自己為自己重新起個名字。
起名過後,有些孩子很滿意,有些孩子不太開心。但是叫得多了,便也就承認了下來——就算不承認,其他人這麽叫,想改也改不了。
對自己名字比較滿意的像流一,由於是這一批流浪兒裡面的老大,又身強力壯,所以自己改名叫“流弊”,就是很強的意思。
原來的流九流十兩兄弟,改名叫流鼻涕和流鼻血——因為流鼻血總喜歡嘲笑流鼻涕在流鼻涕,於是流鼻涕就把流鼻血打到流鼻血。
流三流四姐弟,一個改叫流忙一個改叫流累,因為流忙是這一批流浪兒中的小姐姐,很愛照顧人,很忙,所以叫流忙;而弟弟流累則是總被姐姐使喚著幫忙,感覺很累,就叫流累,累到哭的那種流累。
剩下比較文藝的流十四給自己改名叫流戀,因為她暗戀流連,非要和流戀同音。
而最不好意思說自己名字的就是老七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非常喜歡廚藝,於是和阿婆學習做菜,經常“產出”一些大家津津樂道的菜式……
流浪兒們見王寧回家,一窩蜂地衝上去,瓜分了他帶來的零食與錢幣便跑了,誰也追不回來。最後只剩下基德笑嘻嘻地看著王寧,像是在說“你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怎麽樣,拿到想拿的東西了嗎?”基德知道最近王寧在忙著秘密潛入,這次終於見到他回來,先問一下情況。
“拿到了。
”王寧拍了拍腰間的羊皮袋。 “那好,帶你見識見識艾絨博格的傑作。”基德點點頭,拉著王寧便走下了流浪兒之家的地下室。
自從暑假開始,王寧知道艾絨博格加入了流浪兒之家,但是一直都沒有下去查探過他的工程,這次基德主動邀約,王寧終於有機會大開眼界了。
走入地下一層,是流浪兒之家的武器庫——回想起萊特“拜訪”這裡的時候,武器還都放在櫃子裡,而且淨是些木棒破鐵棍之類的東西,哪想到這次直接鳥槍換炮了?
城衛軍製式的長劍就有二十把、手弩二十把,還有十幾套皮甲和幾套鐵甲,有了這些裝備,相信等流兒們培養到一定階段,也就不會任哈耶納一家予取予奪了。
至於醫療物資、乾糧一類的也備了很多,放在了武器庫的最下層。
“這一層是武器庫和一些物資。”基德指著兵器架說,“當然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不過那都是時間問題了,我會在小竹竿的建議下逐漸豐富的。”
說了一半,基德突然跑到了物資箱旁邊,指著地板說:“這裡可以直接打開機關,把物資送到安全屋。”
說著,基德把王寧領到下層的安全屋,此時艾絨博格正在一個通道外面捶捶打打,叮叮當當的聲音從通道口傳來,還有飄過來的煙塵。
“這裡就是安全屋,艾絨博格測試過了,可以抵擋二百比爾以上的爆炸力。”基德手指那個艾絨博格所在的通道,“那個通道直接通向另一側下水道,一旦出了什麽事,我們還可以立刻逃離。”
王寧點點頭,想不到一個暑假,艾絨博格已經把這裡的工程打理得井井有條。
“已經建造完成的除了武器庫和地牢以外,就是這個安全屋了。”基德緩緩說道,“等安全屋成型,我們也就具備了基本的自保能力,即便被哈耶納一家或者四國聯找上門來,也不會一觸即潰了……”
“差遠了!”艾絨博格的聲音從通道傳來,“我聽誰在這裡嘰嘰哇哇,原來又是你。”
說著,帶著工程帽的艾絨博格便從通道走了出來,嘴裡叼著一根雪茄:“這還差遠了,在我的設想裡,這裡要成為一座賤固的堡壘!現在只是有一些基本設施而已。”
“是‘堅’固的堡壘吧?”王寧還是不太習慣艾絨博格隨口亂說的習慣。
“對啊,賤固的堡壘。”艾絨博格攤攤手,“等基本的工事完成,我還要額外增加一些防禦設施。弩箭長矛什麽的就不說了,我在考慮要不要搬一座魔導炮過來……”
“別別,現在我們還養不起。”基德急忙連連擺手,“可以在下水道裡面多布置一些小型的,這樣成本比較低,我們的利用率也能得到保障。”
“切,反正最後我繞魔導炮,不然我就罷工。”艾絨博格吐了一口煙草。
“好好好。”基德也不跟艾絨博格多做糾纏,帶著王寧離開了安全屋,“現在流兒們已經把下水道的路線以及機關都背熟了,下水道裡面,我們絕對安全。”
“這下真成了下水道裡的老鼠了哈哈哈。”王寧想起了流浪兒們之間的那個暗號, “哎?小算盤呢?人在哪?還有小屎包?”
“小算盤聯系以前在老貪那裡積攢的人脈,已經去了璧山關外的五彩城。”基德說,“他說流浪兒同盟既然想做正當生意,那以後總歸要跑商的……其實我感覺他是在躲小竹竿,因為小竹竿好像完全不記得他了的樣子。”
王寧點點頭,也暗自可憐了一下小算盤:“那他帶著小屎包?小屎包肯跟他走?”
王寧難以想象那個逃跑至上的小屎包,肯走出門去跟著小算盤跑到五彩城——就連王寧都沒去過那裡。
“小屎包說他是從璧山關來的,想要去那裡找找人。”基德攤攤手,“具體的我也不好多問,他好像不太想講的樣子。”
“只有他們兩個?”王寧不知道小算盤哪來的底氣。
“哦對你不知道。”基德拍了拍額頭,“你上次見到秋葉原是啥時候?”
“大概十幾天前?”王寧想到上次和秋葉原切磋的日期,記不太清楚了。
“所以啦,秋葉原也跟他們一起去了。”基德笑笑說,“我委托的,一切走傭兵的流程,我看秋葉原挺想出去闖一闖的。”
“那你可要小心,千萬不要讓秋葉原死在外面了,不然秋縱看你一眼,你可能就死了。”王寧覺得這有點冒險。
“放心吧,秋縱同意了的。”基德拍了拍王寧的肩膀。
秋縱的確同意了,但是代價是流浪兒同盟設立在東方古玩店的賣報生意,利潤要分出去八成……
基德還能說什麽?畢竟大家都是要討生活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