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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力者異界遊》第11章 荒野
  這是顛倒黑白!!!阿多魯目眥欲裂。

  “是我把他打成那樣?”阿多魯咬著嘴唇,指著地上的西德,字字聲聲地問。

  “你去問,誰都說是你。”西科手指向旁邊,對阿多魯說得信誓旦旦。阿多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其他孩子,那些孩子要麽眼神漂移、要麽點頭說是。

  西科趁機大批特批:“如果不是你拉了西德,他就不會被砸!都怪你!”

  如果不是我拉過他,那我現在是不是要躺在地上被你砸死?!!聽到西科說出來的話,阿多魯驚得咬緊牙齒說不出一句話!他的頭在顫抖……不,不是顫抖,只是顫,沒有抖,“抖”對“顫”相比是大幅度搖晃。阿多魯震顫著,他感覺像是有什麽想要從天靈蓋出來,撕破自己的這張皮肉,衝過去,他要把前面的西科戳得粉碎!

  這時候他又聽見,旁邊孩子們的附和:“對對。”——“是你害了西德。”——“我看見了,他還咬人。”——“是他害了西德!”

  西科看著那些附和的孩子們然後笑了,阿多魯冷冷地看著西科。西科回頭看著他,換上露出一副“本來就是這樣”的無辜表情,攤攤手表示:“難道不是這樣?”

  在阿多魯心中,“村子”一直以來是個集體,在外人面前,所有事情都可以不計前嫌,但是為什麽——他們出奇一致地對付我?

  因為是集體,任何事都可以商量;我沒有傷害你、也沒有妨礙你,我做過什麽,讓你們這樣對我?

  我做錯了什麽嗎?

  傷心、痛苦,阿多魯咬緊嘴唇,有眼淚,但更多的憤怒堵在眼眶裡,他想見小瓜,如果小瓜還在,他至少不是一個人面對。

  心在抽緊,一抽一抽的,接著一股怒火在心裡翻騰,卻無處宣泄——不知道如何宣泄。他想衝上去撕碎二屁的臉,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再打下去,那樣“不乖”,因為媽媽告訴他不要打架。

  那火在身體裡燒著,不能出去、無處宣泄,阿多魯腦海中一直響著那句“是他害了西德”“是他害了西德”“是他害了西德”!

  “不是我!才不是我!!!”

  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從心底噴湧而出,像是什麽漏了出來……就像一口巨大的水缸——是屋簷下的接雨缸,它的底下不知道什麽時候裂開了一個小口,缸裡的【東西】像水一樣流出來……只是一點,對“大缸”裡的【東西】來說不值一提,在他心中掀起驚濤巨浪!一瞬間,心中好像被大海的浪潮所填滿,滿溢出來,它告訴他——它沉重且可靠!

  他豁然開朗……隨著那【東西】從裂縫中緩緩流淌出來,只是一點;沒錯,就是一點,告訴他他就是不用害怕一切“【害怕】”、不該忍受一切“【忍受】”;【它】強大、篤定而且自信!

  而這只不過是從“缸裡”泄露出的的一點“水”,卻還在源源不斷地流出,繼續灌滿自己,滿溢出來,積壓在心裡的負面情緒一股腦湧上來、不吐不快!!!

  “你說什麽!!!”阿多魯大吼一聲,心中的火焰此刻爆出來,他一指戳向西科,面對比他高兩個頭的西科,他的手指隨著他的憤怒一起戳到西科的臉上。西科下意識後仰,還是沒躲開,阿多魯的手指在他的鼻尖上留下一個紅通通的指印。

  西科剛要發怒,阿多魯嘴炮連發:“西科、黃拖、王凱還有薑成——你們四個一直以來,合夥幫外人欺負村裡的人,你們吃裡扒外、豬狗不如!”阿多魯再向前狠狠地一戳西科。

西科懵了,沒想到這個阿多魯突然反抗,還想躲,腳下一歪,噗通一聲他竟然被阿多魯逼倒在地。  阿多魯不依不饒,就算西科比他高一兩個腦袋,阿多魯卻把西科按在地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到西科臉上,說:“你們說我砸傷了西德·平克曼,實際上是你們!是你們的手拿起的石頭砸死了他!你們做的事,你們卻陷害好人!”

  西科伸手去擋,另一隻手猛地把阿多魯推開,薑成和黃拖趕忙把他扶起來,阿多魯摔倒剛爬起來。

  “是誰說我害了西德?!”阿多魯面目憤怒,手指周圍一圈同村的孩子,目光對視依次問道:“是你?!是你?!還是你?!”

  “我們都是同村的,我爸爸跟你爸爸是朋友、我媽媽跟你媽媽也是朋友,我跟你們難道不是朋友?!!!”

  孩子們低下頭不言語,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愧疚嗎?可是他們的年齡經驗裡沒有“道歉”這個【動詞】。

  他們無動於衷。阿多魯背後的西科惱羞成怒,站起來的第一時間就向阿多魯奔過去,他舉起拳頭,勢要給這小狗*嘗嘗他老子的厲害!!!

  阿多魯轉身,不躲不避,拳頭要打在他臉上的那一刻,身形仿佛鬼魅一般。西科一拳打空,阿多魯的手臂向前狠狠地一戳!

  “二屁狗子,你再動我一下試試!我幫大家脫離西德的操縱,你卻要把我送到大老大那裡去挨打、還要讓我替你背黑鍋又不想我告家長,你簡直壞透了!西科·德南你真不要臉!!!你吃裡扒外的事,小瓜已經帶出去了,我爸媽和你爸媽一起過來,到時候咱們好好算算誰對誰錯!”

  心事被戳破,西科身子一抖停在阿多魯的手指前不動。在阿多魯的逼視下,西科竟然打不出那一拳,臉上努力裝出平靜無事,卻恨恨地放下拳頭,擠出的笑容中還是暴露了掩不住的恨意。

  無論是誰都不能坑害自己人,這是規矩。

  而周圍,孩子們開始竊竊私語或是眼神對視,對西科不乏鄙視,對阿多魯言語中有了好感。西科承受不起這樣的壓力,雖然他用給大家“頂罪”的方式收買人心,可是這是他靈機一動想出來的,現在面對阿多魯撕破臉,他反而沒轍,隻好吞吞吐吐地說:“不是不是,你聽我說……這個……這個……”

  “小瓜已經跑回去了,我爸爸媽媽會來找我,你把我送過去,他們找不到我他們就來找你,這個道理很簡單!還有,打人要賠償,沒錯,我打了西德,可是你們三個也有份;你們要送我過去,可以,雞蛋和肉——咱們一起賠!如果你們不送我過去,我就跟我爸媽說好,我一個人賠!”

  有孩子竊竊私語,對另一個孩子說:“阿多魯家賠肯定賠得起,二屁他們回去肯定都要挨打嘍。”西科的名字在孩子們私下裡的稱呼又變成了“二屁”。

  “應該都賠得起吧,四個人一共賠半籃雞蛋一塊肉嘛。”

  “那個……西德不是說不用賠嗎?”

  一個孩子說的話讓西科茅塞頓開。對呀!西科忽然反駁道:“西德說不用賠!”

  “不用賠就不賠,就這麽回去。”

  “那大老大那邊怎麽辦?”西科色厲內荏。

  “什麽怎麽辦?”阿多魯忽然學會了這種不急不緩的說話方式,仿佛他天生如此,他緩緩說道:“你是村子裡的人,還是大老大那邊的人?我先說好,我——是村子這邊的人。”阿多魯點著自己的胸口。

  “大老大是……!”西科想反駁卻頓時語塞,他看著阿多魯倨傲地看著他,這個小屁孩罵了他還不算,說話還越來越為難他,這讓他感到有拳打不出的窩囊感。

  該死!自己才剛成為老大,怎麽可以被這個小鬼用幾句話把他打發!?

  阿多魯得理不饒人:“你要麽承認自己吃裡扒外對付自己人,要麽現在老老實實地回去,不跟那個狗屁大老大扯上關系!大家只要以後不跟大老大來往,我們就都不用聽他的指揮!”

  這句話,所有孩子都聽在耳裡,他們一齊看向阿多魯。

  ——他說的對。——

  “你敢!”西科臉上怒了,一腳把阿多魯踹倒在地,他忽然想通了……

  “你憑什麽打我!?”阿多魯露出憎恨的目光,爬起來衝向西科,力氣之大,即便與西科差了三四歲,竟然能跟西科扭打在一起。

  “你剛才指什麽指、指什麽指?老子打的就是你,誰叫你戳我!”被打了,西科反而不生氣,卻更高興,但是臉上裝作特別生氣。因為是你(阿多魯)先打了我(西科),所以我要打還回來;沒錯,這就是一個借口!

  西科想通了,我為什麽要想借口?我想打你就無數個借口!為什麽薑成總能找到理由欺負自己,即便自己躲開也會被倒霉撞上?因為他就是想欺負我!

  西科終於想通了,他豁然開朗,和阿多魯扭打在一起,一邊打一邊說:“大家看好了,是他先動的手!看,他……”

  阿多魯一拳打在他臉上:“去你碼的!”

  “看!他打我!”西科把話說完,揮舞著拳頭還回去。

  兩個慫包——他的手下黃拖和王凱急忙上去把阿多魯扯開,西科過去狠狠地扇了阿多魯兩巴掌。一群孩子們看著,不敢上。

  西科現在,很有之前西德的氣勢。

  “你敢不聽大老大的話,就是違反‘軍令’,因為你違反‘軍令’,我就可以把你帶到大老大那裡去!‘軍令’高於一切!”不止欺負人,西科還要講道理,雖然牽強,但是所有孩子連個屁都不敢放。所謂“軍令”,就是大老大定下的一種牽製孩子自由的規則,他的“軍令”要求孩子們不準向父母投訴,而且“軍令”面前,孩子們連父母的命令都不可以聽從,否則,任何人都可以把違反“軍令”的孩子帶到大老大面前領賞。

  雖然大老大這麽說,但孩子們私底下根本不當回事,誰能管到自家裡?不過大老大據說在城裡弄死過很多人,所以才跑到這裡,他們也不敢告家長,要是他們敢告家長,大老大說了,就殺他們全家。

  西科微微地笑了,理由“牽強”又怎麽樣,既然已經撕開面子,剩下的就無所謂了,只要大家還怕【大老大】,他就不擔心在村子裡抬不起頭。

  “把他帶上,走!”西科讓手下押著阿多魯,再找了幾個孩子把西德小心抬起來。“都小心點,別把老大摔了!”

  現在越快越好,如果讓小瓜把大人帶來了就糟了。只要把阿多魯帶到大老大那裡去,大老大收拾他一頓,所有人都會老老實實的,回家屁事沒有,告家長?呵!

  “阿多魯違反軍令,大家看,這就是下場!”西科一邊走一邊說,沒有比這更好的人樣子。

  “我要見大老大!大老大救救我!”

  一個人拖著傷腳爬過來,抱住西科的腳,是薑成,這家夥還不跑——腦子缺根弦?!

  “滾!”西科腳一抖把他撂到一邊,他也不想把他打傷。大老大對內鬥很敏感,怎麽可能把這件事捅給大老大知道。

  “救救我!你們帶我去見大老大,帶我去吧,或者你們幫我回村子也好!”他拖著傷腿艱難地爬著,到處抱大腿,雪白的槍頭掛在傷口外面——陽光下反射著白光。

  ——可能嗎?——

  每個孩子走過去的腿, 他都抱上,每個都恨得踢他一腳,然後揚長而去。

  只有王凱想了想,把阿多魯交給黃拖,走了回來一拳揍上去,薑成完全安靜。

  阿多魯回頭,那是阿多魯最後看到的薑成,但他不同情也不可憐。

  所有人都有所有人的路——所有人都有所有人的命運。阿多魯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他在這一刻忽然生出感觸;小瓜也不知道,包括西科、西德、大老大還有那些孩子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因為他們還小、他們正在【路上】。

  小瓜奔跑著……他漸漸停下來,他的心髒跳得像敲鼓、呼吸時肺要撕裂一樣,不是他累了要不是他想休息。

  他在哭,一邊吸氣喘氣一邊哭,就是止不住的哭,可他還得跑。

  ——“小瓜……小瓜,我感覺會出事,大事……”

  ——“……我感覺很不好,接下來會出大事!”

  好友的話言猶在耳,他還記得阿多魯的眼神——很奇怪,但是他看了以後很不安,可是卻說不出來。

  他厲叫著,朝旁邊的山坡上衝上去,他不走路了,踏進危險的樹林。他的父親是屠戶,但是做屠戶之前他父親也是獵人……

  “千萬不要跑進森林裡玩!老子要是看到你在那旁邊玩,就算你不進去我都要收拾你一頓!”

  眼下他連村子都沒看到,他等不及了,如果再不抄近路,自己一定會後悔!

  【森林】——在這個世界並不安全,任何城牆外的地方,都叫做【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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