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紅玉帶來的這些隨從都是經過專門挑選,眼明心亮,機巧善變之人,本就在時刻準備著應付這種場面,當下燕紅玉剛剛發出眼色,自有兩名人高馬大的壯漢走近來,對著史萬歲說:“尊敬的史家家主,我們本是山野間生長的小人物,從來不知道天地有多麽高遠遼闊,除了老虎的叫聲,我們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像雷霆那樣響亮,讓人心底發寒,除了傳說中的英雄,我們不知道還有什麽能像山嶽那樣厚重偉大。您與我們家主一樣,都是頂天立地的英雄,從我們走出大山的時候,您的名字就已經響徹雲霄,比滔滔不絕的浪頭呼嘯的聲音還要響亮,今日能夠見到您的真容,使我們心中像烈火燃燒般激動而不可遏止,因此明知道貿然上前必然顯得冒昧,我們也無法控制自己,我們隻想請您降罪之前給我們一次機會,讓我們為您表演一段早已在準備的搏戲,只要您能稍稍露出一絲笑容,也將是我們畢生的榮耀。”
兩名人高馬大的光頭壯漢,都穿著皮靴皮褲,上身卻裸露著,顯露出格外發達的肌肉,肌肉線條粗獷而優美,充滿著爆發力,他們的頭上沒有一絲頭髮,青慘慘的胡須像是用砍人的大刀剃過,參差不齊的露出一根一根的胡渣,他們黝黑結實的臉上,除了誠懇與尊敬再找不到其他情緒,除了眼神中偶爾閃過的警惕和攝人的精芒,他們就像是最普通不過的老實巴交的山民,對這樣的人我們還有什麽能懷疑的呢,史萬歲也隻好相信他們的崇敬發自內心,他難得溫和的笑了笑說:“你們本來都是我的貴客,我理應好好招待你們,雖然如今條件簡陋,但一些行伍間的遊戲還是可以舉行的,只是考慮到各位旅途勞頓,我才按下一顆熾熱的心,既然兩位有意表演,我還有什麽拒絕的理由呢?隻好辛苦兩位,我在此期待著你們精彩的表演。”
於是兩名大漢恭敬的行禮,然後拉開步子,頃刻間變成了兩頭勢均力敵的野牛,他們小心翼翼的靠近,試探著探手抓向對方腰腹部位,當倆人一邊躲閃一面還擊時,動作像豹子般敏捷,似蒼鷹般準確,像餓狼般狠辣。在外行人眼中,隻覺得他們動作靈敏,渾不像他們魁梧的身形,隻覺得他們兔起雀落,你來我往的很熱鬧,動作和諧流暢,但在史萬歲與燕紅玉的眼裡,他們已經不是在表演,而是生死相搏,是山林間的兩頭野獸在對峙,隨時準備將對方撕成碎片。
最難得的是他們全神貫注,在生死系於一發的關頭,臉上的表情卻仍是那樣的憨厚,淳樸,毫無凶惡猙獰,仿佛他們只是在自家院子裡閑聊,可以想見,在硝煙彌漫,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這樣的兩張臉是多麽的可貴,是多麽的令人神往。不管如何,他們已經征服了在場所有人的心。
搏鬥還在繼續著,他們都已受傷,鮮血漸漸淋漓,殷紅的血跡被汗水泅紅,在肩頭和背後留下兩塊淡紅色的痕跡,這痕跡使氣氛推進到高潮,即使史萬歲與燕紅玉也在拚命的鼓掌,臉上因激動而泛著紅光,有一種藝術,有一種表演本就可以征服男女老少的,無疑這兩個山裡來的漢子,就是這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