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一會兒,瑪莎心中的陰鬱稍稍緩解,困倦襲上頭來。
她摸著額頭,隻覺得手腳變得無力,軟軟地倒在通鋪上。
褥子難聞的味道刺激著瑪莎的鼻孔,卻沒能讓她清醒過來。
她昏睡了過去。
“嘿嘿!”店員迫不及待地轉到屋前,擦了擦因為興奮而流出的口水,“這娘們一進門,我就聞見了她身上的那股香氣,一準兒是偷偷跑出來的小姐。嘖嘖,瞧瞧這模樣,簡直是極品中的極品。讓我想想,賣上500金幣?不不,至少得800金幣!”
他將瑪莎扛在肩上,用腳將床板一抬,露出了地下室的暗門,走下去,將瑪莎與十幾個女子綁在一起。
女子們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到了店員,眼神裡透出驚恐,都深深地下了頭。
“行了,不就是有個不聽話的給弄死了嘛!瞧你們膽小的!”
店員綁好瑪莎,起身踹了一腳旁邊哭泣的女子,喝道:“再哭,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
那女子瞪大了眼睛拚命搖頭,隨後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店員伸手探了探,還有呼吸,往她身上啐了一口,罵道:“脾氣還真他娘的大!哼,到時候我跟奴隸隊囑咐一句,可別叫你咬舌自盡了!”
他走出地下室,關上門,重新蓋好了床板。
地下室裡伸手不見五指。
也沒人敢再哭了。
夜深了,噠噠的馬蹄聲由遠而近,一隊凶神惡煞的奴隸隊飛奔至此。
領頭的奴隸商推門走進酒館,對著店員先道:“有水灑,卻沒酒喝,你開得什麽店?”
店員答道:“白天灑水,晚上賣酒,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奴隸商打了個響指,門口一眾奴隸隊員翻身下馬,將馬匹拴在院中,走入酒館,圍坐在桌邊。
“給兄弟們上肉,今兒黑間走。”
店員奇怪道:“買完了不試試貨?”
奴隸商道:“有黃貨正在道上,送了羊,還得做筆買賣。”
店員聽了,便不再問,整備酒肉端上桌,任由奴隸隊員享用。
他給奴隸商倒了杯酒,遞到跟前,說道:“這回有隻白腳羊,你們可不能按黑腳羊的價給。”
奴隸商伸出三根手指,說道:“300金幣。”
店員笑道:“若是這個價格,我還是哪天自己吃吧!”
奴隸商驚奇道:“多日不見,你倒轉了運。”說著,伸出五個手指道:“350金幣。”
店員依舊搖頭。
奴隸商慍怒道:“黑牙,咱們跟你這買羊可不是一回兩回了,因了交情,這才多給些價錢。你今兒是抽了什麽瘋,跟我冒這個頭?”
店員黑牙並不生氣,隻道:“就是因為影狐你一直照顧我生意,我才肯讓給你。這樣,今兒我給你破回例,咱們先看貨,再談價。”
影狐知道,像這種鄉野的小地方,為了抓緊脫手,都是先談價,再看貨。
一來不會因為品相差而賣不出去,二來能夠得到一個好價錢。
因此這裡面含有賭的成分。
不過黑牙倒是個例外。
他的貨比起奴隸市場都要好上三分。
影狐見他如此自信,不禁收起輕視之心,與他前往地下室。
火把的紅色光芒照亮了地下室,很久沒有看到光的女子們都閉上了眼睛。
“瞧,就是那個還在睡覺的。”
黑牙將火把湊近了瑪莎,幾乎要燒著她的頭髮。
“小心點兒,你就不怕燒壞了羊毛,我不買了。”
“廢話少說,你覺得怎麽樣?”
影狐點點頭,伸出了一根手指。
黑牙咧開嘴,露出黑黢黢的牙齒,拍著影狐道:“好眼光!今兒我也大方一回,給你抽兩成。”
影狐道:“你也別關門了,我讓弟兄們過來拉羊,抓緊時間辦事。”
說完,他從腰間抽刀一砍,將瑪莎手腕上的繩子砍斷,將她扛了起來。
“老規矩,三天后,楊樹林拿錢。”
黑牙樂開了花,拍著影狐道:“忙活完了買賣,到我這兒來,我請你喝一杯。”
影狐走到院中,將瑪莎捆在馬上,翻身上馬。
奴隸隊員們也從地下室裡拉出了女子,掛在馬背上,任由她們哭泣掙扎,跟著影狐策馬而去。
當瑪莎轉醒時,她的雙手雙腳都被綁住,全是年輕漂亮的女子,衣衫凌亂,雙目無神。
牢籠的鐵棍排成一排,頂上垂下的黑布遮蓋了四周,隻留下一點點縫隙。
晃晃蕩蕩,很明顯是在馬車上。
瑪莎回憶了一下,她很快明白發生了什麽。
“那個酒館……該死!混蛋!”
因為遵循光明教義和貴族禮儀,瑪莎幾乎不說髒話,但她現在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住:“一群黑心的魔鬼!快把我放出去!”
寬劍劍刃敲在牢籠上,掀起黑布的邊角。
一個男人往裡面瞧了瞧,冷笑道:“馬上就會放你出去的。只要到了地方,你想不出去都不行。”
瑪莎怒視著那個男人,冷聲道:“到哪裡,你們要把我送到哪裡去?”
那男人反問道:“你覺得,漂亮的女人為什麽能值幾百個金幣?”
借由這話,瑪莎猜出了個大概。
她曾聽人說過,颶風帝國的奴隸大多不是為了解決勞動力,而是供人玩賞的,因此價格高得離譜,甚至有性命相搏的角鬥士,可以賣到上萬金幣。
除去角鬥士,還有一種舞姬,專門在貴族宴會上起舞,也是價格不菲。
至於這些舞姬具體做些什麽,用腳趾頭也能猜得到。
那男人見瑪莎不說話,哈哈大笑起來:“怎麽不說話了?忽然想明白了?我就說嘛,又不是害你們。等你們學會了怎麽伺候男人,一定會樂在其中的。”
忽然風動,一道風刃割斷了瑪莎手腳上的繩索。
她站起來,聚攏風元素,對著那個男人的方向狠狠一推:“旋風刃擊!”
盤旋地風刃攪碎了黑布,將那個膽敢前來挑釁的男人切得滿身是傷,翻滾著倒在地上。
牢籠被切出了裂紋。
奴隸頭領聽到聲響,跑過來瞧,卻見一個奴隸在牢籠裡釋放魔法,不由得驚呼道:“是哪個蠢貨綁了個魔法師,還把她放在普通牢籠裡?”
馬車停下了。
數個奴隸隊員持刀過來,打開牢籠,想要抓住瑪莎。
瑪莎一見門開,知道機會難得,雙手聚攏盤旋的風刃,一個滑步竄到門口,擊飛了兩個奴隸隊員,躍出牢籠。
出了牢籠,瑪莎抓緊時間釋放浮空術,想要飛離地面,逃出生天。
誰想一道人影閃過,抓著她的腳踝向前甩動,來了個180度大摔。
瑪莎被摔得登時昏了過去。
“臭娘們,竟然敢弄傷老子?嘿嘿,不就是幾百個金幣嘛!老子就當打了水花了!把她給我關進獸籠!”
先前被風刃擊倒的男人怒吼著。
奴隸頭領向他低頭,說道:“是,少爺。”隨後命人架起瑪莎,把她關進了最後面的大籠子。
那男人松了松領子,吐出一口濁氣:“打今兒起,不許給那頭野獸食物,我要看著那個娘們被野獸狠狠撕碎,然後吃進肚子裡!”
“是,少爺。”
瑪莎再醒過來時,發現身處另一個牢籠。
這個牢籠很大,似乎是用來關野獸的。
呼、呼。
粗重的喘氣聲從耳後傳來,口水滴到了她的脖頸上。
瑪莎隻覺得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心裡涼了大半。
她緩緩聚起風元素,抱著必死的決心猛然轉身,由下往上去割那野獸的頭顱。
啪!
綠色手掌抓住了瑪莎的手腕,風刃帶著綠色光芒照亮了對方的獠牙。
瑪莎看清楚了,那不是野獸,而是一個獨臂的綠膚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