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芝看的饒有興趣,最後直接搬了塊石頭,坐在了幽冥路中間,掏出煙點上了一根,開始吞雲吐霧。
雖然缺了飲料和爆米花,不過他也不介意。
估計能在奈何橋前面這麽閑情逸致看“電影”的人,也就隻有他了。
後面的劇情開始加快了起來,屠夫因為大肆殺狗,很快成了縣裡最大的“狗大戶”,也斂了一筆小財,日子倒也富裕了起來。
三個狗崽子很幸運,在屠夫一家的照料下,都平安長大了。
狗崽子們的皮毛是和它們母親一樣的黑色,隻是體格要比它們的母親大的多,非常的壯實。
日子一直很平靜,屠夫每天都要宰殺四五條狗,卻偏偏沒有對三個狗崽子下手。
直到這一天。
“成狗越來越難收了,再這麽下去,我們就很難滿足會賓樓的需求了。”
在吃晚飯的時候,屠夫忽然說道。
“那些有錢人的愛好還真是奇特,老百姓都知道狗肉上不得席面,他們倒好,寧願花大錢也要到會賓樓吃頓狗肉。”柱子端著碗往嘴裡扒飯,有些含糊不清地說著。
屠夫卻搖了搖頭,感歎道:“唉,沒有那些人,爹拿什麽養活你們!”
屠夫現在越來越喜歡感歎了,可能也是年紀大了,知曉自己罪孽深重,便以此來減輕心理上的負擔。
也可能就是單純的心煩,畢竟他一直覺得自己養活這一家子不容易,壓力山大啊!
柱子卻忽然想到了什麽,停止了扒飯的動作,笑著問屠夫。
“爹,我聽說那些人吃狗肉,是因為狗肉壯陽?”
柱子畢竟小時候沒讀過什麽書,見識自然少,比不上他爹這個活了幾十年的老油條子。
屠夫聽到兒子問這個問題,眼神頓時變得古怪了,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道:“這玩意兒,確實有這個功效,不然你以為那些人真是有錢沒地兒花去,單純吃狗肉找樂子!”
“哎哎,說啥呢你們父子倆,我孫兒還在這兒呢。”
柱子他娘不滿地推搡了下屠夫這個老不死,又瞪了柱子一眼,摸了摸懵懵懂懂吃飯的小孫子的頭。
雖說古代重禮儀,男尊女卑,女人上不得桌子,但是在窮人家裡,沒有那麽多講究。
再講究還是窮講究!
小孫子反正也聽不懂他們說啥,隻是茫然地看了幾人一眼,面無表情。
之後就像他爹一樣,默默往嘴裡扒飯。
他自小就沒了娘親,一直由奶奶照顧著,大黑二黑小黑就是他的玩伴,也隻有在和那三條狗一起玩的時候,他才會開心。
小孫子的情況,很像現代的自閉症。
或許也正是顧慮那三條狗可以陪孫子玩的原因,屠夫一直沒有對它們下手。
“等過一段日子,要是哪天狗源真不足了,就拿大黑三兄弟頂上,咱們也養活了它們這麽多年,該收點回報了。”
屠夫最先吃完飯,看了小孫子一眼,拿了旱煙袋起身去了屋外,給屋裡的幾人留下這句話。
柱子娘倆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小孫子,沉默了。
小孫子還太小,隻是在聽到爺爺叫大黑名字的時候抬了下頭,可惜他並沒有聽懂,平日裡陪他玩的大黑三兄弟很快要接受命運的裁決了。
……
屠夫父子倆偶然從一個破落的商隊裡收了一條特大的猛犬。
這個特大有多大?
連屠夫這個殺了半輩子狗的人站在它的跟前都有些心悸,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狗。 而且這狗還很凶,即使見了屠夫,也並沒有像以前的那些狗一樣畏懼,反而傲然地仰著頭,蔑視般看著屠夫父子。
它就像狗中王者!
即使被關在了籠子裡,它同樣守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驕傲。
過了幾天。
“這狗,真大啊!”
柱子站在後院裡,叉著腰看著木籠子裡的猛犬,驚歎。
“聽賣狗那人說,這種狗叫藏獒,是商隊以前從草原上帶回來的狗生下的崽子,據說它的祖宗在草原上可是能把狼都撕碎的存在,你說猛不猛?”
屠夫手裡拿著粗麻繩,習慣性地挽著項圈,給兒子講述他的見聞。
“嗷汪……嗷汪……嗷汪……”
這種大型猛犬的叫聲,不像小狗的叫聲那麽萌,也不像一般犬種的叫聲那麽平淡,更像是野獸的叫聲,叫起來帶著凶性和空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在這條狗叫的時候,其他的狗都嚇得趴在自己籠子裡。
“爹,要不拿棍子敲死它,這樣套繩子太危險了。”
柱子明顯有些畏懼,這狗真的和以前那些狗大不一樣,居然連他爹都不怕。
這麽多年,不怕他爹的狗還真沒發現過,也就使得他對屠夫有了一種盲目的自信。
這事兒一出,那就是不正常的啊!
“你怕個龜兒,老子殺了一輩子狗,還能被它給唬住,你在旁邊給我看著,等我套住它就上來幫我一起拉繩子。”
屠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瞪了一眼不爭氣的兒子,話語中也有屬於自己的那份驕傲。
這是一個狗屠夫和狗中王者之間的較量。
“我知道,您一定要小心。”
屠夫慢慢走上前,眼睛死死地盯著這條狗王,遲疑的動作表示著他也有些緊張。
“嗷汪……嗷汪……汪……”
狗王在籠子裡跳來跳去,它也在盯著屠夫,呲牙咧嘴的恐嚇,嘴角甚至有涎液不斷滴落。
“媽的,真以為能嚇住老子,老子現在就要了你的狗命,不用等到晚上你就能上桌了。”
屠夫拉了拉繩子,臉色猛地一變,陡然間心一橫,將繩子往狗王的脖子上套去。
這套脖子的動作已經非常嫻熟了,狗王本要躲開的,結果發生了一個非常巧妙的巧合,它的頭正好鑽進了項圈裡。
“哈哈,這畜牲,還真是蠢得可以,快上來幫我!”
首戰告捷,原本緊張的屠夫被狗王的舉動蠢笑了,罵了一句後喊柱子上來幫忙,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奈何不了這條狗。
“嗷汪……嗷汪……”
威嚴被侵犯,狗王開始瘋狂了,使勁兒的掙扎,撕咬那根繩子,並且衝撞著木頭籠子。
這籠子是用直徑十公分的圓木做的,它想要撞開,顯然不太可能。
柱子緊跟著跑了上去,站在他爹後面,兩人一人抓著一個繩頭,合力拉扯著繩子。
狗王力量是很大,但在脖子被套住之後,命運的咽喉就被遏製住了,再想反抗明顯是不可能了,尤其是繩頭還掌握在兩個成年男人的手裡。
慢慢的,它像往常在籠子裡看到的那些被套住脖子的狗一樣,也有了窒息的症狀,退一軟,突兀地倒下。
接著開始發出“呼呼呼”的聲音,就跟人被突然捏住了喉嚨之後發出的那種聲音一樣。
還有就是,劇烈的蹬腿,蹬腿,再蹬腿……
很快,它就不動了,死了。
屠夫還詫異,這狗看著威猛,死的居然這麽容易。
也就看著唬人吧!
這是屠夫對這條狗王的評價。
不過這狗力氣確實大,兩人拉扯了這麽會兒,已經感覺精疲力盡了,身上全是汗。
松開了繩子,本來柱子要去開籠子的,卻被屠夫製止了。
“稍微休息一下,沒力氣了,順便看看它死透沒。”
柱子點了點頭,一如既然的聽話。
二人坐下來休息,目光看著狗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動手吧,不然涼了就不好剝皮了!”
屠夫安排道。
柱子便上前了,打開籠子,父子合力,想要把這狗王從籠子裡拖出來。
“呼呼……這一條都有兩百斤了吧,今天這一條都夠他們需求了,還有富裕出來的肉,一會兒啊,拿一塊讓你娘做了,咱也嘗嘗狗王的味道。”
屠夫一邊使力,一邊喘著粗氣囑咐。
兩人費了好大勁兒,才把狗王從籠子裡拖出來,他們都快沒力氣了。
“龜兒,你倒是用力啊,怎麽突然停下來了?你想讓我一個人用力啊?”
原本拉扯著狗王后腿的柱子無意間瞥了一眼狗王肚子,突然停止了用力,拉扯前腿的屠夫被閃了一下,直接開罵。
“爹,我剛看到……它的肚子動了一下……”柱子聲音有些顫抖。
“什麽?你說什麽?”
屠夫聞言一愣,不可置信地連問兩句。
緊跟著目光一轉,看向狗王的眼睛,正巧對上那對剛睜開的黑色的狗眼。
隨後,他看到了死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這畜牲的眼裡,竟然有著戲謔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