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瑩說:“蓮花落了有蓮蓬,蓮蓬裡有蓮子,蓮子裡邊有蓮心,而蓮心是不死的。”那麽,一個擁有熱愛之心和執著追求的人,他真的會花開一季、豐碩成果?侯明昊是我,我就是侯明昊,我們倆都不太明白。
或許隻有當災難真正來臨的時候,才會明白當初‘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可笑!也是啊!一個站得太高,不一定是望得遠,而是變得自以為是、碌碌無為。桃花謝了會再開,人死了還能重來一遭嗎?從前自已總是去埋怨生活裡的人和事,空口白說自已會臻於完美,到頭來什麽都沒做,竹籃打水一場空。一場空啊!夢幻泡影的人生何時能結來啊,我覺得我有點活不下去了,就隻是因為小小的一場月考。我難以形容考數學時絕望地說棄考、淚流滿面地跟班主任打電話說想回家以及現在鬱鬱不得志地了此殘生。
我清醒地明白現在的痛苦是短暫的,但我實在克服不住了。想想,我除了學習、炒菜做飯、寫點文章、看點新聞電視,我又能乾些什麽做些什麽呢?比之文弱書生還不堪。
“即使踏著荊棘,也不覺悲苦;即使有淚可落,亦不是悲涼。”沈從文先生這句名言,久久索繞在我的心頭。從前與現在,我都還隻是侯明昊,但未來我,不!從此刻起,我要活成時光如影,咬著牙走下去,走下去,絕望的盡頭會有希望。
一個人,端坐在寂寂的江畔,釣著一江的寒冷。群山孤寂,將回憶截成一重又一重,“回憶總想哭”沒有人會在自己最脆弱的時候還去假意安慰自己,有,也是稍加舒平之後才會。想哭,但不能哭,因為平凡的人生就是這樣。
“這世上能有幾人能承載這一江的寒冷,用一絲細線垂釣絕望,李白是一個,如今多了一個你”。我意外,甚至驚悚,“何人?”我思考著飄蕩在山水間的空谷絕音。
“你不能隨性淡然一點嗎?你不能稍微低一下你高揚的頭顱嗎?背負千山,又怎能走得長又遠呢?”那個聲音再次O@作響。我頓悟了,我明白了,隻是心上仍有些憂愁。把鉤放下,端坐,收竿,把鉤放下,輕輕放下,我的三千煩惱絲。我此時仿佛看見了三毛她失魂落魄地獨自來往於浪花飛濺的海灘,廝守著荷西孤寂的墳塋……平凡的名字,流浪的身影,漂泊的足跡,誰又能揮之即去?“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隻願癡守在自己築造的堡壘裡,不想理那人間八苦。”
待到酒醒之時,方才發現,那神秘的聲音隻是時光如影發來的QQ消息。人在最悲傷無依時,可能也隻有那些愛你愛得真愛得切的人才會用甘露去灌溉你、給予你生長的養料吧。
“磨煉是人生中最活躍的細胞,可以用它譜曲,用它填詞,可以用它釀酒,用它泡茶。在歲月的喉結,輕輕將它吐出。可以換一曲妖嬈的歌兒。盡管每個人的生活都會是一本陳年舊帳,但我們可以把它變成我們想要的體裁。”這是水碧臨走時贈給我的,她回長沙了,輕輕地帶有一絲不舍,她怕以後天高地遠,難再相敘,卻也隻能含淚道一句“傷離別”。
沒有人能一直陪你走下去,你得學會獨自承受風雨,別人給你的隻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慰藉。人活著,就得一路堅強地活下去!
“來是偶然,走是必然。滾滾紅塵免不了聚散離別,在長沙好好念書,別學我,鐵鐵的悲觀主義者。”
人與人的擦肩而過是一眨眼,人與宇宙的擦肩何嘗不是一彈指頃呢?我們寄居在宇宙之間,
以為那是真實的,可是驀然回首,發現隻不過是一些夢的影子罷了。“差便差唄,又不是沒差過”,語文老師遞紙巾時說的暖胃話,此時在我心中滾燙。 “學不會去認輸,也許隻能背負”。或許是扛得太多,才生發了這些感慨。任何光鮮亮麗的外表都是經過歲月的洗禮和磨難的綰發才組合成的,哭是沒用的,青春就是要成長,含著淚咬著牙去吮吸生活。“暴風雨請來得再猛烈些吧,我受得住!”
我們回不到昨天,明天的我們,又將比今天凋萎一些。那麽,就讓我們帶著三分慶幸七分無奈,宴饗此刻的不完美吧。
“以後我們三個還去斜陽底下遛風,你看怎樣!”時光如影發來這條語音。
“好。”……我茫然了很久,又發了條:“幸好有你們。”
“說啥子話。我們仨是‘兄弟’,不對,還有非煙。”他回。
我發了個口吹愛心的表情以示讚同。
“清明長假有什麽打算,不如去暮山亭踏青。”他說。
“老地方老時間”我答。
我的心此刻五味雜陳,有時,當自已苦苦追尋一份真誠的友情時,哭過、笑過、懺愧過、痛恨過、割舍過、予盾過……乃至癲狂。可其實,那份友情,早已擁有,隻是未曾發覺。而曉悟時,卻已是往事回憶, 雖可再追,但亦有距離限制。時光如影是三中數一數二的天才神童,而我雖在茶陵最好的普通高中,但不過是濫芋充數罷了。我很害怕,他會越來越好,變得翻臉不認人,離我而去,可能是太過珍惜,所以不敢有貪念,因而近一年沒跟他通過一次電話、發過一次消息、偶然遇見也裝傻避開。有的時候,不是不願意見到最好的朋友或普通朋友,而是不敢面對,怕被比下去。
我怕他也成為羅少,一個我曾對他笑口常開,口不擇言,到後來分道揚鑣的男同學。在與他的相交中,我漸漸地發現了,友誼並未有我所妄想的簡單純粹,我看清了他表裡不一的惺惺作態,我有了戒心疑瘴,再後來,分歧使我和他再不能一往如初,他的沉默寡言,我的置之不顧,造致了不複當初。我不明白,到底是我錯了,還是他錯了,還是都錯了。我發現,他在我眼中變了樣,天翻地覆,是本就這樣,還是其他。我不想,也沒心思理這些了,算了吧,友散了,還是同學。可令我失望的是,遠沒有我想的那樣簡單,他諷刺,他居高臨下的不屑,處處的笑刀,我已沒有一點期待了,我才明白,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是利益關系。日久見人心,我算徹徹底底明白了。這樣的人,這樣脆弱的友誼,這般的銅臭,我不要也罷,it也不配!”從此我埋下了友情皆銅臭的偏見,高冷待人,戴著重重的面具視人。
但看著時光如影發來的一連串安心丸,我真的安下心來了,他沒有變,他還是那個在陽光裡熠熠生輝的男孩,而我也永遠還是他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