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1月底,香港鳳凰大廈聚仙堂座無虛席,一場關於現代自由詩的會議正在進行。台上發言的是一位久居歐洲的著名華裔詩人,他的發言語言犀利,分析切中時弊,針對性極強,贏得了熱烈掌聲。
接下來是頒獎儀式,主持人宣布了獲獎名單,獲得一、二、三等獎的人上台領獎,分別由來自歐洲的作家、詩人頒發證書。師述也獲得了新人獎,他是在鼓勵獎之前上台領獎的。
之後就是獲獎作者發表獲獎感言。
最後是新書首發活動,簽名,合影。
這是師述有生以來第一次出境活動,雖然說不上有多高興,但他也沒懷疑過此次出行的意義。畢竟,這塊被英國人霸佔的土地終於回到了祖國懷抱,作為祖國的一員,能親身站在這塊土地上,就是一種強盛的證明和自信的力量,他真切地感到了那種令人振奮的自豪。會議結束之後,他就約見了幾個自己認為值得或非要見識的詩人,當面請教或表示一番敬意。
這些事做完之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翻閱起會上發放的幾本詩集和幾本旅歐的華裔詩人和作家的書籍來。這時,就有噔噔噔地敲門聲。他是一個人去的,誰會找自己呢?他也沒急著去開門,他站起來,一邊快速地思索著,一邊走向房門。
打開門,站在不遠處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長發男子,高個頭,帶一副金絲邊眼鏡,看到他就點點頭,邊往裡走,邊自我介紹起來,您好!是真情歌手吧,說著,他就把手湊到師述身前,師述一聽,來人知道自己,也就抬起手跟對方握了握。我是梅嵐在英國的朋友,也寫詩。我也是經她引薦才知道你的,見到你,我很高興。聽著這些話,師述一邊讓座,一邊就給客人泡著茶。您是從國外來的吧?來人就告訴他,他是跟今天召集詩歌會議的人一起回來的,梅嵐也來了,你沒見到嗎?師述一愣,也沒說是,也沒表示沒有見到。就說,原來如此。
聊了沒幾句,就又聽到咚咚地敲門聲,師述又去開門了。門開了,師述就看到了梅嵐。但他也沒表示出有多驚訝,就說,你去哪裡了?快進來吧。梅嵐一邊往回走,一邊就看到了沙發上有個男人,就順口說,出去玩了會。然後就對沙發上的男子說,您早來了,我還說,給您引薦師述呢。梅嵐寒暄著,就挨著那位男子坐下了。師述又給她泡了一杯茶,坐在了正對面。
這是一套豪華的住處,房間裡茶葉、咖啡、水果等等,應有盡有。
梅嵐跟那位男子聊了幾句,就對師述說,小師,這就是發表你的詩歌和文章的雜志的主編,她說著,就用手指向身旁的男子說,他叫沃克,華裔比利時人,在英倫辦了一份漢語雜志,是一位詩人、作家,還是一個有正義感的公知。給你的文稿當責任編輯的是位女士,華裔德籍的漂亮妹妹,明天你就能見到她。
聽著梅嵐沒完沒了地介紹,沃克不高興了,就說,梅嵐女士,我的漢語也不差。梅嵐就笑了,意思是您想直接跟他交流,對吧?沃克點點頭,表示正是他的意思。於是就跟師述說,沃克先生臨來時就跟我說,他想跟你聊聊關於寫作和稅收問題。現在人來了,你就大膽地跟他聊。然後她就指向沃克。沃克會意地點頭,這兩個男人就聊開了。
我剛才聽梅嵐女士稱呼您小師,我想,您應該姓師吧?沃克看著師述問。
對。我姓師,老師的師,咱倆年齡應該不差多少,您就叫我小師或者師兄都行。
我對這個不在乎。聽到師述的話,梅嵐就插話了,你倒是很不客氣喲。 沃克沒理她,就說,我們這些久居海外的人,還是需要講究禮儀的。說完,他就問梅嵐,他大,還是我大?梅嵐想了想,就說,他大。沃克就說,那好了,師,我就叫您師先生得了,說完他也覺得很好笑,就呵呵地笑出了聲。梅嵐也覺得他很搞笑,心想這麽嚴肅幹嘛呢。
師先生,你讀了我們的雜志感覺怎麽樣?跟你們國內的刊物有什麽區別嗎?師述想了一下,就對沃克說,挺好的,觀點鮮明,選文嚴謹,編輯認真負責,是一本值得閱讀和收藏的好刊物,以後我要長期閱讀或者訂閱。說完,他就瞅瞅梅嵐,又看看沃克,表示詢問刊物來源。梅嵐就告訴他說,小師啊,這是一本華裔人辦的刊物,早期是由華人讚助辦起來的,兩年後,由於讀的人越來越多,就試著交款訂閱或按年付費了。你想看的話,我返回去就給你訂上五年的,行了吧?
這時,沃克鼓起掌來,說,有您這樣慷慨的固定訂閱戶,我們的刊物就好辦多了。師述聽到這裡,就問起了刊物的銷量與影響。爾後跟梅嵐商量了一下,就對沃克說,沃克先生,我對你們的刊物很有信心,為此,我決定給您讚助十萬元,會議結束後,我就給你們轉帳。
沃克聽得都不知說什麽好了,他站了起來,伸了伸腰,又伸出手,一把拽起師述,給了一個深情地擁抱。
之後,沃克跟師述又談起了自由詩的創作,還有稅收的人性化和倫理學問題。臨走時,沃克還向師述約了稿,互相留下了聯系方式。
到了晚上九點,第二天會議的負責人就來跟師述聊起了主講內容和話語方式方法等問題,師述表示同意並當場做了詳細地修改,那位主持人才滿意地離開。
流連在香港迷人的夜景裡,梅嵐拉著師述的手,邊走邊聊,一刻也不忍撒手,就像一個久別的孩子見到父母般的依戀和任性。這會兒的她,就像個孩子,聊著聊著一會兒就哭了,一會兒又笑了。他倆這兒合影留個念,那兒熱烈地擁吻,仿佛進入了世外桃源的境地,不再含蓄,不再作態,不再繃著留著。
回到賓館,他倆須臾不離地聊著,逗著,粘著,愛著,直到凌晨兩點,才舒心愉悅地睡去。
第二天上午,聚仙堂主席台上,主持人宣布,各位先生們,女士們,今年本論壇的主題是:倫理問題與實踐探索。現在,我宣布,第二屆歐亞財經倫理學會論壇現在正式開幕了。
一片掌聲過後,主持人說,第一項,由東道主官方代表致賀詞。
接下來,就開始進入到論壇特邀嘉賓登台講述了,第一個上台的是歐洲論壇主辦方的一位專家上台,他主講的內容是關於金融改革的倫理問題。半小時後,第二位上台了。這是一位瘦削的東方人,年紀大約四十出頭,他主講的題目是:稅收的溫度與未來。
他說,稅收作為一個主權國家唯一合法的經濟來源,其最直接的目的,不是為了支付管理者的費用,更不是為了極少數人的私利,而是為其國民提供安全保障和生產、生活服務的,是一種對多數人負責的經濟保障手段,是責權利相統一的,而不是單方面付出不求回報的義務。無論從國家組織的本質,還是從組織稅收收入的目的來講,都應當是人性化和倫理性貫穿始終的。這樣一種為大眾服務而進行的組織收入的事務和手段,怎麽會沒有溫馨與可愛之處呢?再者,從目前教科書一直寫著的稅收的三個特性,也說明,稅收不是誰都樂於自覺自願繳納的,而是不得不的行為。如果這樣一種被迫的行為沒有一點溫暖可言,納稅人為何要繳納呢?難道只是迫於無奈嗎?因此,我要說,隨著市場經濟的逐步深化,我們要對稅收的內涵做一個全面的梳理,更新認知度,強化稅收的人性化和倫理性分析和研究,為經濟社會的良性發展做出我們應有的貢獻。
他說,就目前的情況而言,這樣的思考已經有人再做,在社會上也有了相應的呼聲。這是一件好事,值得慶賀。但系統地、深入地剖析、思考和對未來稅收的進路等,還未見有更好的文章或研究見諸報端或出現在學術刊物上,類似的書籍更是未曾謀面。這就不能不引起我們的高度重視,並急需有更多的有識之士加入到這一項緊迫而光榮的事業中來。
最後,他總結說,面對洶湧澎湃的經濟大潮,我們應該在研究稅收問題上,盡可能地在認知的更新迭代、思維的多樣性選擇、價值和目的人性化和倫理性諸多方面,開闊視野,提升境界,在人財物上給予積極地支持,做出符合時代要求的抉擇,完成歷史賦予我們的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以無愧於這個光輝的偉大時代。
他講了不到四十分鍾,台下響起了五次極其熱烈地掌聲。
接著,梅嵐上台,發表了金融機制與倫理的主題演講。在講解的過程中,也贏得了一篇喝彩。
後來又有兩位主講嘉賓上台主講,最後由主辦方做了總結,接著還進行了一項頒獎儀式,就是給本年度論文優異者頒發了榮譽證書,給主講嘉賓頒發了長期性講座嘉資格證書, 會議到此全部結束。
第三天是遊覽觀光,師述和梅嵐參加了一上午,就回到了賓館,聊起了他們自己的事。
師述看著自己的愛人,握著她的手,有說不完的心裡話。後來梅嵐就說,我想利用假期的時間,把九兒接到英倫,直接跟那裡的同齡人待一個假期,利用現成的語言環境,直接面對面,更實際的學習英語,也不知你家決姑娘願意不願意呢。他就對她說,肯定願意,你定吧,手續辦妥了就告我,我送她過去。
後來,梅嵐又說,要不你問問你的那幾位愛侶,看看他們的小孩兒願不願意一起過去呢。如果她們願意,不妨讓孩子們一起過去,這樣一來,我就可以跟當地的學校商議一下,讓他們幾個孩子在一個本班級參加活動,或許更好些。師述看了看梅嵐,就問,你就這麽善美麽。說完,又覺得有傷他的自尊,呵呵笑了一下,看著她。梅嵐就回答她說,都這會兒了,你說啥呢,況且,我以後還得時不時地面對她們呢,就算我提前預習啦。
在談到自己的研究時,梅嵐告訴他,一個課題已經完成,並交給了國內的委培機構,估計年前後就會出版,這也是作為銀行系統的一個改革課題被重點推崇和計劃應用的。還有一個合作性課題,正在進行中,預計明年中期可以完成。另外,個人的學習進修也得到了校方幾位博導的稱讚,估計最後會給她一個榮譽教授和國際金融專家的頭銜。
第四天上午,梅嵐登機返回英倫,繼續她的學業和研究,師述也返回了連山小城,繼續做他的稅務稽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