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年半的磨練,師述已經基本熟悉了辦公室的業務流程,熟悉了局領導班子每個人的特性,對基層所長、分局局長等,都有了一個全面的了解,互相之間達成了許多默契,工作起來已經是熟門老套了。
個人待遇方面,也有了較大的變化,BB機科局級都也有了,有的人那買上了大哥大。人事科也給大家調了資,縣裡也給了一些適當的補助。未來方辦公室便工作,局裡還給他和幾個所長配發了一輛摩托車。稅服也比之前有了改進,料子也高級點了,地稅人的精神面貌為之一新。
然而,師述越來越煩躁了,厭倦了,對辦公室的工作不怎麽熱心了。他想的全是不為稅乾們接受和認可的事。比如,文學創作,全局也沒幾個人理解,他們認為,即使寫了,也登載了,能給幾個錢;還有對未來的思考,對人生意義的追問,對終極價值的體察和追尋,等等,他們認為這都是閑的沒事乾的人,比如廟裡的和尚,學校的孩子,才去想去做的事,跟現實生活有點也不沾邊。但他們並不追究他以為的人的尊嚴,人生的詩意與芳香。
想到這裡,他就在單位附近開了一件書屋,把以前收購的、自己看過不需要的書,再進點貨,雇了個服務業,沒幾天就開業了。
這還不算,他就又跟銀行的、郵局的幾位收藏家朋友聚會了,研究起收藏生意了。他也學著買賣藏品了。先是把梅嵐父親給他的存貨去省城和北京賣出一些,有買了不少。你看,這是民國年間的郵票,那是袁大頭幣、蘇區的錢,敵戰時期的各類紙幣,布票,糧票,還有新中國建立後的第一套和第二套人民幣呢。這樣玩了幾個月,他手裡又有了大把的票票,於是也就飄飄然起來。今天張三請客呢,他就提前幾分鍾給結了帳,明天王五有求於他,本該對方買單的,他也自己結了帳。錢也沒花了多少,但從此在朋友圈了落了個好名聲,他也就自在快活起來。
大的材料,他交給你了副主任去寫,編輯部又加了一個新來的大學生。這時的師述,除了開會、派車和應酬,幾乎成了一個甩手掌櫃的。他也想通了,晉級之類對她並沒有多少吸引力,只要維持好現狀就萬事大吉了。但他獨對一把手俯首聽命,任其差遷。因為,他也懂得這既是尊重,更是國情使然。對待區局領導就更不用說了,那個好啊,真沒發形容。反正是領導說出來的,他都幾乎照辦,一點也不含糊。這在當年的區局,也是有目共睹的事實。他跟區局的各位科長也是硬關系。
他閑下來就去他的書屋看看,不時也進點新書。其實,他也沒怎麽在乎它,就是為了自己看書方便,也為了處理自己的舊書而已;再者,這也是為跟文學愛好者交流溝通,搭建的一個平台,為自己的學習和求教而設立的一個新場所。當然,結識年輕的讀書人,認識幾個美眉,只是個意外的收獲罷了,也就是無心插柳的事兒,不在話下。
心情愉悅時,他也塗寫一頁半頁的詩文。這不,一個周末,他去了省城,帶著兒子去廣場玩,看著一株銀杏樹出了一會兒神,就隨手寫了題為《銀杏樹下》的這樣幾行詩——
我屢屢來到你的面前
接受千萬年風霜的洗禮
試圖還原出一個故國兒男
最初帶露的羞澀的夢
在這繁華和忙碌的世界
我顛簸出一個破碎的心
這顆心裡只能容納一棵樹
常青濃密無語
明天的太陽依然會照常升起
而我卻在你的陪同下櫛風沐雨
一如臨淵時刻遇到了故人
坦然,
鎮定惜時如金 明年的今天我依舊回來
跟隨你山清水秀
抑或遺臭萬年
從此不再回還
心情愉悅時,他也塗寫一頁半頁的詩文。這不,一個周末,他去了省城,帶著兒子去廣場玩,看著一株銀杏樹出了一會兒神,就隨手寫了題為《銀杏樹下》的這樣幾行詩——
我屢屢來到你的面前
接受千萬年風霜的洗禮
試圖還原出一個故國兒男
最初帶露的羞澀的夢
在這繁華和忙碌的世界
我顛簸出一個破碎的心
這顆心裡只能容納一棵樹
常青濃密無語
明天的太陽依然會照常升起
而我卻在你的陪同下櫛風沐雨
一如臨淵時刻遇到了故人
坦然,鎮定惜時如金
明年的今天我依舊回來
跟隨你山清水秀
抑或遺臭萬年
從此不再回還
當然,這對他也就是玩玩而已,他的心思在更多、更詳盡地了解社會,熟悉身邊的人和事,他要對社會進程和人們的所思所想有個透徹地把握。於是,他也時常跟那些做生意的人,開廠子的,煤礦的基層管理人員進行交流和探討。這樣的想法和做法促使他時不時地下基層,進廠礦,蹲地攤。這樣過了半年,他就開始思索並著手新作的創作了。到了這年年末,他不僅編輯了一本《稅收格言警句選》,還寫出了中篇《山城之秋》的初稿。寒假裡,他又進行幾次修改,拿給省作協的編輯,又經過審閱,再次修改,次年就登上了省刊的頭條。
這是在圓滿完成辦公室工作之余的個人收獲。然而,這在他本人來說,已是很落後了,見不得同行了,有種羞於見人的痛徹之感包圍著他,襲擾著他,奚落著他。這樣想著,眼睛就熱了,臉也發燙了,火急火燎的感覺真不好受。他拿冷水衝了衝頭,才安靜了下來。
在接下來的兩年裡,他幾乎把辦公室一多半的工作給了副主任,他隻負責接待、開會和車輛管理,不再過問其他的事了。別人上班,他也在上班,但他關心的內容和對待方式發生了質的變化。他最關心的是別人最不恥的事,最看不上的事。
除了又按約定跟老同學聚會之外,他還去了一趟西藏和北疆,還在暑天專門去黑龍江看望了學妹淨月同學。她已經結婚生子,家也安到了地級城市,她還成了政協委員,作協主席,過上了令人豔羨的生活。丈夫在地委工作,也是個研究生,性情溫和,善良,通達,也喜歡結交文人墨客。見到愛人的同學來了,極盡熱情地招待著,這讓師述很感動,他說,想去她老家走走看看,他丈夫就請了假,借上車,專門拉著他和淨月回了一趟老家,陪著完了三天,才返回單位去上班。
淨月丈夫領著他倆進了大山深處,師述學著拿獵槍,學打獵,參觀了野生動物養殖場,食用菌生產基地。走訪了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享受了他們的特製食品。這一次出行,對師述的影響極大,加深了對淨月作品風格的認識, 對北國風光的喜愛。返回以後,他還寫了一篇記遊的散文,也算是他對此行的匯報吧,發表後,他給淨月郵寄了兩份刊物。
師述返回時,又去北京看望了梅嵐他們。住了三天就有返回連山小城,繼續他很不滿意的工作了。在這兩年裡,師述參與編寫了區局組織的《怎樣當好稅務所長》,創作了每年四月的稅法宣傳月電視片的解說詞的寫作,整理、編寫了五年來地稅工作經驗交流的幾篇文稿,發表了三篇紀實性人物訪談錄和創業紀實等文章,也得到了上級的表彰和獎勵。但他都沒啥感覺,對自己十二分的不滿意。他在思考稅收之魂,思考稅收救濟、人性化和倫理性層面的問題,他為此買了十幾本有關書籍,翻閱了不少資料,開始進軍稅收的本質性、社會性探討與求索。
1999年4月,他的一篇隨筆式探索文章出現在一本文摘雜志上,題為《稅收的光與熱》。這是從南方一本不很出名的小刊物上選來的。但經由這本文摘的傳播,逐漸進入了財稅人的視野,也令普通讀者耳目一新。當時,該文並未發生多大影響,但在隨後一些財經作者和財經專業的大學生的文章中顯露出了它的感召力和生命力,並由此,國內的相關人士開始注重起稅收的人文關懷主題來。
十月份,他在參觀了首都、上海和廣州的稅收博物館後,寫了一篇解說式的政論性的文稿《稅收之光》,經過多次修改和潤色,終於在2000年八月出版了單行本。書中還配上了十余張精美珍稀的圖片。之後還被總局評選為當年稅收類精品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