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叫王世英的政治課老師,不但是個本科畢業的高材生,還是個很耿直的人,他對政治性文章更是格外敏感。那篇文章,他也在兩天內讀了好幾遍了,也正在思考一些事情。看了這個高一學生寫的文章之後,就問他說,這是你剛寫的嗎?沒人指導你?他就看著王老師不知如何是好。王老師就微笑著說,我不是懷疑你的作文水平,我看重的是你的觀點。比如,你的第一個觀點,從經濟入手,解決廣大群眾的生計問題。那麽,是不是就可以說,隻要是符合大眾和國家利益的事情,都可以試著做。
對於自己的學生提出的看法或問題,他也沒直接作答,隻是說,你的積極思考是值得肯定的,想法也是狠特別也很一針見血的,老師喜歡。但是,說說心裡話,想想也就對了,高考是不允許你一個高中生發揮的,尤其是政治題,都得按照標準答案評卷給分的。
隨後,他又說,這是一個國家將要轉軌的思想解放的先聲,你的分析和思考的確屬另類和超前,我很樂意幫你繼續思考下去。如果是指導現實生活和個人行為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因為,不失時機是啥意思?抓住機會又如何講呀,對吧。所以,我說,你若是畢業後做生意了,你的這些想法就有了實踐的可能和價值,就可以按照自己的理解,直接地、早早地親自去驗證,去探索。成了,算你是最早吃螃蟹的人,第一批膽大的成功者,萬元戶等等。敗了呢,也不丟人。因為,你是最早切入的,成或敗各佔一半的機會。你只需掌握好提前量,就成功了一半了。
他又說,文革期間,有很多年輕人是借機鬥人起家的,現在看來,他們都敗了。你可跟他們不一樣。因為這是國家即將要走的新路子,都屬於探索發現階段,早期,初級,犯點錯誤,也是很正常的事。希望你你有能這個機會和膽量,我看好你。
接下來,王老師開始分析師鉞文章的觀點了。你的第二個觀點是,國外好的東西,我們也要有。你覺得這個說法全國有多少人能接受?我是教政治課的,不會危言聳聽,也不會說你膽大包天什麽的,但對於你這樣一個高一學生,還是要承擔政治風險的,這麽大的問題,也不是你一個高中生就能解決的。我們的國家正處在一個撥亂反正的時期,許多問題都要重新思考,重新定性。作為一名半懂不懂的高中生,隻要跟著老師講的去做,就可以了。等你考上大學,進了大學的哲學系,你就有資格探討這些成人的大問題了。
哦,您是說,我現在還沒資格談論這樣的大課題吧?王老師,我來的意思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想試著按照這個標準,去思考一些問題,把我心中糾結的事理一理,盡快跟上時代步伐,而不是真的要跟你探討那些大是大非的問題。就是說,我也想看看自己理解的思路對不對,看您沒有更高的想法。
看著自己的學生這樣善於思考,緊跟時代腳步,他還是很高興的。於是就說,哦,這樣就好。其實,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問題。你提出的四個問題,都很重要,也是很超前的。你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就說如何考上大學。起碼是學好高中階段的課程,為以後的學習和工作打好基礎。當然了,不是沒上過大學的人就不能研究和思考這些大事的。隻要有這個信念,能堅持不斷地學習和提升自己,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
其實,師述其余兩個觀點也是很重要的。隻是話已至此,老師也就沒再繼續談下去。這兩個觀點,一個是群眾才是最好的老師。最後一個是,在這樣一個理論指導下的價值觀就需要重新思考和定位呢?
這在師述保存的作文、日記等文書資料裡都是有原始底稿的。
第二年,由於他對時勢的思慮過度,再加上他數學沒考好,外語學的還是俄語,隻考了17分,不頂用的,總分只差了九分。所以,一九七九年的那次高考,師述落榜了。隨後,他又補習了一年,還是沒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