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接近尾聲的時候,黎笠父親所在的郵電系統組織了一次夏令營,父親給他報了名。為期五天的全封閉夏令營,去的都是當地郵電系統職工的子女。黎笠第一次參加這種夏令營,沒什麽概念,隻是去找表哥借來一台任天堂GBL遊戲機,那時候這東西是稀罕物件,插一種小方塊遊戲卡,兩節五號電池供電,好玩極了。但它最大的缺點就是費電,普通便宜電池撐不了多久,那時電視上整天播“南孚”的廣告,號稱電量最持久,當然“南孚”的價格可不便宜,尤其是對於一個小學生來說。黎笠最終還是咬咬牙,買了一板四粒裝的“南孚”電池。機器都有了,總不能讓電池拖了後腿。
出發的日子到了,夏令營發了些統一的衣服帽子,黎笠一大早起來穿戴整齊,父親送他到指定的集合點。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家長們叮囑著即將獨自出門的子女。一個擺樣子的開營儀式過後,營員們簽到排隊上車,大概有三四十人。第一站是去一個山裡的訓練營地,兩天一夜的行程。在車上,黎笠拿出綠箭口香糖分給周圍的幾個人,大家嚼著口香糖,相互打聽你哪個學校我哪個學校幾年級之類的問題,試圖混個熟絡,黎笠覺得不很投機,營員們有的之前認識有的不認識,年齡大小也不一,大部分是初中生,這些黎笠後來才知道。
到地兒下車,當日是個陰天,山裡的溫度比市區低不少。黎笠觀察周圍,一面是山,一面是條有些落差的河溝,他所處的平台夾在山與河之間,石頭鋪就的地面有些坡度。平台上隻有兩間房子,一間用來吃,一間用來住,河溝上有座橋,連接起平台和遠處的荒野。平台前方是一處懸崖,上面架起兩條索道,延伸至對面。靠近河溝的一側有幾棵樹,樹與樹之間綁著吊床,吸引了幾個孩子的注意力,有人搶先爬上去搖晃起來,黎笠看著不妥,因為旁邊的護欄並不高。很快有人招呼大家:“放好東西出來集合,上午徒步活動,中午回到這裡吃飯,下午索道探險,晚上篝火晚會,解散!”眾人拿起行李走進屋子,一間空曠的大屋,其實更像倉庫,三角形的屋頂很高,牆上都是木頭窗戶,青灰色水泥地上整齊的擺放著一排排彈簧床,頭要轉180度才能看清屋子的全貌。床位自由挑選,其實也沒什麽可挑的,都一樣,黎笠選了裡面靠牆一排中間的床位,白色的床單,白色的枕頭,枕頭上是軍綠色折疊整齊的被子。黎笠把包丟在床上,一屁股坐下去,感覺整個人都掉進了床裡,他不太喜歡這樣的感覺。
很快的所有人集合起來,三五成群浩浩蕩蕩的跨過河溝小橋,去往荒野徒步。所謂荒野,其實近乎於荒地,沒有花鳥蟲魚,甚至連樹都是稀稀疏疏的,滿眼望去黃土才是主角,全程引起大家興趣的隻有一個土洞,有人在討論裡面有沒有狼。黎笠沒有去一探究竟的打算,因為洞口有一堆垃圾和紅紅綠綠的塑料袋,他覺得有些髒。駐足片刻便迅速跟上了大部隊的步伐。兜個圈子又回到原地,徒步結束,該吃飯了。
吃飯的屋子緊鄰宿舍,七八個人一張圓桌,分了好多桌。第一道菜是個小鍋煮的燉菜,下面有火加熱。菜剛一落桌,有人就迫不及待的伸出筷子,迅速搶佔了上面的一塊大肉,旁邊的兩個見此情景,也趕快一前一後伸出筷子。黎笠看著不大舒服,覺得這種搶食行為很不體面,盡管他可能還不知道體面的具體含義,單純隻是認為這樣的行為很丟臉,也很自私,
他不喜歡自私的人。在座有大一點孩子也看不下去,沒好氣的說,肉都還沒煮熟。兩隻剛伸出筷子的手停在空中,猶豫了一下覺得有道理,又覺得不好意思,縮了回去。而最先行動的那個早已一口一半肉進肚,剩下的一半不知道該咬還是不咬。菜陸續上來,有了之前的對話,大家吃的斯文了些,小孩子其實也會在乎面子的問題。可能受當時物質生活條件所限,很多家庭教育孩子還停留在吃飯要搶,要快,不然好吃的就被別人搶走吃不到了。黎笠一向吃飯很慢,在家吃飯父母從不催他,而出去吃飯時別的親戚長輩看到了就會教育他:“吃飯這麽慢,要是去了部隊,還沒等你吃,飯就沒了。”這樣的話黎笠好像不只從一個人口裡聽過,每逢這時候,他腦海裡總會浮現出一群人圍著大圓桌,桌上面有一個裝滿飯的大木桶,下一個鏡頭就是桶倒扣著,還搖晃著“嗡嗡”的轉了幾個圈,然後“砰”地一聲扣在桌上,而大家卻都還是圍著桌子正襟危坐,目視前方。“他那是沒餓過,到吃不上的時候他就知道要快,知道要搶了。”親戚中誰又補了一句。 黎笠把自己從別的飯桌上拉回到眼前。盡管他夾菜的動作幅度不大,但其實也已經吃飽了。這時候遠處大人桌有人站起來說:“吃完的可以先回去休息,下午兩點在門前的空地集合。”黎笠看了看旁邊一個放下筷子的小夥伴問:“走不走?”“走!”。
休息的屋子裡有些發陰,黎笠沒脫鞋躺在床上,怕弄髒床單,腳在床邊懸空著,背後陣陣冰涼的感覺。營員們陸陸續續回來,可能是吃完飯覺得累了,沒有太多吵鬧的聲音,大家很快都開始休息。黎笠不想睡,從包裡拿出遊戲機,玩起了拳皇遊戲。沒人發現他的遊戲機,黎笠也不想讓別人看到,因為在這種開放空間內,他怕遊戲機丟了。
快到集合時間,黎笠將遊戲機塞回包裡,特地放在下面,上面蓋上衣服,跳下床提前走了出去。沒什麽人,他決定四處走走,前面是懸崖和索道,遠遠就能看見,於是他打算去後面看看。走過一個石頭路的大上坡,看到一座小房子,房子前面停著一輛吉普車,應該是這裡工作人員的區域了,房子的旁邊一條盤山路就是出入這裡的唯一通道,這樣就到頭了,黎笠有些失望。他又轉到休息屋子的後面,發現一片開闊地,地上有整條大樹枝乾圍成的一塊四方區域,旁邊有些木樁繩索,單雙杠,組合器械什麽的,黎笠猜想這就是晚上篝火晚會舉行的地方。至此遊覽完畢,也就是說,算上上午過橋去過的地方,這地方攏共就這麽多東西。再加上還沒有找到玩的來的小夥伴,黎笠不禁有些百無聊賴。走回集合地,營員們已經開始排隊了。
下午的活動即將開始,懸崖之間掛著一張長長的綠色大網,呈U字形,網中間懸空拉起一根手臂粗的繩子,營員們需要踩著這根繩子過到對面,再從對面乘滑索回到這邊。大家分成小隊出發,黎笠也扶著兩邊的網走上繩子,開始的路程比較平穩,繩子離網底很近,腳下還沒走出懸崖區域。然而隨著距離的拉遠,整個人開始有懸空的感覺,其實是視覺引起的變化,因為越往前走,繩子離網底的距離越來越遠,透過網底看到的不再是懸崖邊的石頭,而是實實在在的萬丈深淵。黎笠往下看了一眼,不由的抓緊了兩邊的網,心想這些管理人員心真大,也沒個保護措施。如果有人從繩子上掉下去,雖不至於直接墜入谷底,但自由落體掉到已有幾米落差的網上面估計也要嚇個半死,更無解的是,一旦掉下去,看起來隻能靠自己從網上面再爬回去,本來還有根繩子,到那時只剩下滿是孔洞的一層網。想到這,黎笠很好奇是不是真有人掉下去過,那人當時是什麽反應。
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是,真正的考驗才不是距離。一隊人走到半中間,突然一陣大風起,網和繩子開始劇烈晃動,黎笠再也無法保持身體平衡,整個人傾斜了45度。這下子原本還算平靜的隊伍炸了鍋,有人尖叫,有人喊著前面的不要搖晃繩子。一時間欲哭無淚,退也不是,停下也不是,向前走又腿軟。黎笠定了定神,穩一穩快要躺下的身體,心裡真切的犯上一絲恐慌。然而隨即他意識到,停在這裡蕩秋千更慌,這就像坐過山車,車子飛速狂奔時,心裡雖然害怕,但知道很快就會過去。但如果車子在一個向下的陡坡上停滯,整個人頭朝下杵著吹風,這可能就是童年陰影了。於是等風小一些可以控制身體的間隙,他大聲招呼前面的營員別看下面往前走,前面的再招呼更前面的,隊伍又再次移動了起來,很快大家發現,其實走起來反而沒那麽慌張。
當黎笠緊隨著前面的人踏上石頭地時,心裡也松了一口氣。接下來要乘滑索再回對面。滑索項目在設計上顯然要用心的多,可能是因為真有危險性吧。兩種選擇,已經嚇破膽的可以坐一個皮質的背帶椅子滑回去,還有勇氣的就手抓橫杆掛著滑回去。與剛才不同的是,這次不論哪種方式,身上都多了一條連接至索道的安全繩,在索道的下方也同樣有一張大網,作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黎笠選擇抓著橫杆滑回去,倒不是勇氣不勇氣的問題,他看了皮椅的構造,始終覺得那東西滑起來不好保持平衡,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椅子滑著滑著在空中擰了個麻花,然後這個麻花又解開了。黎笠不想自己坐的是個360度觀景台,覺得命運還是應該掌握在手上而不是屁股下。於是他活動了幾下肩膀,握緊了橫杆。工作人員在後面喊:“落地的時候向前跑兩步,走!”黎笠小跑兩步,手臂發力,雙腳順勢一蹬,整個人便騰空而去。速度很快,風聲在耳邊呼嘯,黎笠想起這時不應緊張的看著前方,應該像電影裡演的那樣,舒展身體,左顧右盼,沐浴著金色的斜陽,享受飛一般的感覺。黎笠正在陰天中享受著那不存在的風景時,“跑兩步!跑兩步!”的聲音撲面而來,他定睛一看,由展開的紙皮箱鋪就的跑道就在眼前,隨即擺正機頭,落地時隨著慣性緊跑兩步,完美著陸。而那些選擇坐著的“飛行員”落地就沒這麽瀟灑了,因為姿勢的原因,落地時不好跑步緩衝,隻能像沙包一樣砸下來,兩個工作人員一左一右才拉得住,至於造型就更加千奇百怪東倒西歪了。
當所有營員都完成項目時,天色已經稍稍暗了下來,一個下午的驚嚇,大家都又饑又渴,晚餐吃的悄無聲息。一小時休息後,所有人來到屋後的空地上參加篝火晚會,篝火是篝火,晚會內容卻是擊鼓傳花表演節目,黎笠坐在硌屁股的圓木上,一邊想著萬一被抽中表演什麽節目,一邊將手中的塑料花扔到隔壁人懷裡。躲過了表演節目的擔憂,睡覺的疑慮正向他悄然襲來。
晚會後,營員們回到休息的屋子,即將度過他們七天行程中的第一個夜晚。雖說是夏天,但北方山裡的晝夜溫差極大,黎笠展開了厚厚的棉被,在陌生的地方躺在陌生的床上,他還是感覺到了心裡的空落和不安。燈一關,整個屋子黑下來,窗外透進來的燈光打亮了屋子裡部分區域,照在灰色的地面和白色的床單上,一片慘白。風聲又呼嘯起來,吹的木頭窗子嘩啦作響,空曠的屋子裡整整齊齊的擺著一排排單人床,躺著一排排的人。黎笠放棄了這詭異的觀察和聯想,決定一覺睡到天亮。
然而悲催的是,夜半時分,黎笠被尿憋醒了。他糾結於是要在這詭異時分裡穿過詭異場景去尿尿,還是憋著強迫自己睡著,最終在快要噴薄而出的尿意中,他不得不去廁所。掀開被子下床,一陣寒意襲來,黎笠套上鞋子,借著灰白的光線剛走出幾步,突然意識到要記住自己床的位置,不然等會兒回來找不到就麻煩了。他回頭觀察一下大概方位,再轉過身來,看著不近不遠的大門,規劃著穿過人叢的路線。慢慢摸到門口,黎笠輕輕推開了大門,冷風拂面,山裡的夜半黑黢黢,靜悄悄,黎笠向著有燈的廁所快步走去。解決完問題回來,他又把門輕輕掩好,再一次走在熟睡的人群中,他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萬一有人恰巧醒來,朦朧中看到灰白的光線中一個黑影行進在床與床之間,怕是一時接受不了。黎笠走的十分小心,生怕撞到別人的床,還好整個過程比較平靜。
第二天的活動很簡單,早上在屋後開闊地上組織了一些趣味遊戲項目,下午就動身準備回市裡的營區了。載滿青少年的大巴車開了很久,雖然回到了市裡,但卻去到一個黎笠從沒去過也並不認識的地方。一棟綠色的樓,是郵電系統的職工培訓中心。後來他偶爾坐車經過這附近,看到綠樓就會想起這段回憶。
到達培訓中心的第一件事是分配宿舍,兩人一間。分配的時候可能考慮到了職工單位的因素,黎笠和父親同事的孩子分在一起。兩人之前並沒見過,互相不認識,隻是來之前有聽父親提起過。培訓中心的住宿條件明顯比山裡高出幾個星級,所有人都安頓好後,前往會議室開會。工作人員介紹了余下三天的安排,總結起來就是上課學習和籃球比賽。黎笠對上課不感興趣,籃球比賽倒是很有吸引力。晚餐在培訓中心的食堂解決,打飯時有個小插曲,一個小胖子和黎笠在窗口看中了同一道菜,胖子想先打,於是故意擠了黎笠一下,黎笠不買帳,直接撞了回去,小胖子回頭想要擺出挑釁的眼神,黎笠盯緊他上下打量了5秒鍾,胖子沒再有什麽表示。黎笠雖然身型比不上胖子,不過個頭並不吃虧,他還從胖子嘴上的小胡子判斷出其應該是初中生。
晚餐後的自由活動時間,青少年們無聊開始不安分,各房間亂竄找樂子,經過了兩天的相處,互相之間也漸漸熟絡起來,打打鬧鬧開始給別人起外號。一個又瘦又高出大部分人兩個頭的男孩被叫作“燈管兒”,而擠黎笠的小胖子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抱著個枕頭,又長得胖,於是被起名為“枕頭”,“枕頭”顯然不太滿意新名字,大聲嚷嚷著自己叫“坦克”,然而很快就被七嘴八舌的“枕頭”,“就叫枕頭”聲淹沒。還有一個很活躍的小圓頭被叫“三德”,因為當時一部很火的電視劇裡有個角色叫“三德子”,小圓頭不巧和他外形氣質相襯,就變成了“三德”,“三德”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一直都很有人氣。一個外表成熟說話自帶分析氣質的叫“大師”,反倒是沒人關心別人的真名。黎笠去隔壁湊了一陣熱鬧後,回房間拿出遊戲機,準備打幾盤“拳皇97”,不過“小秘密”很快就被眼尖的發現了,幾個人兩眼冒著光擁進來,“這是GB吧!”“這個好玩,我哥也有一個!”“我玩過惡魔城!”大家七嘴八舌。“你在玩什麽?我看看!”話說著有人湊過臉來,黎笠邊“搓出”一個連擊邊回答“拳皇”。當時索尼PS遊戲機上的“拳皇97”正風靡,小學生初中生們一到放學就會湊起零用錢,偷偷鑽進街邊巷子中的遊戲廳打一小時“97”,而這時候在後面看的人經常比玩的人還多。此時小小的屏幕前也是人頭攢動,黎笠玩完一局後,遞給旁邊的孩子玩。“選哪個最厲害?”拿到遊戲機的孩子問他。“我都選隱藏人物裡的‘天狗’,‘天狗’有個‘31連擊’,一次打半管血。”黎笠回答。“怎麽搓?”,“正半圈反半圈BAAB!”你問我答中,遊戲機已經轉了幾次手。一個孩子在玩的時候碰到了電源開關,屏幕泛著綠色亮了起來,“這是開了液晶,開液晶就能晚上玩了。”黎笠驕傲的向大家介紹到,大家聽了都一臉羨慕,人群中隻有一個稍大點的孩子疑惑道:“這個不叫液晶吧,這是開了燈吧。”黎笠一聽,覺得這麽高級的功能怎麽能是開了燈。鄭重回答他:“不是燈,這個就叫液晶!”其余的人也不明就裡“嗯嗯”點頭。
有人提出想要借遊戲機回房間玩,黎笠猶豫起來,倒不是不願意借,他是擔心電池問題。不過最後還是同意了,雙方約定一小時後歸還。等遊戲機再回到黎笠手上時,他看著還剩兩格的電心疼了5秒鍾,順手又將拳皇通了一遍,關機睡覺。
第三天主要是上課,介紹了一些通訊建設方面的知識。晚飯過後,因為昨天的拳皇遊戲撓的大家心癢癢,於是幾個大點的孩子密謀溜出去打遊戲,黎笠也混在其中。一行人趁著夜色悄悄從大門摸出去,過一條馬路,鑽進路邊的小巷子七拐八拐就找到了一家隱藏在民居中的遊戲廳,黎笠隻是跟著走,直到到達目的地,他也不知道是怎麽找來的。其實沒人認識路,但青少年對於遊戲廳網吧這類場所好像有著與生俱來的敏感和直覺,找起來有如神助。幾個人湊足了玩兩小時的錢,看著老板打開電視,在白色的索尼遊戲機中放入拳皇97的遊戲碟,雙手握起舒適的手柄,電視中出現了熟悉的畫面,一陣快樂的氣氛彌漫開來,其實八成是因為室內人多通風不暢導致。像打擂台一樣,誰輸誰下,後面的人補上。黎笠“索尼”玩的不多,並不在行,隻是在搓出幾個爛大街角色的標志性技能並引發陣陣喝彩後就敗下陣來,不過看別人打並且和身邊的人熱烈討論也不失為一件趣事,可能跟看人打麻將下象棋一個道理。
打遊戲的時間總是沒夠,兩小時很快就到。大夥意猶未盡的討論著鏖戰過程,又溜回了宿舍, 一夜不表。
第四天上午依舊是上課,午飯過後所有人來了精神,因為下午舉行籃球比賽。想參加的人自行組隊,大家普遍熱情高漲,組織起好多支隊伍,比賽采用單循環淘汰賽製,和打拳皇一樣。黎笠也加入了其中一支隊伍,這個年齡段的比賽,大家技戰術水平普遍相差不大,反正打來打去都是瞎打,最終決定比賽勝負的往往是身體因素,更確切的說是身高因素。黎笠在比賽開始階段精神抖擻,狀態神勇,在外圍接隊友傳球後運球過人,急停後高高躍起,一個姿勢優美的遠距離跳投,球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入網,整個過程動作連貫一氣呵成。正在這隊友笑對手哭的明星時刻,裁判的哨聲響了,“走步!”黎笠臉上驕傲的神情還沒褪去時見鬼的表情正準備浮上來,一時間面部有些扭曲。在蒙進第一球並被判無效後,他狀態全無,隊伍也在第一場比賽中就敗下陣來,由此可見士氣真的很重要。
黎笠此後每每想起這場比賽都遺憾的認為,如果不是裁判刷存在感吹掉了他的好球,他必將一鼓作氣將所有對手打的屁滾尿流最後被高高拋起。然而實際情況是,“燈管兒”在所有對手頭上施展了一遍淫威後,他所在的球隊贏得了冠軍。
隨著籃球比賽結束,夏令營也接近了尾聲。最後一天大家開始收拾行裝,拍大合照留念,互相留下並沒有再聯系的聯系方式。此時和黎笠相熟的人才知道,他隻是個即將念初一的小學生。大巴車將所有人送到來時的集合地後,夏令營解散。黎笠作為小學生的最後一個暑假也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