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笑笑把老阿姨的手給咬傷了。
老阿姨在給笑笑用剪刀剪去身上的毛的時候,笑笑突然不高興了,死命地掙脫出來,衝著老阿姨的左手就下嘴開咬了。
老阿姨疼得“啊”地大叫了一聲,馬上扔下了剪子,並極力想甩掉笑笑,可是笑笑的牙齒卻咬得更緊了。
老阿姨的一個老同學正好在場,她急中生智,順手抓起沙發上的一個枕頭扔了過去,笑笑下意識地一躲,松開了嘴。
但是,老阿姨的手背上,已經有了幾個深深的牙印。
老阿姨的老同學馬上叫上其他人,把老阿姨送到了防疫站,打了一針狂犬疫苗。
因為笑笑的這次瘋狂的行為,老阿姨前前後後光打針就花了七百多塊。
現在的老阿姨,手被密密地纏滿了紗布,由於疼得厲害,平時的時候,她隻能把一隻手放在繃帶裡,而繃帶的另一端,則吊在了脖子上。
王惠在私下裡抱怨說,天氣熱的時候,老阿姨不給兩隻小狗剪毛,害得兩隻小狗在夏天的時候,隻好趴在辦公室裡享受空調,有的時候甚至因為怕熱,可以一整天都不吃不喝。
而現在,已經到了秋天了,天氣也已經漸漸地轉涼,在兩隻小狗最需要厚實的狗毛保暖的時候,老阿姨卻心血來潮,反而要把它們身上的毛給剪掉,也難怪笑笑會很生氣,直接衝著老阿姨的手就發了火。
老阿姨陰沉著臉,低著頭走上樓去,幾乎不看任何人,也不和任何人說話。
即使有人象征地問候她一下,她也隻是簡單地用一個“嗯”字敷衍了事。
大家一方面對她表示同情,一方面又有些幸災樂禍。
以前,每次老板娘來的時候,她總是一溜小跑地跟在老板娘的身後,邊走邊向老板娘報告著公司裡面的情況,同時也兼職打一些人的小報告。
而這次,恰恰是老板娘的寶貝小狗咬了她,她即使想發火,也不敢發在笑笑身上,免得惹惱了老板娘。
老板娘聽說老阿姨被咬後,隻是輕描淡寫地呵斥了笑笑幾句,並沒有認真地懲罰笑笑。
老阿姨的臉上,掩飾不住深深的失望之情。
不僅老阿姨不高興,笑笑在聽到老板娘對它的呵斥後,也有些不滿地看了看老板娘,在不耐煩地哼哼了幾聲之後,就跑開了。
老板娘安慰了老阿姨幾句,到財務部報銷完了她最近的花費後,就走下樓來。
不知道笑笑是哪根筋不對,還是對剛才老板娘的對它的呵斥懷恨在心了,就在老板娘拿著鑰匙,準備開車離開公司時,笑笑也跟著跑了上前去。
老板娘以為笑笑想在她面前撒嬌,於是就伸出一隻腳去逗它,沒想到,笑笑卻衝著老板娘的腳,狠狠地咬了一口。
盡管之前笑笑至少已經咬過三個人了,其中一個是去年掃地的阿姨,一個是銷售部的老趙,另一個就是現在的老阿姨,但是由於老板娘的庇護,它至今仍帶著“無罪”之身,每天在公司的院裡院外,消遙自在地溜達來溜達去,沒有一個人敢去管它。
直到這一次,它不知從哪裡吃了豹子膽了,居然敢膽大妄為,咬了至高無上的老板娘大人。
老板娘當即下令,命令車間火速焊好一隻鐵籠,把笑笑和歡歡一並趕了進去。
於是,笑笑的特權就此結束,連無辜的歡歡也跟著它一起受到了牽連。
那天向子威閑來無事,站在窗前,無意中看到了那幢三層小樓院子裡,
放著一個裝著兩隻小狗的籠子,這才明白這兩天公司裡由於兩隻小狗的缺席,清靜了不少的原因,答案原來就藏在那隻鐵籠裡。 失去自由的歡歡和笑笑被關在狹小的籠子裡,歡歡在急躁在跑著,叫著,不停地扒著鋼筋;笑笑則在後面不停地追著歡歡……
後來,笑笑終於把歡歡壓到了身下,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上演了一場兒童不宜的大戲……
歡歡淒慘叫著,掙扎著――看得出來,對於笑笑的示好,歡歡是非常不情願的。
歡歡今年九歲,笑笑八歲。
每年發情的時節,總是歡歡在前面跑,笑笑在後面追,這幾乎已經成了公司每年的笑料一件。
然而歡歡卻好像性冷淡似的,當然,抑或許是歡歡對姐弟戀壓根就不感興趣。
平時的時候,歡歡根本就不理睬笑笑,總是一隻狗自顧自地玩,自顧自地吃東西。
沒想到笑笑的這次咬人事件,反而無意中成全了它一個多年以來沒有實現的願望……
然而好景不長,由於歡歡受不了長時間失去自由和在籠子裡被關押的生活,整天大聲地尖叫著,不舍晝夜。
白天的時候,公司裡人來人往的,聲音嘈雜,所以它的叫聲也就沒有多少人能夠注意到。
可是到了晚上,老阿姨就倒霉了,歡歡的叫聲幾乎就像刀子似地,一點一點地切割著她脆弱的神經。
本來由於手受了傷,晚上疼得幾乎睡不好覺,現在又夾雜了小狗的尖叫聲,老阿姨被折磨得快要瘋了。
終於有一天,老阿姨再也受不了啦,她裝作大度地表示,她已經原諒了笑笑曾經對她的傷害了。
她覺得以她六十歲的年紀,不能再和一隻小狗去較真,並勸老板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再生笑笑的氣,要依從動物們與生俱來的本性,不能把它們老關在籠子裡。最好的辦法就是放了它們,讓它們重新回歸自由,不要扼殺了它們活潑可愛的天性。
看到老阿姨這麽大度,老板娘也就不好意思再生笑笑的氣了。
於是,在得到老板娘的恩準之後,歡歡和笑笑終於被從鐵籠裡放了出來,又重新恢復了自由。
在被關押了三天,也許是四天之後,兩隻小狗又可以到處撒著歡,隨便在公司的院子裡亂跑了。
最明顯的就是,每天中午一到了開飯的時間,它們兩個馬上就準時地出現在了公司的食堂裡。
歡歡一到食堂,便從地上叼起有人拋給它的一根雞骨頭,耐心地啃了起來。
向子威叫了它一聲,然後把沒吃完的雞腿放到地上。
歡歡看到後,馬上放下正在啃的那根雞骨頭,跑過來吃起雞腿來。
向子威觀察了一下,發現歡歡的牙齒其實看上去還是很尖利的,居然能夠把雞骨頭咬碎了吃下肚去,並不像何佳一開始所說的那樣,它已經老得連骨頭都啃不動了。
而老阿姨養的那隻貓――那隻到處擺出一副可憐相的貓,此刻正喵喵地叫著,但是卻沒有一個人理睬它。
因為,老阿姨的這隻貓有個特點,它隻吃瘦肉,不吃肥肉。
如果給它的肉中帶有肥肉,哪怕僅僅是一點點的肥肉,它也隻是走過來,上前聞了聞之後,馬上就不屑一顧地掉頭走開了。
於是,這隻挑剔至極的貓,終於高貴到沒有朋友,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願意去喂它了。
當然,除了它的主人――把它慣得無法無天的老阿姨。
作為老阿姨心愛的貓咪,她平時可是絕對是舍得用大塊的瘦肉去喂它的。
但是,對於歡歡和笑笑這兩隻小狗來講,可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歡歡和笑笑的身世其實也是挺可憐的,兩隻小狗在很小的時候,曾經被老板娘當寶貝似地寵著慣著,老板娘為他們買的各種狗糧,從來就沒有中斷過,可以說,老板娘住在公司裡的時候,兩隻小狗享受到了無尚的榮光。
可是,自從老板娘搬走後,便沒有人這麽貼心地去關注它們了,兩隻小狗的生活水準也直線下降。
老阿姨受到老板娘的囑托,每天負責來喂兩隻小狗。
老阿姨心疼整天用錢去為它們購買專門的狗糧,每天都是用白米飯拌上些剩菜,有時加上一點肉湯來喂它們。
從此以後,兩隻小狗便徹底地淪為平民了。
兩隻小狗對老阿姨提供的飯並不滿意,但是又沒有辦法,隻好每天到公司的食堂裡去打打牙祭,力求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質量。
所以,每當吃飯的鈴聲一響,兩條小狗便跟著吃飯的人流,一搖一擺地往食堂趕――這幾乎已經成了宏清公司一道不可或缺的風景了。
可是有一點,歡歡這條小狗,隻有在吃飯的時候,才會和人親熱;而在其他的時候,如果你叫它的名字,它看都不看你一眼的。
直白地說,歡歡就是那種用著了朝前,用不著了朝後的小狗,每天不吃飯的時候,它就擺出一副高傲公主的模樣, 對人不理不睬的。
而笑笑則是一個懂禮貌的小夥子,有時候它會走到你的身邊來蹭你的腿,然後臥在你身邊,抬頭看著你。
向子威中午吃飯的時候,隔壁的飯桌上,一個工人正在大聲地打著電話。
但是,無論他怎麽聽,都感覺那並不像是一個正常的電話。
聽了半天,向子威才總算搞清楚了:原來這個工人打電話的對象,是這個工人完全不認識的一個人,隻是因為上午的時候,那個人曾經給這個工人打過電話。
當時,這個工人正在車間裡乾活,沒有聽到手機響,直到吃飯的時候,這個工人才看到有一個未接電話,但是卻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於是這個工人就回撥過去,問那人是誰,在哪裡。
誰知對方也大聲在問他在哪裡,是哪一位。
工人生氣地說:你上午給我打過電話,還問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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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打錯的電話,居然讓兩個素不相識的人浪費了不少的時間和話費。
最後,這個工人氣得向對方大聲地吼道,以後打電話前看清楚,沒事兒別再亂打別人的電話了!
說完便直接掛了電話,悶頭往嘴裡扒拉起已經有些變涼的飯菜來。
向子威在一旁聽著,感覺這二位一唱一和的,活脫脫就像在他面前現場直播了一個搞笑的小品一般。
甚至,連這個小品的名字,他都替他們想好了:《喂,請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