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天樂上半年出差報銷的費用是八萬多,佔公司全部報銷費用的百分之四十;其次是陸廣知,佔全部報銷費用的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而陸廣知到外地出差的時間,則比齊天樂多得多。
不僅如此,齊天樂每個月的手機話費,也比陸廣知多了一半都不止。
齊天樂有一次到北京去出差,明明是他一個人去的,可是他回來後,卻拿兩個人的車票去報銷。
齊天樂去找陸廣知簽字時,陸廣知讓他解釋清楚,這裡面兩個人的車票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嘿嘿地笑了兩聲說:“沒什麽,我有一個朋友聽說我要去北京出差,也想跟著我一起到北京去看看,所以我們就一起去了。”
陸廣知問:“什麽朋友?”
他笑嘻嘻地回答說:“一個女性朋友。”
陸廣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心想他還是改不了拈花惹草的毛病。
齊天樂卻依舊滿不在乎地解釋著:“平時生活太壓抑了,偶爾出去放松一下嘛。”
陸廣知搖了搖頭,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把字給他簽了。
王惠在察看齊天樂報銷的車票時,發現其中居然有三張是撕下來的面值五百元的發票,還有一張是一千五百元的發票。
王惠問他是這幾張發票是幹什麽用的。
齊天樂吱唔了半天才說,他現在也想不起來這些發票究竟是花費在哪些方面了。
王惠說:“既然想不起來,那就不給報銷了。”
齊天樂一聽急了:“你憑什麽不給我報銷?”
王惠明確地告訴他:“老板說了,用途不明的發票,一律不予報銷。”
齊天樂本以為陸廣知簽過字後,一切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卻沒有想到王惠卻搬出了這個理由來,他急得臉紅脖子粗地說:“老板都已經簽過字了,你有什麽理由不給我報銷?
王惠說:“老板交待過,財務部要站好最後一班崗,所有的發票在報銷時,財務部最後都要重新再審核一遍。”
齊天樂氣憤地說:“既然你們財務部的權力這麽大,那老板的簽字不就成了擺設了嗎?”
“沒有老板的簽字,更談不上報銷不報銷的問題了。”
齊天樂又氣又急:“如果有些發票老板不想報,那他為什麽還要給我簽字呢。”
王惠鄭重其事地告訴他:“老板一是忙,二是不好意思駁你的面子。無論什麽人的發票,最後報不報銷,決定權都在財務部。”
不僅如此,更為過分的是,甚至連過路費和過橋費這樣的花費,也出現在了齊天樂的報銷的費用中。
而齊天樂自己並沒有車,即使有時候他出差在外,最多也隻有坐出租車的發票,不會產生這樣的費用。
齊天樂的解釋是:有的時候和朋友出去聚會,天太晚了,朋友開車送他,這種費用就不好意思讓朋友出了。
有一次,在齊天樂的報銷發票中,光五塊錢的出租車票就有七十二張!
若是距離遠,打印的發票或手寫的就可以了。
而這種五塊錢一張的,一般是短途跑的出租車司機使用的發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腳一直都沒沾過地,還是他在借機揩公司的油,對於任何性質的發票,一概地采取“拿來主義”,塞到他出差應報的款項中,希望借機來充實他自己的腰包罷了。
他還經常吹噓自己交際廣泛,在很多城市都有不少的朋友,辦起事來容易的很。
於是,陸廣知就讓他在上海找一個酒店,招待一個到上海來的客戶。
後來,他對陸廣知說,已經聯系好了一個酒店,是專門托朋友幫忙找的,打折後一天九百八。
陸廣知輕蔑地看了看他:你還是算了吧,一天九百八的酒店,我還用得著你去聯系?
最後,陸廣知隻好親自到上海去了。
齊天樂要到安徽去出差。
一踏進財務部的門,他張口便向王惠借一萬塊錢。
王惠說,安徽離這裡又不遠,你怎麽一次就借這麽多錢。
齊天樂傲慢地抬起臉說,這次出差事關重大,一開始的時候,我還想借兩萬呢。
陸廣知本來要求齊天樂下午就出發去安徽,以便在第二天上午九點之前,準時地把標書送到安徽柳遠環保設備有限公司。
但是當天晚上,王路華在上網時,意外地發現齊天樂也正在QQ上。
而且,他居然現在還在家中,開著視頻聊著天;而視頻中,齊天樂居然還光著上半身,在電腦中赫然出鏡……
王路華奇怪地說:“老板不是讓你今天下午就去出差的嗎,怎麽都現在這個時候了,你還有閑心在家裡聊天呢?”
齊天樂不緊不慢地抽著煙說:“不就是出個差嘛,早一天晚一天的,又有什麽關系?”
“我說大哥,”王路華咳嗽了兩下,詭異地笑了笑,“你今天沒有出差,是不是因為有別的事情……被耽擱了啊。”
齊天樂“嘿嘿”地笑了兩聲:“老弟果真是聰明人,一下子就猜中了。”
王路華高興起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我想著你上網的原因,可能就是在網上等你的那個什麽……”
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不往下說了。
齊天樂撣撣煙頭上的灰燼:“本來今天晚上就和人家約好的,不能因為出個差,就放人家的鴿子吧?”
“那你怎麽不打個電話通知她一下,或者到安徽以後,再上網等她,那不是一個樣嗎?”
“電話有時候不方便的,老弟!”齊天樂語重心長地對王路華說,“再說了,到了安徽,又是找賓館又是吃飯的,誰知道他媽的幾點才能夠上網啊。別到時候弄不好,哥哥好不容易吊到的這個紅顏知己,又被別人給騙走了。”
王路華衝他做了個鬼臉。
“其實,”齊天樂接著說,“主要是今天下午我一直沒有打通她的電話,所以隻好就把去安徽出差的時間推到明天了。”
王路華神秘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啊,看來你們之間的關系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齊天樂“嘿嘿”地笑了兩聲:“老弟明見,其實正因為如此,才不想隨便讓她失望啊。”
“喲,看不出來,老兄還是個多情種子呢!”
“老弟過獎了,多情什麽的,其實也談不上,歸到到底嘛,也就是上網解個悶罷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願的,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彼此相互需要嘛。”
“看來老兄豔福不淺啊,到處交桃花運,像我們這種俗人,就沒有老兄那麽走運了。”
“老弟千萬別這麽悲觀,隻要你持之以恆,還是能吊到一兩個的。”
“唉,這輩子可能就沒老兄那種福氣了。”
齊天樂歎了口氣說:“其實呢,這種事情,也不是完全沒有風險的,比如我的這個紅顏知己,老是擔心被她老公給發現了……她說她老公長的五大三粗的……”
王路華提醒他說:“那你可要悠著點了,別被人家的老公給發現了,那就慘了。”
“是啊,所以我和她約好,下班之後,一般都是盡量在網上聯系的。”
“嗯,網上的話,相對要安全點。”
齊天樂突然又發起牢騷來:“你說,如果老板給我配一個女秘書的話,我還用得著整天呆在網上,去費這麽大的勁兒去幹這種事兒嗎。”
王路華嗤笑了一聲:“老兄,你想的太多了,老板自己都還沒有秘書呢。”
齊天樂一本正經地說:“老弟,我比老板忙啊,而且壓力又大,如果給我配一個小秘書,平時陪我聊聊天,幫我投投標,我也就不用這麽累了。”
王路華哈哈笑了幾聲說:“祝願老兄早日夢想成真吧,隻是到時候嫂子別吃醋了就行。”
“這個老弟你盡管放心,你嫂子這個人賢惠著呢,隻要給她講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一概不管不問的。”
王路華打了一個哈欠:“老兄真是有福之人,我該休息了,你就繼續等下去吧。”
齊天樂到了安徽之後,打電話問何佳,問公司曾經在河南澠池的一個項目中投標時的報價是多少。
何佳感到奇怪,一個搞銷售的去投標,人都到了現場了,居然還不知道項目的報價是多少。
由於這次安徽的標的是一個電廠,閎清公司為了證明自己以前的業績中曾經改造過電廠,就把青城市發電廠一個二十萬的機組的改造項目,說成是自己改造的。
其實青城市電廠的這個機組改造,是別的公司兩年前改造的,和閎清公司一點關系也沒有。
這一切都是齊天樂的主意,說如果這樣的話,可能閎清公司這次中標的機率就會加大,因為已經有過改造電廠的經驗了,再做起類似的項目來,就會得心應手了。
幾天后,安徽方面打電話通知閎清公司說,準備過來考查一下。
齊天樂一聽那邊還要來電廠考察,就急忙找到電廠的人商量,想把那個公司的標志換成是閎清公司的,先糊弄一下安徽那邊的人,以達到中標的目的。
但是到了青城市電廠,人家廠長當場就拒絕了,而且發下話來:誰敢動一個螺絲,就開除誰。
齊天樂碰了一鼻子灰,隻好灰溜溜地回來了。
陸廣知把齊天樂狠狠地訓了一頓,齊天樂眼看就要弄巧成拙,灰頭土臉的老實了好幾天。
就在大家以為安徽那邊已經徹底沒戲的時候,結果人家一個電話打過來說,由於最近有很多別的事情拖不開身,就不來青城電廠考察了。不過,他們公司有一筆五十萬的帳不好處理,如果閎清公司能夠幫著處理好的話,就可以去簽合同了。
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對於這個要求,陸方知興高采烈,一口答應下來,馬上督促齊天樂到安徽去辦這件事。
齊天樂當時也表現出很高興的樣子,但是卻遲遲不願意動身。
陸廣知親自給他叫了一輛出租車,結果人家在公司裡等了半天,他還是穩如泰山。
陸廣知大發脾氣,說再不去就來不及了,他這才不情不願地坐上了出租車。
大家說這次是怎麽了,以前每次出差,他都是很積極的,今天怎麽有些不對勁啊。
銷售部的老趙說,昨天有一個女的打電話過來,兩人好像約好今天晚上一起去什麽地方的。
可能這次老板讓他出差,打破了他原來的計劃,所以他才不願意走的。
老趙有些幸災樂禍地說:“看來這次真的要放人家的鴿子了。”
董希同逗他說:“肥水不流外人田,齊天樂這次出差了,要不今晚由你負責來接待齊天樂這個女朋友吧。”
老趙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連連擺著手說:“你可千萬別拖我下水啊,我可是正兒八經的老實人,沒有齊天樂那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