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一陣蛙遊,往岸邊遊去,尋了一片楊柳陰影處上岸。突然一個黑影閃過,嚇了天賜一跳。天賜尚未看清,那人輕聲道:“師兄,是我!”
天賜這才舒了一口氣道:“你怎麽走路沒聲音的?”
“我一直都沒離開。看到你從船上跳下來,我就尋思你肯定在陰暗處上岸,所以提前在這等著你呢!”天佑笑道,“師兄,你失身了?”
“對啊!濕得還透!”天賜無奈道,“都快成落湯雞了!”
“你也太快了,這才幾分鍾!”天佑偷笑道。
“要不下次你試試?”天賜瞪著他道,“那女子一身脂粉味,我可受不住!”
二人正說著,剛才畫舫上一道火光衝天,隨後一聲巨響傳開。二人面色一震,不約而同脫口道:“信炮!”話音剛落,二人互望一眼,急忙繞湖往西奔去。未走百余米,前面人聲嘈雜,二人趕忙又往回奔。
這東湖位於鎮東,周長十余裡,天賜二人位置正位於東湖南。見西面有人來,便一路往東奔去。跑了一段路,抬眼看到剛才畫舫停靠岸邊,便趕緊繞道躲在東面不遠處。不一會西面來了兩個人,迅速步入畫舫。天賜二人正詫異間,從東面也來了兩人,二人趕緊一路往西奔。沒走三十米,便遠遠望見這兩個人也進了畫舫。
瞧這情形,二人都感覺不妙。天賜眉頭緊皺道:“我們得盡快離開這,越快越好!走!”說罷,二人一前一後往西面奔去。
“他們插翅難逃!”畫舫上一個黑衣男子道,“東西兩面要道都埋伏了人手,南面是土山,除非他們硬闖暴露自己,否則只能藏身東湖,坐以待斃!”這男子年約三十一歲,此人狼耳鷹目眉寬淡,長臉聳鼻笑陰險,他便是神魔使熊韜傑,擅長《天雷訣》。
旁邊黑衣男子拱手道:“聖女,是否現在派人沿湖尋找?還是圍而不攻,困住他們?”這男子年約三十二歲,濃眉高鼻眼睛小,嘴角邪笑多風騷,他便是人魔使田龍逸,擅長《水靈罩》。其余兩人分別為一男一女,均一言不發。
薑夢晴早已穿戴整齊,坐在桌子旁,冷眼望著四人,突然道:“把守兩邊要道,只要圍住即可。等明日白天,再關門打狗!另外,將他們在此地的消息傳出去,尤其是聖毒教、正義盟、卍盟和神龍教,還有宋軼峰!其余的事,明日再說,我累了,你們下去吧。”說罷嘴角邪笑,輕輕抬眼瞅了熊韜傑一眼。
其余三人緩步上岸,唯有熊韜傑寸步未移,同樣奸笑著盯著薑夢晴。侍女早就知趣得到船頭護衛,悄悄關上了艙門。
薑夢晴假裝吃驚道:“熊魔使還有事?”
熊韜傑笑道:“屬下以為聖女還有事!”
“呵呵……”薑夢晴捂嘴笑道,“難得熊魔使有心了,比那兔崽子強多了。我確實有事想找魔使幫個忙,不知魔使可願意?”
望著薑夢晴那勾魂的雙目,熊韜傑不禁吞了口津液道:“只要聖女開口,即便是玉露瓊漿屬下也能弄到。”
薑夢晴輕輕抬手,熊韜傑趕忙過來弓腰扶起。薑夢晴瞥了熊韜傑一眼道:“本聖女最近新學了幾招,還不太純熟,還望熊魔使能指點一二。”
熊韜傑一臉邪笑道:“切磋切磋而已,不敢談指點。”
二人便緩步往帷帳走去……
燈火闌珊,四周已逐漸暗下來,整個東湖逐漸悄無聲息。天賜二人貓在樹上,遠遠望著來時的路口,見人影綽綽,
心下暗驚。
天佑輕聲道:“師兄,怎麽辦?”語氣充滿了焦急和不安。
天賜倒吸一口涼氣道:“莫慌莫慌!剛才那幾個登上蘭舟的應該是頭目,這些把守的最多一個頭目,其余估計都是嘍囉。等下我對付頭目,你趁機解決了這些嘍囉。記住,挑了他們手腳筋即可,不要多造無辜殺戮!”
“硬闖?”天佑詫異道。
“當然!”天賜斬釘截鐵道,“這東湖東西兩面都是拱橋,此時不走,天亮後他們高手一到,我們豈不是畫地成牢?”
“好!”天佑右手轉劍一揮道,“趁他們立足未穩,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二人議定,一躍而下,如老鷹般向橋頭襲去。
橋頭眾人還在閑扯淡,突然望見拱橋內側兩個黑影一閃而來,都驚得目瞪口呆。眾人尚未反應過來,天賜已經衝進人群,右手一揮,三個嘍囉飛了出去。再一躍而起,繼續向前掠去。天佑緊跟在後,執劍一掃,天賜後面四個嘍囉跌落湖裡。腳下輕點,繼續前奔。不一會,天賜已經來到橋頭。天佑也已經解決了後面的小嘍囉,正疾奔而來。
突然橋頭前面閃出四個護衛,一個手執鐵棍,一個長劍抱胸,一個銀針捏在手,一個手握九節鞭。四個護衛見天賜二人襲擊下屬,忙厲聲道:“你們是什麽人?”
此時天佑也奔了過來,並肩而立。天賜見天佑到了,心裡便放心多了。忙低聲望著天佑道:“別跟他們廢話,我攻左,你攻右。”說罷,二人一起攻向對面。
四個黑衣人一見兩人攻來,都抖擻精神展開攻勢。其中手執銀針的,雙手齊揮,十余枚銀針襲去。
天賜聽見絲絲的破空聲音,忙一把推開天佑,自己也身體借力右轉,閃身避開了暗器。若不是這一波暗器,此時天賜早已攻到四人面前。正是這一波暗器為對面四人贏得了出手機會。
天佑和天賜身在橋兩側,而四個黑衣人已經攻來,佔據了有利地形。一個劍影罩住天賜上半身,一個鐵棍橫掃專攻下半身。另外兩個圍住了天佑,一個九節鞭,伸縮自如,抽如鐵棍,收入彈簧;一個銀針襲穴,源源不絕。
天佑被二人攻得一時只有招架之功,無還手之力。這兩人一個主攻,一個輔攻,配合完美。天佑見鋼鞭照左肩打來,忙側身避開,一劍揮出。那人抽鞭向上,九節鞭竟纏住了莫邪劍,二人均使勁後扯。此時六枚銀針襲來,天佑大驚,忙身形左轉,躲避銀針,其中三枚銀針穿衣而過。此時黑衣人右手執鞭,身形旋轉,欺身而至,左掌化爪,襲向天佑後心。天佑大駭,忙身形右轉,頓時後方防禦大開。但此時他已經想不了那麽多,轉身同時抽動莫邪劍。只聽“呲呲呲”一陣聲響,登時火花四濺,莫邪劍竟生生割斷了九節鞭。天佑繼續借力揮去,那九節鞭的主人已經被攔腰斬斷。天佑未及歡喜,背後六枚銀針已經襲來,側面又一枚銀子同時襲來,直刺向太陽穴。天佑大驚,忙彎頭躲避致命一擊。雖然躲過了一枚銀針,但另外六枚已經刺入神堂、風門、腎俞等要穴。天佑頓覺後背發麻,四肢僵硬,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天賜一眼瞥見天佑形勢危急,不及細想,趕緊痛下狠手。此時鐵棍直通左腹,銀劍劈向右肩。天賜左手禦罡氣,凌空躍起,直衝銀劍而去。那黑衣人見天賜迎劍而來,登時心下驚駭。“砰”的一聲,黑衣人手中之劍被震飛。天賜右掌擊向黑衣人左胸,黑衣人頓覺五內巨痛,被震出十步外。天賜急落而下,見鐵棍再度橫掃而來,忙右掌化爪,一把攥住鐵棍。他猛一用力,內力所至,鐵棍震顫,黑衣人虎口劇痛,忙撒手後撤。天賜右手一揮,鐵棍撞向黑衣人左腿,黑衣人措不及防,頓覺左腿痛疼劇烈,跪了下去。
此時手捏銀針的黑衣人沒有立刻取天佑性命,反而雙手撒出十二枚銀針襲向天賜後背。在黑衣人看來,天佑已經是砧板之肉,盤中之餐,不急一時;而天賜瞬間擊敗兩名高手,勢不可擋,如果不及時撲滅,他自己也無法全身而退。天賜左手禦罡氣,只聽“砰砰”十余聲,十二枚銀針紛紛落地。黑衣人大駭,忙捏三枚銀針,右手一揮,襲向天佑。
天賜一閃而至,左掌向前,化掌為爪,三枚銀針定在空中不能向前。黑衣人雙眉緊皺,驚得目瞪口呆。天賜突然變爪為掌,猛一推,三枚銀針反襲而去,比黑衣人更加迅捷,簡直天壤之別。黑衣人未及反應,三枚銀針已經刺入中府穴、左目、印堂穴。頓生一陣哀嚎聲響徹夜空,傳到很遠……
天賜忙雙掌輕按天佑後背,兩股熱氣自掌心而出。不一會天佑頭頂藍氣縈繞,再過一會,天佑已經恢復了知覺,被封的穴道漸漸解開了。
突然兩個腳步聲從橋頭內側響起,飛奔而來。天賜忙收功矚目望去,黑暗中兩個黑影一閃而至。天佑也趕忙起身,右掌下翻,化掌為爪,長劍已經握在手。
兩個黑衣人見周圍情形,已經猜出眼前兩人正是天賜二人。其中一個黑衣人正是田龍逸,他冷笑一聲,高聲道:“想必閣下就是天賜!”這麽快就解決了我這幫手下,著實不簡單。”
“在下僥幸而已!”天賜側首望著天佑,感覺天佑尚未完全複原,隻好先托著時間。
“閣下無須謙虛!”田龍逸笑道, “不管你武功再高,終究是獨木難支。古語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閣下如今聲名鵲起,更應該好好珍惜性命,不該與我天魔教為敵。江湖人人皆知,凡與我天魔教為敵者,沒有一個有好下場!因為不管你多強,你總有家人、親戚、故友,甚至是鍾愛之人,你沒有三頭六臂,能保他們周全。所以在下奉勸閣下,不要被人當棋子,更不要妄想挑釁天魔教!”
“哈哈……”天賜大笑道,“閣下是威脅在下了?在下不妨直言,我二人無親無友,無牽無掛,最不怕的便是威脅!”
“哦?”田龍逸陰笑道,“那逍遙閣小主呢?她算不算?幽冥教小主呢?她又算不算?”
“哼!”天賜冷哼一聲道,“即便是,借你們個膽子,你們敢嗎?”
田龍逸一愣,不禁拊掌笑道:“閣下膽識過人,在下佩服!今日在下無謂與你作口舌之爭,閣下信與不信,悉聽尊便。但閣下記住一句話:正道已死,魔道當興,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天賜冷笑道:“那便要看閣下的本事了!在下不才,今日便要螳臂當車!”
田龍逸大笑道:“今日就算了,暫且饒過你們。你們可自行離去,若有遲疑,兩位魔使趕到,在下便要收回前言了!”
天賜心裡清楚這黑衣人並非出於善心,八成是沒有把握留住二人,這才故作高姿態。他心下暗笑,面上不動聲色,也不當面揭穿,反而抱拳道:“今日之事多有得罪,還望海涵,在下告辭了。”說罷,護著天佑離去,消失在夜色中……